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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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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6)
    雨水拍打他的脸,竟也略略有些疼,他懒得去管,只觉得异样的疲惫。
    急雨吵醒了熟睡的飞廉和玄冥。
    飞廉睁开眼,随手把玄冥抄进怀里,小家伙儿揉了揉眼睛,又依偎在父亲怀里,慢慢睡着了。飞廉待玄冥睡熟,才慢慢坐起来,朝余景年招了招手。
    余景年心情不好,翻了个身,只当做没看见。飞廉无法,只好将玄冥抱起来,笨拙地往余景年的方向蹭过去。
    余景年看着他的样子,哪里好受,急忙走过去。玄冥被他们这样一折腾,又醒了过来,很是恼怒地用尾巴拍了拍父亲的胸膛,随后钻进余景年的怀里。余景年抱着他,被飞廉按在地上,人鱼安慰地吻了吻他的额头,用爪子挡住他的眼睛。
    看着飞廉的深邃目光,余景年似乎能觉察出其中的安慰,他笑了笑,闭上眼睛。他确实太累了。
    依旧是审讯室,楚安铎颇有些意外地看着满身狼藉的雷欧。
    “你还是不准备合作?”已经是第几天了?楚安铎在心里细细盘算着,雷欧竟然还没有崩溃,这多少在他意料之外。
    “我也是有职业道德的。”雷欧竟还有心情开玩笑,他轻笑着看楚安铎,“不过如果是韩栋在的话,或许会不一样。”
    楚安铎挑了挑眉,“你不会以为,你和韩栋之前的关系我们都不知道吧。”
    “那怎么可能?我毫不怀疑你们的工作效率。”雷欧做了个夸张的姿势,“你该知道,楚安铎,我向来喜欢和有好感的人相处。”
    楚安铎笑起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几个小时后,韩栋出现在雷欧的面前,他是从实验室里走出来的,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褂子,神色间依旧是冷冷的。
    “见我也是没有用的,在现在的项目里,我只负责技术上的支持,甚至于只负责其中的一小部分,行政方面完全是国安局在负责。”
    “我知道。”雷欧耸耸肩,他的眉眼间很是疲惫,几天没有洗漱让他的下巴上长满了胡茬,一副邋遢的样子。他的精神已经崩到了极限,想要睡觉的心思比什么都来的迫切。雷欧不是个会虐待自己的人,他心里早已打好了注意。
    “那么我就重申下上面的意见。现在你团队里的所有成员,包括上次参与劫持人鱼的行动组已经全军覆没了,只剩下你一个。CIA早就开始派人刺探你的情况,无论你在这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回去就等于灭口。既然如此,和我们合作难道不是个更好的选择吗?你们的国家推崇生命高于一切,既然如此,向我们妥协才是最好的选择吧。”韩栋抱着胸,淡淡地说。
    “是的,看起来我别无选择。”雷欧笑了起来,“那么我想要求洗个澡,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再做进一步的交流可以吗?”
    韩栋愣了愣,似乎没明白雷欧的意思。
    “我是说,我同意了。”看到对方惊讶的表情,雷欧的眼底滑过一丝狡黠,“我找不出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你们合作的建议。我的笔记本电脑是指纹识别,如果电脑开机后一分钟内没有通过识别并输入相应密码,病毒会自动删除里面的全部资料。相信你们也是明白这些的。把电脑拿过来吧,我马上帮你们把权限开通。”
    韩栋有些闹不懂地盯着雷欧,他想不通,现在的雷欧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货。
    “去吧,韩栋,去告诉你们的上司,我同意了。”雷欧一边说着,一边慢慢闭上了眼睛,“那么现在,让我睡一会儿……”
    韩栋自然不会让雷欧那么舒服,他通知了楚安铎,很快,计算机方面的人员把雷欧的电脑拿了过来,经过一系列复杂的操作,他们确定,里面全部的内容已经都被拷贝出来。
    至此,雷欧终于被人带走,安排在一间看守严格的房间里。虽然没有自由,但这无疑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至少可以洗澡,休息,睡觉……
    而另一边,韩栋打开雷欧的资料,关于夏娃和莉莉丝的全部视频和体检资料终于呈现在他眼前。
    “别忘了我们的重点。”楚安铎提醒道。
    “我知道。”韩栋点了点头。
    35沟通
    余景年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久,醒来时,他躺在飞廉怀里,人鱼高大的身形遮挡了太阳,余景年苦wωw奇Qìsuu書com网笑起来。野外生活比他想象地要艰难许多。这已是不知多久之后的事情,飞廉身上变得有些干燥。
    “玄冥出去了?”余景年一边爬起来一边问道。
    人鱼点了点头,算是回答。
    他抱着飞廉往海水里走去,飞廉温顺地没有乱动,只是摸了摸他的手背。以人鱼高大的体型,余景年实在抱稳飞廉,他踉跄着走了几步,就和飞廉一起摔在了柔软的沙滩上。
    “哒哒!”人鱼发出抗议的声音,余景年却笑了起来。此时,他腹中饥饿,昨夜整晚守候的篝火被大雨浇灭,可是偏偏心情却莫名觉得很好。他拉着飞廉在沙滩上翻滚,一路摔进海里。人鱼得了自由,终于洗掉沾了满身的沙子,随即报复似的将余景年拽下海底。
    他们在海底交换彼此的气息,吻比什么都来的让人舒适。
    带着淡淡海水气息的吻充盈着口腔,味觉和嗅觉似乎一瞬间都交给了人鱼,余景年朦朦胧胧地抱住飞廉的脖颈,加深这个吻。对方也很是配合地揽他的腰。
    他们一路沉到水底,余景年被水压压迫地耳边响起嗡鸣,不过他不准备起身,只是顺从的被人鱼的鱼尾压在最下面。
    直到对方的□慢慢从囊袋里探出来。
    这原本不过是一次简单的亲热,余景年轻笑着做惯有的事,只是不过瞬息,飞廉突然停止了亲昵,拉着余景年往水面上窜去。飞廉似乎知道水压对人类的不同之处,上浮的速度被他控制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余景年感到特别难受,又让移动的速度达到最高。
    水面上,科莫多龙发出一声声气势蓬勃的嘶吼,余景年从未遇到科莫多龙发出这样的声音,天边阴云密布,海面上起了风。
    余景年大口喘着粗气被飞廉推到海岸上,他的嘴唇仍然有些红肿,心里莫名有些心惊。飞廉的表情很是凝重,他的耳鳍颤了颤,似乎在仔细聆听科莫多龙的吼声,随即扎进水里,消失不见了。
    科莫多龙趴在海边的岩石上,舌尖的分叉一吐一吐,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余景年坐在海水中,冰凉的水沁入他的肌肤,他有些茫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无论是什么,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他站起来有些警觉地看着周围,顺手掰了根树枝握在手里,这样的东西面对真正的猛兽实在是毫无用处,但余景年却觉得这样会比较安心一些。
    科莫多龙跳下岩石,开始在余景年的周围四处梭巡,他巨大的尾巴一摇一摇,偶尔冲进海水里,溅起朵朵浪花。
    “到底出了什么事。”许久,飞廉没有浮出海面,小岛上一片静寂,除了明显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余景年看不出有什么问题隐藏在他的身边。科莫多龙自然不能回答他的问题,他只是忍不住自言自语,直到逐渐增大的风浪里,有什么东西明显冲向海面。
    是玄冥。
    余景年意识到这一点,他心里咯噔一下,想也没想,冲进海水里。玄冥跳到他的手臂上,余景年朝岸边奔去。海水不过刚刚没过他的膝盖,很快他上了沙滩。
    仔细检查玄冥的身体,余景年确定玄冥没有受伤,才终于松了口气。小家伙儿似乎游了很远,此时握在余景年的怀里胸膛张合不定。也没了平时活泼好动的性子,只窝在余景年怀里一动不动。
    随即科莫多龙示警般的发出吼声,海水被分开,独眼的巨蟒慢慢游上岸来。正如那日余景年看在海滩上看到的痕迹。褐色鳞片一片片贴服在巨蟒的身上,随着它的动作仿佛散发着森森寒光,巨大的脑袋和三十公分粗的腰身让余景年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巨蟒瞎了一只右眼,浑浊的黄色左眼瞳孔如同一条细线,打量着余景年。蛇信子不断往外探,一边慢慢朝余景年的方向走过。
    刹那间,余景年只觉得手脚冰凉,他此时在意识到科莫多龙的焦躁或许正因为这条潜伏在周围的蟒,怀里的玄冥瑟瑟发抖,不断抓紧他的胳膊。余景年往后退了一步,蛇的视力极差,他们用蛇信探索气味分辨目标。余景年不知是不是自己这个外来者的闯入打扰了巨蟒的霸主生活,总之,眼下的情况,他知道自己恐怕很难脱身。
    适应着现代生活的人类在野外总是这样的脆弱和不堪一击。余景年微微苦笑,他开始往海的方向走。蛇毕竟不是能够在水中长期生活的动物,现下水里比岸上更安全。
    科莫多龙朝巨蟒发出阵阵咆哮,巨蟒往它的方向看了一眼,凶猛的动物便似乎被这庞然大物的煞味摄住,小心的后悔一步。
    “一会儿我把你扔进海里,去找爸爸,好不好?”余景年轻声对玄冥说。玄冥发出婴儿一般撒娇的声音,却明显不愿离开。
    “乖,自己逃命吧,我恐怕护不住你了。”余景年苦笑,他轻轻抚摸玄冥的背,多少有些不舍,同样有些无奈。
    海水冲淡了余景年的味道,巨蟒有些凌乱地在海岸上乱晃,直到再次探明了余景年的位置。他慢慢朝海水里走去。余景年跟着后退,一步一步直到海水漫过腰际。
    再难往里面走了。余景年在心里感叹。随即他举起玄冥,狠狠望海水深处扔去。
    小人鱼还保持着抓住的姿态,在空中滑过一个弧线,很快落入水中。
    巨蟒前进水里,余景年看不清他的影子,他多少有些绝望和悲哀。
    紫色的闪电滑过天际,随即是隆隆雷声。海水愈发强悍,浪花已经到达余景年的胸口,他有些胸闷。等待死亡,特别是如此惨烈的死亡多少是一件痛苦的事,余景年在那一瞬充斥着别样的渴望,他希望飞廉能够回来。
    若是在水里的话,对方一定能解决这个吧。余景年忍不住伤感地想。他感到蛇的鳞片接触到他的肌肤,他被卷了起来,随即就是巨蟒紧缩的肌肉拗断他的骨头。
    然而,他没等到那一瞬。
    人鱼空灵的歌声响了起来,水面上莹黄色的光芒在昏暗的天气里如此耀眼。余景年几乎看到了巨蟒硕大而狰狞的头从水里抬起来,然而那庞大的头很快又摔进海中。
    玄冥在不远处浮出水面,他张着嘴,小巧的耳鳍微微发颤,胸膛和喉咙的起伏让余景年明白过来,此刻正在唱着“塞壬的歌声”的,正是玄冥。
    余景年想起夏娃的死,那个即使变成尸体也可以定时引爆的功能。
    “玄冥!快走!别再唱了!”余景年一阵阵地恐慌,他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混乱之中,他开始使劲去掰缠在身上的蛇身。可是这样的结果只能越来越紧,玄冥的歌声仍在继续,仔细聆听,余景年甚至可以听出其中孩子般稚嫩的嗓音。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余景年觉得眼睛都开始发热,心脏有种近乎痉挛的感觉,“飞廉!飞廉!”他开始慌乱的喊。
    即便那只是徒劳。
    莹黄色的光芒仍在逐渐增加,闪烁在接天的海水中,光芒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密集,渐渐地几乎覆盖了整个海面。
    “爸爸要来了~他说坚持一下~”稚嫩的嗓音骤然传到耳边,余景年怔了怔,他下意识的便知道这定然是玄冥的声音,他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
    巨蟒的缠绕已经渐渐松开,余景年脚下发软,随着潮水的上涨,他的脚已经离开了海底,半漂浮在水中。时而有海水灌进嗓子里,有些呛人的咸。
    余景年模模糊糊地感到身上的束缚松开,他精疲力尽,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地沉进了海底。恍惚间,他睁开眼,一片昏黄的光线下,飞廉朝他游过来,海水中带着暗红的血迹。
    他伸手抱住飞廉的腰,又一个浪头打过来,余景年陷入黑暗之中。
    韩栋焦躁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密布的浓云和电磁干扰了卫星的拍摄,他们现下不知道底下发生了什么,但东南亚附近的观测点传回来的数据显示,余景年所在的荒岛周围或许正在出现塞壬的歌声。
    “把景年和人鱼放在那个小岛上绝对是种错误!”他有些暴躁地对楚安铎说,“你看现在的情况!根本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那个岛上,光有毒的爬行动物就有上百种,且还不说,周围礁石周围恐怖的暗流、没有淡水、没有人烟更何况那周围还有个活火山口……万一出了什么问题,不用一个小时,景年就会丧命!”韩栋恼火地大吼。
    “镇定,镇定。”楚安铎无奈地朝韩栋摆摆手,“如果不是这些条件,我们也很难在人类踏足的地方周围找到这样一个小岛。更何况,这不是我们的选择,而是飞廉的选择。想来,他是看中了小岛周围的暗流让船只无法停泊吧。”楚安铎耸耸肩,喃喃说,“最起码你得相信,以景年和飞廉的感情,人鱼会拼死保证景年的安全。我敢和你打赌,等到云层散去,最差劲的情况大概是飞廉把自己炸成碎片,为了保护余景年。”
    听楚安铎这样说,韩栋忍不住闭了闭眼,“但愿如你所说。”
    “雷欧电脑里的资料处理的怎么样了?”楚安铎问道。
    “还在做系统分析。美方对A原子的研究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多。雷欧的论文里提到一个问题,这种A原子不光是一种能量,同时也是一种传播媒介,可以传播微弱的脑电波信号。”韩栋淡淡地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或许意味着人鱼具有和任何物种沟通的办法。”
    36人鱼的逻辑
    飞廉十分后悔,他早该想到,那只巨蟒或许会回来报复。那该死的爬行动物似乎对人鱼的气味很是欣喜,在前天夜里就妄想袭击玄冥。飞廉刺瞎了它的一只眼,却没能让它消停。
    就在他放玄冥独自外出捕猎,飞廉想要和余景年稍稍亲热一下的时候,那该死的爬行动物再次对玄冥垂涎起来。他想要伏击独自捕猎的玄冥。科莫多龙的吼叫和海水中的味道让飞廉不得不从水里窜出来,他扑向大海,寻找巨蟒的痕迹。
    只是,这一回,那条愚蠢的蛇似乎聪明了很多。他用自己的分泌物干扰了人鱼的嗅觉,飞廉很着急,他在小岛周围的浅水区域里疯狂游窜,却偏偏在这时邂逅了一条虎鲸。那是海洋中和人鱼齐名的猎手,飞廉花了些功夫才甩掉他们,随即他听到了玄冥的歌声。
    这是人鱼在危机时刻和极度需要沟通的时候才会使用的方式。每条人鱼的一生,能够歌唱的次数都是有限制,如果次数太多,胆囊会因为负担太重而出现衰竭。飞廉意识到玄冥和余景年遇险了。
    他心里焦急的很,肌肉都紧张的仿佛要痉挛,一路冲回海滩,黄色光芒的持续凝聚让飞廉意识到了什么。
    他发出一声超低的音波,警告玄冥不要乱动,他还太小,这样高频率的共振搞不好会给他的胆囊造成极大的伤害。赶回去的时候,飞廉正巧看到巨蟒缠住余景年的模样。他的伴侣太过脆弱,被该死的爬行动物缠住,只需半分钟就会窒息而死,又或者胸腔的肋骨全部破裂,无论哪一样都是飞廉绝不愿看到的。
    几乎是瞬间,飞廉的爪子已经触到了巨蟒的鳞片,他撕碎了它,毫不犹豫,凶猛的穿透它的七寸,蛇头浮在海水中,唯一好着的眼睛仍然浑浊地睁着。飞廉抱着余景年上岸,徒留下满地海水。
    此时,暴风雨终于落下,拍打在人类的身上。
    “景年……”飞廉带着叹息般的声音呼唤着余景年的名字。他后悔极了,他不该将他一个人留在海岸上。玄冥抽抽搭搭地告诉了他方才发生的事,想到自己的伴侣拼死保护自己的子嗣,飞廉的心都忍不住颤抖着。余景年晕过去了,他似乎有些虚脱,连日的缺乏营养和方才的惊吓让他原本就不算强壮的身体垮了下来。
    飞廉不知道该做什么,他把玄冥和余景年一起抱在怀里。玄冥的身上微凉,带着体力消耗过大的虚弱,而余景年的身体却是火热。
    人类总是这样。有极温暖的体温。飞廉温柔地看着怀里昏迷的人类。他把那条惹火的巨蟒拖上岸,切成肉块喂给玄冥。玄冥同样需要极大的休息,歌声对他这个年纪的人鱼来说,实在太费力了。
    很快,吃饱了的玄冥睡着了,他是缩在余景年的怀里睡着的。海滩上静悄悄的,暴雨一直在下,科莫多龙叼来一片芭蕉叶,飞廉帮余景年盖在身上。他就在大雨里静坐着,一动不动地观察着自己的情人,“唯一”伴侣。
    很多事情飞廉心里明白,他当然知道在余景年跳下大海,拥抱他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背叛族人,远离熟悉的环境,到全新的地方生活……飞廉想到这里,都会忍不住觉得心里疼痛。
    他知道人类是怎样脆弱的种族,海水会让他们窒息,猛兽也会让他们丧命。人类喜欢借助外力生活,他们很聪明,会使用很多奇奇怪怪的机器。可是这也造成了人类肢体的退化。他们的手脚没有力气,牙齿只能磨碎植物纤维,胃部极度脆弱,对肉类的消化能力有限。还有极度贫乏的能量储存系统,每天都必须进食,以及……极差的运动神经。
    即便只是在人鱼的审美里,人类都不是什么美丽的动物,或许还不如他们的猎物--鲨鱼。
    但飞廉却欣赏余景年的一切。他的细心和温柔,他对自己的包容和温润的气息,以及直面一切的勇气。他觉得分明是这样脆弱的生物,为什么却总是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勇往直前的性格来呢?坚韧,没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形容余景年了。
    被带到荒凉的小岛上,没有抱怨,没有慌乱,他只是努力开拓生活,想要让他和自己的隔阂变得稀少。可是这比什么都难。余景年总是摆弄奇奇怪怪的东西,透明而坚硬的容器、温度极高,足以烤化人鱼身体的气体,又或者利用各种植物……虽然飞廉不得不承认,人类总是有自己的生存之道。经受过高温的鱼其实更适合消化,口感也更好,但他警告过玄冥,不可以常吃那种东西,那会让玄冥的胃变差。玄冥很聪明,知道这时候该听父亲的话。
    “啊……”余景年呻吟的声音打断了飞廉的走神,他低头看着脸色发红的人类。飞廉能够感觉到余景年体内奔腾的血液似乎比平时都要迅速和热,这样的状态让他感到疑惑。他不怎么知道生病这回事。人鱼极少生病,他们的凶猛和强壮是族群延续的动力,而人类却是脆弱的,现代医学的发展更让人容易受到疾病的侵害,更何况余景年是个总在实验室里呆着的家伙。
    “飞廉……”喃喃地低语让飞廉一怔,他低头将余景年抱得更紧了些,用身体帮他挡住暴雨的侵袭。余景年轻轻咳嗽了一声,眼睛在眼皮底下不安的乱动,却一直没有醒来。他在梦魇。
    “我在这里……”飞廉轻柔地捧住情人的脸,冰凉的体温让余景年觉得很舒服,他下意识地向飞廉靠近。头渐渐滑落,枕在飞廉的鱼尾上。
    这样的折腾让玄冥也醒了过来,他有些茫然地抬头看着漫天瓢泼而下的雨,半晌才回过神来,轻轻蹭了蹭余景年的身体。
    他自出生起就只亲近过余景年和飞廉两个。之前,他曾经问父亲,为什么母亲有两条腿,可以在岸上走,而父亲和自己只有一条腿,要在水里。
    飞廉没有回答他,只说,等他长大了就知道了。
    玄冥自然不会甘心,只可惜他问不了余景年,他早就发现了一件事,妈妈是个笨蛋,竟然听不懂他们的语言,连自己都不如。玄冥骄傲的很,他天生就会说。
    小人鱼的年纪还太小,他不太清楚他们为什么从一个地方跑到了另一个地方,虽然新家很大,好玩的地方也很多,但水质却不如最初的那个干净。不过他不敢告诉爸爸,他看得出爸爸对原来的地方不怎么喜欢。他们在岛上生活,自由自在,除了妈妈不能总是和他在水里玩比较讨厌以外,其他的都很好。他喜欢芭蕉叶的味道和烤鱼的味道,虽然父亲不让他多吃。
    也正在这时候,玄冥渐渐明白,妈妈和他和爸爸不是一个种族。他知道自己是人鱼,但妈妈是人类。父亲这样告诉他,却没告诉他中间的不同。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会生下我呢?”玄冥这样问飞廉。
    “因为你不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在海里捡到的。”被问烦了,飞廉总是这样回答。
    玄冥委屈地看着父亲,他觉得父亲一定在吹牛,但却找不到理由反驳。为了这个,玄冥和飞廉曾经小小的闹过一一会儿矛盾,当然只是一会儿罢了。当飞廉说今天要带他见识一种新的鱼类的时候,玄冥就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不过巨蟒显然不是玄冥喜欢的猎物之一。他头一回自己出去捕猎,刚刚大获全胜,便闻到了隐约诡异的味道。又是那个该死的大家伙儿。玄冥嘟着嘴将比他还略微胖一点的鱼松开,鱼儿得了自由,飞快地逃走。小人鱼扭过头看向巨蟒,巨蟒的狰狞的脑袋已经离他很近了,摇头晃脑的游过来。
    如果是有经验的成年人鱼,他们会衡量对方的体型,决定自己的战术,遇到巨蟒,减少损失最好的办法就是往深海的方向游去。如这种蛇类,或许可以偶尔泡在水里,但和人鱼比游泳,无疑是必输的。只是玄冥太小,还不懂得这件事,他本能的逃走,却被巨蟒逼近了角落里。等到玄冥发现唯一的出口是通往岸边的时候,一切都已经迟了。
    他开始用次声波给飞廉发出求救信号,一边扑进余景年的怀里。可是妈妈比自己还要脆弱,只能把自己扔掉,然后自己迎向巨蟒。
    真是个笨蛋!玄冥觉得眼眶里微微发热。他开始唱歌,虽然他还不怎么懂得如何运用这个武器,但至少飞廉曾经告诉过他该怎么办。
    唱歌,莹黄色的光芒和身体同样颤动,然后是渐渐发热的身体,然而就在此时,飞廉的声音顺着海浪传了过来。太好了,父亲来了!玄冥欢快的告诉余景年这个消息,随即便看到飞廉的鱼尾在海浪中出现又消失。
    笨蛇,你的死期到了!
    37柠檬香茅
    余景年知道自己在发高烧,他全身都酸软无力,且头疼欲裂。不知道什么时候,雨已经停了,太阳晒得他发昏,只身边贴着飞廉的地方有微弱的热度。余景年下意识地靠过去,人鱼温柔地抱住他。
    “飞廉……”他喃喃着,直到飞廉小心翼翼地将椰子肉递进他的嘴里。浑身的不舒服让余景年没多少食欲,不过他知道,自己还是得先吃东西再说。
    慢慢的,余景年恢复了一些力气,他睁开眼睛,飞廉就抱着他坐在沙滩上,高大的身躯遮挡犀利的日晒。努力吃掉半个椰子,余景年觉得胃里翻腾地厉害,不过片刻,便再也忍不住地坐起来,将方才吃下的东西全都呕了出来。
    “哒哒……”人鱼吓了一跳,抱着他往干净的地方挪了一下。这些日子以来,余景年清减了不少,此时仿佛孩子一样被强大的人鱼抱着。海风吹过脸颊,仿佛沸腾了的血液稍微降下去一点,可是这都没用。余景年知道,如果没有及时的治疗,他能否熬过这场疾病都是未知之数。
    负责捕猎的玄冥游回海岸,给飞廉递上一条鱼。那于人鱼不过九牛一毛,不过现下飞廉走不开,也只能这般。
    “飞廉……咳咳……你们人鱼不会生病吗?那时候你们是怎么做的?”余景年喃喃问道,他其实不怎么在乎答案,只是在飞廉的怀里翻了个身,感受着人鱼冰凉的体温,“我再休息一下,也许很快就好了。”
    就这样半昏半醒,等到余景年重新清醒过来已是黄昏,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却知道飞廉一直抱着他,无论涨潮落潮,都没怎么动过。
    昏昏沉沉地重新坐起来,余景年从飞廉的身上下来,坐在沙滩上。人鱼自然而然的伸展僵硬的臂膀和尾巴,看上去也是辛苦的很。
    科莫多龙推着一个新鲜椰子走了过来,这一次他的嘴里还叼着一株不起眼的草。
    又是椰子啊……余景年苦笑,他真的是吃够了这种热带水果,现下一看到椰子,他的嘴里仿佛都会泛起那股子甜腻的味道。不过没办法,这是他目前找到的最富有营养也最容易取得的食物。
    见余景年接过椰子,科莫多龙又把嘴里的草放在地上,朝余景年的风向拱了拱。那真的是没有丝毫起眼的草类,看起来生长的时间有写年头,墨绿的色泽带着点露水,根部是仍然潮湿的泥土,宽而修长的叶片萎靡地躺在地上。余景年怔然地看着尾巴一扫一扫地科莫多龙。
    科莫多龙没有离开,只是静静地盯着他。
    “这是给我吃的?”余景年愣了愣,许久才明白过来。
    科莫多龙张着嘴打了个哈欠,又摇摇晃晃地跑掉了。
    飞廉低头研究着这株草,他显然不太明白这些东西,随手用爪子拨弄着,又看了看余景年,一脸探究的神色。
    余景年笑了起来,他把不起眼的草捡起来,鼻尖忽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柠檬香味。他现下烧得厉害,味觉和嗅觉都几乎没有,这东西是苦是甜恐怕都唱不出来,只嗅觉还剩下那么一丁点,竟还能闻到植物的香气,可见这草的香味有多么浓烈。
    “是……柠檬香茅?”余景年想了想,才终于意识到。
    飞廉显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凑过头去,饶有兴趣地看着余景年手里的植物,鼻尖微微颤动,随即他打了个重重的喷嚏。
    余景年笑了起来。他站起来,顿时觉得有些地动山摇,头晕的厉害,天和海都在旋转一般,自然而然地踉跄了几步,又倒了在地上。好在飞廉扶了他一把,让他不至于过分狼狈。
    看来真是病的不轻,余景年苦笑起来。
    飞廉却很是恼火,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即将余景年圈进怀里,霸道的使了力气,以示意他不要乱动。余景年苦笑,将手里的柠檬香茅在飞廉眼前晃了晃,人鱼又免不了打一个喷嚏,逗得他哈哈大笑。
    人鱼的嗅觉太过于发达,柠檬香茅的香气对于飞廉来说,无疑太浓烈了。
    “这是药,我得吃下去,你又不能靠的太近,当然是我自己去清洗一下了。”余景年摊了摊手,示意他也没有办法。
    飞廉苦恼地看了余景年一眼,他现下明显不怎么希望余景年乱动。受伤或者生病需要的自然是休息,哪怕是人鱼也免不了这件事。虽然人鱼大多强壮,青年人极少生病。
    人鱼伸手接过了柠檬香茅,虽然表情仍然抗拒,却努力让自己的鼻子离那东西远一点,浓郁的气味不讨人鱼喜欢。
    余景年将柠檬香茅递给了飞廉。
    人鱼开始笨拙地朝大海的方向移动,虽然他努力地远离这株植物,但偶尔打几个喷嚏还是无法避免,不过为了余景年,飞廉显然打算忍受这一切。
    好不容易将这该死的植物洗干净,飞廉随手把无用而过脏的根切掉,又随手捞了一把漂浮在海面上的海藻。
    这是人鱼族唯一的药草,只要觉得身体不舒服,他们总会找些海藻来吃,至于是否有效,其实他们谁也不知道。
    余景年却对海藻没什么兴趣。高烧的时候,胃部十分脆弱,他现下生食椰子和柠檬香茅就已经算是在赌,至于海藻这种海产品,则要离着远远的。
    看着余景年小心翼翼把那该死的让自己打喷嚏的植物吃掉,飞廉心情极其不爽,再看他丝毫不理会他拿来的海藻,人鱼多少就有点意见了。
    余景年费力咽下富含植物纤维的香茅,满嘴的余香让他有点晕晕的。谁知道,下一刻,飞廉一把掰过他的肩膀,狠狠吻了上来。
    然而这个吻并不顺利,满嘴柠檬味的余景年显然不是飞廉喜欢的味道,人鱼很快松开胳膊,然后不断打起喷嚏来。余景年笑的倒进飞廉怀里,畅快的声音难得的爽朗。
    这笑声让揉着鼻子的飞廉呆了呆,随后他轻轻抱住余景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余景年的笑意从眼里扩散wωw奇Qìsuu書com网开来,“谢谢你……”
    即便高烧还未褪去,即便余景年不知道自己能否在这个荒岛上继续生存下去,但此时此刻,他觉得不后悔了。
    不久以后,疯玩了近一天的玄冥终于回来了。抱着一条比他还大的鱼,玄冥费力地将猎物拖上岸。飞廉的嘴里“哒哒”不停,似乎在询问一天的情况,玄冥也有一搭没一搭的答着,很快钻进了余景年的怀里,这一整天,他累坏了。
    “没事就好。”余景年笑着摸了摸玄冥的背,玄冥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尾巴拍在余景年的腿上,溅起不少海水,一片舒服的凉意。
    很快,余景年觉得身上舒服了很多,柠檬香茅大概起了作用,他慢慢有了信心,挺过这一遭,就更有活下去的希望。
    一条小鱼,飞廉很快吃了干净。此时,太阳渐渐落下,他们一起坐在海边看着夕阳,科莫多龙又叼了柠檬香茅回来。飞廉用尾巴拍了拍玄冥,打发儿子去帮余景年清洗植物上的浮土。玄冥不知就里,抓着那香气四溢的植物,往海边蹭了过去,很快也跟着打起喷嚏来,只不过小家伙儿没什么负面情绪,极力忍受着把香茅递给了余景年,然后报复似的在父亲的胳膊上咬了一口。
    飞廉的尾巴毫不犹豫拍了上去,玄冥已经习惯了似的轻巧躲开。父子俩在海滩上笨拙地玩起了追逐战。他们在陆地上的动作极慢,而飞廉有力但过于庞大厚重的尾巴却成了累赘,一番大战下来,玄冥躲开的几率可比被抓住的几率高的多。这让飞廉很恼火,他蹭回笑着看戏的余景年身边,狠狠把他压在了地上。
    余景年张开嘴,故意向飞廉哈气,立时把人鱼吓跑,顺便恼怒地拍了拍他的肚子,并“哒哒”的抗议。
    这样简单的玩闹让时间过的很快,太阳彻底下山,天地黑暗。余景年一场大病未消,体力极差,很快就疲惫地躺下,飞廉帮他把芭蕉叶盖在身上,躺在他身边,顺便搂住他的腰,玄冥也跟着趴到余景年的胸口上。月光下,他们很快安静下来。
    而在此之间,地球的另一个角落,巨大的显示屏上正播放着荒岛上的画面,余景年倒在飞廉的怀里昏迷不醒,绯红的脸色明显是生病的情况。这一回看着影像的只有两个人——楚安铎和韩栋。
    余景年高烧不退的状况持续了几乎两天,虽然暴风雨刚到小岛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晓。但小岛附近A原子的急剧增加和海水成分的变化无疑显示出岛上曾经有惊心动魄的一瞬。随着云雾散去,他们才知道,余景年发烧了。
    这无疑急坏了韩栋。
    “马上安排船去接他们,你想在这里看着景年病死吗?”韩栋愤愤地看着楚安铎。
    “稍安勿躁,只是发烧而已,如果余景年抵抗力够强,很容易会自己克服,再等一天,现在我们还不是暴露的时候,更何况在余景年真的生命垂危之前,你觉得飞廉会让我们近他的身吗?”楚安铎耸耸肩,低声说着。
    “真到那时候就晚了!”韩栋大声说,“一旦高烧转化成肺炎或者其他问题,对景年很有可能造成终身的损失。楚安铎,你明不明白?”
    楚安铎嘴角微勾,“放心,余景年不是那样脆弱的人。我也很好奇,人鱼到底进化到哪种程度,你说他们会不会有什么超能力让余景年不药而愈?”
    “摆脱,停止你那不切实际的幻想!人鱼能够提炼海水中的A原子是因为他们本身就需要用这种能量转化成生命的热能,海水温度太低,而他们能够几天不吃东西保存体力跟这个有很大关系。可他们不是魔术师,不可能变魔术。”
    “也说不定,他们已经进化到有医学的存在呢?”楚安铎摸了摸下巴。
    韩栋崩溃,他显然意识到自己不该跟这个家伙说这么多,他出了房间,开始联系军方的舰队,要求马上去荒岛上把余景年接回来。然而还未等他布置好,楚安铎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别忙活了,余景年没事。”
    韩栋怔了怔,再次赶回那个房间。
    “柠檬香茅?”他怔了怔,很快认出画面上的草药,这是东南亚一种及常见的品种,具有消炎退烧的功能,香气逼人,且颇为常见,此时余景年食用这种草药,倒是很好的选择。
    “看来本该灭绝的动物能在那个小岛上生存,也不是奇怪的事啊。”楚安铎轻笑起来,“谁会想到,他们的医生会是那条科莫多龙呢?”
    38新发现
    歇了三四天,余景年的身体好了很多,他又开始故态复萌,想要深入到丛林深处,而这一次飞廉竟没有拦他,毕竟岛上最为危险的猛兽已经成了人鱼的腹中餐,余景年在岛上安全了不少。
    玄冥自然而然地趴在余景年的怀里跟过去,他似乎喜欢陌生的地方。余景年惯着他,也不嫌天气炎热,在科莫多龙的开道下朝丛林深处进发。小岛上到处都充满着致命的陷阱,好在科莫多龙熟悉地形,捡了最为简单的一条路。
    愈往小岛深处走,树叶愈发茂密起来,遮天蔽日的将阳光遮住,科莫多龙依旧缓慢前进,余景年用树枝分开茂密的草丛。如果只是他一个人,这绝对是极危险的事情,草丛里不知藏了多少不知名的毒虫,可是科莫多龙的开道足以让百兽避散。这期间,余景年又采了些柠檬香茅,一路余香,只是玄冥有点不习惯,在抗议无效以后,把自己的头深深埋在余景年的怀里。
    一路走了许久,余景年又到了上回被迫返回的地方,此时再次接近,他再没了之前的顾忌,深吸一口气,迈步前进。只见,穿过丛丛叠叠的草丛之后,是一块极空旷的地方,小小的土坡上,寸草不生,而在土坡的左边,有个小小的洞口,直径大约半米左右。
    是巨蟒的巢穴吧。余景年一边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接近,他的洞察力没有科莫多龙和玄冥那样敏感,是以无法确定巢穴里的情况。可是科莫多龙却已经不耐烦,他似乎对这条巨蟒早有怨言,此时毫不犹豫的踩进去,消失在余景年的视线中。
    “哒!哒!”玄冥扭着腰想要进去查看,只是这样的环境,人鱼行动不便,余景年哪敢让他随便乱跑,一直紧紧抱着他,等科莫多龙走出来。
    科莫多龙的嘴里叼着一团灰扑扑的东西。余景年接过去,竟是个尼龙质地的背包。他立刻如获至宝,坐在地上开始收拾其中的东西。登山索、指南针,GPS定位系统、军用匕首、最重要是一套金属镁制成的打火石和刀片,另外还有一个放大镜和笔记本。
    不知道这包东西在巨蟒的巢穴里埋藏了多少年,余景年又惊又喜,将东西重新扔进背包里。而此时科莫多龙再次深入巢穴,叼回一截骨头。余景年认出那是人骨,手一哆嗦才重新镇定下来。他该料到,这些东西定然是探险而来的探险家却被惨遭巨蟒吞噬,死于非命。
    打开笔记本,凌乱的符号和音标余景年并不认识,初步估计,那该是东南亚某个国家的文字,以简单的如同拼音一般的符号形成。虽然现如今,汉语和英语都是国际通用的语种,但很多小国家的科研人员,仍然愿意以自己的语言记录这些资料,这样感觉更舒服,也更保险。
    余景年看出这洞里没有什么危险,他刚在犹豫着要怎么拓宽洞口让自己进去,科莫多龙再次动了起来,这一回没有耐性的动物爬上了土坡的顶端,狠狠地跺了下去,土坡开裂开来,随即它再跺一脚,泥土顿时崩塌。
    “喂……”余景年哭笑不得,只好将玄冥放在那个尼龙包上,然后蹲下来挖土。科莫多龙自然陪他一起,只是笨重的猛兽在这种活动中,却显然不如人类灵巧。
    最终,余景年在土里发现了一副骨架,骨架的旁边还散落着一个无线电通讯器和一个手电筒。虽然明知道那里已经没有电了,余景年还是把这些东西拿了出来。大块的蛇蜕或许是极好的药材,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没什么用处。他将剩下的战利品放进背包,随即想了想,还是动手将遇难者的尸骨重新埋好。
    完成以后,余景年在微微隆起的土坡上合十而立,深深鞠了个躬。如果不是这位探险家的遇难,他很可能没法得到工具和帮助,只是这样的帮助却是以对方的死亡为代价的。无论如何,余景年觉得自己该感谢一下这位无名之人。
    回到海边的路上,科莫多龙咬死了一只野兔子,很快吃干净。余景年想到现在有了金属打火石,立时发出请求,想要只兔子。科莫多龙义不容辞,将余景年送回海边后,再次返回密林,很快弄到了一只野鸡。这一回,科莫多龙没把野鸡咬死,竟是活捉。余景年欣喜异常,用军用匕首把野鸡剖了个干净。
    连吃了这么多天椰子已经彻底忍受不了的余景年终于可以改善一下伙食。飞廉见他的架势就知道他又要点火。他被余景年带回来的柠檬香茅熏得不敢靠近,随便给余景年劈了些柴,刮了些木屑,就带着玄冥窜进海里捕猎去了。
    余景年独自一人忙活了一会儿,这一次因为有工具在手,火很快生了起来,他把山鸡拔毛,掏出苦胆,又借着海水清洗了一顿,在山鸡的肚子里塞上柠檬香茅,这才放到火上烘烤。鸡肉的香气很快蔓延出来,带着柠檬的清新气息,肥而不腻,也勉强算是有了点柠檬鸡的味道。
    待到飞廉和玄冥回来,余景年刚刚吃掉了大半只鸡,还给科莫多龙尝了几块。
    鸡肉的香味无疑过于诱人,引来了岛上不少的猎食者。
    娇小的蛇类又或者是长臂猿猴,只是科莫多龙的震慑作用无疑十分强大,这些动物一直试探着,却没能越雷池一步,直到人鱼归来,他们各自散去。
    余景年拍了拍鼓起来的肚子,满意地打了个饱嗝,自流落到这个荒岛上来,他也算难得的吃到一回肉了。而吃饱喝足的除了他以外,还有飞廉和玄冥。父子俩拖着半条鲨鱼犒劳科莫多龙。科莫多龙自不会客气,跑过去叼着鲨鱼尸体,埋进沙坑里。他总要等着明天再吃。
    将鸡骨头埋进坑里,余景年往篝火里添了堆木柴。然后将尼龙包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由电池发动的,现在电量早已耗光,自然没法再动,而剩下的放大镜、指南针、打火石和匕首则是极重要的东西,余景年想了想,把电子设备放在外面,而把这几样小心翼翼收好。今天起,他得让这几样东西贴身存放,决不能离开。
    科莫多龙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找个地方晒太阳去了。飞廉凑到余景年身边,看他神色郑重的忙活,直到对方忙完了,这才开始蹭了蹭余景年的脸。他不喜欢火的温度,此时整个身子都尽可能的撇在外面,只头和脖子不老实的撩拨余景年。
    这几天余景年大病一场,身体正虚,还没多少那个的需要,见飞廉一副求欢的样子,心下却渐渐热了起来。他抱住飞廉,给了飞廉一个吻作为回应。
    随即,性急的人鱼将余景年推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哒哒”的声音。玄冥对于“父母”这种极不避讳的行为早已轻车熟路,慢悠悠蹭回海里,捉弄水底的海星去了。
    沙滩上只剩下飞廉和余景年。
    他们激烈地拥吻,像猴急了许久的年轻人。飞廉不喜欢火焰的温度,他们就渐渐滚落在旁边的沙滩上。干燥的沙滩硌得余景年有些不舒服,他奋力翻了个身,压在飞廉的身上。
    飞廉“哒哒”了两声,似乎是抗议,又似乎是鼓励。人鱼的眼神明显迷醉起来,身体的反应让余景年微微红了脸。至此,他才注意到自己骑在了飞廉的身上。
    鱼尾焦躁不安地拍打沙滩,于是余景年加快了动作,开始亲吻飞廉的锁骨。他们彼此爱抚,直到那烁热的地方彻底充血,随即余景年将他们的那一处放到一起,激动的搓揉起来。
    这样的动作余景年以前从未做过,可是此刻他却愈发有了感觉,腰间一片酥麻,但手下的动作却没法因此停歇,而是越来越使劲起来。
    这感觉感染了飞廉,人鱼的呻吟声越来越尖锐,直到周围的海水变成了莹黄的颜色。玄冥觉察出了这一回的不同,他浮出水面,看了一眼岸边的情形,眼角带着点疑惑和好奇,不过很快他收到了父亲的警告,沉下了水底。
    余景年并未发现周围的变化,他专注于追求**和情感的交流。此时,小麦色的皮肤被蒸的发红,喘息声也越来越大……他们没有共同的语言,不能交流,不能用言语表达感情,然而肢体语言似乎比什么都重要,就仿佛每一次的亲热,每一次的患难与共,哪怕是偶尔的打闹,无聊的争执,都一点点积累成洪流一般的情感。
    然而此时,飞廉却不满足了,他想要让余景年知道自己的声音,明白自己的意思,而不是现下的境况里,只能用动作和口气表达一切。余景年想要知道的太多,而飞廉想要倾诉的太多。没有任何一个时刻仿佛现在这般,让飞廉想要倾泻自己的情感,哪怕这不过是个短暂的时间点,没有丝毫的前兆。
    就像是大雨瓢泼时的湖水,只待堤坝冲毁的一瞬,倾泻而出,有如同万马奔腾的气势。
    而飞廉最后的理智似乎就如同那道堤坝,被冲毁了一般。
    快感没顶的一刻,余景年听到了人鱼的歌声。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比任何一次都要冲击心灵。他猛然睁开眼,看着飞廉认真而凝重的神色。
    余景年惊呆了,他的周围,莹黄色的光芒在不断增加,直到凝结成大片大片,仿佛帘幕一般的色泽,随即轰然消失。
    “景年,我是飞廉……”人鱼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是余景年第一次听到飞廉的声音。
    深沉的男声,和他想象中一样,内敛而稳健,带着隐约的力道,黑色的眸子里盛满着温柔的爱意,而声音里也有。
    余景年愣住了,他几乎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反应才好,就这样呆呆看着飞廉。飞廉撑着双臂坐起来,眼底似乎有微微的疑惑,他狐疑地开口问,“景年,听不到吗?”
    余景年下意识地摇摇头,似乎才恍惚地回过神来,“能……能听到……”
    飞廉露出一个笑容来,伸手抱住余景年,“可以这样说话的感觉,真好!”
    仿佛在做梦一般,余景年怔然地看着飞廉,只觉得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吃错了什么东西,出现了不该有的幻觉。
    这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飞廉的手抓疼了他的手腕,“听不见吗?”
    余景年这才相信,这真的不是幻觉或者梦。
    “飞廉?飞廉?我能听懂你说话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摸上飞廉的脸。
    人鱼点点头,“不过只能坚持一会儿。”
    无论多久,哪怕只有一瞬,也足以让眼下这个人类疯掉。
    眼泪从余景年的脸上落下,砸在飞廉的尾巴上。
    39交流
    余景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现下太过高兴,整个人都要炸了似的,只兴奋的抱紧了飞廉,半天才说出一个“你”字。
    飞廉吻了吻他的脸,他们坐在沙滩上,发泄过后的慵懒气氛笼罩着他们,就这样紧挨着坐好,余景年攥住飞廉的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他曾经有很多很多问题想要问飞廉,然而此刻,骤然出现的幸福却太过突然,让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人鱼的唇轻轻颤了颤,唤着爱人的名字,“景年……”
    “嗯。”余景年点点头,笑起来,“你们果然是神奇的种族,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飞廉歪头看了余景年一眼,“大概……很多……”他也抱以一个微笑,现下飞廉已经能够熟练掌握人类的面部动作,充分表达自己的意思,“比如说现在,我们能够交流,并不是因为我能够发出人类语言的音调,而是精神和精神的连接,在我们人鱼族的意思里,这个叫做‘深向沟通’。”
    余景年想了想,立时点了点头,“这个,我懂了。”
    “那个……可以压缩空气喷出来的攻击方式呢?”话匣子一打开,余景年就开始兴奋地问起来,“你们做这个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嗯,就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喷出来,不过这个很消耗体力,我们一般很少用。”飞廉低声说道。
    “嗯,看得出来。”余景年点点头,他的大脑忍不住飞快地旋转,考虑着还有没有什么想要问的问题。
    “景年,先别问了,我想再过不久,我们可能要离开了。”飞廉握住余景年的手,眉宇间略略有点忧愁。
    余景年愣了愣,抬头看他。
    “距离这座小岛的不远处,有个活火山口,火山口里有种奇怪的声音,虽然不强烈,但在逐渐增强,以我的判断,一年之内应该就会喷发。所以,下一步,我想带你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族群去。”飞廉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们的……族群?”余景年喃喃地重复。
    “是在,就在西北方向,我可以感觉的到他们的召唤,那里也有很多人烟稀少的小岛,你或许可以在那里生活。”飞廉这样说。
    “你们的族群……会不会……”说起这个,余景年微微有些发憷。人鱼是对人类很有敌意的族群,不肯接受饲养、极少容忍人类接近……余景年想起莉莉丝轻轻叹了口气,“我想你的族群不会接受我吧。”
    一个异族、人类……飞廉的耳鳍颤了颤,“也或许不会。我是族群的首领,虽然现在那个职位大概会由我的兄弟继承,但我能保证你得到应有的利益。”
    “那不可能!”余景年咬牙说,“我知道你们是母系社会,应该就像是野外生存的猴群或者蚁窝,雄性负责捕猎,雌性负责繁衍后代。你们分工合作,而你作为一个族群的前任首领,一旦回去,又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责任,陪我在海边呆着。”
    飞廉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余景年的推测可以这样接近,“景年,你很聪明。”
    “所以我不想让你离开。”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飞廉歪了歪头,似乎没有料到余景年会这样干脆利落的拒绝。他有些难办地颤了颤耳鳍。
    “好像有点任性了啊。”余景年低声喃喃着,他花了一些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想要抓住飞廉的**太强烈了,尤其是刚才的缠绵之后。
    “没关系,你的顾虑很正常。”飞廉安慰地拍拍余景年的肩膀。
    此时玩累了的玄冥慢慢从海滩上爬上来,看到余景年,立刻张开双臂,娇声娇气地喊道,“妈妈,抱~”
    余景年的脸“蹭”地红了,他有些尴尬地瞄了飞廉一眼,发现对方正促狭地看着他,“喂,我不是你妈妈。”余景年嘟囔着。
    “嗯?”玄冥瞪大了眼睛瞪着他,“哦,我听爸爸说过,你不是我亲妈。”
    “我也不是你后妈。”余景年为之气结。
    “不管,我都叫习惯了,以后就叫妈妈。”玄冥不耐烦慢慢蹭过来,就地一滚,到了余景年的脚下。余景年急忙将他抱起来,小家伙儿坐在余景年的腿上摇头晃脑。
    “真舍不得你们啊。”余景年突然轻叹起来。
    “那就跟我回去啊。”飞廉也跟着撒起娇来,“我保证,他们不会排斥你。”
    “你怎么保证?”余景年瞪他。
    “暂时不能告诉你,总之我们的族群和其他的族群不一样。”飞廉笑起来。
    “嗯?我们要去哪?”小玄冥听了半截,此时回过神来,装模作样地看着飞廉。
    “回家。”飞廉这样说。
    “是哪个家?”玄冥瞪大了眼睛,“有个很干净很干净的池子的那个?”
    “当然不是,是有很多很多人鱼的家。有你的叔叔阿姨,还有和你一样大的小伙伴。”飞廉低声说着。只要不出意外,人鱼每年都会新的孩子降生,族群对繁衍的注重一直让飞廉觉得奇怪,直到……他发现了那个秘密……“真好。”听到有同龄的孩子,玄冥露出向往的表情。
    看到玄冥的表现,余景年终于明白,自己恐怕不得不做出那个决定了。是了,无论是人类还是人鱼都是群居动物,需要族人的朋友。而他已经无法回头了,唯一能去的地方只能是人鱼族的住处。
    “那么我们就回去。”余景年摸了摸玄冥的头。
    飞廉没料到余景年会这么快答应,他当然知道深入异族的领地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就仿佛很早之前,他曾经在到处都充斥着人类的地方。他们每个人都用猎奇的眼光看着他,做各种检查,直到他用尾巴,把他们推开。然而激烈的动作牵动了伤口,他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就遇到了余景年。
    飞廉伸手把玄冥拎起来,用尾巴轻轻一拍,小人鱼就一溜儿打着滚,往海的方向滚去。
    “喂!”玄冥很是强烈抗议的瞪着飞廉。
    飞廉挥了挥手,打发儿子别在这里当电灯泡。
    余景年轻咳嗽了一声,多少有点心疼。”
    “轻点,小心伤着他。”他提醒。
    “不会,人鱼是强大的种族。”飞廉骄傲地扬了扬头。“我计划半年之后离开,那时候天气转暖,最适合长途跋涉。”
    余景年点点头,低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飞廉伸手揽过人类的肩膀,将他埋进怀里,“别担心,不会有问题。我发誓,我会让你安然无恙的到达那里。”
    “嗯。”余景年淡淡应下,他仍然有些忐忑不安,一时间,心情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直到飞廉的唇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慢慢往下,他被推倒在沙滩上,很快余景年忘记了那些事。
    “我们去海里?”飞廉突然提议道。
    余景年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地球的另一端,看着在附近观测站传回来的数据,又是塞壬的歌声。楚安铎眯着眼,看着屏幕上的情景。那种仿佛面对面谈话的感觉太强烈了,他几乎不敢置信,只想着自己或许误会了什么。可是余景年和飞廉的表情,分明显示了这一点。
    大步流星地走出监控室,正巧碰到闻讯赶来的韩栋。
    “走,去找雷欧。”
    韩栋莫名其妙,也只好先跟着他过去了。
    自那日被关进单人间以后,雷欧的日子多少有些无聊。整日里被关在小房间里,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剩下那几本他看过无数遍的书。没有女人和酒。这样“清心寡欲”的日子,雷欧极其不习惯,此时见到楚安铎和韩栋,他很是兴奋起来。
    “我要投诉,你们对待俘虏不符合目前国际条约的规定。”雷欧理直气壮地率先开口。
    “投诉?抱歉,我们这里不提供这项服务。”楚安铎气定神闲地说道,“现在有一个很有趣而且关于人鱼的事情,你倒是可以想一想,用来打发时间,也很不错。”
    雷欧耸耸肩,“说真的,我很不喜欢人鱼,哪怕是研究人鱼。”
    “即使不喜欢,但利润很丰厚,不是吗?”楚安铎耸耸肩。
    “别废话了,探视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半个小时,我们就要打报告上去,我对打报告不感兴趣。”韩栋提醒道。
    “哦,别这样,韩,即使现在,我也依旧觉得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存在。”雷欧轻笑着说。
    楚安铎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对于韩栋和雷欧的事,作为国安的人他是清楚的,但韩栋显然对这段过往讳莫如深,他也不想在这种时候,牵扯到这件事上来。”
    “对于塞壬的歌声,你有什么总体看法?”楚安铎直截了当的说。
    “总体看法?”雷欧挑了挑眉,“一种极其强大的杀伤性武器,人鱼用来与人类同归于尽的方法。人鱼游动速度的推进器和能量输出储存的媒介。”
    “看来和你提供的那些资料比起来,你脑子里知道的更多。”楚安铎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人鱼的胆囊的最大输出量可以达到多少?”
    “这个……我不可能知道,除非你们能弄一条活的来研究。”雷欧好整以暇。
    “当初夏娃爆炸之前,难道从未使用过塞壬的歌声?”楚安铎追着问道。
    这一次,雷欧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他有些扭曲,又有些惊讶,“看来,你们又发现了什么新的东西?”
    “你快点说。”楚安铎催促道。
    “这个,我可不会告诉你,除非……除非你让韩栋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嗯……大概两个小时就够了,如果有安全套,那更好。”雷欧眨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表情。
    “看来他皮有点痒。”韩栋冷冷地说。
    “是的。”楚安铎未料到雷欧在这时候还会提这种要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才好。“雷欧,你要搞清楚,现在你还没有谈条件的资格。”
    “不,我有。”雷欧微笑起来,“A原子的最大秘密,可不只是塞壬的歌声。让我来猜猜看,最近有多少中情局的特工意图混进这里干掉我?你们以为那只是为了我电脑里那些小东西吗?”
    时间提示音在这时响了起来,很明显,马上要到半个小时了。可是该问的东西还没有问完。不过楚安铎不准备wωw奇Qìsuu書com网问了,雷欧的话说明了一切。他提出了一个他们绝不可能达到的条件。
    “走吧。”楚安铎对韩栋说。
    韩栋点点头,转身离开。
    “嘿!韩。”雷欧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韩栋转过头去,他现在对这个人已经到了心如止水的境地,几乎没什么感情波动了一般。
    “我最近看到一本书,书上说,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色字头上一把刀,那是不是就像现在的我一样?”
    “无聊。”韩栋冷冷地回答,关上了大门。
    40河蟹
    余景年花了些时间才发现自己正在慢慢上升,他愤愤地骂了一声“混蛋!”,然而人鱼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飞廉?飞廉?”他再次在脑中呼唤,却发现深向沟通的效果已经消失。
    飞廉抱着他回到海面上,他们坐在海滩上大口大口喘息。余景年仍然觉得那难以启齿的部位有点疼痛,连带着对飞廉也很没好气。
    “哒哒~”飞廉颤了颤耳鳍,讨好地看他,睁大的双眼表情充满着无辜。
    余景年狠狠瞪了他一眼,直到玄冥也游上岸,蹭到余景年身边。余景年这才想到,方才他们在水下的时候,玄冥可也在水下呢。也不知道他看没看到,想到这,余景年越发不想理会飞廉了!
    他抱起玄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岸边走去,飞廉无辜地叫了几声,余景年却显然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直到听见“噗通”得落水声,转过头来,飞廉已经彻底入水。
    余景年微微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睑。
    因为后面被入侵的不适感,余景年不愿坐下,他只好颤抖着双腿站着烤火。身体很快变得干燥,玄冥则躲得远远的,在岸边拍水玩儿。
    隔了一会儿,余景年在篝火周围,取了一片干净的芭蕉叶铺好,这才坐到地上。
    方才激烈的运动让余景年有点犯困,他坐在暖烘烘的篝火旁边,被温暖的阳光照射,很快睡着了。
    “哒哒?”直到熟悉的声音响起,余景年这才慢慢睁开眼睛,飞廉手里抱着一条大鱼,已经开膛破肚,收拾干净。人鱼讨好地把鱼塞进余景年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忏悔。
    余景年知道飞廉的心思,轻哼了一声,装作不领情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个笑容来。
    飞廉把鱼继续往里塞,但是身体却本能地抗拒,他现在离着篝火已经太近了,皮肤的灼痛感让他有点难受。
    最初的时候余景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把鱼接过来,穿在干净的树枝上,放在火上烘烤。从某种程度来说,烤鱼没有烤鸡来的舒服,但油腻吃多了,换点别的总是好的。
    “坐过来一点。”余景年扭头对飞廉说。人鱼身上的微凉让他觉得很舒服,更何况现在正是利用飞廉内疚的好时机。
    只是人鱼的动作却很扭捏,半天不往这边走,余景年有些诧异地转头,然后才想起这热浪般的气息对人鱼或许是种伤害。
    “很不舒服?”他低声问道。
    人鱼迟疑了片刻,才轻轻点了点头。
    这让余景年一时气结,恨不得将他一脚踹开。而他做的也差不多,余景年扔下手里的鱼,站起来,想也未想,就从后面架起飞廉的双臂,竟硬生生将他拖出去五六米。
    “哒哒~”人鱼有些无辜地看着余景年,直到对方蹲下来,小心地摸着他的皮肤。用来锁住水分的粘膜微微有点干了。
    余景年皱着眉查看飞廉的情况,然后才说道,“快到海里去。”
    他其实很想说“滚进海里去”,然而许是多年过分简单而内敛的学者生涯,余景年几乎没用过这种方式来表达情绪,那个字眼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飞廉乖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