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颤抖,余景年握紧了护栏,手指几乎痉挛。
飞廉在水里仔细打量着四处的情况,人类的狡猾和那些恐怖的工具向来让人鱼们忌惮。可是他也听余景年提到过,人类对他们的歌声很恐惧。那是自然,燃烧体内全部的能量,和敌人作出同归于尽的招数,对于族群来说,他们极少动用这个。因为,在祖祖辈辈的传说里,这样的爆炸会毁灭灵魂。
半个月前,飞廉决定离开族群,回到最初邂逅余景年的那片海域,不知为什么,飞廉有种直觉,他觉得余景年一定会在那里。
可是,很快,他的弟弟制止了他,人类的狡猾和残忍向来是人鱼族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训诫。
“我不能不去,我的唯一伴侣还在那里。”
“他是个人类。”
“可是他却愿意抛弃自己的族人,和我一起生活。我不能辜负他,弟弟。你该明白,背弃过去的一切需要怎样的勇气。”飞廉的表情悲伤而哀愁。
“是的,我很佩服他,即使他是个人类。”飞廉的弟弟说道,“可是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再去冒险,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请带上我吧。”
“不可以,如果你也离开,谁来领导我们的族群?”飞廉摇了摇头,否决了弟弟的提议。然而就在兄弟两个不断地说起这些的时候,另一个可怕的消息却传来了,在距离他们的族群不远处的另一个族群,又有一个族人被捉住。
没人知道那名族人受到了怎样的折磨,他们只知道,那只雄性人鱼在被捕后三天,就使用自爆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熟悉的能量波动几乎可以传遍地球的每一片海洋,所有的人鱼,无论在捕猎、在玩耍、在育婴……都停下了动作,朝一个方向行礼,哀悼着这位不幸的同族。
这是近年来第二位用自爆来结束生命的人鱼了。
第一位便是当年被美国抓住的夏娃。
也是那时候,飞廉下定决心,他带着弟弟走访了最近的几个人鱼的族群,这些族群又去联络其他族群。他们组成了一个远征的队伍,决心接着飞廉的事情,给人类一个警告。打扰人鱼族的生活,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飞廉听到余景年的喊声,耳鳍颤动地厉害,他激动地说,“我的唯一伴侣就在上面。”
族人们却只是沉默地仰着头,他们对于这只决心和人类建立家庭的族长仍然有些不满,但接连死亡的同族无疑激怒了所有的部落。给人类一个教训,哪怕付出代价,这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人鱼们开始唱歌,空灵的歌声仿佛一把刀刮过每个人的灵魂,五十只人鱼的歌声带着疯狂的节奏逐渐响起。
所有人都脸色煞白,看着海水里,莹黄色的细小颗粒逐渐凝结。
“报告长官,海水A原子浓度上升五十个百分点,请指示。”对讲机里发出声音,余景年浑身一颤,转头看向那穿军装的中年人。他知道,这里是这个男人说了算。
“别开火,他们应该是想和我们说话。”余景年的声音几乎在发抖,还未待那中年男人开口,他便感到大脑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穿了过去。
歌声骤然停下,随即是飞廉熟悉的声音,“人类,你们好。”
46峰回路转
“飞廉……”余景年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地喃喃出声,随即便听到人鱼带着深情的声音,“景年……”
在场的几个人表情微微扭曲起来,毕竟目前的状态,在场的几个人的脑电波频率似乎都与飞廉连接起来。
飞廉温柔地看着站在栏杆边的余景年,人鱼的视力比人类精确地多,即便是这样的距离,他也能看清余景年的脸。
“人类,我想你们很清楚我们的来意。人鱼族生活在海洋,我们并不好战,对陆地也没有任何欲望,可是我们的族群不容侵犯,希望你们停止残害我们的同胞。”稍稍的走神之后,飞廉恢复了严肃的表情,“开口”说道。
一时之间,全场静寂,中年男人神色凝重,之前关于“塞壬的歌声”与无线电通讯的发展报告,他才刚刚看过,只是眼下的情况已然不容他过久的权衡。
“首先,我得声明一点,残害你们族人的是另一个国家……或许在你们那里,该称作是部落。”男人轻声回答,“并且,我们无意伤害你们。就我了解的情况来说,飞廉先生,你最初接触我们也是由于身受重伤,你的儿子玄冥也是在我国科研人员的帮助下接生的。”
那是极狡猾的回答,避重就轻的将责任扔给别国,反倒是让人鱼族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起来。只是,人鱼族并不是喜欢语言艺术的族群,他们习惯于以武力威慑。
“如果不是被困在小岛上,我们可以到远离台风的地方生产。”说起这个,飞廉多少有点气愤,口气变得急促起来,“人类,我们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和你们谈条件的,而是要你们立刻停止对人鱼族的研究,并且释放我的伴侣。”
“抱歉,这个问题,我需要向上级请示一下。”对方这样回答。
“他们在拖延时间。”
“我们该马上给他们一点教训。”
人鱼族很快发出骚动的声音,与此同时,报告的声音再次从对讲机里传来,“报告长官,A原子浓度再次上升5个百分点。”
“等等,你们先冷静一下。”王司令给楚安铎使了个眼神,楚安铎后退一步,轻轻拍了拍余景年的肩膀。
“劝劝他们,现在的情况太危险了。”他这样说,这声音自然也传到了人鱼的耳朵里,飞廉的耳鳍颤了颤,眉宇间有点惆怅。
余景年咬紧了下唇,“飞廉,你们先冷静一下,人类因为人数众多的缘故,社会结构和层次都要比人鱼族复杂的多,这些事确实不是王司令一个人可以说了算的。希望你们可以稍微等一下,让他们联络上级。”
人鱼族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余景年说的话到底有多少可信度。他们对人类并不信任,祖祖辈辈留下的训诫太过于深入人心,即便是没有和人类打过交道的人鱼,也对人类没什么好感。更何况夏娃和那只无辜的雄性人鱼的事情更让他们对人类产生的厌恶。
“景年……”飞廉的声音里带着点苦涩,显然,他不愿意自己的爱人在这时候站在这样的立场上。
余景年轻叹了口气,“飞廉,我希望你平安,也希望我的朋友们平安,我希望今天在这里,不要有任何生命流失,无论是人鱼还是人类。”
这句话对于余景年来说,却是真心的。最初看到飞廉的喜悦使他忽略了眼下的形势,此时他站在两个势力的中间,仿佛站在钢丝上,稍有不慎,或许就要粉身碎骨。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人比他更希望人鱼族和人类之间的和平。
然而余景年的声音还未在其他人的耳中消散,一声枪响打破了一切的平静。
人鱼族里发生骚动,最初他们显然不知道那巨响是什么含义,直到鲜红的血从人鱼的身体里冒出来,染红了大片海域。
一只人鱼连声音都未来得及发出一声,就死在了这里。那是条颜色接近白色的浅色人鱼,身材修成,慢慢地仰躺在海面上。枪口在头上,仍然汩汩冒血,射手瞄的非常准。
海水晕出一团红色。
“是谁开的枪!”王司令青筋微颤,几乎是咆哮着朝对讲机里吼去,“不是告诉你们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枪吗!”
另一边的士兵也是声音颤抖,“报告长官,开枪的不是咱们的兵!已计算开枪地点,以楚安铎上校为中心,偏左25°3′22″,直线距离500米。另,海水中A原子浓度上升10个百分点,增长速度再次加快,预计五分钟后达到90%”
楚安铎立刻调转狙击枪口,却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背影。他立刻离开高塔,追了出去。
此时,人鱼族已经沸腾成一片。
“报仇!不讲信用的人类!杀了他们!”
“报仇!报仇!”
“等一下!你们冷静一下!那不是我们的真实意思。”余景年大吼着,眼底几乎湿润,这横生的差错,让他几乎全身颤抖。
直到紧接而来的第二声枪响。
人鱼族再次骚动,却发现周围没有伤亡。
一个黑影从海湾侧面的山崖跌落下来。
“报告长官,枪手已经击毙,为成年男性,三十五岁左右,持美国护照,华裔,名字和证件号我都已经记下来了。尸体扔下去了。”对讲机里,楚安铎冰冷的声音传来,王司令微微欣慰的点了点头,“做得好。”
随即他再次举起对讲机,“传我的命令,全部还在附近的部队全部撤离,包括核潜艇和导弹部队。”
余景年看着其余人冷静的态度,也跟着深吸了一口气,“飞廉,刚才掉落下去的尸体就是暗算你们族人的凶手。他是与我们这些人立场对立的人,他们对人鱼确实不够友好。这个世界上,人类太多,生活在地球的各个角落,为了争夺资源,我们也会自相残杀。刚才那个人,正是希望借此机会陷害我的国家。人鱼的死亡我也很心痛,但是我希望……”
“景年!别说了!”飞廉严厉的声音让余景年肩头一颤。
那个被楚安铎杀掉的枪手很快被蜂拥而上的人鱼变成一滩血肉。海湾里,红色愈发鲜艳,刺眼的样子。
“报仇!杀了他们!”
“报仇!报仇!”
人鱼族的骚动很难控制住,“塞壬的歌声”再次响起,且节奏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响。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煞白,他们意识到,原本紧绷的局面恐怕很难得到控制。
王司令的保镖开始催促他离开,中年男人迟疑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韩栋走过去,想要把余景年拽走,却被他狠狠甩开了手。
“景年……”韩栋焦急地看着他。
余景年闭着眼,再睁开时,眼底却略略有些湿润,“我不走,今天的事多少有我的责任在,我还想再试一试。”
“景年……”韩栋急的狠了,“和那些家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说白了他们还处在人类几千年前,还没进化完整的状态!”
余景年惨淡一笑,“无论如何,我不会离开。”
韩栋无言以对,他想了想,终究是转身走了。
高塔上,只剩下余景年一人。
人鱼的歌声仍在继续,似乎连海风都吹的更加猛烈了,余景年张开双臂,感受着海洋的味道,仿佛也能从中感受到飞廉的气息。
莹黄色的光芒几乎把海水全部遮盖,只能隐约见到其中的腥红。很快,莹黄色的光芒开始向海湾两侧的悬崖蔓延,风化的岩石也无可避免的沾染上莹黄色。
余景年闭上眼,泪水滑过脸颊,滚落下去。
在海湾里,飞廉怔然看着塔顶上的情形,他觉得心跳的不对劲儿,仿佛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飞廉,还能听到吗?”余景年的声音突然传来。
飞廉迟疑了片刻,才回应道,“能。”
“你们很生气吧,人类打扰了你们的生活,杀死你们的族人。”余景年的声音平静异常,“可很多时候,我们并没有恶意。人类是极有求知欲的种族,我们希望搞清楚一切,然后用知道的东西来为我们服务。也许研究的过程中有些简单粗暴,但实际上我们确实没有直接加害的意思。对于夏娃莉莉丝,还有那只自爆的雄性人鱼,我也感到很悲伤。但是……如果今天你们引爆了这里,将结下了的仇恨或许就再也不能解开了。”
“是吗?”飞廉的眸子里盛满了悲哀,他有些沉重地说,“可是景年,已经迟了,没人可以停下人鱼族的愤怒。”
余景年闭了闭眼,嘴角勾起一个绝望的笑容,“是吗……”他难过地低下头,想要在那模模糊糊的海水中找到飞廉的身影。可是,太远了,他只能勉强看到一点墨绿色而已。
“那么,如果是我的生命呢?”余景年这样问道。
“什么?”飞廉的声音里带着慌乱。
余景年没再回答,他只是纵身一跃,白色的影子从悬崖上跌落下来,在坚硬的岩石上撞了一下,仿佛一只受伤的鸟,扎入了水中。
人鱼的歌声竟被这惊奇的事情阻了一阻,停顿下来。
一切都不过是一瞬间。
飞廉的腰部骤然发力,他整个身体从海水中跳了起来,巨大的墨绿色鱼尾掀起巨大的浪花,近乎野兽般咆哮的声音震颤着山谷。
人鱼张开双臂,浑身的肌肉都在那一刻舒展到了最大的地步,余景年跌了下来,狠狠地落在飞廉的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们狠狠栽进水中,掀起更大的浪花,海面上那莹黄色的A原子因此散了片刻。
余景年被这强大的冲击力弄的昏了头,他觉得全身酸疼,尤其是被飞廉紧紧揽住的腰,仿佛要断了似的。
飞廉也不好受,他的双臂受了严重的挫伤,只能紧紧咬着牙,抱紧了余景年。
人鱼们发生了骚动,有年轻沉不住气的人鱼停止了歌唱,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与人鱼做伴侣的人类。
竟然是个雄性,不少人鱼愕然地看着飞廉。
“景年?景年?”飞廉忍着疼痛,轻声呼唤着。
余景年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没死吗……”他喃喃着。方才的撞击同样擦伤了余景年的肩膀,伤口几乎是血肉模糊,被海水一泡,疼的余景年几乎要晕了过去。
“啊……”余景年忍不住呻吟着,脸色白的厉害。
“景年……”飞廉忧伤地看着他。
“如果我死的话,可以停下来吗?”余景年低声苦笑,“你不会明白今天的伤亡会对以后带来什么。难道你们真的希望人鱼族和人类开启一场战争吗?”
飞廉沉默了。他开始向其他族人转达余景年的话,人鱼的歌声正在越来越小,可是,仍有人坚持要给人类一个教训。
在这个问题上,飞廉很难发表太多支持余景年的话。毕竟这场远征是他的提议,某种程度上,他存了一定的私心,想要威胁人类,放掉余景年。可是他绝不是真的想要对人类做什么。毕竟他了解人类与人鱼族的关系。
可是,族人的死亡使得情势彻底超出了他的预计,直到余景年的纵身一跃,让不少人鱼有那么片刻的动摇。
“我希望,你们能再好好考虑考虑。”歇了一会儿,又有了点力气,已经疼得完全没有血色的余景年再次说了一句。
趴在悬崖另一侧的楚安铎,几乎是心惊肉跳地看着方才余景年的一跳,这让他原本放在扳机上的手指又松了松。海面上,A原子形成的莹黄色光芒明显淡了一点。
“这家伙疯了吧。”他喃喃着,当然他也几乎是疯了,否则也不会留在这里,考虑要不要打爆五十只人鱼的头。
“楚安铎同志,快撤吧,方才全部人员已经撤离了研究所,根据之前的预估,这群人鱼形成的爆炸,直径不会超过三公里。你现在马上离开,我们要争取把人员伤亡减到最低。”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司令,现在看来,伤亡说不定会变得更小。”楚安铎低笑起来,“我们该给余景年同志立个一等功。”
“啊?”
47自由
楚安铎看出人鱼族犹豫着,他扔下枪,站起来朝余景年吼了起来,“景年,让他们把研究所炸了吧,里面没人!”
距离太远,这声音余景年显然听不清,他疼得脸色发白,甚至没注意到楚安铎在旁边喊呢,反倒是飞廉听得清楚,转而传达了炸毁研究所的意思。
塞壬的歌声再次扬了起来,效率极高的遍布整个海湾,随即慢慢往研究所的岩壁爬了上去。余景年被飞廉抱在怀里,他愣住了,攥紧了飞廉的手,手指近乎痉挛,“飞廉……别……”带着哽咽地哭腔,他不懂眼下是什么情况。
“他说,上面没人。”飞廉小声和余景年咬着耳朵,伸手指了指站在远处的楚安铎,干涩的发音有点模糊,好在其他人鱼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余景年怔然,发现海水里的荧光正在渐渐消退,而整个研究所已经被莹黄色布满。余景年被飞廉抱着慢慢游出会被波及的区域,“轰隆”一声巨响,研究所的高楼化为灰烬。那里有着有关人鱼研究的全部资料和成果,这一次的损失足以按亿来计算。
不过,倒也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
对讲机里传来急促的声音,“楚安铎同志,听到请回答。楚安铎同志,听到请回答。”
“这里是楚安铎,人鱼们开始准备撤离,他们炸掉了研究所的高楼。”楚安铎回答。
“好的,我们知道了。”
爆炸过后,人鱼们开始撤退,余景年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靠在飞廉的身边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在海滩上,身下竟然还垫着一条毯子,周围的景色这样熟悉,余景年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这里是西沙研究所的小岛,他和飞廉最初共同生活过的地方。他身上只穿了背心和短裤,受伤的肩膀被厚厚的纱布裹着,疼痛早已减轻了很多。
“醒了?”熟悉的声音响起,余景年转过去看,看着韩栋微笑着看他,手里拎着一个医药箱。
“这是怎么回事?”余景年显然有些诧异,“飞廉呢?”
“好像去捕猎了。”韩栋眨眨眼,他坐在余景年身边,打开医药箱,“本来是准备让你去研究所躺着的,结果那边太脏了,对你的伤口不好,加上飞廉很不想让你走,所以就让你先躺在海滩上了。。”
余景年有点迷迷糊糊地回不过神来,“到底怎么回事?”他愣愣地看着韩栋。
“简而言之,官方对你那纵身一跃很是欣赏,为表彰余景年同志的卓越表现,决定对你以前做的事wωw奇Qìsuu書com网既往不咎。”韩栋看着余景年明摆着听不懂的样子嗤笑起来,终于开始用余景年听得懂的话解释道,“鉴于人鱼的危险性和足够高的智商,还有研究资料全部被毁的实际情况,上面决定暂时放弃对人鱼的所有研究。A原子相关档案将被彻底封档。其实到目前为止,也只有我国、美国和加拿大知道A原子和人鱼的关系。而世界上唯二的两个人鱼研究所都被炸了。”韩栋说到这里,神色并不凝重,反而带着点欣慰,说来他对人鱼也多多少少没了研究的兴趣。
“哦,对了,美方还不知道咱们这次事故是零伤亡,如果以后不小心遇到他们的人就说死了一百多人就行。”韩栋拍拍余景年完好无损的肩膀,手脚麻利地打开医药箱,开始给余景年换药。
换好了纱布,又打了一针破伤风针,余景年才渐渐从方才听到的消息里回过神来。
“这个意思是说,以后国内不会再有人骚扰人鱼了?”
“是啊。”
“那……那我……”
“嗯,目前的情况是,上面已经对你要去哪里,是否出国没兴趣了。不过还是希望你不要在国内呆着,因为飞廉在的话,事情很复杂。现在上面有点过度紧张,如果飞廉在国内各海域徘徊的话,他栖息地周围三公里内,全部居民要撤离。以后如果发现任何人鱼都是同样的待遇,全部后撤,然后由科研人员和军人处理。”韩栋看着余景年明显惊悚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被驱逐国籍了?”余景年苦笑着。
“不会,那个,各国护照都已经帮你办齐了,就目前上面的意思是先养好伤,然后尽快撤离,只要出了中国海域,爱去哪里去哪里。偶尔飞廉不和你一起的时候,欢迎回国参观。”韩栋说完,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就为了这件事,上面开了整整一天的会。这一次的会议内容可不是怎么对付人鱼,毕竟就在中国的人鱼研究所也爆炸的消息传来以后,美国方面秘密向中国告之,他们将全面停止对人鱼的研究。一百多人的惨淡死亡实在让他们难以承受。
而中方这边也抓紧研究开会,回应了美方关于人鱼问题的消息,同样是全面停止,并且严肃抗议了美方某特工捣乱,以至于原本的可以谈判演化为恶劣的“恐怖袭击”。美方表示,此特工当时正在度假,一切行为均不代表国家。两边扯皮了半晌,签了一个秘密条约,大体就是共同全面停止对人鱼的研究,并且阻止其他国家对人鱼的研究。这种时候,两个国家多少有点“同心协力”,虽然国内这边其实没什么大的损伤。但其中的惊险刺激,也让官方记忆犹新。
在官方的心目中,人鱼族就是群未开化杀伤力强大的野人,除了把他们的活动范围化为警戒区外,实在没什么别的办法。毕竟人鱼生活在海中,要全部剿杀困难了点,代价也太大了点。
更何况,韩栋联合陈老,联名递上去一份就A原子辐射副作用和人鱼演化过程可能性猜测的报告,将当初飞廉给余景年透露过的一点点添油加醋变成了A原子辐射过多会让人变人鱼,这一神奇猜测。只把看过这份报告的人吓得各个冷汗直流。
当最终的会议精神由楚安铎之口传达到韩栋耳里时,韩栋很是不给面子的笑的肚子疼。楚安铎也是一脸无奈,终于不得不承认,这群学者偶尔“忽悠”起人来,才是真正的厉害。
余景年哭笑不得地听着韩栋说着官方这两天的接连反应,随即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睡了很久。
“我到底睡了多久?”
“不短,人鱼族全撤了以后,王司令派船去接楚安铎,正巧看到飞廉带着你在找海岸登陆,那艘军舰就帮忙把你捞上去了,当然都是楚安铎和飞廉谈判好的。商量好了就一路护送你到西沙,中间还在上海加了个油。你中间发了烧,醒了一会儿又晕了,估计你现在不记得了。我呢,则是先做飞机到海南,正好接上送你过来的那艘船。”韩栋说着。“这边有帐篷有吃的有各自工具,估计等半个月你伤好的差不多能下水了,我就要走了。后面你们爱去哪去哪里,放心,这次没人监视。”
余景年愣愣地听着,他还是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事情似乎莫名其妙地开始朝好的方向发展起来。
过了一会儿,飞廉回来了,他显然饱餐了一顿,拽着半只鲨鱼窜上海滩。现在没有隔离网,捕猎的区域扩大,得到这只家伙,花了他不少时间。
看到余景年醒了,飞廉随手将半只鲨鱼扔在海滩上,然后朝余景年的方向蹭过去。
余景年急忙爬起来,捂着胳膊跑了过去。
韩栋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惆怅地叹了口气,转身到研究所的旧址去了,他觉得他还是把里面收拾收拾,睡那边好了。
余景年抱住飞廉,因为用力,手臂微微有些疼,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狠狠抱紧了飞廉,闭着眼的微微发热。
飞廉先是回抱他,然后慢慢使力将他压倒在沙滩上,飞廉将爪子探向余景年的衣服。对于人鱼来说,这东西实在碍事的很。
余景年想到韩栋还在,脸色忍不住微微一红,将飞廉的手推开,“不行,韩栋还在呢。”
“哒!”飞廉委屈地看着余景年。余景年只觉得尴尬不已。他轻轻吻了吻飞廉的额头,小声说,“你还不如好好想想,等我伤好了以后,我们去哪里。”
这当然不过是借口,但余景年一想到韩栋在,实在无法忍受飞廉的动作。
无法,人鱼终究是放弃了亲昵的意思,只亲了亲余景年的额头。他们再次坐在这片海滩上,看着海浪拍击沙滩,多少有些感慨。
那时候,余景年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一天,再次回到这地方,而在这期间,早已经历了无数的惊心动魄。
真是不可思议啊。
飞廉把余景年拉进怀里,灵活的鱼尾把他盘住,鱼鳞刮过余景年的双腿,带着粗粝的触感。
余景年仰起头,勾住飞廉的脖子,给他一个深吻,很快他再次被压在沙滩上。
“喂……”余景年喘着粗气,迷醉地看着飞廉。
“哒哒~”人鱼撒起娇来。
余景年无奈地看他,突然想起韩栋说过有帐篷,他坐起来到处寻找,果然看到了不远处的帐篷。
“我们去哪里?行了吧。”
飞廉点点头,跟着余景年朝帐篷的方向蹭了过去。
48更新
韩栋带来的帐篷很大,周围摆满了瓶瓶罐罐,包括野炊的工具和换洗衣物,甚至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了些杂物。这里比余景年之前呆过的小岛要好得多,气候也合适。
他们躺在地上,抱成一团,飞廉的动作很急促,冰凉的爪在余景年赤/裸的肌肤上滑过,带着诡异的触感。余景年被捂得有些发白的身体渐渐染上一层薄薄地红晕,喘息声也跟着越来越大。
人鱼很是仔细地查看余景年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尤其是伤口周围,他小心翼翼的嗅了嗅,轻巧避了过去。只是这样的温柔对待才格外磨人,余景年身上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他半眯着眼看向飞廉,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只是这一回,人鱼却好像不急,只是小心翼翼地触摸,感受人类身体的温度,鱼尾摩擦着余景年的大腿,并不急于进入主题。
“啊……飞廉……”直到余景年半呻吟地催促起来,人鱼才开始下一步。
飞廉尝试着将余景年的腿抱起来,可是这样的动作显然不能成功。试了几次,除了让体内燃烧的火焰更加强烈外,没有丝毫的作用。
过了一会儿,余景年难耐地坐了起来。
“哒哒!”飞廉生怕他反悔,狠狠地把他按了下去。
“别动,我们换个姿势。”余景年轻叹了口气,坐起来反将飞廉推倒在地上。人鱼乖顺地很,两只爪子揽住余景年的腰。
研究所的生活让余景年身上长了些肉,体力也好了许多,他跨坐在飞廉身上,拿过摆在桌子上的一瓶软膏,那好像是用来滋润皮肤,防止皲裂的。余景年没怎么仔细看,他把软膏抹在手上,随即慢慢开拓……
这一场性事并没有持续多久,余景年身体不好,只一回已经是精疲力尽。人鱼的持久力太强,为了保证受孕,他们往往会连续□,到了最后余景年被力气大的人鱼抱在怀里,任由对方上下活动他的腰,浑身上下使不上半点力气。
这期间韩栋自然不会打扰,直到到了傍晚,飞廉才终于放过了余景年。余景年腰酸背痛地穿上衣服,和飞廉一起出了帐篷。韩栋坐在沙滩上玩石子,看到余景年出来,明显有点不适以及尴尬。
余景年咳嗽了一声,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飞廉则没有这一层顾虑,他自然而然地下了水。
“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韩栋沉默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了一点扯开话题的方法,“这里有燕麦压缩饼干还有各种罐头,肉的菜的……”
然后很快,飞廉就带回了新鲜的肥鱼。余景年早已习惯了这个,他用刀利落地把内脏掏净,随后放在小锅里烹煮,各种调料韩栋这都有,很快香味散了出来。
闻到了香味儿,飞廉爬上岸,拽着余景年的衣袖,尾巴在沙滩上一摇一摇,看上去讨好的意味浓厚。余景年很想白他一眼,终究还是不忍心,帮他放凉了一条。
没有玄冥在,飞廉自然不用装作不喜欢的样子,高高兴兴地吃着熟食。味道鲜美的东西对于人鱼那比人类更加敏感的味蕾实在是一种享受。
生食他们习惯,但熟食的美味却也不是人鱼可以抗拒的。
只不过他们没法一直吃熟食,如果玄冥吃惯了熟鱼,很有可能因为胃部逐渐的脆弱而难以消化生食。而飞廉,作为一条已经成熟而强大的雄性,偶尔一顿自然没有问题。
“原来人鱼也吃熟的?”韩栋有些惊奇地问道。
“是啊,不过飞廉以前不吃的,只有玄冥跟我要过一回,后来飞廉就不让他吃了。”余景年也有点好奇,他笑着看飞廉的样子。飞廉吃的很快,海鱼的鱼刺本就少,被煮熟了以后稍稍一碰就会让肉从刺上脱离。一整条大鱼很快只剩下鱼刺。
余景年分了自己的半条给飞廉。
飞廉满意地又吃了。
这样吃吃喝喝,天快黑了的时候,两个人一只人鱼都吃饱了。韩栋再次查看余景年身上的伤口,确定没有问题,才钻进帐篷里。
“里面有地方,或者你想在外面睡我也无所谓。”有点僵硬的声音从帐篷里传来,余景年脸色发红,小声嘟囔着,“我睡里面。”
“哒哒!”飞廉抗议,却被余景年拍了额头一下,撵人的意味明显。委屈的人鱼悻悻地回了海里,准备明早给余景年一个教训。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几天,韩栋开始觉得崩溃起来,他当然知道某二位久别重逢的心情,免不了经常进行某些有益身心的活动。可是,他一个几年都没和人□的孤家寡人面对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尤其他还是个同。这其中别样复杂纠结的滋味,很是让人无奈。
就这样熬了两个周,余景年肩膀上的伤口终于愈合,韩栋等不及余景年的伤好透,就联系了总部过来接他。帐篷等一应生活物品自然都留了下来,余景年的伤口也不过结痂而已,要痊愈还得一个月。除了必备的药品食物生活用品和各国护照,信用卡之类,韩栋还留下了一个求救装置。
“万一有什么事,按一下就会有人过来查看的。”韩栋把东西整理好,轻轻叹了口气,“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以后离开了,隔半年想办法给我报个平安,我也好知道你还好好的。”
“嗯。”余景年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只飞廉在一旁尾巴摇的飞快,明显是期待已久的模样。
这样依依惜别了一阵,接人的小艇开了过来,韩栋跳上船,朝余景年挥了挥手。
余景年忍不住走过去抱了他一下,“韩栋,谢谢你。”他小声说。
韩栋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年轻人的头,心里很有些酸涩滋味,但他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只道:“好好照顾自己。”
只此而已。
很快,两个人都化作彼此之间的视线里,一个微小的点,很快就看不清了。
然而,还未等余景年多伤感一会儿,飞廉就蹭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腰,开始扒余景年的裤子。
近日,聪明好学的人鱼学会了这个新的技能,对扣子皮带之类很是上手,此时他利落的动作让余景年猝不及防起来。
“喂,你又要干嘛!”余景年的声音里带着慌乱,“不来了不来了,我腰还在疼!”
早已看不清小岛上的人影,韩栋还是看了一会儿,直到眼睛酸涩,才停了下来。和余景年认识也有好几年了,他知道今日一别,日后恐怕真的是再无相见的机会了。从最初见到余景年,韩栋还只把他当孩子,还是个和过去的自己一样的孩子。简单到了极点,没经过风雨,只是单纯地凭着喜好做事。护着他似乎已经成了本能,韩栋隐约明白,自己不过是希望当年的自己也会有个人这样敦敦教导罢了。
只是,那小孩儿的运气比自己好了很多,虽然是异族,但却真心待他,哪怕豁上性命也不在乎。明白这件事的那一刻,韩栋多少有些惆怅。余景年确实比自己幸福的多。
养伤的两个月,余景年觉得可以用无忧无虑来形容。每天要做的事就是吃饭、玩耍以及做/爱。无聊的时候,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或许都比较贪恋快感,他近日来和飞廉的次数明显增加,余景年多少有点吃不消了,到后来开始明文规定次数,只把飞廉委屈的不行。其中撒娇耍赖的次数直线上升。
余景年烦不胜烦。
直到自己的伤彻底好了,情况才有所改善。用防水的袋子把最后吃剩的两个罐头、大瓶的淡水以及生火的设备装起来,余景年慢慢走下水,飞廉就在他身边跟着,在海水漫过他胸口的时候将他抱了起来。
人鱼“哒哒”地安慰他,随即飞快地朝远方游去。
出发,去飞廉的家乡。
这样的行程持续了很多天,其中的辛苦不言而喻。到后来,余景年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天了。他们在那个曾经生活过半年的小岛上呆了几天。科莫多龙看到他们,很是亲切地凑近,仍像原来一样,趴在海边的礁石上摇着尾巴。
他们走了以后,科莫多龙的体重好像又增加了,看起来像一座小山一样。
休整完毕,余景年和飞廉再次出发。他们穿过马六甲海峡,绕过非洲大陆进入大西洋,随后一路北上。
每隔一两天,飞廉就会在一个小岛上停留,让余景年稍作休整,随后继续出发。这一路他们走了很久。余景年见到了蓝鲸在水面上喷出高大的水柱,比军舰还要庞大的巨物发出一声声诡异的叫声然后再次沉默到海中。飞廉有时候会发出奇怪的声音来回应。他们还遇到过海豚,那是一整群,十几只一起,朝南方迁徙,飞廉游到海豚身边,哒哒地说着什么,海豚便停下来,让飞廉和余景年爬上他们的背部,带了他们一程。
那绝不是什么有趣的回忆,性格活泼的海豚从不乖乖的保持匀速前进,他们在水里到处乱跳,偶尔还会上演“激情大戏”,余景年被颠地头脑发晕,直到飞廉觉察到不对,拉着他重新下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通过岸上的植被,余景年只能猜测这大概是在北纬30°左右,人烟稀少的群岛无疑是人鱼们的选择。余景年上了岸,飞廉趴在他身边打了个滚,然后就在岸上睡着了。很快,余景年也睡着了,这么多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49百慕大
醒来的时候,余景年听到身边窸窸窣窣地说话声,他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看到两个白人在他身边商量着什么,似乎在考虑怎么把他移开。
很快其中一个人发现余景年已经醒了,立时惊叫起来,“上帝啊,你没事吧。我和乔治刚刚在商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那是个中年男人,微微发福,还有点谢顶,胖乎乎的脸神色夸张,或许也可以定义为可爱。
余景年坐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此时他全身赤、裸,只穿了一条泳裤,身边放着一个挎包,里面有他一应需要的物品。余景年打开包,取了一件T恤和短裤套在身上,看起来好多了。
“额……我没有溺水……嗯,我只是游泳游累了,所以躺在沙滩上睡着了。”余景年尝试着用英语和他们交谈,他扫了一眼海面,飞廉不见踪影,兴许是因为人类的缘故,所以躲起来了。
“那就好,嘿,朋友,你是从哪里游过来的。”另一个叫做乔治的男人看起来也年纪不小了,不过身材比那个胖子要精瘦很多,他抱着胸站在旁边,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余景年。
余景年苦笑,他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又该怎么说呢?粗略的估计了一下范围,余景年笑道,“大概是美国。”
“天啊,那不可能。”中年胖子夸张地说。
“我独自一人乘游艇出游,后来指南针坏掉了,我的船撞上了暗礁,开始进水,我只好带着一点东西拼命游,就游到这里来了。”余景年觉得背后有了点冷汗,可是那两个外国人瞪大了眼睛看他,样子既惊讶又有点兴奋。
“年轻人,你经历了一次奇妙的历险。”中年男人朝余景年挤了挤眼,笑着说道,“这里是百慕大,很难想象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不过在百慕大总是发生奇妙的事情。我是安东尼,他是我的丈夫乔治。”
此时才意识到这是一对同性情侣的余景年微微有些愕然地笑了起来,随后他伸手和他们握了握手,“很高兴认识你们。”
乔治和安东尼热烈的邀请余景年到他们的家做客。余景年百般推拒后终究还是同意了。
这里是百慕大,余景年有些愕然,又有些觉得理所当然。人鱼所栖息的地方或许都是这样神秘的地区。百慕大群岛有一百五十多个岛屿,其中最大的是百慕大岛,其余的岛屿散落在周围,只有二十个岛屿上有人居住。
飞廉带余景年来到的这个岛屿正是一个无人岛。可是偏偏不凑巧,乔治和安东尼夫夫二人今日休假,正巧到这里来垂钓,看到了在海滩上熟睡的余景年。他们本来准备把他送去医院,谁想,余景年却在这时候自己醒了。
乔治和安东尼住在百慕大的首都哈密尔顿,他们都是律师,受过良好的教育,且颇为热情。余景年在经过他们的热情款待后,提出想要在这里购买房屋。
他出示了相关的证件,在乔治和安东尼诧异地眼光中强装镇定地编了一通勉强还算说得通的瞎话。余景年自称是香港的某个富豪的独子,因为酷爱旅行,所以到过世界上的很多地方。前些日子,因为他的未婚妻将他甩了,余景年干脆就到处游玩散心,没想到机缘巧合会跑到这里来。
听说余景年“失恋了”,乔治和安东尼表示了同情,随即开始热情的介绍起百慕大的美景。余景年心不在焉地听着,只说想在海边租一处僻静的房产。
很快,当天下午,余景年就拿到了别墅的钥匙。那是非常合适的地方,两层的别墅就矗立在海滩边的一块高地上,夜晚涨潮时,海水几乎快要漫上来,仿佛就置身在海洋中。而别墅下面的整片沙滩则是别墅主人的私人海滩,现下勉强也可以算是余景年的私人海滩。
在看过韩栋给他的那张信用卡里的余额以后,余景年更是踏实的住进了别墅,不得不说,有钱还是好的,若不然余景年大概就要到远离市区的无人小岛上居住,且还得小心如乔治和安东尼这样的闲散当地人。
哈密尔顿是一座旅游城市,每天都有人来人往的外乡人,如余景年这样的情况在当地也并不扎眼。
“嘿,余,住在海边的话,晚上可要小心。”分别的时候,安东尼突然神秘兮兮地对余景年说,这男人总爱卖关子,相处短短一日,余景年已经习惯了,他笑着问道,“为什么?”
“传闻在百慕大的海底,居住着整群的海妖,他们在夜晚浮出水面,唱歌、连萤火虫都会飞到海面上去。
“是吗?”余景年面色不变,似乎对此并不相信。
“那是当然。”安东尼严肃起来,“他们是海妖,蛊惑人心。”
“是说塞壬?我听过你们的传说。”余景年不动声色地问道。
安东尼点了点头,弯腰行了个礼,“总之,一切小心,上帝保佑你,东方人。”
送走了那两个人,余景年这才终于得了空离开别墅,慢慢沿着小路在沙滩上坐下,海水渐渐上涨,淹没了他的小腿,他不得不找了一块礁石坐上去,等了一会儿,海面上鱼尾乍现,飞廉和玄冥一起游到了他身边。
好久不见,玄冥又长大了不少,余景年弯腰抱他,只觉得沉的厉害,他笑着将玄冥抱进怀里。玄冥兴奋地摇着尾巴,嘴里“哒哒哒”个不停。
飞廉则绕着余景年打转,似乎在确保他没出什么问题,随后也爬上礁石,坐到余景年旁边,伸手将他和玄冥一起揽进怀里。
海水持续上涨,礁石的后面也全是海水,不过余景年并不害怕,他靠在飞廉身上,享受这轻松地一刻。
“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吗?你生活的地方?”余景年低声喃喃着,看着月光映射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哒~”飞廉轻声回应着,嘴唇轻轻碰了碰余景年的额头。
“你们在哪里过夜?水下的珊瑚礁,那些无人的小岛?”余景年继续兴致勃勃地问道,哪怕飞廉不会说话,但这样的问题,只通过音调,余景年也可以听出认同和反对的区别。‘
“那么你的族人们呢?据说人鱼是群居动物,也都是大片大片居住在一起,就像那天你们那多人一起在大连那样。你的族人是不是也藏在水底?”余景年抬头看人鱼。
“哒哒。”人鱼轻声回应着,他黑色的眼睛带着异样的深沉,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好说出来一样,明显凝重的表情很快感染了余景年。他猜测了一下,随即苦笑着问道,“是不是……他们觉得我们这样……很怪?”
已然是极其委婉的说法,余景年却明显感觉到飞廉抱得他更紧了。
玄冥听到余景年的话,飞快地说着什么,哒哒哒的声音连续不停,很快他被父亲责备的敲了敲头。小家伙儿捂着脑袋,停止了喧哗。
“真想知道你们说的什么啊。”余景年无奈地说道。
事情确实没有那么简单。飞廉趁着余景年被乔治和安东尼的船带回人类聚居地的功夫回了自己的族群。此时,族长仍有他的弟弟担任,翠绿色的人鱼责备地看着他,因为他没有及时回归族群,使得不少人鱼为他们担心不已。
玄冥则也让族群觉得不满。虽然他和族里每一只人鱼宝宝都玩得很好,但他每天都在说奇怪的“疯话”。玄冥不厌其烦地说着自己长了两条腿的妈妈,虽然每一次都会有大人强调,那不是他妈妈。比如说玄冥对族群里所有的雌性都不屑一顾,并发表宏愿,要找个像余景年一样的伴侣。
这让本就因为人类伴侣而敏感不已的族群很是不满。他们最近在劝说飞廉,禁止玄冥和余景年见面,就在刚刚,他们离开族群的栖息地的时候,飞廉明显可以感觉到族人们不满的情绪。而玄冥……他果然不是个敏感的孩子。
只不过,飞廉的手慢慢摩擦着余景年的□,这些事好像不该由他的“唯一伴侣”来操心。
玄冥有些好奇地发现父亲的手跑到了他尾巴身边,他抬起头,张开嘴,轻轻“哒”了一声,就被飞廉一巴掌打进了海里。
“你干什么?”余景年原本红了的脸被飞廉这一行为狠狠激怒,不满地看了他一眼,奈何还未等他回过神来,他就被飞廉抱住,跌进了海水中……
凌晨十分,余景年步履蹒跚地走上海滩,飞廉抱着他的衣服,乖乖地跟在后面。在岸上,余景年把湿透了的衣服裹在身上,打了个冷颤。原本那点火气瞬间就浇灭了。
他弯腰抱住飞廉,轻声叹息,“明天来看你。”
飞廉依依不舍地用爪子摸了摸他的手指,随即带着玄冥游向大海。
余景年目送他们离开,这才回了别墅休息。
50不速之客
随后几天的生活,余景年只能用“糜烂”来形容,以至于在连续三天之后,男人终于选择了躲在家里。
透过别墅的窗户,他可以看到飞廉带着玄冥在海滩上玩耍,偶尔还会捉些小鱼来玩。飞廉不断朝余景年的方wωw奇Qìsuu書com网向看过来,人鱼的视力很好,恐怕早就看到余景年的位置,只是笨拙的鱼尾实在很难到达这边。
仿佛可以看到飞廉哀怨的眼神,余景年轻笑着走开,他得享受一下这段时间难得的独自一人的惬意时光。下午的时候安东尼打了电话过来,提醒余景年观看天气预报,后半夜有台风从附近经过,这边的海岸也会受到波及。
此时天际边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乌云,余景年担忧地走到凉台,正巧看到飞廉抱着玄冥没入海水中,很快不见踪影。
夜里涨潮,狂风暴雨大作,余景年把门窗关紧,窗外电闪雷鸣,一道道闪电滑过天际,海浪声也是一声高过一声,余景年透过窗户望出去,尚且可以见到巨浪拍打岩壁,且海浪几乎可以碰到凉台上。
此时的海底,玄冥不安分地游来游去,台风的袭击让近海的海底也变得不安分起来。小家伙儿最近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太舒坦,或许是因为太“特立独行”的缘故,族里同龄的孩子都不怎么喜欢他。
玄冥只好粘着飞廉,而飞廉就带着儿子去看余景年。可惜前两日的“不良表现”让自己的伴侣今天决心不理自己了。在海滩上望向那个“人类巨大巢穴”的“通风口”,余景年就站在那里,只是不肯下来。
飞廉很伤心,天边的乌云提醒他再过不久会是恶劣的天气,他只好带着玄冥回去。可惜玄冥百无聊赖,一直要求飞廉带他去见余景年,飞廉想了想,决心尝试一个冒险的法子。他带着玄冥一路往上窜,族人们惊愕地看着他们。
“哥哥,你要去哪里?”飞廉的弟弟拦住了他。
“放心,我会在安全的地方等待暴风雨的离去。”飞廉的耳鳍颤了颤,这样说着,不再理会翠色人鱼的阻拦,拎着玄冥一路冲上了海面。
风浪很大,玄冥在巨浪上尖叫,兴奋的大叫。飞廉想起玄冥正是在这样的海浪上出生,忍不住也有几分感慨。他们乘着风浪,距离余景年的别墅越来越近。
潮水的上涨让他们几乎可以够到悬崖。
飞廉松开环抱着玄冥的手,对他说,“我们在浪最高的时候跳进去。”
玄冥乖乖的点头。
又一个巨浪涌来,一大一小两只人鱼借着大浪的惯性狠狠朝别墅摔了过去,并在海浪的最高点纵身一跳!
雨夜巨大的海浪声让余景年睡不着,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偶尔也会担忧玄冥和飞廉的安全。
突然一声玻璃碎掉的声音传来,余景年吓得从床上跳起来,踢着拖鞋吧嗒吧嗒到了凉台,就看见满地的玻璃碎片里,一大一小两只人鱼无辜地看着他。
“你们发什么疯!”余景年大吼着,即便是隆隆的雷声也没能盖住他的声响。
确定两个莽撞的家伙没有受伤,余景年把玄冥抱到卧室的床上,随后清扫满地的玻璃碎片,才将飞廉这个大家伙连拖带拽的拉进卧室。二楼小客厅里一片狼藉,海水灌进来,余景年只能拉上阳台门,眼不见心不烦。
对于人类这种十分柔软的床,飞廉和玄冥保持着同样的好奇心。他们在床上翻滚,湿哒哒的海水把床单湿透,余景年捂了捂额头,才意识到他方才做了什么。
都给我下来。余景年这样说着,把玄冥和飞廉推到地毯上。
人鱼对于地毯的触感却不怎么喜欢,一直别扭地扭来扭去,好像有些痒的一直蜷缩着。
余景年随手把床单扯下来,裹在他们两个身上,随即从橱柜里另拿了干净的铺好,这才把两条被擦干的人鱼再弄上床。
他们挤在一起,玄冥在余景年的飞廉的中间,兴奋极了。一直抱着余景年“哒哒哒”个不停。
眼下这诡异的情况让余景年不愿多想,窗外依旧是疾风暴雨,然室内却难得的一片静寂。飞廉伸手把余景年和玄冥都圈进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刺眼的阳光穿透了窗帘,余景年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原本空旷的大床现下却有些拥挤,他转头看着飞廉和玄冥都还在熟睡,微微的疑惑过后,他想起来到处出了什么情况。哭笑不得的起床,大厅和阳台实在是惨不忍睹。余景年本就不擅长家务,想了想,他退出房间,把门锁上了。反正这里房间多得是,这一间,他还是不用了吧。
在厨房里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余景年刚准备享受早餐,卧室里就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接连声响,让他一口牛奶差点喷了出来。
赶回卧室,只见飞廉和玄冥都趴在地上,床头柜的台灯、电话和一应杂物也都在地上。不用说,这父子俩从不是安分的主儿。
人鱼硕大的尾巴显然不适合在陆地上生活,余景年有些头疼地看着他们。然而就这个功夫,玄冥似乎对独立的淋浴间又产生了兴趣,蹭啊蹭地到了门前,挠了挠那层玻璃,很快他明白这个东西进不去,于是转头看向余景年,意思明显。
余景年哭笑不得,走过去帮他打开了淋浴间的旋转门,巨大的喷头打开,水流了出来。玄冥高兴地在地上拍着水,鱼尾一晃一晃的。
好在,飞廉没有和玄冥争的意思,他趴在床旁边的地板上,看着余景年走来走去,难得的安分。余景年穿了棉质睡衣,他回到厨房,把牛奶一饮而尽,这才回头再来应付那父子俩。
玄冥淋够了水,又从淋浴间里钻出来,湿漉漉的水被地毯吸收,余景年眼角抽搐,终究是随了他。
别墅里没有多少吃的,余景年开始换衣服,准备去市场上买些鲜鱼。就在这时,门铃声响了起来。余景年吓了一跳,回头去看飞廉和玄冥。人鱼的听力比人类好很多,他们比余景年先一步注意到有人接近,此时的模样都很镇定。
“不许出声,乖乖待在这里,知道吗?”余景年皱着眉,点了点飞廉的额头。飞廉乖乖地点点头,顺手还把玄冥也拉过来。余景年轻轻叹了口气,再次重申,“千万不要出声。”
飞廉“哒哒”了一声,表示听到了。
余景年下楼开门,安东尼和乔治站在外面,看到他安然无恙,安东尼夸张的笑道,“感谢上帝你没事,我们总是担心,你的别墅距离海边实在太近了。”
“没什么事,只是晚上灌了海水,我正在烦恼怎么打扫。
余景年带他们去看二楼的小客厅,玻璃碎片已经被余景年轻了出了,只是满地水渍让两位客人多少有些咋舌。
“看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你可以雇佣一个清洁工,虽然价格不怎么便宜。
余景年点点头,“我准备明天再雇人,昨天晚上噪音太大,我想下午再睡一觉。”
“嘿,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伙计。”安东尼听到这里,立刻垮下了脸,一边往楼下走一边说,“我们本来准备邀请你去周围的小岛上钓鱼。”
“真是遗憾,这两天恐怕不行了。”余景年摆出遗憾的表情,心下却是松了口气,就凭着楼上那两位祖宗,他哪里敢离开一步。
就在这时候,他的卧室里传来“哐当”一声轻响,余景年心头一紧,他想起那个被他随手放在卧室里的玻璃杯,现下却不知道怎么样了。
他下意识地站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安东尼和乔治。两个人都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
“一定是被风吹倒了什么,最近这里的风总是很大。”余景年轻叹了口气,又稳稳地坐回了沙发上,心脏狂跳的厉害。
好不容易送走了两位客人,余景年一个箭步冲上二楼,只见飞廉抱着玄冥坐在地毯上,玄冥小声哼唧着,尾巴上有一道明显的细小划伤。地毯里,玻璃杯的碎片到处都是。
余景年抱过明显在撒娇的玄冥,玄冥像只猫儿似的在余景年身上一蹭一蹭。他长得很快,保守估计也有一米五了。余景年不知道这算不算人鱼的正常生长范围,但至少飞廉没有因此产生恐慌,他也就不当一回事。
只是,余景年现在抱玄冥多多少少有些吃力,他把玄冥放到床上,又把飞廉拽了上去。
“给我乖乖呆着,等我把玻璃片打扫干净再说。”余景年很是无奈地看着他们,难得的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性子是不太温吞了点,如果生一次气,他们大概就不敢这么放肆了。
收拾那些玻璃碎片,显然不是个简单的伙计,余景年费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碎片通通捡起来,随后又用吸尘器吸了很久。
吸尘器巨大的声响对于听力发达的人鱼实在是一种折磨。玄冥主动钻进被子里,一动也不敢动。
余景年忧愁地看着别墅里的一片狼藉,给家政公司打了电话,预约了明天清早的卫生打扫。
“你们两个,今晚之前就给我回去。明天会有陌生人过来。”余景年苦口婆心。
奈何两条闯祸的人鱼毫无半点自觉,只装作没听见,在大床上嬉戏打闹,像两个孩子。
“飞廉!”余景年愤怒地看着成年人鱼装模作样地表情。
人鱼的耳鳍颤了颤,慢慢蹭过来抱住他的腰,尾巴微微颤动地扫来扫去,明显只是撒娇而已。
余景年无言以对。
第二天清早,余景年请的清洁工造访,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那竟是个极高大健壮的男人。足足一米九的身高使余景年需要仰头才能看见,似乎是拉美血统的人,留着一个短辫,蜜色的皮肤和深沉的轮廓倒是有几分俊美。
“先生,你好。”男人朝他低头致意,随后拿了工具到了仍然一片狼藉的小客厅。
木质地板因为雨水的浸泡早已没了原来的颜色,玻璃窗被砸开一个大洞,一整天的积累,足够多的灰尘落在被海水泡过的沙发上。整个阳台几乎惨不忍睹。
看到男人明显犯愁的表情,余景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如果清理起来太麻烦帮我把多余的家具丢出去也可以。”
“好吧,先生,看来这会是大工程。”男人耸耸肩,这样说着,开始弯腰收拾东西。余景年见此,也不再打扰他,而是转身到厨房帮他准备一杯水。
很快,客厅里传来清理的声音,机器声也是此起彼伏,余景年站在走廊看着清洁工的工作。小客厅旁边就是余景年的卧室,飞廉和玄冥正在里面,虽然他已经严重警告过,要他们好好听话,但余景年仍然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我叫约翰。”清洁工打扫了一半,突然抬头说道。
余景年怔了怔,随即笑着点了点头,“你可以叫我余。”
“这是你的姓?”
“是的。”
约翰没再多说,只是继续打扫。“黏着地板和地面的胶已经彻底报废了,我建议你还是重新铺一下这里的地板好了。还有阳台的玻璃窗,你如果之前在电话里提到,我会开车带新玻璃来帮你换上。”
“嗯,不好意思,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可以麻烦你明天再来一次吗?”
“当然。”约翰笑了笑,“请恕我冒昧的问您,这窗户是被什么打碎的,看起来那似乎是个大家伙。”
“嗯……是几块石头,当我听到声响的时候赶过来玻璃就已经碎了,我想大概是被海浪冲过来的。很倒霉,不是吗?”
“是的,不过我觉得很幸运?”
“嗯?”余景年愣了愣,有点闹不懂这个人的逻辑。
“很高兴让我有机会认识你。”男人的笑容越发灿烂,“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样貌很俊美。”
余景年有点尴尬,他第一次被男性夸奖,何况还是这样一位男性。他不是Gay,而他的伴侣是雌性或者雄性在种族不同这个大前提的下似乎变得没那么重要了。眼下突然被夸奖,他才将有些事联系在一起。
“嗯,谢谢……也曾有人这样说过。”余景年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知道这里西方人比较奔放,眼下应该也没什么事。
“是谁?”男人好奇地问道。
“是我的丈夫。”余景年抿了抿嘴,半晌才说了出来。他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觉得这个词或许才是最能准确描述他和飞廉之前的感情。更何况,眼前这个高个子老外看他的炙热眼神,余景年不是不懂。他虽然不谙世事,但到底经过了那么多,比以前在这方面也敏感了许多。
“哦,你已经结婚了吗?我注意到你没有戴婚戒。”约翰掩饰的低下头,一边工作一边说道。
“嗯,这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余景年的大脑飞快转动,最后干脆胡扯,“在我们的国家有一种说法,结婚的第一年不能戴婚戒。”
“是吗?奇怪的习俗。”约翰耸耸肩,站了起来,“这个沙发的表层是皮质的,已经被海水泡的开裂,我觉得你还是把它扔掉比较好。处理大件家具要在原有的劳务费用之后再加一百百慕大元。”
无论是一百还是一千对于眼下的余景年来说都不是什么正经数字,余景年胡乱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把这个搬下去。”
约翰笑了笑,“不用着急,可以等到晚上再说。”
工作一直持续到中午,中间的时候余景年借故回了卧室一趟。飞廉和玄冥这一回的表现难得的乖顺,大概是有人的交谈声让飞廉多少也有点紧张。
“别担心,等下午就该走了。”余景年抱住飞廉,给他一个吻,又匆匆走掉了。
玄冥很是不爽的小声“哒哒”,抱怨余景年没有吻他。
出了房间,约翰却不在小客厅。余景年出声询问,男人却在楼下的大厅里,他把被拆卸下来的木板用绳子捆在一起。余景年倒了一杯水,下楼递给他。
男人一口饮尽,随手脱掉上衣,结实的腱子肉在蜜色的皮肤下滚动,不过余景年对此倒是没什么兴趣,他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随手换着频道。
“你的丈夫呢?”
“哦,他出门了,估计晚上才能回来。”余景年一边说着,一边转头,却发现不知何时,男人已凑到他身边,手上还拿着绳子。那距离太近,让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另一侧移动,然而男人的动作更快,一只手钳子一般的攥住余景年的肩膀,另一只手利落的用绳子把他绑了起来。
“你干什么?”余景年吓到了,脸色煞白的模样。
“你在撒谎,亲爱的,这栋房子里明明是你一个人在住。”男人的笑容极猥琐,他将余景年的双手绑在一起,绝对力量的压制让余景年的任何反抗都变得像挠痒痒一样。“让我来猜猜看,你的丈夫已经死了还是将你抛弃了?”
“你滚开!”余景年脸色发白,一脚便朝男人的□踢过去,可惜动作太慢,被对方躲开了。
“哦,还真是个小野猫,你比我想的力气还要大那么一点点。”叫约翰的男人笑着说,他伸手开始撕余景年的上身。纯棉的衣衫一下子就撕裂开来,露出小麦色的皮肤,并不是惨白的颜色。
半年的户外生活让余景年的身体不再是过去弱不禁风的样子。
“哦,还真是只小野猫。”约翰略略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