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常在这里吗?我明天早上会再来,如果有空的话就来这里吧。”
余景年轻轻笑了笑,突然低头张开双臂,人鱼学着他的样子慢慢游过来,余景年低下头,抱住了人鱼,对方微凉的体温和他的身体靠在一起,海水的气息扑鼻,余景年觉得舒服的很,最后却终究是松开手,依依不舍的离开。
回到研究所,各个实验室都没有人,所有在进行的工作都已经全部暂停。因为人鱼过于危险的属性,研究方案和计划都需要重新制定,很多战略性的考量陈老都要请教上级,以余景年的推测,最起码也得两到三天才能得出结论。如何有效利用已知的情况,无疑比人鱼可能带来的灾难更有诱惑力。
余景年准备回房间找点书来看,却在半路撞见了韩栋。
“你才从树林边回来?”韩栋略略有些惊讶地看了余景年一眼,随即敏感的注意到他的头发早已湿透了,“又遇到人鱼了?”韩栋眯着眼问道。
余景年略略尴尬,却不好意思多说话,只轻轻咳嗽一声,算是默认了。
“以后少出去乱转。”韩栋皱着眉说了一句,就走了,似乎有些心事重重,余景年看着韩栋离开的背影,这才注意到他白衬衫的袖口有些微的血迹。
出了什么事吗?余景年在心里暗自纳闷了一下,却终究是没问出口。韩栋一直是如同他哥哥一般的存在,余景年难得见他有点心事重重的样子,却又有点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和他说清楚。
回了房间,余景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内线电话就打了进来,是陈老要他到一楼来,说是有新的事情要和他们商议。
余景年只得下楼。
一楼饭厅,如今也算半个“会议室”,长长的餐桌上,美方的研究人员和中方的人泾渭分明的坐了两排,为首的陈老和雷欧面对着面。余景年惊讶地发现雷欧头上缠着纱布,有鲜血从里面泅出来。
“你头上这是?”陈老似乎也被吓了一跳,指了指男人的透顶,狐疑地问道。
“没事,只是刚才出去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雷欧丝毫没有被摔疼的样子,眼里含着一丝笑意,丝毫没有受伤的懊恼,仿佛那只是一件享受的事情一般。他的眼轻轻掠过韩栋,余景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韩栋面无表情的样子却带着一丝僵硬。
发现气氛有些不对,陈老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回正题,刚才到达的消息,美国方面的研究所决定和我们进行更深入的合作,除了一些资源的深入共享以外,还会把夏娃的女儿也运送到这边来。虽然夏娃的女儿已经六十岁了,但是两条人鱼的相处或许可以为我们带来更多的契机。
“哦,莉莉丝虽然已经六十岁了,但她还是条健康的人鱼,据我观察,她的生殖系统完好,身体强壮健康,至今能够单独捕猎体型超过她两倍的鲨鱼,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两只人鱼能够□,以便于我们更好的研究人鱼的情况。”雷欧补充到,显然他也接到了命令。
余景年愣了愣,想到飞廉仍然带着点孩子气的样子,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微的别扭感。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在场不少人听到这个消息,都露出古怪的表情。
“为什么我有种人鱼被乱点鸳鸯谱的感觉呢?”中方的研究员里,有位四十几岁的男人感叹了起来,“飞廉顶多只有二十多岁吧?”
他旁边的男人咳嗽了一声,“我说胖子啊,这话说的好像咱们在逼一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娶个老太太似的。”
叫“胖子”的男人笑了起来,“没办法,谁让那条鱼感觉那么像人呢。”
“别瞎担心,咱们只能把两条人鱼放在一起,又不能强迫他们做什么。”陈老打断这个话题,显然不愿在美方人员面前“丢脸”。
那边只雷欧一人听得懂中文,对这方面的议论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提醒道,“我得事先提醒,两条人鱼的捕猎能力可比一条人鱼强大许多,尤其是飞廉还是一条雄性。下一步我们需要的鲨鱼量恐怕会大大增加,不知道各位有准备吗?”
“这方面我会继续请示,如果实在不行,我想美方也可以提供部分开销吧。”陈老温和地说着,明摆着开始问雷欧要钱。毕竟这座岛的开销可是不小,哪怕是为国家省钱,也是能省则省。
“看来我也得回去打份报告了。”雷欧笑着答道,随即双方就小岛新添人口的问题进行了一系列的讨论和准备。余景年也跟着参与了一些意见,只韩栋一声不吭的坐在旁边,眼神发怔,不知想些什么,直到散会都不发一言。
这会议一直开到傍晚,中午在场所有人都错过了午饭,待到结束,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余景年作为在场最年轻的一个,自觉的站起来去厨房倒腾出一堆面条,又扔了些小鱼小虾之类的,炖了一大锅海鲜面。所有人都默默地吃面,哪怕是那群土生土长的美国人都没计较饮食不习惯的问题,五分钟后,第二场会议开始。
直到晚上九点,后续计划全部安排完毕,水温测量和一些具体的海水微生物分析则要在今后几天内完成。这个时段于小岛上的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工作时间”,陈老给所有人放了个小假,半个小时后,实验室各项计划就要全部启动。
余景年收拾了碗筷,随手洗干净,已然过了十分钟。海南的天气于他这种常年呆在北方的人还是有些过于潮湿和闷热了。余景年想了想,决定回房间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恐怕大多数人也都是这样想的,走廊里空荡荡一片。余景年形色匆匆,穿过整排寝室的走廊,直到一声呻吟打断了他的脚步。
“哦……雷欧……你真棒……”娇媚的英语让余景年微微一怔,随后才反应过来那是怎么回事,忍不住红了脸,他听了出来,那是雷欧的助手瑟琳娜的声音。原来两个人是这种关系呢,余景年在心里嘟囔着,继续前进,回房间关上了门。
余景年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自然是知道人事的,只是他一直上学早,在学校里总被当孩子看,上大学的时候同寝室的男生看个片子都会避开他。大四时他也谈过一个女朋友,是比他低两级的学妹,可惜毕业后就分手了。至于念研究所以后,他整天忙的脚不沾地,别说谈恋爱的时间,哪怕是躺在床上解决一次的力气都极少有。此时,听到这种调子,余景年忍不住有点别扭起来。
雷欧的房间就在余景年对面的隔壁,这临时建筑的隔音效果自然不怎么样,回到房间,余景年刚脱掉衣服,准备洗澡,一声尖锐的女声再次阴魂不散的传到了耳边。还真是开放啊。余景年忍不住感叹着,推开浴室的门。
水从花洒里流下来,余景年将水温调低,终究是忍不住有了反应。他飞快地解决问题,红着脸换了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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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出门下楼,不少人都同他一般洗了澡,相互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看着余景年却仍是一脸正直。到哪里都被当小孩子啊,余景年默默在心里吐槽了一下。
不出意外,雷欧和瑟琳娜双双迟到,再次出现的时候,两个人都带着欲望发泄后的满足表情,瑟琳娜的领口大咧咧地敞着,露出几个吻痕。在场的不少男人都忍不住在女人的身上打了两个转。作为研究所唯一的女性,男人们似乎直到此时才意识到瑟琳娜的身材还真是火辣。
“咳咳,好了,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今晚的任务。”陈老尴尬地咳嗽一声,深深为这群不给他长脸的徒子徒孙们害羞,开口讲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10新邻居
那天晚上,两边的团队就人鱼莉莉丝的到来相关事宜做了系统的准备工作,包括可能出现的情况也都一一准备了方案和措施。莉莉丝的年纪毕竟大了,美方就莉莉丝身体问题做了一套完整的报告,体重的变换、饮食的改变、甚至于卵巢的排卵都在讨论之列,就仿佛是一个身份显赫的病人,有整套的医疗团队。
散会的时候天色已经破晓,美国方面传来消息,莉莉丝将坐船前往南海海域,再由中国军方派船连同一个科研人员接进小岛附近的海域,就地放出来。而后的一天,所有人都在匆忙的准备,落实更多的食物,人鱼可能需要的器械,对莉莉丝现在身体状况地监控,甚至会具体到人鱼心脏没分钟的跳动情况,不一而足。
只余景年趁着忙乱的时候匆匆出了门,朝森林中央的湖走去。
飞廉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来晚了,不满地扬了扬鱼尾,一道水花溅起来,余景年急退着躲了过去。
“别闹,飞廉……”余景年无奈地说着,他慢慢接近,在湖边坐下。飞廉似乎意识到有什么事发生了,游到了余景年身边。人鱼的手臂在岸边的石头上轻巧地一撑,哗啦一声水声响起,他坐到了岸上。
人鱼的身体彻底暴露在阳光下,墨绿色的鳞片光芒璀璨,漂亮地简直就像是墨色翡翠,僵硬中又透着不可思议的圆润。
余景年感叹地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伸手去摸飞廉的鱼尾,冰冷的触感从手下传来,沁骨的滋味。飞廉安然的看着他,尾鳍在浅水里摆出各种奇怪的造型,像扇子一样张合。
“明天我可能不能来看你了,你最好也不要在这里,我们给你找了个新邻居,嗯……”余景年不知道该怎么说。
飞廉好奇地看着他,像是不抬理解他的意思。
“总之,明天你大概就知道了。”余景年苦笑了一下,还是觉得让人鱼自己知道比较好。
人鱼不能追问,于是就坐在余景年身边晒太阳。余景年不清楚他皮肤的功能,那层皮肤外的薄膜有着极其精密的结构,为人鱼的生存提供极其重要的保障,及时几小时的面对阳光,也依旧不能损伤人鱼的身体。
余景年被太阳晒得头发晕,不知不觉地他的身体滑落了一点,倚在了人鱼的肩膀上。有些坚硬,海水的味道也很浓郁,但那感觉并不难受。人鱼喉咙里细小的“哒哒”声让余景年觉得舒服,太阳的光线在眼底留下橘色的阴影,即便睡着也能感觉的到。
很快,他睡着了。
再醒来时,余景年发现自己枕在人鱼的鱼尾上,柔软而带着韧性的鱼尾承担着他头部和肩膀的重量。飞廉坐在他身边,低头看余景年的脸,背光的阴影淹没了人鱼的表情,余景年却不知为何,总觉得自己能感觉到其中温柔地注视。
“哎,我得走了。”他打了个哈欠,依依不舍的起身,轻轻抱住飞廉的肩膀,有些懊恼的说,“他们一定在找我呢,本来只是想跟你打个招呼的。”他这样说着,嘴角却分明有个笑容,这样美好的补眠经历,他以前还从未遇到过。
飞廉看着余景年,嘴角突地微微一勾,仿佛是笑容一样的模样,带着和余景年一模一样的弧度。
男人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朝他微笑的人鱼,人鱼的表情有些明显模仿的滋味,尤其是随着余景年表情地变换,也开始露出惊讶的样子。
“你在模仿我吗?”余景年笑着摸了摸人鱼的脸,“这是微笑呢,高兴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的表情。”
人鱼歪着头,轻柔地点了点头。
“我明天不会过来,不过不出意外地话,后天早上我们还在这里见,怎么样?”余景年激动起来,脸上兴奋地发红,但是却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他起身,再次拥抱飞廉,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回到研究所,大部分人都已经睡觉了,实验室里只有雷欧仍在盯着一台显微镜,一动不动的样子。余景年不敢打扰他,把自己之前整理的东西收拾好,这才悄悄关上了门。
像这样趴在显微镜下一动不动的日子,余景年做研究所时不知道有过多少回,最高记录余景年尝过连续不断六个小时。每一秒,显微镜下的真菌都有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变换,每一点细节都不能错过,否则就得重新来做。余景年最恨这种时候有人打扰,所以也不会在这时打扰别人。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拉上窗帘,疲惫地躺在床上,想象着新人鱼到来的景象,慢慢睡着了。
莉莉丝在第二日的黄昏来到新家。监控室内,所有人都坐在屏幕前,看着眼前的景象。飞廉因为余景年的告知,早已知道会有新邻居,于是坐在珊瑚礁旁,安静的等待着。
“人鱼真像是预知未来的智者,飞廉好像知道有新邻居要来了呢。”雷欧微笑着说,碧色的眼睛微微瞄了一眼余景年,像是知道什么。
余景年装作没看见,一脸淡定地看着屏幕。
莉莉丝从玻璃箱里出来,她应该早已熟悉被放进玻璃箱又被放出来这种事,一直显得从容不迫。
雌性人鱼浑身呈现暗红色,身材不比飞廉娇小,甚至还要大一点,丰满的乳/房在水中轻颤。这符合某些生物的规律,雌性代表着繁衍,有时候需要独自抚养幼崽,所以她们往往有比雄性更大的体型和更厚实的脂肪层。
画面里,雌性人鱼花了点时间才发现自己到了陌生的海域,她似乎感觉到这片海域有同类的气息,开始变得焦躁和兴奋。鱼鳍翻飞的越来越快,速度也在加快。
一阵急游之后,莉莉丝慢了下来,此刻她距离飞廉已经不足百米。莉莉丝冲出了水面,开始发出尖细的声音,那不是“塞壬的歌声”,海水没有发生变化,但那无疑是种交流方式。飞廉听到声音,立刻转头望了过去,回以同样的声响。
随后,两条人鱼就隔着海域交流,尖细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海面上传来传去,让人听着心颤。
又隔了一会儿,飞廉发出一声悠扬呼唤的声响,仿佛一阵风从峡谷中间穿过。莉莉丝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朝飞廉急游过来。
两条人鱼在水中相聚,他们拥抱,脸和脸贴在一起,在水中转圈。余景年认出,这是他在湖中遇到飞廉的时候曾经和他做过的事。
“再来点音乐的话,倒是像一曲华尔兹。”雷欧笑道,不着痕迹地再次望了余景年一眼。余景年的视线正巧与他撞在一起,他忍不住觉得对方好像知道了什么。难道他跟着自己到树林去了?
余景年忍不住在心虚的想。
两条人鱼很快熟悉,飞廉邀请莉莉丝到他位于珊瑚礁下的家,那是个天然形成的山洞,他们没能把防水的微型摄影机放进去,因为人鱼对家里的一切都很敏感,哪怕只是个纽扣大小的小玩意儿。
很久很久以前,余景年和父亲探寻人鱼的住处时,曾经见到过这样的山洞。父亲取出了一两样里面的东西。圆润的石头,带着打磨的痕迹,大多数应该是装饰用。捕猎和进食的时候,人鱼不需要任何辅助,他们的牙和指甲比任何工具都要锋利。
“看起来他们相处的不错,不知道人鱼有没有发情期。”陈老一边说着,一边转头问雷欧。
“目前来说,我们没发现这种情况,不过人鱼的排卵期大体和人类相同,以月为单位,一般排卵两到四个。但是人鱼在这期间的情绪很稳定,不会特别暴躁。莉莉丝的性格要比夏娃好很多,我们可以多观察一阵,实在不行可以考虑加一点催情剂。人鱼是哺乳动物,很多方面和人类类似。”雷欧摸着下巴,严肃地说着。
“那怎么行?”余景年脱口而出,声音极大,直让在场的人诧异地看着他,让他多少有些尴尬。
“那个……我是说……人鱼目前的身体构造我们还没有完全了解,如果随便注射药物,一旦出现问题,可能会危及人鱼的生命。”余景年一本正经地说着。
“嗯,这倒也是,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也不会用那种方式。”雷欧微笑着说,意味深长地看着余景年。气氛顿时有点僵持。
“莉莉丝和飞廉开始动了,他们游得速度很快。”韩栋突然出声,打断了众人对余景年的注意力。
“游动速度是多少?”雷欧问道。
“初步估计每小时140公里左右,已经是莉莉丝的最高时速了。”瑟琳娜回答,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计算着数据,“根据他们的路线,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一条护士鲨。”
“狩猎吗?难怪。”雷欧的注意力被人鱼吸引走了,余景年松了一口气,也跟着看向画面。
11拒绝
画面上,飞廉带着莉莉丝飞快地游过一大片珊瑚礁,他无疑对这片海域很熟悉,莉莉丝比他落后一个头的距离,绿色和赤色的鱼尾交相在镜头上出现,阳光从海面上映照下来,漂亮的鱼尾像是宝石一般璀璨。
护士鲨是及温顺的品种,几乎不会主动攻击,在这片海域,这条护士鲨早就住在这里,飞廉一直没有动过他。余景年猜测,人鱼或许是个好斗的种族,飞廉正直盛年,对这样简单捕获的猎物,并没有多少兴趣。
而莉莉丝则不一样,她已经渐渐迈入老年,或许这也是飞廉选择带她来这里的原因。
护士鲨是夜行动物,白天则一般躲在海底或者洞中休息,这条护士鲨把自己用沙子掩埋在水底,只是人鱼灵敏的嗅觉终究是发现了他。
水流的波动和人鱼特有的气息似乎让护士鲨发现了危险的存在,挣扎着从水底钻出来,往人工修筑隔离网的地方急游。鲨鱼本能地往远海的方向逃跑,却忘记了隔离网的存在。余景年猜测飞廉和莉莉丝会在隔离网前把鲨鱼捕获,但是,人鱼的速度比他们知道的更快。莉莉丝放慢速度,跟着护士鲨前进,而飞廉则猛地再次加速,很快绕到了护士鲨的前面。墨绿色的鱼尾流畅地从水流里窜出去,几乎擦到了护士鲨的嘴角。但是护士鲨显然没有和飞廉战斗的意识,只是拼命逃跑,并奋力地想要撞飞人鱼。
成年的护士鲨有三米长,体重可以达到110多公斤,比起人鱼来说,体型要巨大很多。但是人鱼的武器实在过分犀利,那一瞬间,液晶屏幕前的诸人似乎都能听到护士鲨的悲鸣。
飞廉径直抓住护士鲨的鱼鳍,鲨鱼挣扎着翻滚,仿佛进了油锅,很快莉莉丝赶了过来,爪子抓住鲨鱼的鱼尾,飞廉飞快地用指甲切掉鲨鱼的鱼鳍,鲜血从伤口处涌出,而护士鲨已经无力挣扎。下一刻,飞廉用爪子穿透了护士鲨的头。
他们抱着猎物慢慢往海岸游去,监控器显示着,小岛上其他的鲨鱼似乎渐渐闻到了血腥味,朝人鱼的方向移动,但他们的速度终究是赶不上人鱼,两条人鱼上了岸,坐在沙滩上分割食物。浅海附近,鲨鱼的鱼鳍出现在海面上,仿佛巡视一般的扫荡一圈后,兴致阑珊的离开。
飞廉将鲨鱼切割,取出内脏,挑选肉质最为鲜嫩优质的部分递给莉莉丝,然后恭恭敬敬地坐在一旁,等待着雌性人鱼先吃掉东西。
莉莉丝吃得很慢,但食量却很大。人鱼的身体可以贮存大量能量和脂肪,一顿餐过后可以七八天不再进食。这使得他们在海中的生存机会大大加强,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鲨鱼都像护士鲨这样缺乏攻击性,更何况鲨鱼对于人鱼幼崽也是极大的威胁。
待莉莉丝停止进食的时候,整条鲨鱼已经只剩下小半只了,余景年知道飞廉的食量,这一顿他恐怕很难吃饱。
飞廉将剩下的部分全部吃干净,随后用鱼尾将鲨鱼的鱼骨掩埋。这场狩猎持续了三四个小时,监控室内,一片沉默,直到人鱼进食完毕所有人才舒了口气。
“我很高兴,今天再次验证了不少我们之前的预测。”雷欧开口,“人鱼是群居动物,他们以族群为单位几十只生活在一起,雌性的地位更高,可以挑选族群中的任何雄性繁衍。他们很注重增加人口,雌性的性生活频繁,喜好选择强壮的雄性。”
“这不光是你的推测吧。”韩栋眯着眼,冷冷地看着雷欧。
“那是当然,曾经有一位澳大利亚籍的摄影师在北大西洋的珊瑚礁拍摄到大批人鱼出没的景象。雄性簇拥着雌性在一起生活,他们的雌性熟练稀少,并在想要交、配地时候发出信号,这时候事宜交、配的雄性会簇拥在雌性面前,再由雌性选择她喜欢的对象。他们没有一夫一妻制。雄性是捕猎的主力,也是护卫、是精子的提供者。但族群的首领却一般都是最强大的雄性,担负着带领族群狩猎以及供养雌性和幼崽的任务。”雷欧一边说着,一边饶有兴致地盯着屏幕,“很有趣的社会形态,和原始的人类社会有些相似,但又更有秩序,更具有理智。我们至今没有拍摄到过人鱼之间的战斗,他们很团结,极少发生冲突。”
进餐完毕,人鱼们回到大海。此时变成了莉莉丝在前,飞廉在后。莉莉丝到了飞廉栖息的珊瑚礁前,突然回身,鱼尾垂直下去,在水中左右摇摆。
“哦,天啊,这是求偶的信号。”雷欧惊叹道,“我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余景年怔了怔,看着莉莉丝在摆弄一种诡异的姿势,像是一种舞蹈。浅水的地方,阳光可以穿透海水,投射在莉莉丝赤色的鱼尾上。仿佛镶满了红宝石的鱼尾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闪耀着光芒。人鱼似乎在分泌一种荷尔蒙一般的物质,有一些白色的液体从她的体内喷出来,渐渐消融在海水中。
人类不知道人鱼的审美,但是此刻,哪怕是余景年也不得不承认,莉莉丝的身上好像骤然多了一丝妖娆的氛围。
飞廉谨慎的后退了一步,他的态度显得比莉莉丝冷淡的多,鱼尾只是自然的飘在水中,没有做任何刻意的动作。人鱼们是没有表情地,而在水下他们用超声波交谈,仪器上数据的变化显示着他们在说着什么,但人类不得而知。他们只能看见,飞廉一点一点的后退,然后急游而去,而莉莉丝愤怒地展开全身的鱼鳍,将偶尔路过的小鱼切成了两段。
余景年有些微的发怔,随后才意识到飞廉拒绝了莉莉丝的求爱,他莫名地觉得松了一口气,然后便听到满室都是失望的叹息。
“雄性拒绝雌性的示爱,是因为莉莉丝年纪太大吗?”雷欧喃喃着,有些意外地注视着画面。飞廉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而懊恼的莉莉丝钻进了飞廉的洞穴。
刚才的录像被陈老倒回,几个人再次看了一遍飞廉拒绝莉莉丝的过程,鱼尾和超声波显然是人鱼们的交流方式,在动物界,肢体语言往往比声音更能表现动物们的意思。当莉莉丝摆出求爱姿态的时候,飞廉最初是略略有些迟疑地。余景年仔细看着飞廉的表现,他几乎可以看到人鱼的生/殖/器从小腹下方的囊袋里探了出来,然而下一刻飞廉似乎略略迟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最初是基于雌性荷尔蒙所作出的本能反应,而后飞廉出于某个原因,拒绝和莉莉丝交、配。”韩栋一边说着,一边讲画面定格在飞廉的囊袋刚刚打开的一瞬,“显然莉莉丝今天似乎正处于排卵期,按照雷欧之前说的,如果人鱼的生殖系统和人类相似,那么错过了今天就要等下个月才能有交、配的机会。飞廉放弃□或许有什么别的原因。”
陈老轻咳了一声,“你们也不要想的太多,人鱼今天才第一次遇见,虽然有了共同狩猎的经历,但显然还不怎么熟悉。以前无论是大熊猫的交、配还是其他动物,在动物园内的人工繁殖都比较困难。胎生的哺乳动物尤其如此,大家也不需要太有负担。今天的视频我会给各位传到各自的房间去,大家可以慢慢研究一下,有什么想法写成报告给我。”陈老最后总结着,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余景年觉得有些别扭,此刻研究的劲头过去了,他才恍惚间发现,飞廉就连繁衍和生殖的隐私都在所有人面前呈现。哪怕是人鱼,他也觉得这是种奇怪的感觉。
离开监控室,余景年坐立不安了半天,视频已经传到了他的笔记本上,他再看了一遍,飞廉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都没有放过,但他似乎什么也看不出来。
飞廉此时在做什么呢?他在想什么呢?交、配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人鱼只是像普通的野兽一样只是繁衍,还是说有感情的交流?
余景年胡思乱想着,脑中忍不住忆起飞廉对自己的微笑。他有些按耐不住地起身,想要去湖边去。现在飞廉会在那里吗?莉莉丝占据了他的巢穴,下一步他又要去哪里过夜呢?
大步推开房门,余景年下楼,往树林走去。
溪流还是原来的清澈,沿着溪流往上,湖面上静悄悄的,飞廉不在这里。
余景年坐了一会儿,不知为何,心情低落到了极点,他起身,离开。
静谧地湖泊里翻起一条鱼尾,人鱼小心翼翼地浮上水面,目送着人类远去的背影。
12狩猎大白鲨
飞廉和莉莉丝的关系以所有人都难以想象的速度陷入僵局。
第二天,莉莉丝再次向飞廉发出求偶信号,可是雄性人鱼无论如何也不肯配合,反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躲起来,莉莉丝的情绪也因此越来越暴躁。
另一方面余景年也再未在他们相遇的小湖边遇到过飞廉,尽管他每天早上,都会到湖边小坐一会儿,可是湖面上永远一片平静。显然,对方在刻意躲着自己,余景年苦涩地意识到这一点。
三天后,莉莉丝和飞廉再次聚到一起,人鱼显然是极其重视团结和合作的族群,即便之前的相处并不愉快,两条人鱼仍然选择一起狩猎。这一次他们选择了一只硬钉子——白鲨。
大白鲨正如电影里演的那样,是最凶猛的鲨鱼种类之一,最长可以达到12米,几乎是人鱼的六倍,且鱼鳍宽大有力,嗅觉灵敏,牙齿上生有锯齿,无疑是极其凶猛的类型。人鱼一旦与白鲨遭遇,谁变成谁的腹中餐倒还是个未知数呢。
根据前人留下过的影像资料,人鱼主动袭击白鲨大多数是在数量达到六只以往的时候,而现在飞廉和莉莉丝的力量恐怕很难与白鲨抗衡。
“这大白鲨是谁放进来的。”当液晶屏上显示出两条人鱼的前进路线时,在场的人都是脸色一[奇`书`网`整.理'提.供]白,陈老更是急匆匆赶到屏幕前,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情境。
“是上次送莉莉丝进来时,打开护栏的时候钻进来的,估计是闻着味儿了。”一个中国这边的研究员慌张的说道,“老师,要不要开船过去看看?”
“我去开船。”余景年略略有些慌乱的拎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却被韩栋一把按住了。
“这里哪有什么船?要调船得打卫星电话通知西沙的驻军过来。别忘了,本次的行动是保密的。”韩栋无奈地说着,随即劝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这周围的鱼类不少,他们敢过去,应该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韩栋说的对,等等再说。”陈老也跟着点点头,将余景年拉了回来。
人鱼的速度极快,这说话的功夫,他们距离白鲨的位置已经不足二百米了。嗅觉灵敏的鲨鱼无疑也闻到了人鱼的味道,慢慢浮到水面,开始焦躁不安的移动,同时张大了嘴巴。海水从鲨鱼背上的气孔和腮部滤出去,速度极快的前进。
强大的神经系统让白鲨通过海水的低频运动分辨出逼近的人鱼只有两条。它无疑也动了解馋的念头,开始朝虚弱的雌性移动。莉莉丝也并没有后退,反而迎上了白鲨的攻击,雌性人鱼的鱼鳍全部张开,显示出她的紧张来。
与此同时,飞廉加快速度绕到了白鲨的背后。这样的捕猎方式显然不是白鲨能够理解的。白鲨很凶猛,大脑具有发达的分辨能力,但那并不代表它有能够了解人鱼战术的智商。白鲨有时也会成群捕猎,他们咬噬一切食物,包括同类和儿女,兴奋时只剩下疯狂的杀戮。但是他们缺乏天敌,所以并不能理解包围的含义。
余景年看着飞廉从白鲨旁边飞快的掠过,白鲨只扭头注意了一下,就回过头去,再次朝莉莉丝游去。
此刻,负责诱敌的雌性人鱼终于停止了前进,反而转身逃走。白鲨跟在她身后加快了速度,并未注意到比它更快的飞廉正在加速接近。
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飞廉的双臂扣住了白鲨的鱼鳍,锋利的爪子狠狠切割着白鲨的背鳍,那是鲨鱼用以平衡方向的利器。就如同一百多年前,鱼翅还是可以在餐桌上找到的合法食品。彼时,抓捕野生鲨鱼的船只在各个海域横行,将鲨鱼捞上来,割掉鱼鳍,再重新扔回海里。鲨鱼冒着血慢慢沉到水底,毫无挣扎的机会,只能被饿死。
而此刻,飞廉也选择割掉白鲨的背鳍,以此来给猎物以致命的打击。
这样的切割并不算顺利。鲨鱼的皮对人鱼锋利无比的爪子来说,仍是坚硬了许多,将宽厚的背鳍切割下来,需要更多的时间。可是鲨鱼不会坐以待毙,它很快在水中挣扎起来,摇晃着尾巴,在水中翻滚。飞廉的爪子只割到一半,就被剧烈的动作甩了出去。锋利的指甲被绷断了一根,一些轻微的血从他的指尖流了出来,化作一缕暗红,消失在海水中。
但是血腥味也刺激到了白鲨,它终于彻底放弃了莉莉丝,朝飞廉冲了过去,大口在海水中无声张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鲨鱼的咬合力甚至可以达到2吨,只需一口,飞廉就会没命。
人鱼自然也晓得其中的问题,他并没有转身逃走,反而调整动作,蓄势待发,再鲨鱼袭击过来的一瞬,骤然往上移动,躲开了攻击。
“啊——”余景年看着人鱼惊险的举动,忍不住惊呼出声,但是这样的声音已经引不起周围人们的关注,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液晶屏上的画面,手心沁出一层层的冷汗。
白鲨一击落空,飞快地停了下来,调转姿势,再次朝飞廉冲了过去,受伤的背鳍在海水中仍然在不断流血。此次,飞廉并没有再做躲避的准备,反而摆出了攻击的姿态,一双眼睛凝重地瞪着白鲨。
只是白鲨似乎忘记了狩猎的人鱼不只一条,莉莉丝在血腥味的掩护下升高了自己的位置,几乎快要贴近海面,她等待着鲨鱼冲向飞廉的瞬间,急速下游,两只爪子刺入鲨鱼的背鳍,利用鲨鱼在水底的速度将背鳍撕裂下来。
疼痛难忍的白鲨狠狠甩过它的尾鳍。极宽且坚硬的尾鳍同样可以作为攻击的工具,莉莉丝毕竟年长,此刻拼命转身,鱼尾却难以逃过鲨鱼的攻击。而飞廉却在此刻窜了过去,他抬起手,用爪子刺入鲨鱼的鱼鳃,径直冲进心脏里,与此同时他的鱼尾扫过莉莉丝,将她一把撞开,自己的腰部却再难躲过鲨鱼的尾鳍。
余景年的呼吸瞬间一窒,他狠狠地攥紧了自己的手,才没有立刻冲过去。大白鲨徒劳地扭动了几下,就慢慢沉了下去。莉莉丝抓住白鲨的尾鳍和飞廉一起往岸边游去。
飞廉的腰部下方留下一道伤口,往外冒着血,游得有些别扭。
莉莉丝却并没有理会,只带着鲨鱼,率先上了岸边。他们如上次一般分食猎物。只是这鲨鱼更大,恐怕足够他们保持三到五天的热量。
莉莉丝吃掉鲨鱼富含营养的内脏,飞廉坐在一旁等待着,他的伤口不轻,边缘微微卷曲,他努力坐到岸边去,尽可能使自己少沾水。
“莉莉丝好像对飞廉受伤并不是很关心。”陈老皱着眉,有些怪异的说,“按理说人鱼不是非常注重团队的种族吗?可是莉莉丝好像一点表现都没有。”
“这样的伤口,飞廉最多三天就可以复原。”雷欧回答道,“人鱼是母系社会,你不能指望女帝每天担心一个男仆的伤势。我比较好奇的是人鱼的智商到底有多高。他们的大脑构造很复杂,目前我们还没法用仪器测量人鱼的智商。但是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好像比任何动物都要接近人类。他们懂得伏击、有完整的社会关系、或许还有自己的语言体系。他们就好像是生活在水中的人类,也许有一天就会进化到建造房子、使用工具,更何况他们那非常不可思议的塞壬的歌声……”
“你好像很怕人鱼。”韩栋冷冷地看他。
“是的,我不喜欢他们。他们的智商让人觉得可怕。”雷欧耸耸肩,“更何况以这样强势的攻击力和种族繁衍能力,我想不出他们存活了多少年,又为什么直到最近才被人类发现。而奇怪的是,我们只能偶然发现受伤或者落难的人鱼。无数的远征团到处搜寻人鱼的下落,却从未传来过任何消息。我怀疑,他们在躲着我们,他们和人类有着差不多的智商。”
“这不可能吧。”余景年的心脏砰砰跳动,他知道自己在撒谎,人鱼绝对有和人类接近的智商,或者还在人类之上,因为飞廉甚至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可是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件事的结果很可能是让人鱼被彻底消灭在这个地球上。
“你的意思是?”雷欧挑眉。
“如果人鱼真的有那样的实力,他们进化的时间绝对不会低于十几万年,可是我们却从未发现过人鱼的化石。另外,他们如果有那样的智商,为什么人类从不曾在水底发现人鱼的建筑群。他们仍然在珊瑚礁附近居住,就像是人类的祖先生活在山洞里。按照这个发展阶段来看,他们更不可能和人类有接近的智商。”余景年说完,咽了口唾沫,随即才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我,我不是学社会学的,只是随口说几句而已,大家随便听听。”
雷欧神情闪烁地看了余景年一眼,随即嘴角勾了起来,口气轻松地说,“不,也许你是对的,也许是我们想多了。”
13受伤
这一顿对两条人鱼来说,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待飞廉吃掉剩下的鱼肉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他身上的伤口微微愈合了一点,只是看起来仍然狰狞。
莉莉丝伸手抓住飞廉的手臂,飞廉想要挣扎,却被雌性人鱼一把按住。对方的强硬让他微微有些妥协,顺从地被拉进海水中。
雌性人鱼再次展示着自己的身体,伸展开的鱼鳍在水中仿佛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她打开自己下腹的囊袋,大咧咧地展开自己的生,殖,器,想要吸引强壮雄性的关注。
可是,飞廉仍然有些抵触,他扭动着受伤的鱼尾往后退了两步。雌性人鱼明显开始恼怒,她的腮急促地张合,双臂伸展,两个爪子也跟着张合,肢体的语言在人鱼之间很少出现,大多是用在极其重要的场合,比方说求爱。此刻的动作,余景年猜测该是愤怒。他也有些好奇,想知道飞廉为何无论如何也不肯与莉莉丝培育后代。他们能够看得出,在雌性荷尔蒙的刺激下,飞廉的身体是有反应的。
就在研究员们也跟着好奇起来的时候,莉莉丝突然鱼尾一甩,发动了攻击,朝飞廉利落地扑过去。
那瞬间,余景年有种飞廉要被雌性人鱼撕裂地错觉。
可是事情很快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雷欧都露出惊愕的目光,呆呆看着液晶屏上的画面。
莉莉丝的爪子准确的扣住了飞廉的伤口,刺痛的刺激使得飞廉的表情都像是扭曲一般,在水下发出无声的嘶吼。他的鱼尾痉挛着,爪子同样扣住莉莉丝的胳膊,但却仍然在控制着力道。
“她疯了吗?她要做什么!”余景年忍无可忍地大吼,只是再无人回答他,所有人都紧紧盯着屏幕。
莉莉丝的双手扣住飞廉的腰,在完好的一侧同样划出了一道口子,飞廉的血涌出来,染红了周围的海水,随即雌性人鱼咬住飞廉的肩膀,将雄性人鱼半勃起的器官塞进自己的囊袋里。
飞廉最初的挣扎过后,眼神变得迷茫起来,整条鱼尾都微微抽搐地缠住莉莉丝的尾巴。人鱼们在水中交/合,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全然强迫的行为。
没人知道这样的时候,雄性人鱼还能否感觉到快感,飞廉的表情很微妙,带着点迷茫和仿佛快要失去意识般的表情。伤口仍然在潺潺流血,将人鱼周围的海水尽数染红。
余景年冲出了监控室,几乎是疯狂地朝海边走去。他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跑得那么快,心脏在胸腔里,仿佛快要炸开了一样。飞廉的伤口就仿佛长在他的身上,正在流着血。他跳下楼梯,剧烈的震荡让他的脚筋生疼,一个踉跄倒在地上。随即,他爬起来,朝海边狂奔。
柔软的沙子阻碍了余景年的速度。他索性脱了鞋,沿着海岸飞奔。可是海岸线太长了,跑过去需要的时间并不可观。余景年的急的眼角都跟着湿润,遥遥的他看到那片隐约带着红色阴影的海域,随即他扎进海水里。
热带地区经年不变的阳光从海底下看,有种格外瑰丽的美感。可是,余景年却没法在乎这些,他冲向莉莉丝,想要将她从飞廉身上推开。
奈何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撼动不了强悍的人鱼。莉莉丝转头看着他,眼神里仿佛有一丝冷漠。飞廉已经有些失去意识,眼睑耸拉着,鱼尾也自然垂下,只有被强迫使用的地方似乎还有些反应。
余景年再次使劲,想要推动莉莉丝,这一次,对方松开了手,任由飞廉脱离自己的身体。白色的液体从莉莉丝的囊袋里沁出来。雄性人鱼无疑已经完成了传播精子的任务。余景年抱着他游到海岸边上去。
飞廉几乎没有挣扎,只是跟着余景年在水上漂泊。海浪一个接一个余景年不小心喝了几口水,他方才消耗了太多的体力,此刻有些无力,更何况飞廉的身体过于巨大,实在难以维持。余景年觉得他的手脚都有些酸软,海岸曾经近在眼前,此刻却仿佛就在天边。
就在他快要沉下去的时候,身边的飞廉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余景年感到自己被往前推了一下,他回过头去,看到人鱼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滑动,更多的鲜血从身体两侧的伤口涌出来。
“别动,别动……我能游过去。”余景年抱住飞廉的肩膀,轻声说着,他加快了动作,很快到了岸边。
人鱼狼狈地摊在海岸上,余景年抱着他的,大口大口喘息着。他全身上下的衣服都湿透了,根本无力再站起来。
人鱼的身体仍在轻颤,余景年抱着飞廉,声音几乎哽咽。
飞廉几乎虚弱到极点,胸膛颤颤巍巍地起伏着,他此刻应是疼的狠了,眼底都带出仿佛痛苦的神色。他伸手攀住余景年的胳膊,喉咙里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余景年的眼泪在此刻终于掉落下来,他抱着飞廉的肩膀,伸手梳理他的发丝,低声说着,“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人鱼不知想要表达什么,仍然在不停地发出声音,他的爪子紧紧扣住余景年的手腕,愈发用力起来。余景年想要回应他,可是却不知到底该说什么,他有些无助地看着飞廉,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对不起……”他哽咽着,“为什么我听不懂你想要说什么,你却能够理解我呢?”
莫名地愧疚充斥着余景年的心脏,他为无法回应人鱼而感到深深的挫败感,直到不远处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雷欧带着一辆手术推车跑过来,随行的还有六七个研究人员。
“把他弄上车,他恐怕需要疗养很长一段时间。”雷欧皱着眉,指挥着其他人把飞廉搬上推车。自始至终,飞廉都抓着余景年的手腕,余景年便这样陪着他一路进了病房。
伤口很严重,鲨鱼并不能对人鱼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莉莉丝的动作无疑加剧了飞廉的伤口。余景年握着手术刀的手在颤抖,人鱼的鱼尾就如同人类的脊椎,遍布的神经影响着人鱼今后的行动,他不希望飞廉就此瘫痪。他喜欢人鱼在水里活泼地游泳的样子,快乐极了。
“余……景……年……”飞廉突然开口,轻轻吐出生涩的音节。他有很久没说出过这个词了,余景年一开始甚至没意识到那是飞廉发出的声音。
手术室里的其他人顿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余……景……年……”飞廉再次重复,余景年才终于回过神来,他握住飞廉的手,轻轻说道,“我在这里……”
人鱼看了他一眼,这次重新安静下来。余景年的手套上都是鲜血。他的手只在飞廉手里停留了一会儿,又再次回到了人鱼的尾部。伤口必须缝合,他伤的很重,莉莉丝的爪子几乎切断了飞廉的肌肉,快要到达鱼尾中央的软骨组织。
余景年把两边的伤口缝合,再抬头时,才发现飞廉已经闭上了眼睛。他不知道对方是晕过去还是睡着了。人鱼好像不会尖叫,而飞廉之前的动作也一直很平和。也许他连因为疼痛而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余景年想到这里,心脏抽搐般的疼痛起来。
缝合了伤口,人鱼被推进一个恒温槽里,那里有适合他的温度和湿度,透明的玻璃罩里,人鱼的样子好像很安然,胸膛有节奏的起伏,显示他的生命还很顽强。
“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尽管知道,余景年不会走,韩栋还是问了一声。
余景年摇摇头,一声也不吭。
韩栋只得收拾了东西,和其他人一起离开。
此时的雷欧再次回到海边,遥遥的,他可以看到莉莉丝的所在。雌性人鱼似乎并没有对同伴的受伤感到担忧,她在一块礁石上休憩,下腹的囊袋紧闭。
“你或许可以成功受孕,随后对方是条很不配合地雄性。”雷欧抄着兜,一边笑着一边接近人鱼。莉莉丝似乎认识他,并未对他的到来产生丝毫的敌意,只转头看了一眼,随即仍然望向大海。
直到雷欧突然伸手,用一条牛皮筋飞快地将人鱼捆了起来。
人鱼发出低声的嘶吼,雷欧没当回事,小心避开躁动的鱼尾,把特质的烧杯塞进莉莉丝的嘴里。
淡黄色的液体从雌性人鱼的牙缝中渗漏出来,雷欧满意地呼了一口气,调笑道,“看起来,你很兴奋。”他收集好了液体,飞快地跳出人鱼能够攻击的范围,任由莉莉丝在礁石上挣扎。雌性人鱼狼狈地从礁石上滚落在沙滩上,到处打滚。可是牛皮筋却越勒越紧,很快让她再也没了力气。
雷欧这次走过去,用小刀在牛皮筋上隔开一个口子,然后迅速后退。
人鱼又挣扎了片刻,这次恢复了自由。她朝沙滩上的雷欧恨恨地看了一眼,这次重新跃回水中。
14人鱼的自白
“叛徒,你违背族群的训诫,亲近人类!”
“不,余景年和你们说的那些人不一样。”
“叛徒,你违背族群的训诫,拒绝繁衍!”
“抱歉,我想我找到了我的爱人,有爱人的人鱼可以拒绝非自愿的繁衍。”
“你没有合法的伴侣,人类从不被承认。”
“不,莉莉丝,我掌握着人鱼族真正的秘密,我们不该拒绝人类,我们曾经是同一个族群。”
“你总有过多的歪理邪说。”
“莉莉丝,你离开族群太久了,不知道现在的变换。我曾经是北大西洋部落的首领,我探寻过人鱼的起源……”
“口说无凭,我只知道,繁衍是人鱼的职责。我要留下熟悉人类的后代,逃离这里。也许有一天,人类决心消灭人鱼,熟悉人类的后代会有更大的用处。”
“相信我,不会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剧烈的疼痛袭上了腰际。
睁开眼睛的时候,雄性人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周围一片昏暗,潮湿的空气让他觉得很惬意。伤口仍在断断续续的疼痛,这一次他伤得太重,无法在极短的时间内复原。
人鱼是极其好战的种族,受伤而没有伴侣的人鱼如果一整天都无法复原,便会被安排到二线,不再担任捕猎的职责,因为那样的伤口会让人鱼留下永远的瑕疵。那是极其悲惨的境地,他曾经是一个族群的领袖,他有最强的力量和最聪明的才智,危机时刻,他总能作出最正确的抉择,但这一次,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
“你醒了?”模糊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人鱼转过头去,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他在心里定下的爱人。余景年,他记得这个发音,很温柔地调子,在粗噶的人类语言里无疑是让他觉得少数好听的存在。飞廉,他的爱人这样叫他。
他喜欢这个名字。
可是他却背叛了他的爱人。
想到这里,人鱼的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他是差劲的情人,无法为伴侣提供庇佑和食物,甚至无法向伴侣提出邀请。他有他的责任,他该与雌性人鱼为族群的繁衍作出贡献。这是人鱼们的法则。理智告诉他,他该远离余景年,向莉莉丝妥协。
生存、繁衍,这是动物的本能,尤其是像人鱼这样新兴的种族。
可是他做不到,无法向爱人倾诉爱语,无法向种族奉献责任。
他竟将自己陷入了这种可悲的境地!
“你好像心情不太好,想要出来吗?”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耐心的温柔地调子,尽管很多时候人鱼都不会回应。
“余……景……年……”飞廉再次开口,用于人鱼来说,无限温柔的调子发声。他伸手敲击恒温槽的玻璃墙壁,随后整个箱子动了起来,慢慢让他出来。
无影灯刺眼的光线让飞廉微微闭上了眼,然后他便感到一双轻柔的手慢慢抚摸他的尾巴。
“愈合了一些,可是好像速度有点慢?至少比我预测的要慢。你想要吃点什么吗?”余景年的脸凑近了他。飞廉几乎怀着感动的情绪慢慢摸上余景年的脸,他以为他再也见不到他了。
在人鱼的习俗里,雌性有权杀死拒绝交/配的单身雄性。那时候如果不是余景年出现,怒火中烧的雌性人鱼或许会杀了他也不一定。
感谢海神,某种程度上,她是极宽宏大量的女性,没有对他的情人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别担心,我在这里,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余景年这样说。
飞廉想起那个他曾经学会过的,表达高兴的表情,轻轻裂开嘴巴,勾起嘴角,然后他满意地看到余景年也露出同样的表情。
他喜欢这个表情,这时候的余景年似乎线条都变得柔和起来了,希望今后为数不多的日子里,他能多看几次这样的表情。飞廉知道自己的伤口有多严重,哪怕再次愈合,他恐怕也很难像之前那样灵活的捕猎鲨鱼。如果在族群里,他会被编入另一只队伍,那里面大多数是老弱病残,他们负责加固巢穴,寻找可以食用的贝类给人鱼们做小点心。而如果落单,那么,他只有死亡的命运。
余景年仍在探查他的伤口,细细摩挲着每一片鳞片,飞廉伸出爪子去勾余景年的头发。他的指甲在之前的战斗中脱落了三片,露出的伤口经过一夜的修正已经渐渐长齐,但仍然不够锋利。不过现在,飞廉喜欢这种感觉,可以轻松触碰余景年的感觉。
“弄疼你了吗?”余景年抬头问他,认真的眼睛在镜片下反着光。
飞廉摇摇头,继续逗弄余景年的头发,对方似乎感觉出他在闹着玩,只笑了笑,也就任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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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之前在大家面前叫了我的名字呢,等你伤口愈合以后,他们可能会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测试你的智商,要记得显得笨一点,知道吗?之前你就隐藏的很好。”余景年一边给人鱼做着按摩一边说着。
飞廉没说话,他当然知晓后面该怎么做,人类从不是好相与的动物,但余景年不一样,他有永远温柔的眼睛和语调,对他没有敌意,人鱼感觉的出来。
他有些贪恋这样和余景年共同相处的时光,如果他是在海里的话,大概会更高兴的。
鱼尾被轻轻的按动,那样的触感很舒服,飞廉动了动尾鳍,却牵动了腰际的伤口,浑身一颤。
“很疼?”余景年停了下来,迟疑地看着飞廉,“你需要吃点东西,伤口的愈合速度比上次慢了很多……”
飞廉看着他,安静着不说话。他预料到这样的局面,失去捕猎的能力,人鱼没法独活。
余景年在短暂离开后再次回来,他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有一条石斑、几只虾、蛤蜊和带鱼。海生物们在狭小的桶里挤成一片。
“吃点东西吧,否则伤口很难复原。”余景年把活鱼抓出来。石斑剧烈的挣扎着,仿佛知道自己的命运。余景年的臂力极差,两只手拼命抱住鱼,笨拙地把鱼腹按在飞廉的嘴边。
飞廉心情复杂地看着余景年,他不该吃的,他们是骄傲好战的种族,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战斗力都不会接受像现在这样不劳而获。交/配和受伤消耗了飞廉的大部分体力,但这不表示,他愿意被用这种方式获取食物,没有任何劳作,只是平白的获取。
飞廉把头扭向一边。他不能接受这样的馈赠,哪怕对方是余景年。
“不合胃口吗?”余景年发出一声失望的叹息,随后拎起一只虾,再次放到飞廉的嘴边。
“抱歉,我拒绝。”人鱼用他的语言轻声说着,人类听不懂,但看人鱼的表现,也可以理解其中的含义。
余景年的眼里充满了恐慌,他似乎这才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情,“你会把自己饿死的,我们总不能弄一条活的鲨鱼等你来杀。”
不,即便是那样的获取飞廉也不能接受。吃馈赠的食物,这在人鱼族的认知了是最大的耻辱,比任何事都来的耻辱。在人鱼的族群中,老弱病残至少也在参与家园的建设,并且在之前或者之后付出劳动,可是现在,他躺在一张奇怪的床上,在最适合伤口的环境里,吃不劳而获所得。
这对于飞廉来说,实在难以忍受。
除非……除非对方是“唯一”伴侣……
飞廉想到这里,心情沮丧到了极点。“唯一”的、伴侣需要极其重要的仪式和双方的认同,可是余景年是怎么想的,他却不得而知。拥有“唯一”伴侣的人鱼有权利无偿获取对方的食物,拒绝雌□/配的要求,以及脱离族群,建立新的族群。
这样的习俗最初的形成或许是为了鼓励人鱼们逐渐扩散在海洋的势力。诞生新的族群、繁衍、扩散……这样的情况原本长长发生在雌性和雄性之间。他们结成唯一的“夫妻”,生儿育女,然后从其他的族群招赘“女婿”,让女儿和她的兄长们建立族群,占据新的珊瑚礁和领地,逐渐壮大。
飞廉的奶奶就是这样的雌性人鱼。她曾经是他们的首领,带着子女们在北大西洋的海域里安居,传说在那里有片神奇的珊瑚礁,是人鱼族最初发祥的地方,那里充斥着属于人鱼灵魂的能量。飞廉年幼的时候,曾经顽皮地去过那里,随后他回到族群,渐渐成了族群的首领。
他们这一支是极其有生命力的族群,繁衍的速度很快,如今已经有五十多人,有七个雌性。人鱼的雌性数量一直相当稀少,七个在一个族群里已经很了不起的存在了。
“别这样,飞廉。”余景年显然有些绝望,他的语调都跟着颤抖起来,他伸手摸着飞廉的头发,几乎是恳求的说道,“我知道,人鱼都是自己捕猎,可是现在你身上有伤,等到你没事了,就可以自己去了啊。别在执拗了,先吃一点好吗?”
飞廉不知道这样的语气在人类的世界里代表着什么样的心情,但他本能感觉到余景年的痛苦。
“对不起。”飞廉叹息着说着,然后慢慢闭上眼睛,他很累了,想要休息。
15劝食
“飞廉不肯吃东西。”会议上,余景年几乎崩溃的用手捂住脸,这已经是飞廉受伤的第三天了,缺乏营养显然影响了飞廉伤口的愈合,鱼尾上撕裂开的肌肉已经开始萎缩,并消散在水中,潮湿导致细菌的滋生,飞廉已经有了感染的前兆。
“根据这两天的化验来看,莉莉丝似乎受孕成功了。人鱼的受孕概率极高,雌性人鱼会从唾液里分泌出一种神经毒素,以刺激雄性人鱼的性冲动,增加受孕的几率。通过化验,莉莉丝之前在飞廉身上注入的分量相当恐怖,看来人鱼们对这种毒素很有抵抗力。”雷欧自动忽略了余景年的话,将最新的化验成果搭打在屏幕上。
“我说飞廉他不吃东西!”余景年愤怒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雷欧看了余景年一眼,似乎并未因此产生什么触动,只是淡淡地说,“这是显而易见的,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我的推测,人鱼不接受人类喂给的食物。他们自己捕猎。”
“可是飞廉现在根本没法捕猎,他会死的。”余景年大吼。
“景年,别冲动,跟我出来。”害怕雷欧再说什么难听得话,韩栋拉着余景年就往外走。余景年跟着他出去,眼底已经有些湿润了。
韩栋轻轻叹了口气,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飞廉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但是景年,在我们眼里,飞廉只是个被研究的对象,他的喜怒哀乐,健康状况在研究的整套计划里,都不过是一堆数据。哪怕是他的死亡。”韩栋看着余景年骤然愣住,随即开始演化成愤怒的目光,“你或许觉得这很残忍,但是这本来也是你的职责,作为研究人员的职责。只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把研究当做一回事,你只是享受和飞廉在一起的过程。”说到这里,韩栋的声音顿了一顿,他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是吗……”余景年听到韩栋的话,刹那间有些茫然,现在细细想来,好像自从见到飞廉开始,他就没怎么在做过正经的研究,他好奇于人鱼的表现,但却从未想过把这些东西写成报告,甚至隐瞒了飞廉对于语言无与伦比的天赋,“我……我只是……”余景年想要给自己找个理由,但似乎什么都难以让这些事看起来顺理成章。
“你不用回去了,好好想想,冷静冷静。”韩栋拍拍余景年的肩膀,转身回了会议室。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他觉得余景年对飞廉就仿佛是在照顾一只宠物猫,太着迷了点。
余景年浑浑噩噩地穿过走廊,他觉得自己应该回自己的房间去,却终究决定去看飞廉。
或许是能量的缺乏,人鱼将自己纳入他自己的保护机制里,几乎每天都在恒温槽里睡觉,余景年很久没和他说过一句话了。他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睡着的样子格外安逸。
“为什么不肯吃东西呢?求生不该是你们的本能吗?”余景年喃喃低语着,他声音很轻,仿佛怕吵醒了人鱼。大概是因为人鱼在这里呆久了的缘故,房间里有海水的些微腥气,那样的味道让余景年觉得安心。
这几天他太累了,几乎是不合眼的关注着飞廉的一举一动,身体的状况,伤口愈合的速度,后来又着急于对方绝食的事。余景年搬了把椅子坐在飞廉的身旁,慢慢的睡着了。
散了会,雷欧拦住了韩栋的去路,韩栋冷眼看他,面色寒的像冰。
“你似乎格外关心余景年呢。”雷欧仍然带着笑意,眼底却没有丝毫渗透进去。他探究的目光让韩栋觉得厌恶。
“这与你无关。”韩栋冷笑,转身要走,却再次被雷欧拦住了。
“有个故事,我很想和你说一说。”雷欧淡笑,“是听以前研究所里的前辈说的。很早以前,夏娃还活着,带着莉莉丝生活在夏威夷附近的水域。那时候,夏娃是个很有魅力的少妇,漂亮,强大,有火红色的鳞片,喜好挑战各种强大的生物。当时的研究小组的组长……现在很难查到他的名字了,我们一般都叫他犹大。”说到这里,雷欧停下来,似乎有意观察着韩栋的表情,韩栋尽可能的让自己显得毫无情绪的波动。
他早在很早之前就发现了雷欧的这个癖好。这个疯子最喜欢用各种手段刺激他,然后欣赏他不同的反应,给他做各种判断和鉴定。没有去学心理学或许才是雷欧最大的遗憾。
“有一天,他用一支麻醉枪放倒了夏娃,将她从海水里拖上岸,在一处监控器没法看到的死角里对这条人鱼犯下了罪恶的暴行。这种情况持续了最起码一个周,直到夏娃开始对麻醉剂产生抗药性,用爪子将他剖腹。第二天早上,我们找到他时,他已经被吃掉了一半。”
哪怕再有心理建设,听到雷欧用那种“有趣”的口气说着这样惊悚的事情,韩栋仍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地恐惧,许久他回过神来,看着对方戏谑的目光,“大概只有你会编造这种变态的故事。”韩栋冷冷地说着,转身朝外走去。
雷欧再次拉住他的手,笑道,“你不相信吗?”
“相信这种事,我才是个白痴。”韩栋冷声道,扬长而去。
“好吧,我承认,其实是编的。”雷欧耸耸肩,对方没有看他一眼,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会议室。
不久,瑟琳娜从角落里走出来,姿态妖娆的倚在墙壁旁边,一脸期待的看着雷欧,“晚上你要过来吗?”
“哦不,亲爱的瑟琳娜,我想今晚我会在实验室里度过。”雷欧笑着上前,轻轻含住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