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的唇,给她一个安慰的吻。
“你总是这样。”瑟琳娜娇嗔的责怪着他,手指掠过雷欧额头上那道隐约可见的疤痕,“喜欢招惹不该招惹的东西。无论是研究课题又或者是人。”
“生活在于挑战。”雷欧眨眨眼,转身离开。
余景年醒过来的时候,飞廉正好奇地透过恒温槽的玻璃罩看着他。人鱼很虚弱,不过几天的功夫就瘦了一圈,手臂的肌肉都好像萎缩了一般。余景年揉揉眼,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对方用爪子悄悄玻璃罩的外壁。这是他们的暗号,意味着飞廉想要出来。
“我如果不让你出来,你会吃东西吗?”余景年喃喃地说着,却还是按下了按钮。
“嘿,看来我来的正好。”雷欧拎着小塑料桶走了进来。桶里咔嚓咔嚓的声音让飞廉都跟着看了一眼。
“是龙虾,你喜欢吗?”雷欧一边笑着,一边和飞廉打了声招呼,“活着的龙虾。”
余景年疲惫地朝雷欧点点头,他心里略微有些紧张,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里面他最害怕的就是雷wωw奇Qìsuu書com网欧,虽然这个看起来很开朗的美国人总是笑眯眯地样子,但偏偏就让他有种深不可测的莫名不安感。
“哒哒……”人鱼的喉咙里发出声音,直到现在,余景年也听不出飞廉每次说话的发音有什么不同之处,他猜测人类的听力恐怕并没有人鱼的范围广泛。
雷欧小心翼翼的把龙虾从塑料桶里拎了出来,蓝色的身体疯狂的扭动,显然吸引了人鱼的注意。“要尝一尝吗?”男人眨眨眼。
飞廉无动于衷。
“看来你还不是特别饿?”雷欧恶劣的笑起来,他将龙虾扔回塑料桶,拍拍余景年的肩膀,“别着急,我们要相信动物生产的本能。”
余景年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看着雷欧转身离开。
他闹不懂这个人有时显得荒诞的行事,只是在他离开后,慢慢抓住飞廉的爪子。在狩猎中受伤的手指已经逐渐恢复,余景年轻轻攥着飞廉的爪子,然后迟疑地把龙虾拿起来,想要塞进飞廉的手中。人鱼飞快的缩了回去。
龙虾掉在地上,哒哒的到处跑,余景年没有去抓,只是绝望的捂住眼睛,他莫名地有点想哭。伸手抓过飞廉的手,余景年俯下身看着人鱼,对方的鱼尾跟着跳动了片刻,仿佛也带着紧张地情绪。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吃东西吗?告诉我吧。”余景年的声音很轻柔,他摸着飞廉的额角,低下的身体几乎要和飞廉贴在一起。
人鱼的皮肤似乎已经可以感受到人类的热度。
“哒哒……”飞廉低声呢喃着,只是余景年听不懂。于是人鱼换了一种语言,“余……景……年……”他呼唤。
“嗯,我在这里,飞廉。”余景年轻声回答,“我想你一定有什么话想要说,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或者你有什么要求吗?如果我说,不管你想怎么样,只要你肯吃东西就算我答应,你会做什么呢?”
人鱼显然听懂了这句话,他微微愣住了,嘴里停止了嘟囔,只是定定的看着余景年。
“你没听错。”余景年伸手梳理了一下飞廉额角的乱发,“只要你肯吃东西,怎么样都行。”
16入水
余景年熟练的给龙虾剥壳,近来他十分熟练做这件事,鲜嫩的虾肉被切成片,然后喂给飞廉。那天,余景年说的话无疑给飞廉产生了作用,对方开始进食,并且愿意尝试任何从余景年手里得到的东西。人鱼的身体机能逐渐恢复,余景年准备尝试着让飞廉到研究所特别修筑的水池里去试试。
那是海边圈出的一个小圆,大约是上百平方米的面积,用渔网圈起来,海水和外界的一样。
对于飞廉肯吃余景年手里接过的东西,研究所里不少人都有些惊奇,其实最为好奇的自然是雷欧,他有些诧异地看着余景年,用一种全新的眼神打量他,“我知道,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后生可畏。”
这样褒奖的说法无疑是极其诡异的事情,在这个共同的研究团队里,其实大部分人都看得出,雷欧对余景年有种“奇怪的不以为然”,他好像并不太喜欢这个最年轻的成员,时常无视他的话。
“飞廉最近怎么样?”在午后一顿甜点之后,韩栋难得下楼来看了飞廉一眼。前一阵,飞廉绝食的时候,团队里所有人都把注意力转移到交/配后的莉莉丝身上。她年纪渐长,又独自捕猎,看起来十分危险。而现在,飞廉再次进食,有一部分人就主动请缨,重新来照顾飞廉。这里面就有韩栋。
“体重在稳定的增加,伤口的愈合速度也达到正常指标,身体各项机能正常,只是我不确定他下水以后会不会受到影响。”余景年将龙虾壳收拾回塑料桶里,然后站起来轻轻按摩飞廉的尾巴。伤痕处还在愈合的过程中,粉嫩的肉色在飞廉的鱼尾上很不协调。
人鱼感到余景年的触碰,惬意地长着鱼鳍,轻轻拍在余景年的脸上,余景年笑了起来,敲了敲人鱼敏感的鱼鳍边缘作为惩罚。
那是很和谐的画面,韩栋微微有些怔然地看着那副画面,忍不住想起雷欧所说的话,手心莫名涌出点冷汗来。
“景年好像一直没有谈过女朋友啊。”他不动声色地问。
余景年愣了愣,似乎没料到韩栋会突然来问他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恍惚回答道,“哦,实在太忙了。”
“那男朋友呢?”韩栋咬了咬唇,直截了当的问。
“啊,这个真没有。”余景年红了红脸,干脆利落的否认了。同性之间的恋情在他们的时代已经越来越为民众们所接受。2162年,中国通过了《同性婚姻法》,具体规划了同性婚姻的法律判定、财产分割和各种权益的保证,据说那一日有上百万的新人到民政局注册结婚,以至于民政局第一次启动网上预约机制,也是一时热闹的新闻。但余景年从小到大,倒还真不曾对男人有什么感觉。
韩栋看余景年的反应,自然知道他没有说谎,一时放下心来,随后又将话题扯开,聊了别的。
两个人的生活都以研究为主,内容本就简单,饶了一会儿,免不了要提到最近的工作。
“昨天陈老告诉我,根据他们的观察,莉莉丝应该怀孕了。”韩栋说到这里,迟疑地看了一眼仍然躺在恒温槽里的飞廉。
“啊……”余景年吓了一跳,似乎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随即他想到飞廉的伤,忍不住看了飞廉一眼,人鱼的面部本就极少有表情,此刻更是眼神空洞,只鱼尾微微的僵硬显示着他还是听进去了的。
“那倒也是个好消息。”余景年扯了扯嘴角。
“你看起来不怎么高兴。”韩栋看出余景年仍在恼怒莉莉丝伤了飞廉,故意这样说。
“考虑到之前莉莉丝的表现,我个人实在是喜欢不起来。”余景年撇撇嘴,继续按摩飞廉的鱼尾,突地话锋一转,“不过我很高兴九个月以后可以看到飞廉的孩子。”
这种说法让韩栋觉得别扭,只是他刚刚打消疑虑,实在不想再多想,便沉默了下来。
“人鱼怀孕以后,数据方面有什么变化吗?”隔了一会儿,余景年忍不住问道。研究毕竟是他的老本行,这种事情,他忍不住会想问一问。
“还算不错。食量增加,体内激素分泌发生变化,莉莉丝身上似乎开始分泌一种营养物质,吸引小鱼和幼年鲨鱼接近。她开始很珍惜自己的身体,不捕猎大型猎物,但每天都在不停地吃。不过这种局面没法持续太久,陈老的推测,下一步等她肚子大起来,恐怕需要不少食物。美国方面提供的经验是尽量让她和凶猛的鱼类隔离。”
韩栋说起那边的情况也是滔滔不绝。他近来,正与莉莉丝那边做了不少交流,那些人极其希望飞廉养好了伤,继续担任捕猎的工作。只是,因为本就没有前例,飞廉又是被迫交/配,他们也不知道飞廉回去到底是起到正的效果还是反的效果。
眼下,他们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了。
余景年皱了皱眉,他当然也明白这样的时刻,强大的雄性对于莉莉丝的重要性,心不在焉地梳理着飞廉的鱼鳍,他轻轻点了点头,“等下午,我带飞廉去池子里试试再说。”
“那我去准备要用的东西。”韩栋点点头,对余景年的判断很是赞同,“另外……美国方面一直坚持,要重新给飞廉做智商测试和语言能力测试,因为那天,他叫了你的名字。”迟疑片刻,韩栋终究是说了出来。
该来的总是要来。余景年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是免不了的。
韩栋离开后,飞廉突地扫了一下鱼尾,或许是受伤的缘故,那力道不大,只让余景年后退了半步。他有些愕然地看着飞廉面无表情的脸。
“怎么了?”
飞廉叫了一声,那是尖锐的调子,快要接近“塞壬的歌声”,带着点哀怨和悲壮的意思,似乎在怨恨余景年之前不负责任的话。
余景年苦涩地看着飞廉,他有些不懂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飞廉,于是只是轻轻地叹息一声,骤然说道,“飞廉就要当父亲了呢。”
这话里带着些酸涩,带着些怅惘,带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连余景年自己都捕捉不到。
“哪怕是你不愿意,也有责任照顾他们啊。”余景年低声喃喃着,他伸手去拽飞廉的爪子,上面的些微伤口已经愈合,锋利的爪子几乎全都长齐,如同十把森森的短刀。
飞廉明显不太高兴,很快抽回爪子,扭头不看他。
轻轻放下恒温槽的滚轮,余景年苦笑起来,“走吧,你该下水试试了。”
飞廉转过头,哀叫了一声,就这样被余景年通过特质的通道,往沙滩的方向走去。久违的海风吹拂过飞廉和余景年的身上,带着腥咸的味道。
一边走,余景年也不管飞廉能不能听清,低声说着,“下一步,雷欧要来测定你的智商,我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方法,反正你要记得尽量装得笨一点,不要让他知道你能听得懂我们的语言。如同他千方百计的叫你说话,你就念我的名字,不许说其他的。要装作一只语言系统发达,但不理解自己在说啥的鹦鹉。鹦鹉你知道嘛?他们是禽类,用五彩斑斓的羽毛,爪子的抓力很强,有也有大有小。并且和你们人鱼一样,颜色各有不同……”
似乎每次看到飞廉,余景年总有说不完的话,各种莫名其妙的话从他嘴里吐出来,人鱼总是认认真真地听着,并且用爪子抓他的手,表示自己情绪的变换。
使劲表示喜欢,掐一下表示暂停,松手表示换一个。
渐渐地,余景年已经可以渐渐感觉到人鱼情绪的变换。
“不喜欢听关于鹦鹉的故事吗?那我们再来说点什么呢?”余景年思索着,却感到脚下一凉,才发现他已经将人鱼拖到了海边。
码头旁的小船上,坐着韩栋、雷欧等七八个科研人员。雷欧负责开船,看到余景年过来,朝他招了招手。
他们本是要去确定鲨鱼们暂时不会打扰莉莉丝的生活,但还未出发就听说飞廉今天要下水,于是,就又跑了过来。
余景年推着恒温槽走到特定的地点,随后吃力地将飞廉抱起来。近来人鱼的体重恢复的很快,这样抱他,对余景年来说实在吃力。他几乎把飞廉扔进水里,人鱼得了水,心情似乎好了点,在里面畅游了一阵,随即发现了这块水域有多么的狭小。
他浮出水面,直勾勾地盯着小船上的余景年。余景年忍不住趴在甲板上看他。人鱼追逐他的背影。
“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恢复的如何,别担心。”余景年揉揉飞廉海藻般的头发,喃喃自语着。
17不是意外
狭小的水域让人鱼很不适,他一圈一圈的绕着池子转圈,偶尔也会回头来看余景年。巨大的鱼尾在水里肆意走动,似乎比较灵活。
很快,飞廉像是发现了什么,他开始集中往一个方向望过去,游艇上的雷达显示,那里有莉莉丝存在的迹象。
或许他们有什么可以联络的方式?又或者他们的嗅觉也同鲨鱼一样发达可以闻到同伴的气息。余景年不得而知,他只是盯着飞廉的尾巴,最后确认受伤的情况,随即他发现了问题。
“他的尾巴有问题。”余景年抬头对韩栋说,他的手指指向飞廉所在的方向,人鱼受伤的部位明显比以前僵硬了很多,动作的不自然显示着之前的伤势造成的损伤。事情比余景年想的要复杂。他心里微微有些滞涨的疼,顺便对莉莉丝的恶感又加深了一些。即便作为一个学者来说,对研究对象产生恶感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情。
“看来之前的伤口伤到了他的神经。”雷欧固定了游艇之后,也走到甲板上,看着不远处的飞廉。
飞廉在水下做各种游动的姿势,他似乎也在适应自己受伤的尾巴,不断做各种姿势,急游、上浮、潜入水底……速度越来越快,幅度也越来越大。人鱼的动作很专注,几乎没有抬头看过他们,只是在水底乱转,顺便也研究着隔出水池的网和外面的围墙。很快,飞廉对距离水面半米的塑料隔板产生了兴趣,用爪子轻轻抓挠着。
余景年意识到飞廉想要离开。
要走的话,只能跳过去啊。他在心里淡淡地笑,免不了有些担心。
很快,飞廉似乎意识到池子的用处,他往后退了退,随后转头深深看了余景年一眼。
余景年注视着他的眸子,瞬间有些失神,他有开口挽留的冲动,却终究是抿紧了唇,攥紧了拳头。
随后,人鱼骤然从水中跃起来,仿佛跃过龙门的鲤鱼,从隔板上方飞了过去。水花肆虐,砸在甲板上,淋了余景年一头。巨大的鱼尾在水面上,显得波光粼粼,水花如同碎钻噼里啪啦地落下,墨绿的鳞片带着婉转的光晕落入水中,消失不见。
“该死,我们还没有对他进行智商测试!”雷欧扶了扶额头,恼怒的说,他知道失去了这个机会,后续恐怕很难再对有机会安全的捕获到人鱼了。和留下众多影像和资料的莉莉丝不同,人类对飞廉还太生疏。雷欧不敢轻易试探对方的底线,“塞壬的歌声”实在是十分麻烦的东西。
飞廉的回归很快通报了整个研究团队,所有人立刻朝监控室奔去,海底发生的事情他们必须立刻知道。另外,还有一只队伍乘着小艇在海上监控几条鲨鱼的情况,防止怀孕的人鱼出现险情。
余景年没有回到监控室,不知为何他莫名有些胆怯看到莉莉丝和飞廉的画面。
留在小艇的小队一共四个人,除了余景年,还有也不想见雷欧的韩栋,会开船的楚安铎以及雷欧的一个叫约翰逊的副手。
鲨鱼的鱼鳍出现在海面上,三角形的背鳍急速的前进。这正是在人鱼栖息的珊瑚礁附近。会开船的研究员操纵着小艇跟了上去。
韩栋站在余景年的旁边,手里的地图标注着前几日鲨鱼的动向。
最近有几只鲨鱼经常到这附近闲逛,他们似乎也知道莉莉丝怀孕了似的,过来碰碰运气。白鲨也会捕食落单或者失去战力的人鱼。他们是贪婪的动物,用咬啮试探未知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总是攻击人类的原因。
小艇发出一声撞击声,余景年回过头去,看到他们身后的水域也出现了两只背鳍,前方的鲨鱼也很快游了回来。
他们似乎不小心被三条鲨鱼包围了。
“别担心,这船结实着呢,何况我们还带了鲨鱼驱逐剂。”韩栋拍拍余景年的肩膀。
余景年勉强笑了笑,“反正药剂什么的尽量少用,万一对人鱼会有影响,可就不好了。”
“放心,我懂得。”韩栋也没当回事。
他们开始返航,虽然小艇足足有十几米长,高两米,船体坚硬,但被鲨鱼围观,毕竟不是什么美好的感觉。何况,他们感觉的出来,今天的鲨鱼们很癫狂。
很快他们发现了鲨鱼们疯狂的原因。半条鲨鱼在不远的海面上浮着,确确实实只有半条,背鳍以上的部分早已没有,只剩下半截尾巴往外涌着鲜血。那也是一只温顺的护士鲨,恐怕是莉莉丝捕猎的遗留物,因为太沉或者鲨鱼们闻血而动,才没能带走。
性格凶暴的白鲨嗜血,闻到血的味道就会癫狂,在这样狭小的水域,半条鲨鱼的尸体足以引来全部的鲨鱼。
很快,标志性的三角背鳍接连出现,余景年用眼睛一扫,足足有五条。他们开始撞击并用牙齿咬小艇的底部,很是让人惊心。
“快点返航吧,我不喜欢这感觉。”约翰逊率先开口,他是个人高马大的南美裔混血,五官深沉帅气,身高足有两米多,据他说,他的兄弟们除了他以外其余的全都是篮球运动员。
“正在返航。”开船的楚安铎看上去年纪和韩栋差不多大,在这次的研究团队里也算年轻的人,他向来沉默寡言,家里世代打渔,所以才有游艇的驾照。
然而,随着“吱嘎”一声巨响,小艇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彻底停了下来。余景年踉跄了两步,差点落了海,还是韩栋眼疾手快抓住他,才没事。
“小楚!这船怎么开的,吓死我了。”那个刚才催促返航的研究员说。
楚安铎似乎也未料到,先是愣了愣,随手关掉发动机,稍微看了一下,随即才说道,“好像触礁了。这附近珊瑚礁太多了。你们别往船边站,小心鲨鱼跳上来咬人,他们好像知道船上的东西能吃。”
这样的形容实在让人不舒服。
“什么叫东西啊。”约翰逊嘀咕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楚安铎打开了船上的通讯设备,和总部那边联系了一下,说了这边的情况。奈何事情似乎很难马上解决,因为整个岛上留给研究团队的只这一艘小艇,他们此时搁浅的位置距离海岸还有一定的距离,要离开就只能游出去。
看着周围仍然围着不肯散去的鲨鱼,韩栋苦笑一下,“这样游出去,我宁愿在船上饿死。”
“实在不行就只能用鲨鱼驱逐剂了。”楚安铎皱着眉说道。他方才试了一下,小艇搁浅的情况很严重,他们恐怕很难出去。
“真是麻烦啊。”约翰逊轻轻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似乎略略有些恼怒。
楚安铎继续观察着各种仪器,随即说道,“有个不好的消息,刚才的撞击似乎让小艇的底部出现了一个破洞,我们的船可能要不了多久就会沉没。
“什么?”这一次,连韩栋都忍不住白了脸。
“那就只能用鲨鱼驱逐剂了。”约翰逊哀叹一声,从甲板下了船舱,到处找了半天,却没有找到该有的驱逐剂。
“该死,驱逐剂在哪里?”男人大叫一声,立刻引来其余三人的注意。
他们一起走进船舱,却发现驱逐剂根本不在里面。
“该死,这怎么办?”约翰逊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
四个人翻箱倒柜,找遍了所有地方,却根本没有发现驱逐剂的痕迹。
而小艇的下沉却仍在就像。他们可以很明显感觉到船身在轻微下沉。灌了海水的船底无法在礁石上保持平衡,正逐渐倾斜。
鲨鱼们似乎感觉到了猎物的下沉,更加兴奋地撞击船舱。
四个人赶到甲板,皆是脸色发白。
余景年第一次发行自己距离死亡这样的近,虽然很多海洋生物对人类都有着巨大的危险性,正如此刻他们脚下的众多鲨鱼。然而,人类制造了太多各种各样的工具以让自己免于受到各种猛兽的伤害,可是此刻,小艇的倾覆将四个人彻底陷入了自身脆弱的境地。他们没有人鱼那样强大的身体,只要一落入水中,就只有死亡的命运。
如果飞廉知道自己的处境,他会来救他吗?余景年忍不住胡思乱想着。下一刻,他又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不该希望如此。毕竟五只凶猛的鲨鱼对飞廉来说也是难以应付的事。
楚安铎撸起袖子,从船舱里拿出一捆绳子来,他的脸色也很是苍白,但还算镇定。他将绳子的一头绑上一块小艇上的鹅卵石,随即狠狠朝海岸边的树扔了过去。一次不行,便把绳子拖回来进行第二次。
鲨鱼们不甘心的撕咬都被他躲了过去。
“你想干嘛?”约翰逊问道。
“把绳子绑在树上,然后我们可以爬过去。”楚安铎解释道。
“这太危险了。”约翰逊惊叫。
“可是不搏一搏就得死。我们支撑不了多久,这艘小艇很快就会沉下去。”
“你说的没错。”约翰逊说着,耸了耸肩,他伸手接过绳子,朝海岸线扔了过去。却仍是差了那么一点,没能将树干紧紧拴住。
“就差一点,你站到甲板的边缘,或许就行。”楚安铎建议道。
约翰逊咽了口唾沫,似乎有点紧张,下面鲨鱼穿梭,他总觉得如果他站过去,就会有一条扑上来把他拽进海中。
尽量靠近甲板,约翰逊扔出了绳子,然而与此同时,楚安铎骤然发力,狠狠朝约翰逊冲过来,接着跑步爆发的力量,将铁塔一般的壮汉推进了水中。
“啊……”惨叫声大约只维持了十秒钟就淹没在鲨鱼的吞噬中。
韩栋和余景年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楚安铎,他还是那么平静地注视着海面,仿佛方才落下的不过只是一个死物。
18击杀
楚安铎小心翼翼地靠向甲板,确认约翰逊已经葬身鱼腹这才转头看向韩栋和余景年。两个人此刻脸色发白,显然不知道这个突然变脸的男人会怎么料理二人。
“别紧张,我是国安局的。”楚安铎确认船上的通讯设备关闭,没有窃听设备,这才说道。
这样轻描淡写的解释显然得不到余景年和韩栋的放心,楚安铎笑了起来,“那个约翰逊隶属CIA,和我来这里的目的差不多,监控人鱼研究的情况。只不过他的履历做的不够完善,之前也和国安的人交过手,被我的同事查出了破绽。这个星期我一直在制造机会不着痕迹的杀他,你们不必担心,我没有随便杀人的癖好。”一边说着,楚安铎一边从口袋里取出鲨鱼驱逐剂倒进水中。
像这样的研究机构有国安局的人几乎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事,明面上每个研究所都会有一名“神出鬼没”的副所长,几乎不怎么上班,却总在诡异的时刻出现,带着的不是抓人就是命令。在韩栋和余景年的概念里,国安不是什么遥远的事。但楚安铎的履历可是绝对真实,余景年跟着陈老在读研究生的时候,楚安铎正在念最后一年博士,他手脚利落,一边带研究生,一边也帮陈老做几个项目,打个下手,专业知识过硬。这样的人物,很难让余景年往国安这两个字上想。
余景年当然知道楚安铎方才轻描淡写的解释并不那么简单,只是他一心做自己的研究,对这些和他无关的事,他明白自己无力去管,便干脆当作不知道罢了。韩栋也是如此。他们这样的人,一生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和数据和真理打交道,人与人之间的斗争向来不是他们所擅长。
“我是念研究生的时候被国安特招过去的,所以履历完全真实,原本的任务只是监控项目进度,没想到碰到约翰逊,所以才会出手。”楚安铎站在甲板旁边查看鲨鱼驱逐剂的情况,却是微微一怔,随即飞快问道,“鲨鱼没有离开?”
余景年和韩栋原本吓得够呛,此刻那点恐惧感跟着消失,他们低头往过去,只见血色海水中已经不见约翰逊的尸体,鲨鱼们似乎丝毫没有受到驱逐剂的影响,依旧在小艇周围翻腾。
鲨鱼驱逐剂是一种以醋酸铜盐为主调制的化学药剂,用以模仿鲨鱼尸体的臭味,以驱散鲨鱼。楚安铎仔细观察着装鲨鱼驱逐剂的小瓶,又仔细嗅了嗅味道,脸色也跟着一白,“药剂被掉包了。”
想到方才约翰逊那自告奋勇离开的举动,楚安铎皱紧了眉说道,“恐怕真正的药剂在约翰逊身上,他故意将药剂掉包,也是想借机杀我们。只是他对我没有起疑,加上想尽快离开这里。所以在发现驱逐剂被拿走后,才会听我的意见,用绳子离开,方才如果让他上了岸,恐怕我们都别想活着离开。”
这样的结论让韩栋和余景年都有些难以接受。他们毕竟是纯粹的科研人员,不曾面对过这样的弯弯绕绕,此时身处险境,也没有心情理会这些勾心斗角。
“只能真的用绳子了。”楚安铎苦笑,“我是没有问题,不过我很怀疑你们俩的情况。”
说这话的功夫,船舱里已经可以听到水声,小艇下沉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也许不用五分钟,整艘船就要沉到海底。
楚安铎打开通讯设备,说明约翰逊“失足”落水,驱逐剂无效的事情,那边叫他们稍安勿躁,会想办法,但就连余景年也知道,他们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正是僵持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鸣叫,尖细的声音,仿佛是警告声。鲨鱼们明显沉静下来,五只背鳍相距不远,停止了对小艇的咬噬。
余景年心头一动,朝声音来处望过去,只见一条鱼尾在海面上一闪而过,随即失去踪影。
“飞廉!”他失声叫出来。
(人鱼游得飞快,很快就到了小艇附近,他的头露出海面,看向小艇,似乎在确认余景年的情况。人wωw奇Qìsuu書com网类血液的气味蔓延了整个海盗,让他躁动不安,直到看到余景年的脸才安下心来,还好,出事的不是他。飞廉暗暗放下心,开始集中精力对付鲨鱼们。)
最初的惊喜之后,余景年担忧地看着飞廉,他似乎也能感觉的到人鱼瞬间的凝重,在距离小艇三米左右的地方,人鱼停了下来,随后又是一声悠扬的声响,仿佛夜晚对月嚎叫的狼。余景年猜测,这是人鱼的某种威慑,希望鲨鱼们知难而退。
鲨鱼们似乎被人鱼明显的态度吓到了片刻,开始有序地退出了一点,然后很快他们意识到飞廉只是独自一个,再次肆无忌惮起来。他们放弃了小艇,开始朝飞廉形成包围的趋势。余景年吓得脸色惨白,他朝飞廉大吼,“快走!快走!”他害怕的手脚冰冷且颤抖,这瞬间心脏停跳的感觉余景年从来没有遇到过。
韩栋看他情绪激动,赶快拉住他,连楚安铎都似乎被余景年吓了一跳,平静的表情在瞬间滑落。
飞廉回眸看了余景年一眼,就像是之前他离开那个狭小水池的时候出现过的表情。那般的依依不舍,余景年瞬间就读懂了。
“别!飞廉,飞廉!”他歇斯底里的大叫,若不是韩栋拉住他,他可能真的要跳下水了。
“景年,你冷静点,别太激动。”韩栋拉住余景年,一边劝着,一边心脏狂跳。
很快,飞廉和鲨鱼们都沉下了水,海面上瞬间变成一片平静,海浪随着海风起起伏伏,打在不远处的海岸上,不过是十多米的距离,咫尺却也天涯。
水面上很快涌起鲜红的血,余景年脚下发软,几乎跪在了倾斜的甲板上。此刻小艇倾斜的弧度已经很明显了。很快一条鲨鱼的尸体浮上水面,紧跟着还有两条鲨鱼疯狂的撕咬死去鲨鱼的肉。这般凶暴残忍的动物似乎对吃掉同类并没有太多的恶感。
很快,飞廉也浮了上来。他的尾巴并没有以前灵活,却比鲨鱼有更敏捷的速度和动作,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条鲨鱼的后面,爪子袭向鲨鱼的背鳍。失去了背鳍的鲨鱼在水里会彻底失去平衡,飞廉似乎意识到这一点。
一阵水花翻腾,又有血冒出来。
余景年觉得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他趴在甲板的边缘,努力看过去,直到清澈的水底突然掠过一个白影。
人鱼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扑了过来,余景年被楚安铎瞬间拖走,下一刻,人鱼削掉了跳出水面,想咬住余景年的贪婪鲨鱼的尾巴。失去尾巴的鲨鱼痛苦的扭动了片刻,慢慢沉下水底。
小截的尾巴出现在水面上,切面平和,看得出那爪子的锋利程度。
人鱼朝余景年发出嘶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做那么危险的动作,随后他没有再扎入水中,而是浮在水面上,似乎在搜寻剩下那条鲨鱼的踪迹。
人鱼身上的海水都是鲜红一片,余景年不知道他受没受伤,只是连船身上似乎都沾染着血腥。热带靠近陆地的浅海区域,蚊虫闻到血味而动,海面上一片狼藉。船体倾斜的越来越厉害,余景年不得不站到甲板上,整个船舱有一半已经浸满了海水。等到船舱的水满了,大概只需半分钟,小艇就会从礁石边缘滑落到海底。
(飞廉靠在小艇身边,胸膛剧烈的起伏着,他的体力消耗极大,没有彻底痊愈的伤口让他在水下的动作变得格外困难,他现在只想回到自己珊瑚礁下的巢穴,美美的睡上一觉。凭借着悍勇、飞快的出击和灵活的偷袭,他解决了四条鲨鱼,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遇到技巧绝佳的偷袭,总是显得蠢又笨拙。虽然飞廉也懂得,这不过是一点巧合和运气,鲨鱼们因为之前的甜点和巨大的游艇吸引了注意力,才使得他的袭击得逞。方才水底下的第一轮交锋,人鱼同样付出了左手上一道巨大伤痕的代价,他需要进食和休息。可是还有一个恼人的家伙没有解决,只要鲨鱼们在,余景年就很难安全。他有些后悔,早就该杀光这海域里的鲨鱼。
最后一条鲨鱼即是最年长的,也是最狡猾的。飞廉能够闻到那家伙的味道,对方还没有立刻这片区域,他就躲在那些石头的后面,可是他此刻不敢轻易追击。复杂的地形让偷袭变得简单,他的尾巴再不能被咬了。)
“你可以去看看,船底下有没有一个瓶子或者别的什么带盖子的东西,把盖子打开试试。”海水里的血迹慢慢散去,但飞廉周围仍然萦绕着更浓郁的红色。余景年感觉他或许受了伤,心里微微抽搐。
飞廉没有回头,但很快潜下了水底。
(带着零星恶臭的瓶子让飞廉觉得有点恶心,不过他还是打开了瓶盖,很快,藏在礁石后面的狡猾鲨鱼飞快离开,他今天已经美餐一顿,没必要为了过于危险的人鱼来忍受臭味。飞廉冲回海面,小艇几乎已经全部浸在水里。
余景年全身湿透,看上去有些狼狈,飞廉急忙窜过去,将他抱住。)
水面上,鲨鱼的尸体支离破碎,人鱼抱着年轻的人类学者,朝岸边游去。
19幽会
冰冷的海水让余景年觉得手脚都变得沉重起来,可是人鱼的双臂紧紧揽着他的腰,飞快地朝岸边移动。小艇在身后发出喑哑的声音,慢慢砸向海底,海面上产生一个小小的漩涡,坠着余景年的腿,水鬼一般的将他拖进深海。
人鱼和自然的逐力给飞廉带来了沉重的负担。他要担负的不光是余景年的体重,还有小艇沉没所带来的惯性。手臂上的伤口似乎变得更疼了,飞廉咬着牙,奋力地摆着尾巴,没有痊愈的鱼尾很难如往常一般让人鱼在海中肆意,尤其是体力消耗殆尽的时候。
感觉到人鱼的动作在变慢,余景年多少有些担心,随后他才注意到飞廉左臂上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是什么时候弄伤的!”几乎是瞬间,余景年连自己还在海里都忘记了,喊声里带着责备,高分贝的声音给人鱼的耳朵带来了负担。飞廉的耳鳍颤了颤,头也不回的朝岸边游。
几个起落,在余景年想要挣扎之前,他们终于接近了岸边。飞廉松开手,余景年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随后意识到自己的脚已经可以触碰到柔软的沙地。
余景年愣了愣,下一刻,伸手拖着飞廉的手臂,竟就这样接着海水的浮力将人鱼拉上了岸。
人鱼无辜地瞪着眼睛看他,飞廉有些困惑,他似乎不敢确定余景年此刻散发出来的情绪是不是生气。
“伤的很厉害。”余景年皱着眉查看飞廉手臂上的伤口,喃喃着说,“也许需要缝针。”鲨鱼牙齿的尖利和咬合的力道都很惊人,余景年很迟疑,如果带飞廉回去缝针的话,雷欧的测试无可回避,只要被他们发现了一丁点有关飞廉智力水平的证据,飞廉所处的境地都会比眼下凶险一千倍。
“哒哒……哒哒”感觉到伴侣艰难的抉择,飞廉用完好的右手轻轻碰了碰余景年的头发,随后小心翼翼地看他。他今早是很生余景年的气的,可是此刻他却反而有些心虚起来,不明白自己怎么惹到了余景年。
其实余景年是在生自己的气,他本就心疼飞廉尾巴上的伤,如今旧伤未愈,人鱼又为他添了新伤,那种恼怒和无力感实在不怎么好受。
“别担心,会好的,会好的……”余景年轻声说着,却终究是不敢带飞廉回研究所。
此刻,比人鱼的速度慢了不知多少倍的楚安铎背着呛了水的韩栋上了岸。两个人都只剩下贴身的内衣,其他的都在刚落水的时候扒的精光。此刻,楚安铎大力喘着粗气,将韩栋放在地上,在他的胸口使劲按压几下,对方吐了口水,慢慢转醒。
“好了好了,没事了。”楚安铎拍拍韩栋的脸,然后稍微检查一下,确定他没事,这才一头倒在沙滩上,一动也不动了。
余景年这才想起一起落水的同伴,忍不住有些尴尬地轻轻咳嗽了一声。飞廉坐在他旁边,右手扶着受伤的左手,沉默地打量着那两个人。
韩栋他是认识的,除了余景年,他见得最多的人类无疑就是韩栋。而楚安铎他却没什么印象,毕竟对他来说,除了余景年,其他的人类都差不了太多。他们的颜色那么的单调,只有白色和黄色,嗅觉极其迟钝,身高和体型相差微小。飞廉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分辨彼此的。
楚安铎休息了一会儿,总算有了力气,他歪头看了一眼正打量着他们的人鱼,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就说,这人鱼也没雷欧说的那么危言耸听,至少咱们的飞廉看上去挺温顺的。”
“他们很聪明,分得清善意和恶意。”余景年笑起来,伸手攥住飞廉的手,轻轻抚摸过去,飞廉朝他咧了咧嘴,表达了此刻愉快的心情。
“他那是在笑?”楚安铎愣了愣,猛地从地上坐起来,“他们不会这种表达方式吧。”
余景年心里一惊,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他大概在模仿我们的表情。”
“能够模仿表情和语言?聪明的动物啊。”楚安铎感叹了一句,他看到余景年紧张的目光,忍不住笑了起来,“放心,我明白,我不会说出去的。现在美国方面,因为对人鱼的研究时间较长,知识体系和经验都很完善,所以一直压着我们一头,且在研究中占据主导地位。这其实对我们很不利。以雷欧目前对人鱼表现出来的兴趣来看,我觉得他最关心的还是塞壬的歌声。”
“因为那意味着一种新的能源,新的武器,甚至新的战争。”韩栋接了过来,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又咳嗽了一声,揉揉胸口,才接着说道,“景年,我早就想提醒你,这次的研究不会那么简单,等到莉莉丝的孩子生下来以后,搞不好两边的军方就会介入,到时候,他们很可能……”
“别说了。”楚安铎突然开口,制止了韩栋的话。他看向飞廉,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韩栋,目光专注的让他有种对方也许听得懂他在说什么的错觉。
余景年感觉到飞廉瞬间握紧了他的手,那样恐怖的力道让他的手腕瞬间多了一抹青色。
飞廉扫过韩栋,又重新看向余景年,鱼尾接着涌上来的海水将余景年的腰卷住,很快又松开。
那瞬间,余景年甚至可以感觉到飞廉小腹下方的囊袋有瞬间的张开,某个器官探出头来,在他身上轻轻一蹭,又重新回去。
飞廉在地上花了一个小圈,又画了一个大圈,一条直线从小圈里延伸出去一直穿过大圈。随即他抬起来,再看余景年一眼,回身朝海里挪了过去,很快消失不见。
余景年愣了愣,低头看着那奇怪的涂鸦,随手抹掉了。
三个人目送人鱼回到大海,竟是谁也没再说话。
一分钟后,研究所里接应的人终于找到了他们。雷欧的脸色很难看,毕竟有一个人命丧鱼腹,更何况雷欧是知道那个人的身份的。
“上帝啊。”瑟琳娜跟在雷欧身旁,听到这个消息捂住了嘴巴,眼里难得的噙着泪花。
当天晚上,他们举行了一个短暂的仪式,算是给约翰逊的悼念。现下的环境,像样的葬礼都是奢侈。一来没有符合西方习俗的牧师,而来死者甚至没能留下遗骨。鲨鱼的尸体沉在水底,或许已经成了人鱼的美餐。
事实证明,事情确实如此,录像上显示,回到海里的飞廉拖着一条鲨鱼,在一块空旷的海岸边上,把整条鲨鱼吃了个干净。
入了夜,余景年躺在床上,想到之前在沙滩上,飞廉划着的图形,按捺不住心里的躁动。他隐约猜到飞廉的意思,只是不能确定,更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否正确。
在床上辗转反侧多时,余景年终究是忍不住起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往小岛中央的树林走去。
小圈是那个小湖,大圈则是整个小岛,直线是连接小岛和小湖的溪流。飞廉或许是想他在小湖旁边等他。
余景年走过去,飞廉已经等在那里的。人鱼就坐在岸边,鱼尾泡在水里,白日里左臂受的伤已经开始愈合,显得好多了。足够的营养和合适的食物让他看起来气色不错。余景年松了口气,坐到他身边。
月光洒在湖面上,湖水里浸着漫天的星子,星星仿佛在水底游荡,还有一些顽皮地爬上了人鱼的墨绿的尾巴。
鳞片反射的光芒这样耀眼而美丽,镀了银一般的样子。
余景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潮湿光滑的触感格外舒服。
飞廉转头看他,突然伸手抓住他,将他拉进水中。
水面上溅起水花,余景年猝不及防,还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拖了下去。
小湖里的水似乎不深,他的背很快就触到了湖底,人鱼压着他让他难以动弹,昏暗的光线下,余景年几乎看不清人鱼的脸,直到对方的嘴巴压住他的嘴,氧气从飞廉的独有的肺泡中呼出来,被余景年吸进肺里。
余景年安静下来,氧气的充足让他渐渐放松,他伸手攀上飞廉的手臂,脸烧得通红。虽然余景年很清楚,飞廉只是单纯的在为他提供氧气。人鱼的世界里肯定没有“接吻”这一说。只是此刻,这浪漫的仿佛电影里才能见到的情节,出现在他的身上,实在让人有种说不清的滋味。
飞廉的鱼尾压下来,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余景年身上。余景年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阴影。
余景年感到脸颊上被什么东西蹭了一下,他不知道那是水草还是小鱼,也不在乎,他摸索着伸出手,很快触碰到飞廉的脸。他下意识地靠过去,寻求更多的氧气和更亲密的触碰。
此刻,余景年很难分得清他这样做到底是出于呼吸的本能还是感情的驱动。
你想干什么?飞廉?
他忍不住默念着……
20被发现
人鱼把余景年压的紧紧的,厚重的鱼尾即使有水的浮力分担,也依然沉重无比。飞廉抱住余景年,身体微微扭动,人类就免不了从地上浮起来一点。
感觉到背后悬空,余景年抱紧了人鱼的肩膀,他们在水中紧紧纠缠在一起,然后翻滚、随着水流飘动……
飞廉似乎很喜欢这种方式的动作,他的鱼尾向白天那样缠紧了余景年,随后,生殖的囊袋微微开了一个口,藏在里面的脆弱器/官慢慢探出一个头来。
一开始,余景年并没有发现这件事。
他专注于看飞廉的脸。
他们此刻悬在湖水中央,夜晚微弱的月光从外面射下到水底,银辉落在飞廉的头发上,终于让余景年勉强看清了飞廉的脸。
人鱼依旧是面无表情,在水里,人鱼更倾向于用自己本能的身体来表达情绪,只一双清亮的眼睛,盯着余景年,让他觉得莫名有些心动。
随即,余景年才注意到飞廉从囊袋里探出来的东西,他微微一怔,失神的片刻,嘴巴与飞廉分离,湖水从他们两唇之间的缝隙里钻进来,瞬间让余景年呛了水。
飞廉鱼尾轻摇,带着余景年游到了湖面上。
“咳咳,咳咳……”余景年大口大口地咳嗽着,半天才缓过神来。他此刻有些狼狈,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坐在小湖旁边的石头上,身旁坐在的人鱼看上去有些疑惑和遗憾。
“抱歉,我呛水了。”余景年似乎想跟飞廉解释一下,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们抱在一起,而飞廉起了生理反应。
至少这一点,余景年是可以肯定的。虽然他不知道这是因为纯粹的生理冲动还是……心理……
在这之前,余景年甚至从未注意到飞廉的性别。
他是强壮有力的雄性。这件事早早就在余景年的认知了。可是,他从未想过其他,未想过雄性和男人的差别之小。人鱼是如此类人的生物,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传统、生活准则、甚至有社会、有分工……
那么自然,他们也会有情感……
飞廉不是金鱼,只有三十秒的记忆,人鱼或许也有家庭的概念,他们保护伴侣,繁衍,生息……
“哒哒,哒哒……”飞廉似乎不满余景年的忽视,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一只爪子轻轻拍了拍余景年湿漉漉的头发。
“抱歉,刚才走神了。”余景年苦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人鱼朝他笑了笑,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
午夜,月亮升到正中央,人鱼精壮的上身□在月光下,没被挥发掉的水珠从飞廉身上滚落下来,落到湖里。
那是很完美的身体,肌肉分明有力的排布在身体上,手臂上微微隆起的肌肉随着人鱼的动作滚动,腰际的疤痕依然明显,余景年带着欣赏的神色打量着飞廉的身体。他下意识地伸手触摸对方腰间的白色伤痕,带着点疼惜的皱着眉,直到飞廉抓住他的手,慢慢放到自己的囊袋上。
“喂,你要干什么?”囊袋周围的肌肤比人鱼其他的地方都要温热一些。余景年仿佛被烁伤了一般,想要撤开自己的手。但是飞廉的力气太大,他的手根本抽不出来。
“哒哒,哒哒……”人鱼的叫声更加急促和频繁,明显带着点激动的痕迹。飞廉的胸膛起伏的厉害,也仿佛有些紧张似的,将余景年的手放在他的囊袋上搓揉。
“等等……”余景年涨红了脸,想要挣脱开来,但是飞廉根本没有放手的意思。
若是此刻,他们能够交流,余景年或许会听到飞廉抱怨的低吟,但显然,语言的隔阂确实是他们沟通的障碍。
人鱼终究是放弃了。他松开手,悲哀地看着余景年将自己的手抽回。焦躁的鱼尾在水里甩来甩去,连耳鳍都带着失落的颤动。
“别这样。”余景年想要伸手去抓飞廉的胳膊,可是对方却动作敏捷地躲了过去。
飞廉最后看了余景年一眼,慢慢往湖中心蹭过去。
“飞廉……”余景年伸手抓到了飞廉的尾鳍,那是人鱼极敏感的部位,余景年早已熟练掌握其中的力度,轻轻用手指捋顺,仿佛在给一只猫顺毛。
人鱼的上半身已经趴到水里,气呼呼地翻了个身,溅了余景年一脸的水。
此刻,他的囊袋已经完全打开,粗大的茎状物傲然挺立。余景年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东西。
飞廉受伤期间,余景年照顾他,也曾帮他擦拭过那里。彼时,人鱼抓着他的胳膊,温顺的像只宠物。
“好吧好吧,我真是服了你了……”余景年苦笑着投降,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惹飞廉生气这件事。
青年人弯下腰,几乎横坐在水中,人鱼的鱼尾迅速搭上他的膝盖,水花砸在他的脸上。
余景年颤着手攥住飞廉,温润的触感和微凉的温度让他的心跳忍不住加快。
整个过程中,人鱼都露出迷醉而兴奋的表情,飞廉满足的伸展鱼鳍,整条鱼尾在浅水里伸展,很是壮观。
十五分钟后,余景年才收回了手。人鱼满意地挪动尾巴,让自己离着余景年更近了一些,然后有力的将他抱进怀里。
余景年愣愣地依靠在飞廉的肩膀上,鼻尖有海水的味道,人鱼身上滑腻的皮肤和比人类更慢的心跳却让他觉得异常安心。
一定是着了魔吧。余景年闭上眼,在心里想着,轻轻地轻轻地,叹了口气。
余景年轻手轻脚地回到研究所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走廊里静悄悄地,他小心翼翼回到房间。换下湿透的衣服,洗澡,睡觉。
此后好几天,余景年都没有再见到飞廉。确切的说,他没有在面对面的见到飞廉。
监控室的液晶屏监控着小岛周围海域的每一个角落。余景年可以从那里看到飞廉的生活。捕猎、喂养雌性、适应受伤的鱼尾……飞廉做的很好,他是强大的人鱼,即使受到重创,也依旧能在野外生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余景年开始觉得想念,尽管他每天都能在屏幕上看到飞廉,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但是不知为何,他莫名地想要见飞廉,想和他在湖底游水,又或者静静坐在湖边,哪怕什么也不做,也让他觉得很满足。
这样的思念直到有一天,余景年值夜班的时候才被打断。
监控室里每天都要有人值班,这一日轮到余景年和楚安铎。楚安铎还是老样子,黑黑瘦瘦,也不知是不是余景年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楚安铎真不像个做学问的,反而更像个渔民,眼里都泛着杀气。
“不用这么害怕吧。”发现余景年有些紧张,楚安铎笑起来,“把我当普通的同事不行吗?”
“那不一样。”余景年感叹道,任谁与一个在自己面前杀过人的男人相处,无论对方出于怎样的目的,恐怕都不会觉得好受。
“是吗?”楚安铎眨眨眼,“我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
“什么忙?”
“想一想,五天前的夜晚,你在做什么?”楚安铎不怀好意地笑,他看上去似乎没什么恶意,余景年却是后背立时沁出冷汗来。
“哦,我晚上睡不着,在外面散步。”余景年心脏狂跳,脸色早已僵硬如霜,却偏偏还在强装镇定。
“撒花都不会撒。”楚安铎笑他,忍不住提醒道,“雷欧秘密在岛上中心小湖周围安了针孔摄像机。他恐怕早就知道人鱼有可能在那周围出没,但却没有说出来。”
“你说什么!”余景年吓了一跳,大叫着跳了起来,那样子,几乎全身颤抖,吓得魂飞魄散了似的。
“嘘,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吗?”楚安铎没料到余景年这么大的反应,起身将他按到座位上,“放心,那天晚上,是我一个人值班,只有我一个人看到。”
余景年低下头,脸色苍白一片,全身止不住的颤抖。整套的监控设备是与中央机联系在一起的,全天24小时,不间断录像,且研究所所有人都没有删除录像的权限。隔几天,中美两边都会调派人手对录像进行剪辑,将无用的时间段去掉,把人鱼出现的视频编辑起来,以作为影像资料研究并封存。
哪怕那天晚上只楚安铎一个人见到那个情景,日后总有一天,人人都会知道这件事。
“好了好了,别这么紧张。”楚安铎似乎未料到余景年胆小成这样,忍不住嗤笑起来,“我有删除视频的权限,那一小段内容已经被我删掉了。”
余景年至此,才猛然抬头,瞪大了眼睛看向楚安铎,半天只说出了一个“你……”字。
“以后记得不要在湖周围乱转,最好不要私下里和飞廉有什么牵扯,欠人鱼的风流债也不好还啊。”楚安铎笑着拍余景年的肩膀,无所谓的说。但这其中的警告味道,余景年却是听了出来,他坐在座位上,头一次觉得生活如此惨淡。
与此同时,研究所的另一边,雷欧放下耳机,按下录音键,飞快地窜出房门,冲进瑟琳娜的房间。对方正在换衣服,看到雷欧进来,毫不避讳,“亲爱的,你总是这么急躁。”
“嘿,瑟琳娜,今天我可是来说正事的。你能恢复一段五天前总监控室删掉的视频吗?”雷欧倚着墙,笑容依旧和煦。
“删掉的视频?有人还有这样的权限?”瑟琳娜一边失望地套上衣服,一边问道。
“是啊,今晚收获颇丰,不但揪出了那个恼人的杂碎,还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情。我得说我喜欢约翰逊留下的新型窃听器。”
21爆炸
很长一段时间,余景年都没敢再去小湖边,且面对楚安铎,他总有种别扭的感觉,虽然对方的笑容一直很明朗。韩栋说,“楚安铎把我们当做自己人,因为我们有个共同的小秘密。”
这个小秘密当然不包括余景年心里的那个,余景年有些心虚地想着那个夜晚的事,开始考虑要不要找楚安铎谈一谈。
楚安铎的房间紧挨着韩栋,余景年敲了敲门,隔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一wωw奇Qìsuu書com网声询问,“谁啊。”
“是我,余景年。”余景年咬着唇,轻声说。
楚安铎过来开门,他只穿了白色的汗衫,露出精瘦的身体,胳膊上有一道疤痕。
“怎么了?”男人明知故问,把余景年让了进来。
“那天的事……”余景年怯懦地看着楚安铎。
“哪一天?是我干掉约翰逊的时候还是你去小湖边……”楚安铎一边大咧咧地问,一边看着余景年的脸变成红润的一片,忍不住低笑起来。
“你这算是笑话我吗?”余景年苦笑。
“倒不是,只是觉得你小子挺有趣。”楚安铎这样回答,“放心,我不会去管你和人鱼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知道很多比这个更恐怖的事情。不过,目前的情况,你还是给我安分点,真被别人发现了,恐怕没人可以保住你。”男人的神色像在逗个孩子,轻轻点了点余景年的脑袋,他觉得眼前的青年人一点也不像二十六岁的模样,反而像个十七八岁的青涩少年,遇到什么事就会不知所措。
余景年听着这样的回答,慢慢安下心来。
“不过你最近小心点,我觉得我好像被盯上了。”楚安铎皱着眉,低声喃喃着。
“啊?”余景年瞪大了眼睛。
“我可能很快就被找理由调开,杀掉约翰逊似乎有些打草惊蛇了。”楚安铎耸耸肩,不以为然,“放心,只要我小心谨慎,不给敌人制造意外的时机,他们也不会动我。哪怕底下暗流怎样汹涌,只要人鱼研究的项目没有结束,两边的首领都不会撕破脸。陈老是经过大风浪的人,他虽然不知道我的身份,但对于怎样平衡两边的关系,却很得心应手。以后有什么事,倒是可以找找他。”楚安铎低声嘱咐道,随即笑起来,“怎么说的好像遗言一样。”
余景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然你来了,就送你一点礼物吧。”楚安铎眨眨眼,转身去翻床头柜,一阵金属的碰撞声响起,男人拎出一把手枪来,“国产T系列11式手枪,内装有十六颗子弹,我再给你两个弹夹,以后有什么事或者再遇到上次被鲨鱼围住,好歹可以自卫。”
“这个……这个我就不用了吧……”余景年吓了一跳,连连拒绝。
“拿着拿着,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能用到了。”楚安铎笑起来,“放心,安全性很好,不会走火,而且后坐力小,速度极快。告诉你,别不识货,这可是未公开过的新武器。”
余景年感到手指接触到金属片的冰冷,沉甸甸的手枪握在了他的手里。
“别总是逃避。虽然你们是彻彻底底的技术人员,但既然牵扯进了这个项目,恐怕就很难脱身,以后万一有什么,国家没办法确保你们的安全,你们至少还可以自救,又或者可以救到飞廉。”楚安铎拍拍余景年的肩膀,似乎想起了什么。
余景年听楚安铎这样说,终于慢慢点了点头,将手枪和弹夹放进了口袋里。
莉莉丝的小腹开始明显的隆起,每天需要摄入大量的食物,飞廉经常忙于捕猎,用沙子把自己埋在海底,偷袭经过的鲨鱼。同时,他还要负责警卫,鲨鱼同样可以嗅出莉莉丝身上散发的荷尔蒙的味道,脆弱的人鱼对于凶恶的白鲨来说,意味着午餐。
这样疲于生活的过程被摄影机悉数拍下来,余景年没事的时候,会主动要求做视频剪辑的工作,然后偷偷拷贝一份存在自己的手提电脑里。
疲惫了一整天,然后回到自己的宿舍里,看飞廉的影像。人鱼在水中穿梭,或者是捕猎,或者是收集贝壳,或者是忧郁地望向小岛的中央,余景年伸手在屏幕上描绘飞廉的脸,只觉得心里想要见他的愿望更强烈了。也许再过一阵,他该去湖边看飞廉一次,告诉他,那里被监控起来了?
人鱼能够明白摄影机的意思吗?余景年忍不住在心里想,轻轻叹了一口气。
“嘿,亲爱的,你用什么来奖励我?”瑟琳娜笑嘻嘻地抱住雷欧的脖子,金色的头发从额上垂下来。她的眼前,电脑上清晰地传递着几天前的画面,人鱼和人类在水底下拥吻,气泡摇曳着从余景年的嘴里吐出来,慢慢地游到镜头前破裂。
“你总是这么棒!”雷欧吻了吻瑟琳娜的额头,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我想我该去联络总部了。这是个有趣的发现,那些动物保护协会的麻烦精一定会为这个画面发疯的。”
“是啊,我想念夏娃爆炸的那一天,简直就像烟花。”瑟琳娜高兴地笑着,“真看不出余是这样有趣的人。”
雷欧欣赏完最后一个画面,转身离开。
瑟琳娜托着腮,将视频倒了回去,再放一遍,她甚至从抽屉里拿出爆米花来,仿佛要欣赏一场电影,涂抹的猩红色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烁不定。
笔记本电脑“滴答”一声,骤然黑了屏幕,瑟琳娜疑惑地走过去,嘴里喃喃着,“该死的机器,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问题。”女人用手指轻轻敲击键盘,直到屏幕再次亮起,却不是之前的画面,而是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暗红色的指示灯闪烁不定,屏幕上的读秒没有停止。
“10,9,8,7,6,5,4……”
“这是什么新型病毒?”瑟琳娜飞快地敲击键盘,“我喜欢中国的黑客,他们总有新花样。”美艳的女人喃喃自语着。
倒计时没有停止,“3,2,1……”
一声轰然巨响,整栋研究所的大楼都在跟着震动,正在监控室的韩栋和余景年吓了一跳,立刻出了门,只见走廊里乱成一片,瑟琳娜的房间里瞬间燃起了熊熊烈火,楚安铎倒在门外,昏迷不醒。
“这是怎么回事?”陈老颤抖着手,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片狼藉。
待熄灭大火,将楚安铎救醒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陈老通知了军方派人过来,雷欧站在一片,脸上难得的一片阴沉,甚至可以说是怒火。
大伙扑灭,瑟琳娜和她的笔记本一起早已化为乌有。
楚安铎只是个“倒霉鬼”,一不小心偏偏在炸弹爆炸的那一刻经过了瑟琳娜的房间门。所有人都变得有些恐慌起来,他们知道,这个岛上只有他们这些研究员,而放置炸弹的人就在他们这些人中间。
“我要求彻查这件事情。”雷欧的脸上再也没有笑容,怒气的积累让他显得有些扭曲,“我已经死了两个助手了。”
“约翰逊只是意外。”韩栋轻描淡写地开口,他蹲下来,查看楚安铎的脸。楚安铎伤的不轻,爆炸让他的半边身体留下明显的烧伤,现在的情况很是危机。楚安铎的呼吸几乎都带着轻颤,人人都知道,他才忍受剧烈的疼痛,他的脸因此而微微扭曲,只一双眼睛,仍然清亮,就这样不断打量着周围的人。
“别睡着,你得坚持下去。”韩栋喃喃着说。
楚安铎轻轻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朝余景年投来一个安抚的目光。
余景年不是傻子,相反,他精明而能干,此刻,他觉得自己几乎知道真相,忍不住手脚微颤,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很快,中国军方的船再度登上小岛,一艘军舰迅速带走了受伤的楚安铎,但更大的军舰却仍停在小岛不远处的另一处适合停泊的岛礁。
“我要求彻查这件事。”雷欧的脸色很是不好,“为什么我的助手接二连三的出意外,还有这次,明显是有意的谋杀!”他恶狠狠地说。
然而年轻的将军显然对此不怎么感冒,“我明白雷欧先生的意思,如果雷欧先生执意的话,我们军方可以介入调查,比如现在开始搜查各位的房间。”
“不行,我要求我们国家的军队一起搜查。”雷欧冷冷说道,“你们没有权利搜查美国公民的房间。”
“那就只好等你们的军舰赶过来再说了,你如果现在就回去打报告,或许还能早上那么一点点。”
雷欧脸色一僵,立时明白其中的问题。
别国军队入境毕竟是大事。若是此刻美方提出邀请,到邀请通过,再到军舰开过来,最起码也得一个周的时间,到时候无论什么证据也早已湮灭了,这件看上去很严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