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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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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7)
    回了海里,余景年这才想起被扔在篝火里的鱼,他回去一看,那条鱼已经和木棍一起,彻底成了燃料。
    真是……余景年苦笑起来。
    隔了一会儿,还是玄冥又弄了条鱼回来,微小一点,不过作为食物倒也不错。
    余景年利落地将鱼烤熟吃掉,随后又吃了半个椰子。
    吃完了这一顿,余景年在离篝火远一些的地方坐下,飞廉很快靠了过来,经过海水的浸泡,他的皮肤似乎好了很多。余景年也没了闹别扭的心思,靠在飞廉肩膀上,看着海水涌上来又回去。天色渐暗,又是一天快要过去了。余景年有些茫然地想起,自己似乎从未记过他到底在这个岛上过了几天。
    哪怕是来到荒岛上的前一天,余景年也绝不会相信自己有一天会度过这样的生活方式,茹毛饮血一般。想到这,余景年忍不住低笑起来,他循规蹈矩了那么多年,大概也不会料到自己甫一出格,就会是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吧。
    为一条人鱼跑到荒岛上来,真是不可思议极了。
    余景年这样想着。
    飞廉突然揽过余景年的腰,然后慢慢地把唇凑过来,人鱼的唇齿有着特殊的触感和无可避免的海洋气息,余景年舒服的很,他轻轻“嗯”了一声,那调子难得带了点颤抖的声线。飞廉轻轻咬了咬余景年的下唇,两只手慢慢往下抚摸,直到余景年把他一把按住。
    “别闹。”男人红着脸,他今天已经发泄了两回,哪里还有力气再来,至于人鱼在这方面是不是也比人类精力旺盛,他一点也不想知道。
    液晶屏幕上再次出现那段画面,随着人鱼胸腔的微弱震动,莹黄色的光芒逐渐闪耀起来。
    “我敢肯定,A原子确实有让飞廉和景年沟通的能力。”韩栋对楚安铎说。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我们的证据还不足够,我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雷欧开口,美方并没有给我们提供全部关于夏娃的事情,而且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雷欧肯定隐瞒了不少东西。”楚安铎点点头。
    近日来逐渐增多的杀手无疑印证着雷欧的话,还有什么东西是美方没有告诉他们的,或许是A原子的提炼方法,也或许是A原子其他的涌出,以至于哪怕现在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拥有人鱼,雷欧知道的东西也足以让中情局前仆后继地灭口。
    “不过雷欧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大概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韩栋低声说,他的表情略略有些尴尬,因为雷欧之前说过的话。
    楚安铎笑起来,“不过我真的很好奇,雷欧到底知道些什么。”
    韩栋的表情却略略有些僵。
    楚安铎扑哧笑起来,“别紧张,我没有别的意思。你知道,雷欧接受过药物训练,迷幻药剂对他完全无效,但如果是物理上的肌肉松弛剂呢?”
    “让他全身酸软,手无缚鸡之力?”韩栋挑了挑眉。
    “他只说让你陪他呆两个小时,可没说一定要做什么?”楚安铎耸耸肩。
    “如果他不承认呢?”
    “那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我说没说过,我觉得你很无耻。”
    “现在说也来得及。”
    韩栋再次独自出现的时候,雷欧多少有些意外。男人穿了便服,牛仔衬衫的打扮让他显得年轻了许多,像是当年在美国读书时的样子。
    “我从未想过,我可以在梦以外的地方,再次见到这样的你。”雷欧有些激动地说。
    韩栋随手关上门,也不说话,只坐到雷欧对面。
    这个狭小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一个小小的柜子,很低的天花板让人觉得压抑。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照明显然不利于睡眠。不过出于人道考虑,研究所给雷欧提供了眼罩。
    “我总觉得你不会真的是想要达成那个协议吧。”很快,雷欧冷静了下来,他坐在床上,慵懒地看着韩栋,直到对方从兜里掏出一个安全套,扔在床上。
    “上帝,我一定是在做梦。”雷欧低声呢喃,瞪大了眼睛。
    被俘之后的生活,让他变得有些憔悴,即便物质上全然的满足,但精神上的空虚让他的眼睛缺乏了光彩。韩栋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着这个男人,心里甚至再也找不到当初心动过的一点点感觉。时间抚平了一切。
    “如果你想要,就自己过来拿。”韩栋淡淡地说。
    雷欧站起来,他想走到韩栋身边,然后双腿的酸软只让他微晃了一下,又坐了回去。他有些愕然,随即明白,自己的午饭恐怕出了问题。
    “嘿,你最好祈祷我之前吃的不太饱。”雷欧笑了起来。
    “为什么?”韩栋下意识地问。
    “我怕我的括约肌会不受控制。”难得的,现下的情况,雷欧还能说出一点点玩笑。
    “恶心地笑话。”韩栋嫌恶地看着他一眼。
    “比你们好一点,奸诈的中国人,我总是被你们算计,哦,除了感情。”虽然被耍了一通,但雷欧似乎没有露出记恨的表情,反而称得上愉快的看向韩栋,即使他现在浑身酸软,不得不用力撑住床,才不会让自己倒下去。
    这药物的计量控制的很精确,两个小时,不多不少。
    “来说说看吧,塞壬的歌声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韩栋耐心地询问第一遍。
    “之前在机场,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什么感觉?”
    “塞壬的歌声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韩栋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问道。
    “你知道嘛?你回国以后,我曾经有一段时间很后悔,我想我确实做错了。”
    “塞壬的歌声里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毫不犹豫的第三遍。
    “告诉我,你恨我吗?”雷欧轻柔地问道,他的双臂已经有点支撑不住了,身体开始像后仰。
    “曾经恨过,现在不恨了。”韩栋抬头看了雷欧一眼,终于说道。
    “好吧,看来你确实不爱我了。”雷欧遗憾地回答,随着这声回答,他慢慢倒在床上。
    韩栋走过去,将他的头拖到枕头上,然后给他绑上眼罩。
    “嘿,我想再看看你都不可以吗?”雷欧抗议起来。
    “除非你告诉我,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会是个冗长而复杂的故事,不过我有存储当时的视频。”
    “你藏在哪里?”韩栋的动作微微一滞。
    “在我右手食指的指骨里。”雷欧回答,“先把我的眼罩解开。”男人有点不舒服的扭了扭头,抗议道。
    “你说什么?”韩栋有些愕然地低头摘掉了雷欧的眼罩。男人碧色的眼睛带着丝戏谑和得意洋洋。
    “那是最高机密,不许拷贝,不过我用了些方法复制下来,然后在实验室里给自己的手指动了个小手术,否则我没法把那个带出来。”
    “我得说,你确实很变态。”许久,韩栋这样评价道。
    H部分
    他们费了些周折,双双跌进海水里,微微的凉意袭来,余景年被飞廉堵住了唇,然后慢慢往下。浮力的作用让他的双腿分开往上扬,正巧卡在飞廉的腰际,人鱼的器官随着一点一点的磨蹭露出来,不断磨蹭着余景年后面敏感的尾骨。这感觉极其别扭,余景年睁大了眼睛,脸色仿佛烧着了一般的红。
    “能听见我说话吗?”飞廉的声音再次响起。
    “飞廉?”余景年瞪大了眼睛,差一点惊讶出声。
    “深向沟通”的效果还没有消失,他们的脑电波仍然被A原子连接在同一频率上,飞廉很是高兴地深吻住余景年的唇。他们还在下沉,人鱼逐渐挺立的器官仍然抵在余景年尴尬的地方,并且随着下沉而微微往前了一点,竟正好抵上了后穴。许是瞬间的福至心灵,飞廉轻轻挺了挺腰。
    海水的湿润让那里比平时更柔软,而人鱼族修长的器官竟慢慢顶了进去。
    “啊!你做什么?”余景年懊恼地在心里想着,可是他听不到飞廉的回答,只能感觉对方起伏不定的胸口,贴在他的身上。
    “别乱动,放松一点。”飞廉加大力气慢慢挺腰,竟然就这样一点一点深入进去。
    莫名其妙地,飞廉想起这曾经在一片茫然中体味过的味道,和这个有点相似,但却又不同。人鱼歪着头想想,大概是这一次更清醒,却也更激烈。
    余景年感到后穴被飞廉的性器撑大,并不太疼,只有些火辣辣的刺痛,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可是身在海底,余景年不得不从飞廉的嘴里接收氧气。海使他们在一起,不得分离。
    “飞廉,你在干什么。”余景年哀求着。
    “很舒服呢。”飞廉难得恶劣地低笑起来,他轻轻动了动腰,前后抽插的感觉带来不同于之前的快感。
    余景年“啊!”地惊叫起来,异物在体内抽插的感觉实在别扭的很。疼痛过后,飞廉的性器带着仿佛丝丝缕缕的凉意传来,但就触感来说,倒也并不难受。只是……余景年脸色发红,他好歹也二十六了,当然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同性交往会是怎么一回事。但飞廉是人鱼,和他连种族都毫不相似,余景年根本没有把性别这种事放在心上。
    但是现下,他才意识到这其中的不同。这感觉很奇怪,余景年觉得大脑一片混乱。然而很快,他就没法再想这些。他的背部降到了水底,一阵颠簸,飞廉的分身进入的更深了。
    “啊~”这一次余景年的尖叫带起了一点微妙的颤音,飞廉本能的捕捉到了这一点。他的双手托住余景年的臀部,让他的大腿环住自己的腰,然后身体慢慢用力,他们在水里变成了垂直的姿态,只有鱼尾勉强接触到柔软的沙子。
    余景年在浮力的作用下往下了一点,又很快被飞廉拽了回来。他的双臂抱紧了飞廉,只觉得臀部一片酥麻,体内那恼人的东西不断戳刺着他,让他觉得自己快要哭了。
    “啊……啊……啊……慢点……”狠狠抓住飞廉的背部,余景年根本不知道该怎样发泄,只自己的分身也随着这持续而规律的动作慢慢挺立起来。
    “好的……好的……”飞廉从善如流,很快放慢了节奏,在水下人鱼很容易控制自己的力道。
    余景年感到飞廉的动作开始变得有力而缓慢,一下一下的,毫无差别的顶上自己的敏感点,这感觉让人崩溃的想哭。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直到飞廉深处舌尖慢慢划过他的唇,仿佛一种无声的安慰。
    “别……别这样……”
    “快好了,坚持一下。”飞廉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速度,两只手不断搓揉着余景年的臀部,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余景年知道他的分身已经完全挺立起来,正在释放白浊的液体。
    飞廉注意到了这一点,只是他却没法抚慰对方。他只好加快了速度,很快,两个人一起达到了高潮。
    41小艇
    灯光下,一截小巧的指骨被楚安铎拿在手里把玩,光滑的外壳使它显得圆润而明亮。
    “啧啧,高分子聚集技术,陶瓷制仿人骨,内部有存储媒介,可以逃脱任何检查,另有仿生物学控制系统,可以从大脑直接接受信号,和你我手指里的那截骨头都没有什么两样。目前来说,我国暂时还没有这项技术,但就这个小东西,这一趟我们已经赚到了。”楚安铎一边赞叹一边对韩栋说。
    “那不是我的研究领域,我对那些东西毫无兴趣。”韩栋在摆弄一套机器,用来读取雷欧的那个小东西。屏幕上很快亮起来。
    并不是夏娃的视频,画面上一个留着胡子的中年白人正拿着一把枪走来走去,他的动作带着点癫狂。
    楚安铎皱了皱眉,也跟着静下来,坐到韩栋旁边。
    “嘿,伙计们,你们一定不会相信,夏娃在对我说话,我知道你们总是不信我。”男人语速飞快地说着,手舞足蹈的样子,兴奋地浑身发抖。
    周围几个年轻的科研人员都惊恐地坐在地上,他们看着这个男人走来走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直到角落里一个男人说道,“嘿,詹姆斯,你别在……”
    “砰——”的一声枪响,说话的男人浑身一颤,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血染红了白色的外衣,眼睛仍然突兀地睁着,带着惊讶的目光,似乎没料到对方会真的向他开枪。
    “呵,夏娃说的没错。你们这些愚蠢的、疯狂的人类,该下地狱!”叫詹姆斯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手中的枪没有停下,接连的声音响起,房间里很快变成了人间炼狱。
    血流得到处都是,场面惨不忍睹。
    “看来人鱼确实有和人类沟通的能力?”楚安铎无视了画面里一切惊悚的片段,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个叫詹姆斯的男人,“可是这个人的精神状态极不正常,怎么来判定这不是他的妄想?”
    “也有可能人鱼用什么方法毁掉了他的精神。”韩栋进入研究状态,似乎也将那些血腥场面无视掉了,“很早以前,西方人关于塞壬的传说,你还记得吧。那个用歌声引诱船员靠近,再溺死他们的故事。曾有人怀疑,说塞壬会不会是船员们为了互相残杀而编造的谎言。现在看来,也说不定是人鱼用什么方法迫使他们自相残杀。”
    在一段詹姆斯絮絮叨叨地胡话之后,画面终于被切换。那是如同西沙时的监控画面一般的情境,略略有些浑浊的水底,夏娃带着女儿游过一条小道,直到她似乎听到了人类的脚步声,将女儿留在水底,自己游了上去。
    男人丢掉手枪,笨拙地向夏娃游去,夏娃就在海水中等着他。詹姆斯慢慢靠近,抱住夏娃,手指的动作充满了□气息,直到他匆忙脱掉衣服。画面上,楚安铎和韩栋只能看到詹姆斯的嘴唇发出颤动,似乎在说着什么。
    “他在说什么?”韩栋下意识地问道。
    “我的爱人,你说的那些碍事的人类已经被我消灭,我会带你和你的女儿离开这里,我将带给你们自由。我知道现在的埃及有一片无人理会的海滩,我们可以去那里,只有我们……”楚安铎淡淡地帮他翻译道。
    “你会唇语?”韩栋有些吃惊。
    “刚学了一些皮毛,只是詹姆斯说的比较简单。”楚安铎笑着耸耸肩。
    “现在看来很明显,夏娃通过某种方式获得了和詹姆斯通话的方式,并且支使这个疯子杀掉了科研所的全部工作人员。”韩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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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似乎是的,不过人鱼到底在用什么沟通,这倒是个有趣的问题。”楚安铎饶有兴致地看着视频,很快,詹姆斯再次说话。
    “不!不!夏娃,你不会这么对我!”詹姆斯长大的口型明显吃惊而惊恐,随后一道血光从他体内炸开,血染红了大海。
    夏娃把他推上沙滩,随后带着女儿朝隔离网的方向游去。这无疑是一次蓄谋已久的逃跑,不过人鱼很快发现她们失败了。完善的保全措施毫无半点漏洞可钻,挫败的雌性人鱼返回海滩,开始用爪子切割詹姆斯的尸体。
    楚安铎按了暂停,然后重新倒回詹姆斯刚入水的画面,“你注意到没有,夏娃从始至终连嘴巴都没有动一下。”
    “是的,即便是发出人类听不见的次声波,人鱼的嘴唇也不该是这样全部闭合的。可以确定,这种交流方式不以声音为传播媒介。詹姆斯喊出来,恐怕只是因为太兴奋罢了。”韩栋整理了一下思路,侃侃而谈,“正如这个人之前在实验室里发疯,射杀同事前说过的话,他说他听到夏娃和他讲话了。以他当时的兴奋状态,恐怕也是刚听到不久。而自他开始射杀第一个人之后,他明显停顿了一下,随后又好像受到什么鼓励似的,一口气杀光了所有人。”
    “你是说,这个是由夏娃遥控指挥的?”楚安铎摸着下巴说道。
    “我想是的。”
    “我喜欢这个项目,对无线电事业真是无尽的财富啊。”楚安铎笑着起身,“我对于人鱼吃人的那一段不感兴趣,你呢?”
    “我想,咱们可以找个学医的来看一下,我只要看报告就好。”韩栋也跟着站起来,他想到一些事,或许该是问问雷欧的时候了。
    自那天以后,算是“立功”的雷欧被安置在一个更大的房间里,因为取出一截指骨,他现在右手正被棉纱布包裹着,看上去像个巨大的熊掌。
    “嘿,看来你并不满意你看到的。”雷欧看韩栋的表情,立时笑了起来。
    “我还记得你给我讲过的犹大的故事,他因为猥亵人鱼而被杀,然而你却没有告诉我,其中还有这么一段。”韩栋阴沉着脸问。
    “这可是最高机密。”雷欧耸耸肩,“从犹大以后,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我们的实验室又多了项规矩,要求对人鱼的饲养和照顾采取轮岗制度,不许由一个人常年担任这一职务。人鱼真的是很有魅力的种族,几乎每一个和他朝夕相处的人类都会陷下去。比如说犹大,比如说余景年。”
    “景年他不一样。”韩栋皱紧了眉。
    “是的,他更聪明,但他绝不会想到你们一直在监视他。”雷欧嗤笑起来,“我不可不是个孩子,我也从不相信你们会放掉他们。”
    “但现下这个项目的状况和你想象的不一样。”韩栋对于在雷欧面前谈论余景年多少觉得别扭,他转身准备离开。
    “喂,为什么不能和我多呆一会儿。”雷欧抗议起来。
    “因为你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让我很不舒服的氛围。”韩栋皱紧了眉。
    与此同时,东南亚的小岛上。
    余景年舒舒服服地躺在地上晒太阳。这些天连日没有下雨,他的篝火保存的很好,实在是极开心的事。除了因为猛然食用油腻的东西而造成的肠胃不好,似乎没有什么事让余景年觉得烦恼。
    哦,不能这样说,还有一件事,他真的很烦。
    人鱼拽着他的胳膊,往大海的方向走。
    “我不去。”余景年孩子气地缩回胳膊,恼怒地看着飞廉。
    飞廉回以一个无辜的眼神。
    “再做就要死啦。”余景年很是痛苦地说道。
    “哒哒~”精力旺盛的人鱼显然不了解余景年每一次都腰酸背痛,浑身酸软的痛苦,反而变本加厉,似乎在这种新的方式出现以后,飞廉对之前的方式彻底失去了兴趣,反而开始对把余景年拖下海底更热衷。
    “不去不去。”余景年翻了个身,庆幸自己还有这样一个耍赖的机会,反正在陆地上,如果自己不配合,飞廉是绝没办法把他弄下去的。
    发现余景年铁了心的不配合,飞廉很是无奈地认命,他躺在余景年身边,和他一起懒洋洋地躺着。
    随着季节的变换,捕猎已经变得越来越容易,玄冥也一天比一天能干,飞廉的日子过得很是滋润。
    而余景年在各种野味的滋补下,身体也渐渐恢复了一些,不再继续消瘦下去,反而略略长出些肉肉来。
    就在他们享受这难得的静谧时光时,飞廉的耳鳍突然颤动起来,人鱼的听力要敏感的多,他似乎听懂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余景年也跟着很快回过神来,他坐起来,狐疑而警戒着看着飞廉。
    “怎么了?”他有些担忧地问。
    飞廉按了按他的手以示安抚,随后他很快往海里赶去,这一次余景年没有乱来,他帮飞廉入水,然后目送着人鱼消失在海面上。
    几个小时以后,飞廉和玄冥一起回来,这一回他们不但带了食物,更重要的是他们拖回了一艘空船。
    小游艇上工具齐备,只主人不见踪影。
    余景年愣住了。
    玄冥邀功似的蹭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腿,余景年蹲□将他抱起来,慢慢朝小艇走去。
    42抉择
    小艇看上去比较新,器械齐全,看不出丝毫损坏的痕迹,就连油箱内存储的油都很宽裕。食物、淡水一应俱全,还有打火装置。
    余景年试着打了下火,竟然让发动机燃了起来,不过很快他又把火焰灭掉了。他不会开船,而小岛周围密布暗礁和诡异的海流,如果贸然开着船离开,恐怕小艇被撞沉的可能性大一点。与其操纵这个机器,余景年还是觉得让飞廉抱着他离开会比较安全一点。
    不过这是一个不错的工具。余景年乐颠颠地想,利用涨潮的时机,余景年把小艇拖上岸,将里面的缆绳取出来,系在离着海岸不远处的椰子树上。
    然后他开始安心地探查小艇里面的情况,他把有用的东西都捡了出来,防水的塑料袋、酒精、鲨鱼驱逐剂、一些火药和一把手枪以及一张海图。非常值得庆幸的是,余景年竟然还从角落里翻出几床被子和衣物。船上的衣物都是男款,微微有些宽大,不过质地柔软,余景年兴奋地很。
    这样的小艇怎么会飘到小岛上来,余景年做了一些设想,最大的可能恐怕还是受到风暴的影响,断了缰绳的小游艇在海面上漂泊,受到洋流的作用飘到这个海岛上。
    而小艇之所以没有搁浅,恐怕是因为熟知海流和暗礁的人鱼们推了他几把的结果。
    余景年想把这艘小艇改造成一个临时的住所,小艇很小,船舱里虽然有个狭小的卧室,可是因为没有窗而显得有些闭塞。余景年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决定在甲板上安置住处。海边潮湿,被子必须经常晒亮,他把绳索绑在树上,做了个简易的晾衣架,然后搭上被子,而甲板上的多余东西被他清空,尽数丢进甲板里。
    忙活完了一切,余景年身上出了不少汗,他还海里泡了一会儿,算是降暑,这才上岸,翻了件T恤出来,套在身上。
    宽大的衣服并不合身,但有衣服穿的感觉却难得的让余景年好受了一点。他已经记不清自己过了多少天裸体的日子。
    飞廉显然对他的情况很不满。他先是研究着余景年新套上的皮,然后发出“哒哒”的抗议声,余景年从船上又取出一件白色背心,顺手套在了飞廉身上。
    人鱼穿着背心的样子很古怪,狐疑的爪子研究着身上的东西,直到一声细小的撕裂声,背心被飞廉割成了两半。“哒哒?”他无辜地抬头看余景年。
    余景年一时气结,帮他将背心脱了下来。后来那件背心被余景年作成了灯芯,用来点燃装着酒精的玻璃瓶,也算是一个小小的酒精炉。
    日子过的愈发舒坦起来,科莫多龙在没有对手的丛林里横行霸道,捕猎各种小动物,玄冥也渐渐长大,开始由飞廉带着去捕猎鲨鱼。人鱼好勇斗狠的血液渐渐在玄冥的身上体现出来,他开始对弱小的没有攻击性的鱼类失去兴趣,对于鲨鱼越来越兴奋起来。
    余景年开始用酒精炉烹饪食物,偶尔也会将肉类风干,然后在想吃的时候放在酒精炉上烤熟。人类数千年的文明所带来的工具终究是比大自然赐予的更多,余景年充分感觉到最近的日子他越过越滋润了,只除了飞廉对他的衣服越发的不满,其他的都没什么不顺心的。
    很快,离开的时机渐渐来临。
    自从发现飞廉开始频繁眺望远处,余景年就开始了各自各样的准备工作。用塑料袋把风干的鱼肉、兔子肉、鸡肉装好,加大进食的数量,决定要带走的东西。可是飞廉却似乎对他的工作很是不满,总是将他打包好的东西用爪子划开,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喂,这是怎么了?不是我们该走了吗?”余景年苦笑着看飞廉。
    一片狼藉里,飞廉坐在沙滩上,将他打包好的鱼干放在嘴里,对于人鱼来说,这恐怕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但近日来飞廉显然热衷于给余景年搞破坏。
    “别闹了。”余景年蹲在地上,无奈地看着他。
    人鱼的眼神深邃,直到塞壬的歌声渐渐响起,余景年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景年,不要走。”飞廉的声音里带着点哀求的意思。
    余景年莫名其妙,“不是说好了,去你的族群生活吗?”
    飞廉这才发现他们似乎误会了什么,很是愣了一愣,随后才很是恼火地在地上滚了一滚,沙子沾满了头发,让他看上去有点滑稽。
    “怎么了?”余景年走过去抱他。
    “你这个笨蛋!”飞廉委屈地回抱,“等到离开的时候我当然会告诉你,可是你没有发现吗?有很大的船正在接近。”
    “船?”这一次轮到余景年惊讶起来,“什么船?”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很快就要到达这里。”飞廉的耳鳍颤了颤,担忧地皱起了眉,“我叫玄冥去看看情况,估计还要一会儿才能回来。”
    “玄冥还不到一岁!”余景年瞪大了眼睛,很是惊讶地说。
    “没有关系,他很机灵,像我一样。”飞廉这样回答,略略心虚起来,在某些问题上,余景年和他显然有着极大的wωw奇Qìsuu書com网分歧额,而飞廉大多数都是礼让为主,然后偷偷给儿子加训一点东西。
    没想到这一次不小心暴露了。
    不过,余景年现在可没心情和飞廉计较这些,他只知道有船接近了这里。却不知道这是因为他已经暴露还是这艘小艇提供了更大的目标。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余景年都不怎么希望看到。
    韩栋和楚安铎站在甲板上看着海水在船下翻涌。他们刚刚参与了新型空气压缩炮的实验,正在回航的路上,此时,军舰距离余景年和飞廉所在的小岛已是很近了,想到这半年多来发生的事,韩栋很是百感交集。
    那艘小艇是军方派人故意放掉的,按照洋流漂移的方向,即是一种照顾,也是一种考量。一方面是预测小岛周围的洋流情况,另一方面则算是变相给余景年接济点东西。小艇上的东西都是韩栋一手操办,既不敢露出马脚,也得让余景年实用一些。
    “沿着这个方向延伸五十海里,就是余景年所在的小岛了。”楚安铎这样说着。
    “嗯。”韩栋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不想去看看他们?”楚安铎问道。
    “不想,现在去见,反而有些别扭。”男人苦笑着。
    “这倒是。”楚安铎耸耸肩,“余景年现在是完完全全的野人生活,其实我有点担心他营养不良。”
    “但愿不会。否则我会考虑再送艘船给他。”韩栋低笑。
    “放心,我们的经费已经用的差不多了,想再要,你还是先写份计划书,准备下一个项目吧。”
    就在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的时候,一个穿军服的战士突然跑上了甲板,朝楚安铎敬了一礼,“报告长官,徐副司令请你进去。”
    楚安铎回了一礼,点点头,随着这个士兵朝船舱里走去。
    “新消息,小岛附近海域几小时后将发生地壳运动引起的地震和火山,上头命令要全力保证人鱼和余景年的安全。”徐副司令一见到楚安铎,就这样说道。
    “可是小岛周围有暗礁,我们这样过去,会让军舰搁浅。”楚安铎皱了皱眉。
    “所以我们安排了快艇,你和韩栋再找几个人开船过去把他们接回来。”
    “我只能说,尽力而为,至于能否真的有用,就不知道了。”楚安铎轻轻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楚安铎本来还在为怎样进入小岛而发愁,然而没有想到,就在他们接近小岛周围的时候,飞廉却先一步出现在海面上。塞壬的歌声骤然响起,当楚安铎的脑海中听到飞廉的声音时,他才真正相信,那个从雷欧手里抠出来的视频有多么真实。
    “人类,你们要做什么?”警觉的男声响起。
    “只是想提醒你们,火山快要爆发了,据说还伴有地震和海啸。”楚安铎注意了一□边的人,包括韩栋都只是对飞廉的出现透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来飞廉只和自己一个人取得了联系。
    “我知道,我正准备带景年离开。”
    “你觉得你现在真的能够摆脱我们吗?如果人类摸到你们的种族,将你们一网打尽呢?”楚安铎戏谑地问。
    “我的族群还没有那么脆弱。不过我得警告你们,再踏入小岛一步,我会毫不留情地炸烂你们。
    “好吧,人鱼先生,我们暂时停下。”楚安铎再次回话,随后开口,下了停止前进,抛下船锚的命令。
    小船在海水中摇曳,韩栋转头看向楚安铎,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
    “塞壬的歌声果然名不虚传。下一次我们真的可以研究一下这种通讯系统,感觉就像很多年前兴盛过的武侠小说,可以秘密传音。”楚安铎这样解释道,他轻轻揉了揉额头,人鱼的脑电波强度似乎很大,只这么一会儿他就有点受不了了。
    当然他并不知道,那是飞廉故意的,他对余景年的时候,是不会使用这个的。
    余景年很快从飞廉那里得到消息,知道韩栋和楚安铎过来了。他意识到,这个地方并不安全,就如同那蹊跷的小艇一般。
    “快点,景年,我们快点走。”飞廉开始把余景年往海里拖。
    余景年却咬紧了下唇,迟疑了起来。显然,无论是楚安铎还是韩栋,都对自己现下的位置清楚异常。人类终究是要生活在陆地上的动物,他们有太多种方法找到他们,而如果飞廉重归自由,潜入海下,恐怕就再难追踪他的痕迹。
    “不,还是你先走,带着我,你很难不暴露行踪,他们的目标是你,倒不如你带着玄冥离开,等我以后再去和你们会合。”余景年沉默许久,终于这样说道。
    慢慢涌上的海水之中,余景年慢慢屈膝,半跪在地上,深深拥抱着飞廉,小心翼翼地看着人鱼的脸,“别这样看我,我会觉得难过。这并不是永别,只是暂时的分离,眼下的情况,我跟你走,只能两个人一起暴露,如果我不跟你走,你或许还有摆脱的希望。别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哦,最起码,得把小玄冥带出去,你说对吗?”男人这样说着,心里却带着淡淡地忧伤,他有些不舍地抱着人鱼的肩膀,即使说完了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43军舰
    原本制定完美的计划彻底泡了汤,飞廉的眼里盛满了担忧,但他并没有反对余景年的计划。因为对方说的没错,眼下的情况他如果留下,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
    返回来的玄冥很快意识到他要和余景年分离,小家伙儿伤心地抱住余景年的腿,鱼尾在沙滩上打得啪啪响,明摆着撒娇的样子。
    “妈妈和我们一起走……”人鱼没有泪腺,但此时玄冥委屈的样子配上水汪汪的眼睛却仿佛哭了似的。
    “不能叫我妈妈,得叫我叔叔。”余景年第无数次纠正道。
    玄冥哼唧了一声,“你和我们一起走,我就叫叔叔。”
    “这恐怕不行,不过相信我,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到那时候,玄冥肯定长大了一点,要记得叫我叔叔,知道吗?”余景年微笑起来,他低头吻了吻玄冥的额头,目送人鱼们消失在海面上。
    之前准备的鱼干肉干都没了用处,余景年只穿上一身衣服,又用手匆匆忙忙整理了头发。科莫多龙在远处遥遥看着他,它没法和人鱼一样离开,面无表情的丑陋脸孔看不出它此时的情绪。
    “再见!”余景年朝它挥手。
    科莫多龙甩了甩尾巴,发出一声响亮而悠长的吼声,震彻着山谷。
    楚安铎和韩栋皆是脸色一变,他们离着岸边还远,但显然听到了那野兽的吼声。直到到达岸边,看到余景年安然地站在海岸边上。
    “我以为飞廉要带着全岛的生物和我们拼命呢。”楚安铎笑着对余景年说。
    余景年亦是微微一笑。
    韩栋却忍不住奔过去,看着余景年明显瘦了黑了的样子,很是有点心疼,可是以目前的情况……他盯了余景年半晌,终究只是叹了口气,“先回去吧,给你做个检查,然后我请你吃一顿。”
    “嗯。知道了。”余景年乖乖点了点头,可是神色间却有了那么点沉稳的意思。
    到了军舰上,楚安铎去报告这次的情况,韩栋则带余景年寻了安置的船舱。里面倒也挺大,除了床还有独立卫生间和桌椅。
    “这算是软禁?”余景年进去瞧了一眼,无所谓地回头看韩栋。
    “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到处乱跑,等飞廉在军舰旁边朝你挥挥手,你就跳下去,然后就找不到了?”韩栋无奈地说道,“野人生活都过了半年了,你还没过够?那个小岛上又热又湿,你全身上下被咬了多少口?”
    余景年嘿嘿笑起来,也不说话。
    “以后哪怕要跑,也不能乱来。”韩栋一边帮余景年收拾东西一边说道,“万一得了急性病,连求救的时间都没有。飞廉的本事够大,不会治病也是百搭。”
    “嗯……”看出韩栋没有怪自己的意思,余景年轻轻应了一声。韩栋对于余景年来说,和别人又不一样,他把他当做兄长,偶尔严厉,却是研究所里最关心自己的一个。看着韩栋明显担心受怕后松了口气的样子,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把被褥从柜子里拿出来给余景年铺好,韩栋转头看呆呆立在一边的青年人,“走吧,去做身体检查,然后吃东西、洗澡、睡觉。”
    做完全的身体检查总共用了一个多小时,军舰上配备了全套设备,一个医生利落地给余景年抽了血。很快,结果出来了。
    “还不错,身体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偏瘦和营养不良,一会儿吃点有营养好消化的东西,不要太油腻,你的胃不太好。”医生刷刷在文件夹上签了名字,交给旁边的韩栋。
    韩栋道了谢,领着余景年去了餐厅。
    其实军舰上也没什么太好吃的东西。韩栋打开一个午餐肉罐头,把一点肉搅合在粥里,另外就是一小碟榨菜,和一道清炒辣白菜。
    分明是极清淡的饮食,余景年却吃得欢畅的很,彻底烹熟的东西可是他在荒岛上绝对享受不到的,粮食、蔬菜……这些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而他显然分不清野菜的分布。主食是水果和各种野味,还有原味烤鱼。
    “吃一碗就行了,要不然你的胃会受不了。”待碗一空,韩栋就按住了余景年。
    余景年有点依依不舍地放下筷子。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韩栋很是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
    余景年尴尬地笑了笑,“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生涩和艰难,韩栋很快注意到这一点,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回事?舌头伤到过?刚才体检怎么没检出来?”
    “不是,就是好久没说话了,有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似的。”余景年不好意思起来。这半年,他只和飞廉玄冥交流,虽然也说些话,但毕竟还是太少。他和人鱼养成了过好的默契,有时候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可以达到交流的目的,语言反而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韩栋捂住脸,露出一个快要崩溃的表情,“去洗澡,然后睡觉。”
    完全提不出的异议的余景年跟着韩栋回了房间,待他躺到床上,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睡一觉,明天我们再聊。”韩栋这样说,随后出了卧室。
    身体很久没有沾过柔软的床,余景年很快发现自己有点不习惯了。躺在床上,房间里静悄悄的,船体有微弱的波动,让他愈发觉得不习惯。只是半年而已,这样的环境对余景年来说,已经变得陌生起来。
    他丧气地坐起来,打开灯。
    这么快竟然就开始想念飞廉了,余景年苦笑着想。
    不知道飞廉现下去了哪里?他应该会带着玄冥回到自己的族群去吧,那里有人鱼的族群,远离人类,玄冥应该可以得到很好的照顾,懂得自己和人鱼真正的不同。下一回见面时,不知道又会是怎样的景象。也许,飞廉回到族群,也会遇到一位美丽的雌性人鱼,然后忘掉自己……
    余景年甩了甩头,停止了胡思乱想,他忍不住捂了捂额头,觉得自己怎地突然就矫揉造作起来,于是忍不住失笑。
    他该信任飞廉的。
    站起来走出船舱,两个士兵就站在门外,眼神清亮,很是精神。他们看到余景年从房间里出来,表情立时严肃。
    “我想喝咖啡,船上有吗?”余景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不好意思,船上没有。”
    是了,这毕竟是军舰,不是豪华游轮。
    “那么请问船上有书吗?”
    “书?”一个士兵有些疑惑地看他。
    “什么书都行,我睡不着,有点无聊。”余景年说道。
    “我这只有《船员手册》。”
    拿着一本《船员手册》,余景年坐在倚着床头翻看起来,他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否则一停下来,他就会忍不住想飞廉。做各种各样的假设,这样胡思乱想显然是件危险的事。
    余景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醒过来的时候电灯已经熄灭,那本没有看完的《船员手册》被放在一旁。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楚安铎正坐在一旁看着什么文件,昏暗的环境下,他的样子显得有点凝重。
    “醒了?”楚安铎注意到余景年醒了,于是起身开灯,骤然明亮的灯光让余景年微微眯了眯眼。
    “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下船了,你怎么样?”楚安铎笑着说,他饶有兴致地打量余景年,明显晒黑了的皮肤和削瘦的下巴让他看上去和军舰上的士兵们一样。
    “睡饱了。”余景年耸耸肩。
    “那就好。”楚安铎停顿了一下,有一件事我想早点来提醒你,“这半年,我们的空间站里一直有人操纵卫星二十四小时监控你在的那个小岛……所以……”
    不用楚安铎说完,余景年的脸“蹭”得就红了起来,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安铎。
    “嗯,好消息是只有中国的卫星在做这件事。美国那边,在我们联系两次干扰卫星信号以后就放弃了检测。”楚安铎补充了一句,可是余景年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惊吓过度的样子,这让他忍不住轻笑起来,“放心,没人关心你和飞廉的事。目前来说,由于人鱼极高的危险性,大家还没有心情考虑伦理道德的问题。生存才是人类的第一要务。”
    这样的话似乎并不能让余景年好受多少,他仍是怔怔的模样。
    “我保证,知道这件事的全世界不会超过十个人。”楚安铎一边解释着,一边摸了摸余景年的头,一副对待孩子的模样。他对这个多少有点单纯的“年轻人”向来很没办法。
    “好了好了,反正水底下的又拍不到……”楚安铎未说完,就感觉余景年浑身一抖,脸上的红色愈发明显,到后来简直像是个快要煮烂了的西红柿。
    “哎,咱们不说这个了。那什么,因为飞廉跑了,所以我们这趟任务可以说只完成了一半,回去以后,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写一份关于人鱼的研究报告出来,然后加上你自己的观点。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你可以站在你自己的角度阐述一下人鱼的无害性。就我个人来说,对这个计划也已经不是特别感兴趣了。利用仿生学制造的空气压缩炮还是很不错的,下一步做一下脑电波联合的无线通讯系统倒也不错,但A原子计划,我觉得你可以让它彻底搁浅,毕竟那东西太危险,目前已探知的储备量又太高……”楚安铎为了转移余景年的注意力,忍不住唠唠叨叨了好一阵,然而他很快发现,他后来说了什么余景年其实根本没听进去。
    “喂,不要这样啊……”楚安铎很是头疼起来。
    大门“咔嚓”一下打开,韩栋走了进来,他看到楚安铎比他先来一步,微微皱起了眉,“不是说好,让我来说吗?”
    “我怕你说到到站也说不完,不过后面还是由你来说吧。”楚安铎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他得趁着韩栋发现之前,赶快溜……
    “景年?怎么了?”发现余景年在发愣,韩栋很是吓了一跳,他走过去,试了试余景年的额头,竟然滚烫。
    “怎么了?发烧吗?头有没有觉得疼?身上冷不冷?”韩栋一边说着,一边试探着摸了摸。
    余景年却缩回了手,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
    “那个混蛋到底说了什么,把你吓成这样?”韩栋无奈了。
    “那个……我和飞廉……卫星……”余景年被刺激的不轻,任谁被别人看到自己和某种非人类生物亲热的画面恐怕都很难接受,尤其是最近受了太多刺激的余景年。
    几个吞吞吐吐的词让韩栋很快明白了过来,心中暗骂楚安铎操之过急。
    “别担心,没人因为这个看不起你,真的,这件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韩栋帮余景年顺着气,感到青年人的身体一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景年,冷静下来,然后听我说。这一次的小组比我们上一次的研究组更加严密,人数也严格控制。其中真正能接触到视频的核心人员不超过五个。这个小组的目的是为了研发人鱼相关的仿生武器。这半年的时间,关于人鱼空气压缩技术的实验已经基本完成了。这个小组对于你和飞廉的事真的没有什么感觉,你不要太紧张。”韩栋沉着的声音终于让余景年放松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苦笑起来,“我知道了。”
    44被研究者
    飞廉带着玄冥在海底急游,他们穿过地形复杂的群岛,然后朝西北方向前进。在这期间,他们几乎没有停歇,玄冥还是太小了,没法坚持这样大强度的前行,飞廉有时候会抱着他,有时候路过的海豚也会帮忙带玄冥一程。
    只是这样的速度,飞廉仍然觉得慢了很多,他们沿途猎杀鲨鱼,煞气十足的拼命样让路过觊觎玄冥的鲨鱼群退散而去。就这样不断前进,直到到达族人的聚集地已经是很多天以后的事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珊瑚礁群,靠近一个小小的荒岛,岛上没有人类居住,珊瑚礁内游鱼到处,天然的洞窟满足了整个族群的需要,是飞廉的族群从很早以前就占据的地方。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大概就是”祖业”。
    每天清晨,族群的族长会带领大部分雄性外出捕猎,雌性则和其他无法出征的人鱼一起照顾小人鱼,待到傍晚,强壮的雄性归来,带回丰沛的食物。极大的食量让人鱼们对食物极度渴求,而海里无法贮存食物,他们的生活也很是紧迫。
    飞廉和玄冥到达那里的时候,是一个傍晚,雄性们捕猎规律,鲨鱼的血让这片水域浅淡的粉色。玄冥咽了口口水,疲惫地靠在飞廉身上。飞廉索性把他抱起来,朝人鱼族的栖息地游去。
    飞廉的弟弟,也是现任的族长不可思议地看着飞廉,他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时隔一年多,他们都未料到失踪了的飞廉会再次回来。人鱼群里立刻亢奋起来,尤其是在玄冥怯生生地从飞廉的背后蹭出来的时候,整个族群更是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人鱼延续艰难,每一个幼崽都是最珍贵的宝物,飞廉失踪的这段时间里,竟带回了孩子,实在是让人振奋的事情。
    “弟弟,我回来了。”飞廉张开双臂,和弟弟拥抱了一下,随即分开,人鱼的尾部规律的抖动着,这是人鱼们表达高兴的方式。
    飞廉的弟弟和他长得略略类似,身形却比飞廉矮上一点,鳞片是翠绿的颜色,较飞廉的要浅上许多。
    “哥哥,你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族群还是需要你的领导。”翠绿色的人鱼轻声感叹,飞廉的骤然消失给族群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临危受命的翠色人鱼一直神经紧绷,此时见到飞廉,他立刻有了退位的打算。
    “不。”飞廉朝后退了一下,轻轻摇摇头,“我不再配担任族群的领导者,我选择了一位‘唯一伴侣’。”
    “什么?”翠绿色的人鱼惊讶地看着飞廉,随即想到旁边的玄冥,立时露出了然的神色,“没有关系的,哥哥,无论对方是哪个族群的人鱼,我想我们都可以接受她。”
    “不。”飞廉停顿了一下,才终于开口,“他并不是人鱼……他是人类……”终究,飞廉说了出来。
    “你说什么?”飞廉的弟弟吃惊地看着他,他的尾巴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让他往下沉了一点,又慢慢浮起来,和飞廉面对面的对立着。
    “哥哥,你还记得人鱼族的法则吗?”翠绿色的人鱼神色凝重,口气里已经全然没了重逢时的惊喜,反而带着责备的口气。“人类傲慢而冷酷,这么多年来的例子已经够多了。”
    “是的,我都记得。可是他不一样。”飞廉喃喃低语,“他从心里认同我,认同我是和他对等的生物,他已为我付出一切,我不能抛下他。”
    “不可能!”翠色人鱼恼怒地挥动鱼尾,他小幅度地转了个圈,又回到飞廉面前,“我们的族群不会接受一个人类。”
    “不,我的弟弟,你没有理解我的意思。”飞廉苦涩地叹息,“他现在身陷囹囵,而我不需要你们接受他,我只希望你们照顾一下玄冥。”
    “玄冥?奇怪的名字。”翠色人鱼喃喃着,上前查看玄冥的模样,几乎和他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玄冥实在让翠绿色的人鱼很好奇。
    “人鱼族和人类也可以繁衍后代吗?”好奇的人鱼喃喃自语着。
    “那当然不会,他的母亲是一条被人类禁锢多年的人鱼,在生产的时候死于难产。”飞廉遗憾地说道,他并不恨莉莉丝,他们只是理念不合而已,更何况他很喜欢玄冥,特别是考虑到他以后大概不会再有子嗣了。
    “真是可怜。”翠色的人鱼继续打量着玄冥,随后才说道,“无论如何,我想你们需要休息,至于你下一步要做什么,不妨等明天再说。我很好奇,你在这段时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会慢慢告诉你。”飞廉抱起昏昏欲睡的玄冥,和弟弟一起反回了珊瑚礁。其他的人鱼听到他们两个的谈话,都好奇而带着畏惧地打量着他们。看来想要让族人们理解余景年,还需要时间呢。飞廉在心里感叹着。
    而与此同时,余景年正在研究所里接受全方位的身体检查。
    再第二次彻彻底底复查之后,楚安铎拿着体检报告,对一旁的韩栋说,“看来这个A原子对人体的伤害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大,至少余景年和飞廉……咳……了,余景年体内也没有显示A原子超标的迹象。”
    “知道之前我们忽略了一件什么重要的事吗?”韩栋捂住了脸,一想到余景年和飞廉……他内心仍然还有些接受不了,即便是现在,听到楚安铎提起,也仍然是……
    “没有提取一点飞廉的□备用。现在的问题在于,我们不知道人鱼□里的A原子含量,很多推演都没法进行。”楚安铎略略后悔。他想起在小岛上第一次听到塞壬的歌声,韩栋出去接余景年时,雷欧轻描淡写地要韩栋去收集飞廉的鳞片之类,而□的问题他只在最后提了一句,此时想来,对方恐怕早就想认证这件事,但却不愿让他们知道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算了,以后我们恐怕也没机会了。”韩栋摇摇头,感叹了一句。
    两个人正说着,体检室的大门打开,余景年从里面走出来。几天的功夫,他又捂白了一点,体重却有所增加,重了不少。现在穿回了以前的白大褂,看起来和过去没有什么不同。只有细细打量他的眼睛,或许能从那一片安然里读出些许比过去更平和的心态。
    “我觉得我应该没什么事的,为什么又要检查一遍啊。”余景年感叹着。
    “嗯,很健康,走,今天请你吃大餐。”韩栋说着,拉着余景年往餐厅走,楚安铎也跟着过去。
    研究所的餐厅自然比军舰上要好的多,余景年这几天吃的差不多了,现下对各种食物的兴趣没那么强烈,反倒是wωw奇Qìsuu書com网楚安铎自今早起来就没得了吃饭的机会,此时狼吞虎咽,五分钟就扫清了自己的那一份。
    余景年看着楚安铎吃的高兴的样子,心里却满是茫然,自登上军舰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或许这一辈子,他都不能再和飞廉相见了。可是内心深处,他却莫名的有种预感,好像两个人不会分开太久,所以到现在也仍然镇定。
    可是这毕竟不是说一定能见面就一定能见面的事情。思念的情绪很快涌上来,余景年开始想他们了。想飞廉的“哒哒”声,想玄冥抱着他的腿撒娇的样子,想那些在荒岛上的生活。虽然条件艰苦,但却莫名地让人觉得安心,至少比现在要舒服。
    回来的这几天,他只见过韩栋和楚安铎,这是比西沙小岛上更严密的地方,余景年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在哪里。他有很大的范围可以活动,设施齐全一流,可是同样有明确的限制,瞳膜识别的系统让他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到其他地方去。
    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除了第二轮体检以外,韩栋告诉他,他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休息。不过今天,余景年明显感觉到,事情眼看就要发生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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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了,你也休息的差不多了,最起码也得干点活儿了吧。”楚安铎发现余景年在盯着他,干脆直截了当的开口。
    余景年听楚安铎这样说,却是沉默不语。现下,他还是偏向人鱼那边的,毕竟这种高智商的海洋生物也只是想要生存而已,而人类的好奇心或许会损害他们的利益。
    “写份报告给上面吧,把这半年的事大体说一下,还有关于人鱼的,你觉得可以讲出来的事,好歹也是人类,给大家出一份力吧。这段时间,研发人员的头发都快掉光了。”楚安铎半揶揄半自嘲的说道。
    余景年警惕地看着楚安铎和韩栋。内心深处,只要不是把活体人鱼拉去解剖或者抽取胆汁之类过分残暴的实验方式,作为一个科研人员,对于其他的研究还是很愿意肯定的。可是他迟疑的是,如果在他的报告被提交以后,高层们认为人鱼的危害已经严重威胁人类的生存,又或者觉得人鱼可以得到丰厚的利益,他们或许会做出猎杀人鱼的决定。
    他相信人类的智慧,只需要一点时间,实验室里一定会诞生出足以毁灭人鱼族群的武器。
    “嗯,提个醒,目前来说,官方比较感兴趣的是以塞壬的歌声为技术基础的无线电通讯技术。如果可以完成像人鱼一样,用A原子达到共振的目的,让人们用脑电波直接交流,才是不错的选择。至于投资武器研制方面,官方倒是明确表示希望缓一缓。”为了抵消余景年的疑虑,楚安铎开始补充,随后他略略迟疑下来,才开口,“其实,按照惯例,我们是有权利对你直接使用药剂逼供的,不过鉴于韩栋……咳……不肯签字,以及考虑到其中的危险性和不可挽回性,小组讨论决定还是让你自己写下来比较好。”
    余景年怔了怔,转头看向韩栋。
    韩栋无奈地点了点头。
    “看来,我现在的地位仅次于人鱼。”余景年自嘲地笑了笑,“从研究者变成被研究者,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呢。”
    “其实也不算,只是想你好好介绍一下人鱼的情况。”韩栋尴尬地说道。
    45示威
    随后的几天,余景年的日子过得简单起来,慢悠悠地写着报告,从某种程度上讲,他还是愿意帮忙的。毕竟放走飞廉对国家和人类来说,是极大的损失。作为一名科研人员,余景年知道其中的利害。
    退而求其次的对人鱼进行观察,虽说也是极不错的手段,但这样迂回的作风绝不是上上策。他知道,在这里面韩栋和楚安铎绝对起了不少的作用。写这篇报告,余景年也多多少少有还人情的意思。
    关于人鱼习性的部分,余景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补充的。毕竟,他和飞廉还没能完全无障碍沟通,而塞壬的歌声所起到的沟通作用,他也只能简单描述下自己的感觉以及可以持续的时间段。随后则是关于人鱼部族的介绍,这方面飞廉告诉了他一些。
    当然,余景年花了大量的篇幅来论证人鱼的无害性,或许是低温和海洋生活环境的缘故,这种生物繁衍的极其缓慢,绝不会影响人类正常的生产生活。
    待报告写得差不多的时候,韩栋告诉给他一个恐怖的消息。美国方面在夏威夷的一个海洋研究所发生了莫名其妙的爆炸,这个恐怖的爆炸导致了上百名科研人员的丧生。
    “怎么回事?”余景年愣住了,他当然知道,现下那里在研究什么。
    “美国方面坦言,他们诱捕了一条人鱼。事故发生前,研究所内似乎准备进行抽取胆汁的实验。”韩栋的脸几乎白的像一张纸。他只觉得忍不住后怕,毕竟之前如果按照上级的命令,关于抽取飞廉胆汁的实验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如果不是为了维护余景年,如果不是因为莉莉丝的死亡使得美国失去了和中国合作的资本,如果不是楚安铎写的关于空气压缩设备的发展前景报告很受重视,如果不是这些考量,终使他们做出了以观察为主的……那么……也许现在,被炸毁整个研究所的就是他们了。
    “威力竟然这么大……”余景年亦是愣住了,这样的威力简直可以称得上骇人听闻。他很难想象,地球上的一个生命体可以爆发出这样巨大的能量。
    “真是恐怖的实力啊。”韩栋苦笑着,“所以官方已经下令,严禁诱捕人鱼以及停止对A原子的研究。以现在的情况,我们确实没有必要像诺贝尔发明炸药那样冒险,谁也不敢说,他们到底有没有毁灭地球的力量。”
    “是啊。”余景年喃喃着。
    余景年认同地笑了笑,“确实是件好事。”
    或许是余景年的配合,很快,他以特别顾问的行事加入到人鱼的研究项目中来。说是研究项目,其实不过是彻彻底底的理论研究,平日里除了楚安铎和韩栋,余景年只偶尔会见两个陌生的研究员,他们对他的来历似乎也不清楚。
    只是,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余景年渐渐开始有些焦躁起来。想念,无法抑制的想念充斥着他,那种感觉就像是心里多了个细小的伤口,不疼,甚至还有些,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难受地很。余景年开始花更多的时间呆在实验室里。小小的瓶子里,保存着一年前,他们采集过的飞廉身体各种东西的样本。其中有漂亮的墨绿鳞片,虽然已经被切掉一部分做实验,但那熟悉的颜色仍然让余景年觉得安心。
    这一日,余景年独自一人对着鳞片走神,韩栋突然冲了进来,脸色白的吓人,他看向余景年,连声音都跟着颤抖起来。
    “跟我走,紧急情况。”韩栋说完,转头就走,余景年狐疑着,也只得跟上。走出去一阵,他才发现自己的手里竟然还握着那个装有飞廉鳞片的小玻璃瓶,想了想,余景年把杯子揣进了口袋里。
    一路跌跌撞撞出了研究所,警报声已响成一片,“怎么了?”余景年问韩栋。
    “飞廉来了。”韩栋急促地回答。
    “他在哪?他被你们抓了?”余景年心头一紧,只觉得疼的要命。
    韩栋摇摇头,脸色很是不好,“关键是,飞廉不是独自来的,刚才,哨兵的消息说,最起码有一个三十到五十只的人鱼群正在以时速每小时120公里的速度朝这里移动,大概一分钟以后到达研究所。军方原本准备炮击,还是楚安铎说出人鱼具有极高的智商,以这样的数量不会轻易牺牲,他们才决定把人鱼放进防线,不过重要的驻军和军舰武器已经全部撤离了。”
    “等等,你是说,这个研究所靠着海边?”余景年那日下了军舰就被带上一辆没有玻璃的车,一路不停歇的前进,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让他下车。待他一下车,他就已经在研究所内了。所以这个所到底是建在哪个城市,他都是一无所知。
    “这里是大连专门建立的人鱼研究所。”韩栋无奈地说,两个人边走边说,已经到了研究所的顶层。悬崖上,潮水不断拍打岸边,遥遥望去,大海上还停着一艘军舰。这个建在军方码头上的研究所无疑是极为重要的存在,只是现在,瞭望台上的所有人都如临大敌。
    就在这个功夫,人鱼已经到达塔底了,他们毫不避讳地露出头来,惊飞了岸边的海鸟。
    楚安铎居高临下地看着,手里拿着狙击枪,当然,枪支的作用不是对付人鱼,而是小心刺客,尽管现在,最危险的显然不是刺客。而在他身后,几个军方的领导和他们身后的保镖也是神色凝重,直到余景年和韩栋赶来。
    余景年发现有陌生人,心里忍不住一紧,再看楚安铎手里的枪,径直吓得手脚发软。
    “这几位速度太快了。”楚安铎一边感叹着,一边回头,看着余景年的样子,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别害怕,我们不准备伤他们,王司令也已经通令全军不要轻易开火,虽然主力部队已经撤走了。”
    听到开火两个字,余景年的表情愈发惨淡,仿佛要吓哭了似的,楚安铎咳嗽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的安慰没起到任何用处。
    余景年走到岸边,距离太远,直到楚安铎递了望远镜给他,他才看清了下面的情况。
    “飞——廉——”在发现日思夜想的情人那一刻,余景年再也忍不住,吼出声来。
    这一声的呼唤包含着所有的情感,思念、担心、感动……余景年绝不会想到,飞廉竟会这么快就找了过来。玄冥呢?玄冥被他送走了吗?他不该来的,这里的危险绝不是过去的他想的到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