刘封听了张苞的询问,笑着答道:“我去请两个贤才随我出征荆南。”
“贤才?”张苞愈发不解,“不知道是什么大才,竟然值得兄长在这个节骨眼上绕路三百多里去请?”
刘封端起茶盏来润了润嗓子:“将来你们就知道这两人的本事了。”
“竟然还是两个?”关兴笑道,“公毅兄怎生知道这两人是贤才?”
刘封说道:“我在成都的时候就听说了,只是无缘拜会。如今相距只不过两三百里,快马加鞭,一天的功夫而已。”
“愚兄若想在武陵、零陵立足,除了兵马,还得有良将,才能站稳脚跟。”
张苞颔首:“好像有句话叫做‘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果真是贤才,跑一趟远路也是无妨。”
关兴开口:“既然兄长如此推崇这两人,小弟愿随兄长同行,长长见识!”
张苞一听,拍着胸脯道:“俺也去。”
刘封转动着手里的茶盏,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对兄弟。
张苞是张飞之子,锋芒正盛,胆气十足。关兴则较为沉稳,有大将之风。
此番若带他们同行,一来可作护卫,二来也可借机让他们提前接触自己将来班底中的人物,对日后结成稳固的青年将领圈子,大有益处。
想到这里,刘封爽快的答应下来:“求之不得,咱们稍歇半夜,等到明日寅时便出发。”
张苞拍着胸脯道:“就算现在赶路,也全凭兄长一句话。”
随后,刘封又对寇登面授机宜。
“你们在城中休息一日,明日天亮顺着驿道继续南下。等到了涪县在驿馆中等我归来,一起去成都。”
寇登抱拳:“末将遵命!”
随后,刘封挑选了十余名精锐随行,要求每人准备两骑快马,等到下半夜便出城赶路。
采莲与碧荷两个婢子得知刘封明日又要离队,虽有几分担忧,却也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地给他拿来一套干净的棉衣。
随后,刘封熄了烛火上床,两个美婢同床共枕。
难得进城住上了单间,正是血气方刚的刘封没有闲着,一番游龙戏凤,方才沉沉入睡。
不知不觉间,门外响起寇登的敲门声。
“将军,寅时快要到了!”
“这么快天就亮了?”
刘封伸了个懒腰,从温热的被褥中坐起,拂开帷幔。
采莲与碧荷早已穿戴整齐,轻手轻脚地端来铜盆与青盐。
二女服侍刘封洗漱完毕,又替他穿上贴身棉衣,外罩玄色软甲,系紧腰带。
“你们留在驿馆等候,待寇登启程时一同前往涪县。”刘封随口叮嘱了一句,便推门而出。
驿馆后厨内灶火正旺,随行的厨子已备好了热气腾腾的早膳。
一大盆羊肉汤饼,配着烤得焦黄的胡饼,香气扑鼻。
刘封与关兴、张苞等人围坐一桌,狼吞虎咽地填饱了肚子,只觉浑身气血翻涌,寒意尽驱。
“出发!”
刘封擦拭干净嘴角的汤汁,抓起佩剑大步走向马厩。
十余名精锐亲兵早已备好双马,举着火把。
众人陆续翻身上马,蹄声踏破了县城的宁静。
守门的县兵见是武卫将军的仪仗,哪里敢多问半句,慌施礼,恭恭敬敬地打开城门。
一行人策马扬鞭,顺着驿道直奔巴西郡方向而去。
进入巴蜀腹地,冬日的严寒比之上庸与荆山已缓和了许多。
虽是腊月,但气温尚在冰点之上,道旁的河水依旧潺潺流淌,借着火把的微光,隐约可见田垄间探出头的几抹冬麦青色。
众人俱都配备双马,交替骑乘,沿途未作丝毫停歇。
经过将近十个时辰的疾驰,直到次日申时,刘封一行方才风尘仆仆地进入了汉昌县城。
汉昌县衙前,两名衙役正靠着石狮子打盹,忽听得长街尽头蹄声如雷,十余骑悍卒如旋风般卷至门前。
“什么人敢擅闯县衙?”衙役强打精神上前阻拦。
张苞勒住马缰,厉声喝道:“大汉武卫将军刘公毅前来公干,速叫你家县令出来相见。”
“武卫将军?”
衙役吓得双腿一软,连滚带爬地跑进内堂通禀。
不过片刻功夫,一名身着官服的男子脚步匆匆地从衙门里面迎了出来。
此人年约三旬,身高七尺五寸有余,身形挺拔,面容儒雅,虽是文官打扮,但行走之间步履稳健,自有一股不同于寻常书生的气度。
“下官马忠,不知武卫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马忠快步上前,对着马上的刘封长揖及地。
“马县令不必多礼。”
刘封急忙翻身下马,目光锐利地打量着眼前的马忠。
此人正是他要找的贤才之一,历史上曾为诸葛亮南征时的心腹干将,文武双全。
在蜀汉的二代将领中,马忠算是文武双全,综合能力足以比肩王平。
“我身边的这两位一个是张翼德将军之子张苞,另外一个是二叔关云长将军之子关兴。”
刘封转身,又把身后的张苞、关兴介绍给马忠认识。
马忠心中暗自吃了一惊,刘关张的儿子突然降临一个小小的县城,究竟因何而来?这阵仗着实吓人……
“见过两位将军。”马忠毕恭毕敬的施礼。
关兴与张苞一起还了礼,随后与刘封一起被请入衙署正堂。
待下人奉上热茶,刘封便开门见山,道明来意。
“马县令,我此来汉昌非为别事,乃是听闻马县令文武双全,胸怀韬略。
欲邀县令弃此官印,随我前往荆南,共图大业。
当此乱世,功名利禄皆在马上,区区百里县令,岂是大丈夫施展抱负之地?”
此言一出,马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在心中暗自权衡利弊。
刘封见马忠沉默,便把荆州的局势向他大致的叙述了一遍。
“孙吴背盟,偷袭荆州,二叔兵败麦城,南郡、宜都尽失。我自上庸出兵,于临沮大破吴军,方才救出二叔。
如今我奉二叔之命,持假节钺督荆州军事,不日将南下武陵、零陵,整顿地方,伺机收复南郡。
我大汉正值用人之际,马县令胸怀韬略,若只在此地处置案牍,岂非明珠暗投?”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马忠心头炸响,孙吴背盟偷袭荆州之事,他已有所耳闻,但细节却不清楚。
他毕竟只是巴西郡下面一个穷县的县令,全县人口加起来不过两万余人,这些军国大事距离他还太遥远。
马忠只知道,自己只要管理好地方政务,早晚会有升迁的一天。
让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汉昌县城空降了一个大人物,自己就这样被卷进了国家大事,只要自己愿意,马上就可以踏上战场。
更重要的是,刘封是汉中王的义子,如今又手持假节钺,代关羽都督荆州军事,已然是蜀汉军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跟着这样的大汉核心混,前途自然要比在一个偏远县城当县令光明的多!
一念及此,马忠再不迟疑,当即起身对着刘封郑重一拜。
“将军既然不弃马忠鄙陋,跋山涉水前来招揽,马忠怎敢不效全力?愿为将军牵马坠蹬,任凭驱驰。”
“哈哈……这可真是太好了!”刘封大喜,亲自将马忠扶起,“有德信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马忠又道:“忠这便修书一封,向巴西太守辞官。”
“不必如此麻烦。”刘封摆了摆手,语气果决,“你将县中印绶、文书尽数移交县尉,再写一封书信说明原委即可。
荆南军情紧急,我等片刻都耽误不得,你速速回家收拾行装,与妻儿告别,即刻随我出发。”
“喏!”
马忠见刘封行事如此雷厉风行,心中愈发钦佩,当即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过后。
马忠换上了一身劲装,腰悬长剑,告别了妻儿,牵马来到刘封下榻的驿馆。
一行人不再停留,各自翻身上马,在暮色下向“南充国”县的方向疾驰而去。
荆南军情紧急,容不得耽误,刘封决定星夜赶路,尽量压缩行程。
汉昌距离南充国约两百里路,道路平坦,全力奔驰,天明时分便能抵达。
一路行来,张苞见马忠骑术精湛,无论是在平地疾驰还是在山路转折,皆是身形稳健,人马合一,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干练,与他儒雅的外表截然不同。
“马县令,你这骑术可不像个文官啊!”张苞催马与他并行,好奇地问道。
马忠微微一笑:“在下这些年每日习武,只是后来走了仕途。如今能重披甲胄,随将军征战,足慰平生!”
关兴在一旁看得真切,心中对刘封的眼光更是佩服。
这个马忠静时如处子,动时如脱兔,静则为良吏,动则为悍将,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公毅兄用人不拘一格,于微末之中识人,这份识人之明,已颇有“汉中王”之风。
众人星夜兼程,不敢有丝毫停歇,于次日黎明时分,抵达了南充国县城之外。
晨雾尚未散尽,低矮的城墙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进了城门,刘封故技重施,领着众人直奔县衙。
他再次亮出自己的身份令牌,对门外值守的衙役说道:“本将乃是武卫将军刘封,让你们县令出来与我相见,有要是相询。”
衙役看着对方人高马大,一个个如狼似虎,再加上刘封的名号,自然不敢怠慢,立刻一溜烟般进了衙门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