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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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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忆 (5)
    角都咬破了?有这么紧张?”楚安铎看着余景年,微笑着道,语气调侃。
    “是吗?”余景年喃喃着,轻轻抹了一把嘴角,这次发现了手上的血迹。他有些失神地看着那一抹红,半晌才回过神来。
    飞机的高度逐渐下降,眼看就要到达机场,抬眼望去,到处都是一片昏暗。
    下了飞机,已经有一辆卡车等着他们。楚安铎指挥着几个人把飞廉和玄冥的水箱抬上车。玄冥对周围的一切似乎很是好奇,在这期间一直不停地乱看。余景年提出要和人鱼一起呆在车厢里,楚安铎同意了
    汽车行驶了一会儿,很快上了高速。昏黄的灯光下,玄冥看到余景年,高兴地凑了过去,奈何透明的屏障阻挡了他的前进,他有些恼,用没长成的爪子在玻璃上挠着。
    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余景年可以听到雨水落在车厢上的“噼啪”声。隔了一会儿,隐约的雷声响起,似乎还夹杂着闪电,天气越来越差。
    余景年原本在走神,听到刮擦声,转过头来,他隔着玻璃去摸玄冥的脸,小家伙儿兴奋地蹭着,隔了一会儿,也咧开了嘴。
    这让余景年怔了怔,强大的模仿能力看起来似乎不是飞廉独有的天赋。他在心里感叹着,抬头看过去,飞廉却像是知道什么似的,蜷缩在水箱的另一头,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车厢里的其他人。
    直到车辆突然一个急刹车,猝不及防地玄冥一头撞在玻璃上,呜呜地缩进飞廉怀里,飞廉把他推开,警戒地看着周围。
    余景年心脏狂跳,他的手伸进外套,静静地握紧了手枪。
    门外,渐渐传来喧闹,随后还有隐约的枪声由远及近。余景年不着痕迹地挡住玻璃箱。呆在车厢里的安保人员通通离开,只听见外面轰隆声不断。车厢的灯不知怎地,骤然熄灭,黑暗中,余景年深深吸了一口气,取出手枪来。
    直到楚安铎踉踉跄跄地进来,看着拿枪的余景年,他身上没有挂彩,只是有些灰头土脸,他没有说话,只是打开手里的遥控器,隐藏在玻璃箱内部的滚轮慢慢滑出来。余景年推着玻璃箱从卡车内走出来。大雨下的极大,到处都是一片轰鸣,雷声滚滚,偶有闪电自天边滑过。
    他们此时正在一座跨海大桥上,深夜,寒风呼啸,余景年打了个冷战。火光明灭之间,余景年感到脚下的土地开始逐渐颤动起来,楚安铎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他敏捷地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想去拉余景年。
    “小心脚下!”可是他话音未落余景年已经和玻璃箱一起落了下去。自由落体的惯性让飞廉的背摔在玻璃箱的顶部,玄冥则摔在了飞廉的身上。
    桥下,一艘轮船稳稳地接住了他们,余景年跌了下去,随即便是一声古怪的汉语,“上帝保佑,你们真的走了这条公路。”
    雷欧将余景年扶起来,此刻,得逞了的游艇正全速前进,按照约定,他们将以最短速度驶出中国的海域。
    早在雷欧离开西沙的研究所之前,他就已经和余景年制定好了消息,他们CIA自然也有他们的消息来源,总会找到机会,让余景年、飞廉和玄冥一起走。对于美方的研究邀请,余景年自然是拒绝,而他也提醒雷欧,如果他们强行关押飞廉和玄冥,结果恐怕不会是他们想要的。
    “那也无所谓,如果我们没法继续研究,对于目前来说最好的结果自然是你们的国家也没法掌握这个技术。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没人知道A原子为什么会出现,而什么时候会因为外力的作用而失去稳定性。”雷欧这样说过。
    桥下,船上的人飞快地清理了掉落的残渣,新型的磁阵武器完美地震碎了钢筋,留下一个光滑的切面。卡车和车上的人只能站在断桥两侧,巴巴看着轮船扬长而去。哪怕是警戒的军舰,也没法在这样的混乱下赶上这艘改装轮船的速度。
    “让他们先下海吧,我保证他们会跟着我走。”海风刺骨,余景年回过神来,转头对雷欧说。
    此时的雷欧穿着厚厚的棉衣,嚣张地笑道,“这可不行,我们对你也并不怎么信任呢。”
    这艘表面是轮船,实际上内里带着全新的核动力的舰艇并不大,但也正因为他的轻巧,此刻在海面上全速前进,竟无人可以追赶的上。
    不过几分钟,他们已经完全看不见岸边的灯火了,大海的浪潮此起彼伏,墨色的海水在深夜里,仿佛无尽的深渊。雨渐渐小了,雷声和闪电都隐约退去,方才那激烈纠缠的瞬间,仿佛魔术一般的消失了。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驶出了中国的海域,中间虽然有几次惊心动魄的追击,但雷欧不愧是早有准备,每一次都甩掉了敌人。
    “你们改了方向,你们在往南前进。照这个速度,你们要去南海?”很快,余景年就觉察出了问题,他转头看向雷欧,质问的口气毫不掩饰。
    雷欧嗤笑起来,“亲爱的余,我向你保证,我从没想到你真的会这样的天真。”
    嘲讽的语气和表情让余景年微微变了脸色,周围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嘲笑着余景年的天真。
    “你们说话不算话。”余景年冷冷地开口,他飞快地从口袋里拔枪,冷冷指着雷欧,“我早该想到。”
    “可是现在,这似乎晚了点。现在我们已经离开你们中国的海域,更何况,你现在也不过是个叛徒罢了。”雷欧耸耸肩,丝毫不觉得枪是个威胁。
    “那可不一定。”余景年冷冷地说着,他慢慢往后退,直到背部靠在玻璃箱的外壁。飞廉抱着玄冥,淡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该是听得懂的。
    轮船依旧乘风破浪,这里天气正好,气候温暖,阳光明媚,似乎短期内也不会有阴雨似的。海风吹过余景年的脸,温度比他们离开时升高了许多。
    他们在海面上僵持,雷欧气定神闲地抱着胸口,尽管余景年手里的枪能够干掉十个他。
    “不要再挣扎了,你现在是叛国者,全世界根本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与其到处漂泊,倒不如由我们为你和人鱼们提供庇护。”雷欧笑着张开双臂,表情很是无辜。
    然而就在这时,天边突然传来一阵嗡鸣,几艘战机骤然出现,一番扫射,船上的人倒下大半,精准的射击却堪堪避过了余景年和装着人鱼的玻璃箱。
    余景年趁机按下开关,玻璃箱的顶端慢慢打开,他将玻璃箱狠狠推出甲板,飞廉和玄冥终于回到了大海。
    他们跟着轮船前进,看着余景年。余景年轻轻松了一口气,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他抬头看着楚安铎的飞机,轻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随即脱掉身上的衣服,一头扎进海中。
    飞廉稳稳地抱住他,亲吻他的唇,将氧气度进他的肺里,随即人鱼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带着兴奋地玄冥,朝远处驶去,徒留下甲板上,雷欧猝不及防的表情。
    楚安铎落下操纵杆,耳机里传来声音,“0707,这里是09,海豚已经就位,请指示。”
    “按原计划行动。”楚安铎淡淡说着,飞机一个俯冲,掠过轮船,将赶到甲板上支援的人尽数干掉。雷欧跌倒在地,愕然地看着眼下的一切。
    很快,海平面上骤然出现一艘军舰,对方开始朝轮船上喊话,要求他们停下,否则将给予毁灭性的打击。几分钟后,轮船上终于挂起白旗,船停了下来,所有的人在甲板上排队站好。他们太托大了,为了追求最快的速度,这艘船上没有配置多少武器,此刻除了投降,他们似乎别无办法。而人鱼已经回归大海,余景年也早已跑掉。不过雷欧并不觉得他们失败了,至少中国方面也不可能再获得提炼A原子的方法。
    楚安铎带着他的小队登上舰船,他们将所有俘虏缴械,随即毫不犹豫地开了枪。
    一阵连绵不断的枪声,除了雷欧以外,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雷欧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着楚安铎。
    “你们太不配合了,竟然真的不反抗,这样的话,我们很难交差的。”楚安铎耸耸肩,嗤笑着说道wωw奇Qìsuu書com网,他身后的队友也跟着窃笑起来,“不过你不能死,总得留个活口,证明是因为你们的捣乱,使我们中方丢掉了有利于造福人类的重要机会!雷欧同志,你需要进行彻彻底底的思想教育!我们整个地球所有的人类都是一家人,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狭隘的门户之见,给我们的技术开发进行捣乱呢?”楚安铎拍拍雷欧的肩膀,一脸地痛心疾首。
    29孤岛
    四周的灯光很亮,雷欧疲惫地躺在椅子上,这已经是审讯的第三天了,他没有一分钟的时间可以休息,每当他睡着,就会有人把他叫醒,他们一遍一遍地问他同样的问题,期待他心里防线崩溃的那一天。雷欧并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被俘无疑是他最为悲惨的结局,比那些早已命丧黄泉的同事更加凄惨。他期待,这里会有他们的人,哪怕只是一枪崩了他,也还不错。
    “真是够惨啊。”楚安铎揉揉眼睛,从桌子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画面。雷欧受了折腾,他们这些人也一直在加班。和美方取得联系、抛出一系列的谈判,材料的搜集、还有后续扫尾的工作……楚安铎总领指挥的任务,每天也就是在桌子上眯一两个小时而已。
    昨天晚上,他们终于解决了一切,剩下的任务则交由外交部处理,他们这才得了机会,好好养精蓄锐一下,而等他们歇过来,雷欧可就要倒霉了。
    楚安铎去洗手间收拾了一下,这才神清气爽地带着人进了审讯室。
    试了试麦克风的音量,楚安铎这才坐好,“嗨,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雷欧轻轻揉了揉脸,强打起精神来,“我不喜欢你们对待俘虏的方式。”
    楚安铎耸耸肩,“我也同样不喜欢你的行事方式。看起来你已经很累了,不如我们来看点电影,提提神。”
    投影设备很快出现在雷欧眼前,一片汪蓝色的大海中央,一座小型的岛礁孤零零地停驻在那里。很快海面上冒出一个黑点,镜头拉近以后,可以看出那是一条人鱼,人鱼绕着岛礁转了一圈,随即慢慢爬上去。由于没有声音,单从画面上看没人知道他是如何召唤同伴的,只是一个小时的时间,小岛礁的周围开始逐渐聚拢更多的人鱼,足有三四十条。
    他们或许是同属于一个部落或者家族的鱼群。人鱼慢环绕着岛礁,嬉戏玩耍,直到一艘轮船从不远处驶来,那是明显的商用船,人鱼们立刻跳进海水中,不见踪影。只有一只调皮的人鱼宝宝似乎在岛礁上贪玩,忘了时间,仍在上面。
    商船上显然有人看到了这条人鱼,他们开始朝这个方向驶过来。两个水手下了船,用一艘救生艇滑到了岛礁上。镜头再次拉近,人鱼宝宝似乎并不害怕,只是好奇地看着两个水手。
    就在此时,海域周围开始出现亮光,荧光黄的微弱光芒逐渐加强,在岛礁周围不断闪耀。两个上岛的水手显然听到了“塞壬的歌声”,他们好奇地左右观望,却并未意识到他们此刻已经命悬一线。他们继续朝人鱼宝宝走了过去。其中一个水手将人鱼抱了起来。
    小人鱼不怕生,他或许还没有受过关于不能接触人类的教育。海水中黄色的光芒闪烁的频率越来越高,无论是谁或许都要捏一把冷汗。
    两个水手走到水边,小人鱼或许发现了家族成员的踪迹,开始扑腾着想要到水里去。抱着他的水手蹲□,将他放进水里。海水中的闪烁的黄色慢慢变弱,小人鱼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消失在海水中。
    “这是上个月离西沙不远的地方由空间站上的宇航员无意间拍到的景象,我们很难想象如果当时两位水手把小人鱼抱走的话,会出现什么情况。而到目前为止,我们并不知道塞壬的歌声是以什么发动的,离开研究所后,我们仔细观察了夏娃死亡的视频。夏娃死亡以后,塞壬的歌声并没有停止,一旦飞廉开始启动这个危险的炸弹,后果不堪设想。”
    “别告诉我,这是你们放走飞廉和余景年的原因。”雷欧讽刺地看了楚安铎一眼,他显然是不信这个理由的。
    “信不信由你。”楚安铎耸了耸肩,慵懒地倚在靠背上,“好了,基于人道主义的考虑,在解决了你精神上的困惑以后,正式的刑讯才刚刚开始。”
    余景年不知道自己此刻在那里,饥饿让他全身发冷,面前是茫茫的大海,似乎永远也没有尽头。飞廉背着他在水里飞快的前进,他们应该已经到达赤道附近,温度比较高,让余景年并未觉得太冷。只是长久的缺乏食物问题让余景年渐渐担忧起来,他并不想在这里饿死,他好不容易和飞廉逃了出来,背弃一切,可不是为了饿死在小岛上的。
    早在还在西沙的时候,楚安铎就秘密找他谈及这件事,对于上层决定放走飞廉和余景年的消息,他曾经非常疑惑以及半信半疑。只是他别无选择,楚安铎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如果他不肯配合,恐怕那时候起,余景年就不可能再看到飞廉了。
    他想和飞廉在一起,更不想让他承受可能被开膛破肚的危险。
    太阳一直没有落山,飞廉的速度开始减慢,余景年嘴里干的厉害,他搂住飞廉的脖子。
    “飞廉……”低声的呢喃让飞廉的鱼鳍动了动。
    “哒哒……”飞廉低声说话,突然又意识到余景年是听不懂的,于是他换了种语言,“坚持……”
    余景年轻哼了一声,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真的很累很累了。
    醒来时,余景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沙滩上,飞廉就坐在他旁边,玄冥在水里打着滚。余景年坐起来,微微怔了怔,“这是……”他喃喃着,四下张望。高大的椰树错落地抽长在海岸边上,小岛很小,沙滩只占一小部分,其余的都是礁石。一条巨大的蜥蜴趴在不远处的礁石上,猩红的眼睛盯着余景年和飞廉。
    余景年轻轻一颤,三米多长的庞然大物比人鱼的块头都要大得多,小小的人类如果遇到这样的动物恐怕毫无生存的余地。
    科莫多龙,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宣布灭绝的动物,竟让余景年看到了。这种蜥蜴多存在于印度尼西亚周边的岛屿。余景年不能肯定此刻他就在这周围,但至少可以确定这里应该是热带。
    科莫多龙以腐肉为主食,但也时常攻击生鲜的动物。
    飞廉似乎看出余景年的害怕,他从跳进水中,鱼尾一摆,就游到了那条科莫多龙的旁边。
    人鱼浸在水里仰头看着蜥蜴巨大而丑陋的脑袋,蜥蜴吐着蛇信,两种生物似乎在做一种无声的交流。
    很快,那条科莫多龙转身离开了。
    余景年怔了怔,忍不住失笑起来,他的飞廉比他想的更厉害。飞廉游回余景年身边,撒娇似的抱住他的胳膊,打了个滚。余景年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算是鼓励。
    “你是想我们在这个小岛上呆一阵吗?”余景年轻声问道。
    飞廉点点头。
    “可是我们得先确定,这个小岛上有没有淡水。”余景年无奈地说着,他站起来,考虑要不要到小岛的中间去看一看。
    “哒哒……”飞廉拉住了他的胳膊,有力的动作明显拒绝着余景年离开海滩的建议。
    “里面有危险?”余景年迟疑地蹲下来。
    “在这里……等我……”飞廉吃力地说着,往后一翻,冲进海水中。
    余景年只好坐在沙滩上等他。他身上略略有些瘙痒,连日的热带暴晒让他有些不习惯,白皙的皮肤渐渐成了小麦色。离开飞廉,余景年才感觉到他这样赤身**地坐在海滩上,有着怎样的别扭感觉。玄冥似乎玩累了,游上岸,蹭到余景年身边。余景年笑了笑,将玄冥抱进怀里。
    人鱼似乎比人类生长的速度要快一些,此时的玄冥已经有七十公分左右的长度了,鱼鳞生长饱满,开始随着他体型的增大而变长。余景年最初曾担心这样长距离的迁徙会否影响玄冥的身体,不过现在看来,人鱼果然是极强壮的物种,即便是“婴儿”也是一样。
    玄冥的手指间已经开始长出一点指甲,硬度要比飞廉差得多,余景年曾经尝试着用鱼肉实验过。幼年时代的人鱼恐怕主要还是用牙齿撕碎食物。
    几分钟后,飞廉就再次出现,他回程的速度显然慢上很多,因为他的手里端着一个用树叶作成的杯子。热带巨大的芭蕉叶盛着一点点淡水,量极少。
    余景年接过芭蕉叶,慢慢讲淡水饮尽。他其实很渴,但是这般珍贵的水源让他实在难以舍得,而他也意识到,以后每一天,飞廉或许都要用这种方式给他运水过来。
    “这附近有更大的岛,但是那里很危险?”余景年问飞廉。
    飞廉摇摇头。
    “那里有人?”
    飞廉点了点头。
    余景年轻叹了口气,“那过几天,我们还是离开吧,比起野生动物,现在人类更危险。”
    飞廉不说话,人鱼蹭上岸,把想要再次下水玩耍的玄冥捞起来,塞进余景年怀里。
    海风习习,住在海岸附近的科莫多龙悄悄爬上岩石,盯着余景年,嘴里吐出粉色的信子。
    海岛里飞几只水鸟一边鸣叫,一边飞了出去。
    即便危险还没有结束,余景年却渐渐有了点安心的感觉。至少此时此刻,远离人群,宁静美好。
    30人语
    天气渐暗,余景年站起来,开始犹豫着给自己盖一栋屋子,傍晚涨潮,水渐渐涌上岸,科莫多龙没有动。余景年朝沙滩的方向走去,飞廉在身后抓他的手腕。
    “我得找点东西给自己搭个房子,还要看看有没有地方能弄些吃的。”余景年蹲下来,和飞廉解释道。他倒不怎么害怕没有吃的,地处热带,又是沿海,雨水丰沛,最起码也会有野生植物,带着多汁的果实。若说有什么要担心的大概是植被茂密的小岛上,不知还有什么凶猛的野兽才对。
    飞廉似乎有些担忧,他尾巴一扫,将一旁玩耍的玄冥推上岸来,玄冥摔了一跤,愤愤地捶了自己的父亲一下。余景年怔了怔,将玄冥抱起来,小家伙儿攀着余景年的胳膊,尾巴一摇一摇,像只小狗似的。“你不会准备让我带他去吧。”余景年苦笑了一声,玄冥却似乎明白父亲的意思,朝余景年呲了呲牙,露出他尖锐的犬齿来。
    小家伙儿最近长得快,牙齿也跟着越来越尖,只不过还是太小了点。余景年摸了摸他的头,以示鼓励。
    其实若说凶猛,即便是陆地上恐怕也没有什么生物可以赶上人鱼,他们是天生的猎手,且智商极高,善于合作。只是没有水的环境却阻碍了人鱼的行进速度,至此余景年第一次意识到他和飞廉之间除了语言,有多么大的鸿沟。
    飞廉在海水中看着余景年,海水逐渐上涌,拍打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淋了科莫多龙一身。庞大的生物没有动弹,只是慵懒的打了个哈欠,尾巴一扫一扫的,驱赶身上的寄生虫。
    人鱼若有所思地盯着余景年突地后退了几步,他开始唱歌,就如同那一日对着余景年那般的歌声。海水中荧光黄的细小颗粒渐渐凝结在水面上,余景年瞪大了眼睛看飞廉。歌声穿透苍穹,玄冥也安静下来,乖乖趴在余景年的怀里。
    礁石上的科莫多龙慢吞吞地站起来,他突地发出一声咆哮,那般沉闷的声响如同闷雷一般。飞廉没有理会,只是继续唱歌,直到那庞然大物从礁石下下来,轻巧地冲进海水中,朝飞廉吼起来。
    那样的庞然大物不动弹的时候,很难想象他动作的轻巧和灵活,余景年手指微颤,直到飞廉终于停下了歌声。他的喉咙仍在有规律的颤抖,余景年意识到这或许是一种超声波或者次声波的发音方式,并不是余景年可以理解的调子。
    科莫多龙和飞廉似乎达成了某项协议,他慢慢退出海水,趴到了余景年身边,乖顺的模样像个宠物。此时,余景年才意识到,飞廉刚才或许是给自己找了个保镖。
    他有些哭笑不得,并深深为人鱼这个神秘的种族感到一丝好奇。塞壬的歌声并不只意味着破坏,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功能,比如沟通和威慑。
    余景年抱着玄冥往小岛深处走去,科莫多龙就跟在他旁边。他们所到之处,树丛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只见树叶晃动间,无数的影子撤离了余景年的活动范围。
    收起满心的好奇,余景年开始寻找适合的数目和茂盛的树叶。他在离海岸不远处发现了一片椰树林,余景年如获至宝。椰子可以为他提供足够的水分和热量,肉质可食用,在这个条件下实在是不错的选择。
    这一季的椰子已经成熟,余景年在椰树底下挑了一个最新鲜的,抱在怀里,他想了想,决定先走到海岸边,将椰子放在地上,随即才再次进入树林。
    这一回,他开始寻找宽大而厚实的叶片,巨大的芭蕉叶是不错的选择,余景年在科莫多龙的帮助下弄到了七八片和他一般高的芭蕉叶,拖回了沙滩上。
    玄冥似乎很喜欢这些滑溜的东西,回程的时候,他一直坐在叶子上,偶尔会因为余景年的动作太快而翻下去,这时候他就会“哒哒”地叫住余景年,余景年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将他从地上捞起来。
    那天晚上,余景年就在海边睡下,飞廉帮他把椰子切开,他先把椰汁喝掉,随后飞廉再次出手将椰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方便余景年食用。
    虽然甜腻的食物实在让人吃不太惯,但能有吃的,已是不易,余景年没那么多讲究,很快吃掉了。这期间,玄冥仍不忘捣乱,偷偷拿了椰子去啃,却被飞廉一把拍掉,另扔了条小鱼给他。
    护送余景年归来后,科莫多龙跑到一旁趴下,飞廉钻进海里,很快拖上两条一米多长的大鱼。一条扔给科莫多龙,另一条则是飞廉自己的晚餐。余景年猜测,自己方才忙碌的时候,飞廉大概也忙着呢。科莫多龙叼着鱼走到沙滩的另一边,他开始用爪子在地上刨坑,随即将鱼埋进坑里,想起科莫多龙食腐的口味,余景年实在不敢恭维。
    此时天色已晚,太阳落山,漫天繁星很是美妙。遥遥地,余景年几乎觉得自己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人类活动的灯光。仿佛不过咫尺,他与文明社会的距离却是那么遥远。
    睡在沙滩上,床铺和被子都不过是几页巨大的芭蕉,身边坐着早该灭绝的古老生物和近年来才发现的神秘新物种。身上甚至没有半寸褴褛,就这样赤条条地在天地间。余景年觉得很有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弧度。
    飞廉坐在他身边,海水就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余景年推了推他,要他回海里去。
    这样陌生的环境,人鱼如果失去海洋的庇护,并不比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安全多少。
    飞廉却无动于衷,只是纳闷地看着他。
    “危险。”余景年无奈地说。
    飞廉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勾住余景年的手,慢慢往海水里蹭过去。余景年不知飞廉的意思,只好陪他慢慢走进海里。他近日并不怎么喜欢海,今天更是在海水里泡了一天,身上湿冷久了,只觉得很不习惯。只是飞廉自然不会知道,他们在海水里对视,玄冥慢悠悠跟在他们后面,因为个头太小,很快落了好大一块距离。
    科莫多龙趴到他身边,叼着他的尾巴把他带进海水。
    星光之下,海水变成墨色,余景年看着飞廉眼底映射出的深沉光芒,终于放弃一般地叹了口气。他伸手揽过飞廉的腰,将自己的唇递上去。
    飞廉轻车熟路地回吻,按着余景年的肩膀,将他按进了水底。
    其实某种程度上讲,飞廉的“吻”大概不能称之为吻,那更接近于“渡气”。余景年一边呼吸着其中的氧气,一边慢慢讲舌尖伸了进去,扫过飞廉尖锐的牙齿。那是极麻烦的动作,因为在这期间,余景年还要保证自己的呼吸。
    飞廉似乎被余景年的动作迷惑住了,他尝试着也伸出舌尖,余景年很快撰住了他。人鱼的舌比人类来的修长和薄,上面的味觉神经并不丰富,主要用来探查水中的气味,无论是猎物的还是情人的。
    这样奇怪的交流方式,飞廉很快适应,他一边加深这个吻,尾巴一边用力,将余景年压到水底。海边的水域并不深,余景年甚至没有觉察到丝毫的不适。很快,他感到飞廉的分/身从囊袋里探出来,在他的身上慢慢蹭动。
    至此,余景年才突然意识到,就今天一天,自己赤条条的身体早已被看光了不知多少次,血液立刻往□涌去,余景年感到那难以启齿的部位迅速膨胀,连带着涨红的还有自己的脸。他本能地伸手抓住飞廉的手。
    因为人鱼指头间粘连的薄膜,他们恐怕没法做十指相扣的动作,但飞廉攥住了余景年的手,带着毫不质疑的力道。
    余景年开始用自己的某处蹭动飞廉探出身体外的器官,黑暗里他看不清飞廉的表情,但却知道他一定和自己一样激动。快感一阵阵地传向大脑,余景年觉得自己高兴地仿佛快要炸了。这感觉让他觉得疯狂,脱离文明,脱离理智,他们遵循本能和兽性行事。
    无论是种族或者别的什么,好像都变得没有任何意义。
    □来到的时候,他只觉得全身的毛孔仿佛炸开般的舒展,从生理到心理的快感如此让人沉迷。
    “爸爸,妈妈……”黑暗中余景年正在享受□的余韵,仿佛孩子般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他吓了一跳,不禁张开了嘴,一口海水呛进了嘴里。
    飞廉抱着余景年迅速地上浮,将他推上沙滩。
    余景年大口大口地咳嗽着,半晌才缓过气来。
    他身边,除了一脸关心的飞廉,还有表情无辜地玄冥,也趴在海滩上,小屁股一扭一扭,还时不时地打个滚,一刻也不停的样子。
    “真是的,莫名其妙产生幻觉了。”余景年轻笑起来,扶住了额头。
    31岛上生活
    小岛上的清晨似乎总是来得很快,太阳自天边升起,烧红了半边云彩。余景年将巨大的芭蕉叶掀开,朦胧着睁开眼,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也仿佛由远及近。
    芭蕉叶发出窸窸窣窣地声响,一条鱼尾从叶片下掀了出来,余景年转过头去,飞廉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
    人鱼一整夜都陪在余景年身边,或许是因为这是他们在陌生小岛上的第一个夜晚。余景年笑着给飞廉一个吻,有什么东西从飞廉的身上滑落下来,落在他□的胸膛。
    “哒~”玄冥挥着小手,像是问好。余景年将他捞起来,扔给飞廉。玄冥配合地挂在飞廉的脖子上。余景年站起来,面对面的架住人鱼的胳膊,踉跄着朝大海走去。
    此时正是涨潮的时候,大海拍击沙滩,声音愈发宏大。
    人类扶着人鱼笨拙地走向海水。玄冥率先跳进海中,随后和飞廉一起一前一后飞快地消失在海面上。余景年并不担心,只在海岸上看着他们。科莫多龙从丛林深处走出来,他用爪子踢着一个椰子,慢慢地滚在沙滩上。
    “谢谢。”余景年笑着说。
    新的一天,昨日的一切都仿佛成了前世,再留不下一丝痕迹。晚上的海边微微带着凉意,余景年□的身体酸痒起来,他开始考虑为自己做一件衣裳,遮挡一下热带毒辣的阳光。
    他开始往小岛中央走过去,他在小岛的边缘地带找到了许多生长高大的灯芯草,坚韧的野草是制造草席的重要材料。余景年其实分不清那么多东西,他只是觉得这种草长短合适,于是将一部分收集起来,放在沙滩上晒干。
    科莫多龙则跑到一边,把昨天埋起来的鱼挖了出来,散发着腥气的腐肉很快被科莫多龙吃掉。不久以后,狩猎归来的飞廉和玄冥拖着一条白斑角鲨慢慢上了岸。
    这条白斑角鲨长约一米,
    余景年走过去,帮他们一起在湿润的海滩上停下。玄冥啃咬着鲨鱼的肚子,只能留下一排森白的痕迹。“等一下……”在飞廉决定动手把鲨鱼切割之前,余景年开口要他停下。
    飞廉抬起头来看他。
    “能单独把皮剥下来吗?我想用。”余景年盘算地看着鲨鱼。他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游记和小说,觉得自己就如同书里那些漂流在荒岛上的人一般,不禁略略失笑。
    飞廉向来技术精湛,他割掉鲨鱼的鱼鳍,刀锋般的手指在鱼腹上划了一道弧线。余景年坐在地上,慢慢将鲨鱼皮剥下来。玄冥无疑是对此最高兴的一个,于他来说,鲨鱼皮显然是碍事的存在。他欢快的咬着鱼肉,看着余景年拖过芭蕉叶来,将整张鲨鱼皮放在叶子上晾晒,随后又开始处理一旁的草丝。
    飞廉则先帮余景年把椰子切开,随即才开始和玄冥一起吃掉鲨鱼。科莫多龙解决了早餐,慢慢爬到一旁的岩石上晒太阳。他的姿态慵懒,海水偶尔溅在他的身上,也毫无反应。满是疙瘩的身体和岩石混成一色,不仔细看几乎都要看不清了。
    余景年吃掉椰子,开始专心处理晒着的草丝,水分蒸发以后,这些草变得更有韧性,他将草丝编起来,想要给自己弄一张席子。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项大工程,毕竟余景年从未做过这样的东西,一上午过去,他只编了大半,气温渐渐升高,余景年觉得有些炎热,就在他犹豫要不要找地方休息一下的时候,天色突地大变,黑云从天际飘过来,阵雨来的很快,待余景年回过神来,雨已经像是随时都会下下来的模样。
    他匆匆将刚刚铺开的东西收拾妥当,朝树丛里走去,科莫多龙陪伴着他在巨大的芭蕉叶下避雨。余景年将肥厚的叶片卷成一个杯子接着雨水。阵雨大概只下了半个小时。
    雨停的很快,阳光洒了满地,沙土不过刚刚被湿润,又被快速的蒸干。余景年将方才用叶子接到的雨水尽数饮尽,他知道,在这样的环境下,雨水很难被储存,蒸发和渗漏都过于迅速,倒不如喝掉来得节省。
    饮尽了水,他开始继续编草席,他花了一些时间,才弄明白该怎样交错其中复杂的经纬脉络。飞廉对于余景年的作法很是好奇,他带着玄冥坐在一旁,看余景年渐渐变出东西来,及至黄昏时分,余景年勉强编出半米多长的一小截,按照这个进度要编出能供他躺在地上的部分恐怕还需要五六天的时间。余景年不禁苦笑了一下,伸展了一下腰肢,将半成品放在一旁。飞廉和玄冥已经完成了今天的第二次捕猎。
    他们还捎回一条鱼送给科莫多龙,算是一种犒劳。
    看到余景年编的奇怪东西,飞廉和玄冥一样好奇,玄冥爬过去,在未完成的草席上打了一个滚儿,似乎很喜欢草席的触感。
    余景年笑起来,将玄冥抱起来。飞廉也蹭了过来,伸手碰了碰草席,并在余景年开口之前,试着用爪子划了一下。
    草席轻松地短成了两截。
    “喂!”余景年来不及阻止,一整天的工程就被飞廉毁了。人鱼无辜地看着他。
    “比你儿子还调皮!”余景年愤愤不平地说着,伸手去敲飞廉的头。
    飞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但他可不打算认错,抓住余景年的手腕,顺势将他推倒在沙滩上。人鱼在陆地上动作迟缓,但力道仍然惊人,余景年被飞廉压在身下,根本没有任何还手的余地。
    “好了,别闹了。”原本那一点恼火瞬间烟消云散。余景年无力地笑起来,想要抽回手,奈何人鱼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低头嗅着他的脸。
    “景年……”余景年注意到,飞廉的发音已经越来越接近人类了。
    “嗯。”余景年轻声应着。
    人鱼的学习能力总能让他感到惊讶,他打赌,飞廉的智商恐怕还在人类的平均值之上。
    “哒~”被忽视的玄冥有些恼火地挥了挥小拳头,飞廉头都不抬,尾巴一颤,将他打落在沙滩上。小家伙儿很是恼怒,边叫唤,边爬到余景年身边,“吧唧”一下,亲了余景年的脸颊。
    余景年嗤笑起来,推开飞廉,他感觉到飞廉的囊袋有些抽搐,似乎有打开的迹象。在黑夜里的水底,也就罢了wωw奇Qìsuu書com网,此刻光天化日,他可不想教坏了玄冥这条小人鱼。
    晚饭仍然是椰子,余景年多少有点想吐了,这样的生活方式久而久之,恐怕很难摄取足够的营养。余景年开始犹豫着,想要往树林里走去。
    中午的一场雨让周围的树木都变得湿润,余景年想要往丛林的更深处走走,也许会发现其他的东西。他站起来,随手将鲨鱼皮拎起来,血水早已被他洗净,此时,微微脱水的鲨鱼皮仍然柔软而带着腥味。
    他将鲨鱼皮缠在了腰间,科莫多龙可以驱逐丛林里的野兽,对付寄生虫却不怎么管用。昨天他被咬了几下,好在都是毒性不大的物种,可是越往里面走,却是不敢说了。
    “哒哒?”飞廉似乎对他涉险的想法很不满。
    余景年低头看着他,给飞廉一个安心的笑容,“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他们走进树林,余景年用树枝划拉着面前极高的树丛,他害怕遇到毒蛇。这比任何猛兽都要致命,而热带地区的毒蛇更是比其他任何地方都要多的多。科莫多龙一开始轻巧地跟在他后面,随后渐渐不耐烦起来,开始给余景年做开路的先锋。
    庞大的身躯在前面爬行,走兽纷纷避让,中间自然也会遇到一些麻烦,比如竹叶青这种隐藏在树叶间的毒蛇。
    最初,余景年并未注意到它,不过指头粗的毒蛇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直到科莫多龙突然跃起,狭长的舌头一卷一缩,将竹叶青卷进嘴里。
    科莫多龙有比竹叶青更发达的毒腺,很快就将这小点心解决了。
    余景年微微一怔,多少有些后怕,在这样的环境下,作为人类的他实在太脆弱了,如果没有这个“保镖”,几乎没法前进一步。
    他捡了一些干燥的枯树枝,并开始关注周围的动植物,余景年寄希望于能在岛上找一些野生的水稻,然后开垦一些土地,种植、灌溉,改善一下单调匮乏的食物。
    然而,只往小岛深处延伸了大约三十米,科莫多龙便停住了步伐,他的舌头一吐一吐的,四肢不再前进。
    余景年也停了下来,雨林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音。
    这和刚才科莫多龙所到之处的骚动丝毫不一样,这说明这一片地带并没有栖息着小型动物,而原因或许是因为这里也有着可以喝科莫多龙相媲美的猛兽。
    科莫多龙丑陋的脑袋晃了晃,然后慢慢掉转了方向。余景年咽了口口水,转身往外走去。显然,这个岛上有着连科莫多龙都不愿招惹的对象。
    海滩上,用指尖逗弄着玄冥的飞廉警觉地抬起头,他的鱼鳍颤了颤,往余景年离开的方向看了过去。玄冥也停了下来,他偎依在父亲的身旁,朝同样的方向望过去,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32蟒
    整个树林都被笼罩在一片绿色之中,余景年暗暗心惊,转身往海边的方向走去,无论怎样可怖的猛禽或许都不是人鱼的对手,但在陆地上,如他这般脆弱的人类实在太过于不堪一击。
    科莫多龙稳健的脚步声就在他的身后,这勉强让他觉得出一点安心的感觉。看起来,对方大概是和科莫多龙等级相似的品种,在东南亚的诸多岛屿上,除了这种特色物种,可还有其他的生物有可以与科莫多龙相媲美的力量?
    余景年满心慌乱的想着,却没有丝毫的灵感。
    就这样慢慢前进,雨林茂密的枝叶随着余景年的行色匆匆发出簌簌声响,这声响越来越大,余景年花了一些时间才听出他们的身后除了科莫多龙,大概还有什么东西跟着。余景年不敢回头,他只是加快速度,此时他已经可以看到海岸,海浪拍击沙滩的声音足以安定人心。
    就快到了,余景年意识到这件事,他加快脚步。
    科莫多龙发出一声咆哮,余景年终于忍不住回头,却只见一道褐色的残影掠过他的视线,很快消失在丛林里。
    无论那是什么,至少它走了。
    飞廉听到声响,抱着玄冥坐在沙滩上,余景年手脚发软地回到人鱼的身边,将弄回来的东西扔下,狠狠抱住飞廉,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自己的身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玄冥被余景年挤掉在沙滩上,飞廉安慰地拍拍余景年的后背,随即将他推倒。此时,天色渐暗,太阳尚未落到海平面以下,一轮弯月却已经挂在了天边,带着浅淡的颜色。
    飞廉吻了吻余景年的鼻尖,小心翼翼地防止自己的爪子划伤对方的皮肤。他开始吻余景年的额头,然后是锁骨。这个人鱼族没有的动作,飞廉已经掌握的很好了,他的鱼尾缠住余景年的腿,呼吸渐渐急促,他的身体也有了反应。
    此刻,玄冥还在身边,余景年脸色发红,可是方才那样的惊吓让他想要放纵一回。他开始回应飞廉的热情。这样的时刻,余景年想要让自己放松一下。
    他们在沙滩上拥吻、嬉戏,互相抚慰对方的身体,算是压惊,直到余景年渐渐平静下来。
    “谢谢。”□过后,余景年轻声对飞廉说,他喜欢飞廉这种安慰的方式。飞廉朝他笑了笑,随后拎起在一旁的玄冥,让他远离沙子。
    玄冥已经无聊地在用他的爪子刨地上的沙子。余景年猜测,他或许是在磨自己的爪子。
    小家伙儿很是不满父亲的作法,挥舞着沾满沙粒的爪子,愤愤地叫着。
    余景年笑了起来,直到眼角瞥见玄冥方才的杰作。湿润的沙土里,一个亮晶晶的小角出现在他眼底。余景年呼吸几乎一滞,他伸手刨开沙子,一个完整的玻璃瓶出现在他面前。那是细口瓶,瓶子里有一点水和一张明显发霉的纸。
    漂流瓶?余景年不禁愕然。
    他将木塞打开,小心翼翼的取出潮湿的纸张,笔记已经很模糊,余景年只能勉强认出是英文。
    这是第三*。*****,岛上的食物很丰富,科莫多龙并不攻击**,可是我们发现***,上帝保佑**,我想活着回家。
    2132.7.12
    很多关键的地方都很难看清,但余景年意识到,这个岛上曾经还有过一个考察团或者不慎流落在此的团队。岛上除了科莫多龙,应该还有什么大发现。可惜,关键的字被海水泡过,变得不清楚了。也不知道那些人怎样了,余景年在心里想着,把纸条扔在芭蕉叶上,用海水洗净玻璃瓶。此时,有一个可以加热的容器比什么都重要。
    天气渐暗,余景年结束一天的工作,将新采的芭蕉叶扑在海滩上。飞廉滚到他身边,玄冥也跟着蹭过来。
    “总是在岸上呆着可以吗?”余景年忍不住看着这一大一小。
    飞廉应了一声,明显想要表现出没事的意思,余景年放下心来,他想起之前飞廉受伤时的日子,人鱼封锁体内水分的能力比他想的要强。
    又是一天,余景年躺在床上,闭了眼,有个玻璃瓶,明天他或许该尝试着取火。聚光镜或者摩擦生热……总得有点方法才是……
    海水一浪高过一浪的拍击在沙滩上,余景年听着这样的韵律,身边是飞廉冰凉的触感,有一点腥甜的味道,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睁开眼,海滩上空无一人,余景年孤零零地坐着,飞廉和玄冥都不知哪里去了,就连科莫多龙都不见踪影。“飞廉?玄冥?你们在哪?”余景年慌了,他站起来,到处跑动,直到脚下一阵踉跄,他被绊倒了。他突然被一条黑色的丝带束缚,那丝带仿佛活了一般将他重重缠绕,他的脖子被勒紧,仿佛窒息一般的痛苦袭来。海水骤然涌上沙滩,将他慢慢淹没,耳边阵阵咆哮声袭来。
    “不……飞廉……飞廉!”余景年叫着,慌乱地睁开眼睛,才恍惚发现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做梦。
    今夜月色很好,沙滩上勉强可以视物,飞廉不在身边,只有玄冥坐在芭蕉叶上无辜地看着自己。余景年心头一紧,他弯腰将玄冥抱起来,低声问道,“你爸爸呢?”
    玄冥歪了歪头,朝海水中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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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下去?余景年担忧的皱起眉头,直到眼角掠过一丝红,他转头,便看到一双狰狞的红色眼睛沉默地看着他。
    “啊!”余景年吓得往后倒退了一步。红色的眼睛前进了一点,他才发现是科莫多龙。
    黑暗里,科莫多龙慢吞吞地前进,余景年不敢乱动。海水仍然一浪一浪的扑向沙滩,波光粼粼的海面平静异常,看不出任何迹象。
    飞廉还在里面,余景年有些忧愁地皱着眉,直到科莫多龙慢慢在他身边趴下。月光洒下银辉,余景年低头,然后再次忍不住惊讶地叫了起来。
    科莫多龙的脖子上,一道狭长的伤口几乎横跨了他整个脸部。余景年吓了一跳,他蹲下去,查看科莫多龙的伤口。好在伤口虽然长,但并不是很深,现下他只能尽可能帮科莫多龙止血。余景年意识到,在他熟睡期间,或许发生了一场他并不知晓的剧烈打斗。
    竟然睡得那么死吗?余景年忍不住扶了扶额头,在文明社会过惯了舒适的生活,这些日子精力的消耗似乎比余景年想象的要大得多。
    不知等了多久,海水中溅起一阵激浪,飞廉终于露出头来,很快就到了岸边。余景年跑过去拉他,才发现人鱼身上沾满了鲜血。
    “飞廉!”余景年吓坏了,他再三确认飞廉身上并没有伤口,这才慢慢讲他从水里拉了出来。
    他们在岸边坐好,余景年抬起头,天边一颗极亮的星吸引了他的目光。启明星升起来了,天或许也快亮了。余景年自不会晓得方才曾经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只是看着科莫多龙挂彩的脖颈和飞廉明显体力透支,倚在他身上的样子,不禁微微后怕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如果你能告诉我就好了。”余景年的声音微微发颤,他伸手抱紧了飞廉的肩膀,想到黄昏时自己执意进入小岛深处的莽撞举动,他总觉得自己或许不小心惊动了岛上的霸主。
    “哒哒”飞廉却仿佛并不在乎,他轻轻拍了拍余景年的背,以作安慰。
    “我总是在惹事对吗?”余景年低笑起来。
    天很快亮了起来,随即余景年才明白昨晚的战斗有多么激烈,就在离他的“床”不远的地方,打斗的痕迹和血迹斑驳了一地。
    那是块湿地,庆幸的是清晨的落潮让这块地方被保留了下来。零星的血迹之间,除了科莫多龙凌乱的脚印,还有一个足有三十公分宽的印记。余景年蹲下来,小心查看这印记,他肩膀微颤,突然意识到那半夜来袭的动物到底是什么。
    是蟒。
    带着鳞片的蛇皮滚过沙滩留下痕迹,在这个小岛的深处,大概生活着一条巨蟒。这种蟒蛇的长度可以长到十米以上,若说有什么值得庆幸的,那大概是这种体型巨大的爬行动物并没有毒液。
    33新计划
    液晶显示屏前,楚安铎慵懒地坐在椅子上,他给自己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屏幕上开始播放惊心动魄的画面,这些经过技术处理的图像早已不再如最初那般昏暗,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翠色的芭蕉叶下,隐约可以看见余景年晒黑了的一张脸,几天的“野人”生活足以让肤色白皙的青年把肤色晒成小麦色,头发也微微有些凌乱。楚安铎忍不住轻笑起来。
    飞廉就睡在余景年身边,鱼尾一翻一翻证明他似乎并没有睡熟。他们身旁,科莫多龙趴在沙地上小憩,波光粼粼的海水就在不远处,一切都如此静寂。
    一条巨蟒从丛林里慢慢滑了出来,几乎和余景年差不多粗的腰身乍一看上去,实在让人有几分毛骨悚然的味道。
    巨蟒吐着蛇信子慢慢接近余景年熟睡的地方,这条常年栖息在岛上的蟒蛇似乎被白日里余景年的乱转所惊动,趁着夜色来袭。最先醒来的是科莫多龙,它是熟知岛上的一切,更熟悉巨蟒的气味,作为同样适用舌信来探索猎物的生物,它们对彼此都很了解。
    科莫多龙敏捷地爬了过去,它的下颚和腹部飞快的扩张起伏,喉咙里发出闷声的咆哮。巨蟒停滞了片刻,它似乎没有料到,岛上的“老邻居”会维护这个外人。不过它比科莫多龙巨大的多,并不怎么在乎这个威胁。它只抬头看了科莫多龙一眼,便继续朝余景年扑了过去。
    然而方才的声响已经吵醒了飞廉,人鱼掀开芭蕉叶,嘴巴微张,耳朵和尾巴开始以诡异的频率震动,巨蟒停下动作,它似乎意识到这其中的危险,但不一样的肉味儿显然更吸引它的注意。
    声波带动空气产生共振,肉眼可见的气流冲向巨蟒,巨蟒被瞬间打翻,“嘶嘶”地声响不停,随即科莫多龙窜了过去,狠狠咬住巨蟒的七寸。
    毒腺迅速分泌,但蟒蛇实在太大了,他很快挣脱了科莫多龙的束缚,血从它头部往下的地方汩汩流出。不过很明显,那伤口并不致命,而毒液能否彻底毒倒这样的庞然大物,仍然很不好说。
    巨蟒的身体迅速盘上科莫多龙,打斗中,它的尖牙划伤了科莫多龙的头。若论单打独斗,科莫多龙显然不是它的对手,只是人鱼却是个更好的帮手。
    飞廉慢慢接近巨蟒和科莫多龙缠斗在一起的地方。空气共振的攻击方式显然不是可以无限使用的方式,人鱼的动作明显不快,方才瞬间的攻击恐怕消耗了他不少的力量。此时,他需要借助海水的帮助。
    巨蟒勒紧了科莫多龙,但它的动作同样变得缓慢,毒液开始影响它的动作,血压的迅速降低使巨蟒产生晕眩。
    飞廉的爪子挥了上去,这可比科莫多龙的牙齿要锋利的多,可以轻易割掉鲨鱼的鱼鳍的利爪在巨蟒的身体上再次留下一道狭长的伤口。巨蟒吃痛,全身抽搐地松开了科莫多龙,它开始朝飞廉袭击过来。只是飞廉的爪子让它觉得忌讳,它花了好些时间才将飞廉的身体缠住,毕竟人鱼在陆地上移动速度实在太慢了。
    但这却是飞廉希望出现的情况。
    由于生活环境的关系,人鱼的身体具有强大的力道和抗压能力,巨蟒最大力道的纠缠也很难让飞廉感到窒息。在巨蟒将飞廉层层缠绕,想要尝试一下这个从未尝过的美餐时,飞廉突然开始发力。
    鱼尾发达的肌肉胀开巨蟒的身体,飞廉就这样在沙滩上一路翻滚到海水中。巨蟒猝不及防,被飞廉带进去,盐分进入伤口,使它疼的愈发抽搐。再然后,人鱼和巨蟒一齐沉进海底,画面上,余景年茫然地睁开眼,身旁只剩下小小的玄冥。
    韩栋操作着电脑,按下重播键,直到画面停留在飞廉发出空气共振的一瞬,他清了清嗓子,站在台前介绍道,“根据已有的资料显示,人鱼的这种空气共振攻击方式主要来自于其发达的肺部。人鱼的肺部不光可以从水中提取氧气,还可以将空气吸入、压缩、在瞬间的喷出。但是这样的攻击方式对人鱼的肺部也会造成一定的损伤。而具体的项目核算和考量恐怕需要研究一下人鱼肺部的具体构造。”韩栋说着,转头看了一眼楚安铎,“楚安铎,开会的时候不要吸烟。”
    楚安铎无奈地掐灭了烟头。
    此时,昏暗的小屋里,除了几个武器和军事专家外,就只有以韩栋为首的科研人员和以楚安铎为首的国安局人员。半个月前,就在楚安铎回到西沙的前夕,经过国家军委和国安局讨论,鉴于人鱼的危险性和A原子目前的分布状况,暂停A原子相关全部计划。转而启动以人鱼空气共振为原理的新型武器开发。同时,为了抵抗国际上的舆论压力,国安局决定变相放生飞廉。
    这也正是楚安铎那么干脆利落让余景年离开的原因。
    早在百年前,中国的空间站和二十四颗环地球人造卫星就可以监控地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只除了大海深处。如果只是飞廉这一条人鱼被放生,那么事情或许比较棘手,但是有余景年在,他们便很容易监控飞廉和玄冥的动向。
    至于其他,暂时不在这些人的考量范围之内。
    随后,韩栋就新型武器开发的可行性和资金预算问题做了一系列的报告,会议一直到晚上九点才结束,楚安铎坐在一旁,快要睡着了。
    而与此同时,在地球的另一边,余景年正在奋力地忙碌着,他开始尝试钻木取火。
    火光不但烹饪食物,还有取出野兽的作用,余景年对于昨天晚上的惊心动魄无疑是吓到了,他开始考虑,要不要改变一下自己的作息,白天休息,晚上则升起篝火,以防猛兽的袭击。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得生起火来。昨日收集的枯树枝和被飞廉一爪子割开的草席摆在地上。余景年尝试着将草席变成绳子,废掉的草屑则用来生火。
    若说余景年还略略有些庆幸的是,至少飞廉的爪子勉强可以当做刀子来用。他让飞廉帮他把一根略粗的树枝削成木板,随后再在木板上挖一个小孔,又将干枯的草和木屑扑在小孔的下方,随后就是钻木了。用手来不断转动木杆无疑是极其痛苦的过程。
    余景年花了大约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才成功引燃了一点小火光,海边风大,余景年不得不在接近树林的地方生火,飞廉对他的这个行为颇有些恼怒,无论是人鱼还是科莫多龙,他们无疑对火都不怎么喜欢。余景年却不愿放弃,待到下午的时候,他才终于点燃了那么小小的一个火堆。
    火堆仍然很幼小,尚无法烹饪什么食物,余景年匆匆吃了一个科莫多龙带来的椰子,一天就算过去了。
    对于火和热度,玄冥是反应最大的一个,他很是不爽的推着飞廉,似乎希望父亲出面,把那恼人的东西处理掉。期间,他还预谋想要弄些水来把火浇灭,奈何陆地上,他的动作太慢,早早被余景年发现。
    忙活了一天,余景年饿的要命,那一点小火花还要他几乎全部的精力来维护,他不断添入木屑和枯草,直到火苗渐渐稳定后,才开始使用枯树枝作为引燃的东西。
    “哒哒……”发现火势越来越猛,飞廉忍不住蹭到岸边拉余景年的胳膊,似乎想要把他拽离那个危险的源头。
    余景年花了些时间,才意识到人鱼对于火的恐惧,他抱了抱飞廉,耐心地跟他解释道,“没关系,只要不靠近,就不会被烫伤。”
    飞廉似乎不太明白其中的含义,热烈的温度让他觉得不适,人鱼特有的能够持久锁住水分的保护膜似乎在火的作用下全然失去了效果。他不敢太靠近火苗,高温会让他的皮肤产生皲裂,随后是出血……玄冥也一样。
    头一回,玄冥腻歪地跟飞廉在一起,不怎么想要靠近余景年。
    这样的矛盾让余景年有些无奈,但是他却没法放弃辛苦得来的火。这对于他们日后的生存是极重要的东西,且还不说,为了这东西,余景年可是连手心都磨出了水泡。
    余景年给火堆了又添了一把柴,慢慢站起来走到飞廉身边。心情极其不爽的雄性人鱼正坐在湿润的沙滩上,玄冥亦是一脸委屈,看他的模样像是余景年把他们一齐扔了一般。“今晚我不睡了,如果不适应的话,你就带玄冥到水里去吧。”余景年坐在飞廉身边,轻声说着。
    飞廉转头看他,“哒哒”的声音回响,人鱼似乎有些恼怒,又有些理解,他低头把自己的唇上在余景年的嘴角,鱼尾躁动不安的扭动。
    “等等……今天就算了,我要守夜。”余景年立时明白飞廉的暗示,他有些尴尬地看着玄冥在一旁的神色,他们最近的生活似乎有些过分“糜烂”了。飞廉对这个毫不避讳,更别提其他的亲热方式。
    人鱼对余景年的拒绝有些不满,他轻哼了一声,拉着玄冥往大海蹭了过去,余景年一路送他们到水里,目送他们消失在海面上,这才回到篝火旁。他用玻璃瓶盛了一些海水,随后把瓶子用草绳拴在木架上,放在篝火上烘烤。运气好的话,他大概能从海水中得到一点海盐。
    这比其他的东西都要重要。
    34篝火
    因为玻璃瓶本来就小,余景年又只装了半瓶,蒸干海水并没有花费太多功夫,只是粗盐的结晶大多都凝结在瓶子底部,根本取不出来。余景年无奈地犹豫着要不要再蒸一些海水,又或者明天直接在海滩边挖个盐池。
    当然,这些都不过只是想想,现下,余景年最重要的是护住这珍贵的篝火。
    过了一阵,飞廉带着玄冥又上了岸来,父子俩坐在离余景年远一些的地方,火光映衬下,小岛的夜晚明亮了许多。余景年可以看到玄冥好奇地朝这边观望,又躲在父亲的背后,似乎有点害怕。
    夜里露重,有篝火在,余景年委实舒服了不少,他见玄冥和飞廉都是无聊的样子,干脆走过去推了推飞廉的肩膀,“帮我抓几只鱼,好吗?小一点的就可以。”余景年用双手比划了一下。
    人鱼对于这种题型弱小的鱼类似乎没有什么兴趣,很是无聊地摆了摆尾巴,把玄冥往海水里推了推。
    余景年笑了起来,“要他去?可以吗?”
    “哒哒……”飞廉似乎不以为然,抓了抓余景年的手,明显是叫他放心的意思。
    玄冥哼唧了一声,把手指含进嘴巴里,他似乎有点矛盾,既不想被父亲支使,又想表现一下自己捕猎的实力,最后他自然还是妥协,慢慢挪进大海中。
    余景年坐在飞廉身边和他一起等玄冥回来,不远处,篝火燃得正旺,人鱼半靠在他身上,似乎有些累了,眼睛微微耷拉着。
    还在西沙的时候,余景年见过飞廉睡觉的样子。他蜷缩在珊瑚礁之间,用胳膊抱着自己的尾巴,闭着眼的样子安详美好,好像什么也不会觉得忧愁。
    若不是人类的介入,飞廉现在一定还是条无忧无虑的人鱼吧,不会因为自己被缩在这个地方。余景年的嘴角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他低头吻了吻飞廉的额头,随即被对方勾住脖子,慢慢加深一个吻。
    好像从飞廉学会接吻以后,他就变得比自己更爱这个动作了,余景年一边想着,一边模模糊糊地倾□,然后躺在了地上。直到玄冥抱着一条和他差不多大的鱼慢悠悠地蹭上岸来,他才红着脸把飞廉推开。
    他早就发现,似乎和飞廉呆在一起久了,似乎变得脸皮越来越厚了。以往每每顾忌玄冥,但飞廉却好像肆无忌惮,渐渐的,这也感染了余景年,他也愈发不知道避讳了。
    “哒哒~”玄冥淡定的无视了方才的画面,抱着他的鱼蹭到余景年身边邀功,飞廉则多少有些不满儿子的不识相。
    余景年笑起来,轻轻揉了揉玄冥的头算是安慰,随后把鱼扔给飞廉,让他帮忙把鱼开膛破肚,将内脏掏干净。随即余景年拎着收拾好的鱼走到篝火旁边,方才的离开让篝火的火苗变小了一点,余景年往里面添了些树枝,将鲜鱼传在树枝上烘烤。
    这是最原始的方式,也没有任何调料,可是对于几天没闻到肉味儿的余景年已然是一种吸引。鱼肉本就易熟,很快,鲜味飘荡出来,让玄冥和飞廉也忍不住一直往这边瞧。余景年将烤熟的鱼拿下来,又往篝火里添了把枯树枝。
    玄冥已经忍不住往他的方向蹭过来。
    余景年见此,慢慢离着篝火远了一点。玄冥见了,愈发加快了动作。
    然而,很快他就不再前进,刚刚从火上下来的烤鱼散发着对于人鱼来说,过于灼热的气息,玄冥忌惮地停了下来。
    余景年笑了笑,拿了干净的芭蕉叶把鱼肉包起来,慢慢讲表皮上烤焦的部分剥掉,随后剔出一些鱼肉来,放在一旁凉透了才招呼玄冥过来。
    玄冥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显然,熟食的味道不怎么合人鱼的口味。余景年却是快要流口水了,一直吃椰子,于他来说,显然不是什么太好的经历。
    一条烤鱼很快下肚,余景年觉得胃里暖烘烘的。
    时间过得太没分别,余景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困得要命,玄冥则早已靠在飞廉的身上睡着了。他站起来,让海风吹过他的脸,多少清醒了一些。飞廉也显然是疲惫不堪,余景年走在飞廉身边,轻轻抱了抱他的肩膀,小声说,“你睡吧,我等天亮了再睡。”
    飞廉似乎不太理解余景年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余景年笑起来,转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篝火,“我得看着那个。”
    人鱼大概不怎么理解那堆火的意思,不过他不再说什么,只抱起儿子,在沙滩上躺下,闭着眼的样子安逸非常。余景年莫名看出了神,隔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继续看着篝火。
    然而天公不作美,天快亮了的时候,一阵急雨骤然落下,余景年猝不及防,只来得及拿芭蕉叶挡了挡,却终究是没能挽救脆弱的篝火。脆弱的火苗就仿佛余景年之前诸多的努力,无法抵挡强大的外力,不堪一击。
    余景年失落地看着满地狼藉,无奈地躺在了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