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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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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康良相见:【拼桌】
    韩王国投降了……
    韩王室灭亡了……
    秦王政八年,韩王安元年的初夏四月初三对于无数韩人而言,注定要成为一个永生难忘的无眠之夜。
    夜深了,皎洁的明月高高挂在夜空之中,墙根边的聒噪蟋蟀都疲惫地发不出鸣叫了,躺在床上辗转翻身多次的张良却仍旧是毫无困意。
    出生于国相世家的他,一岁多刚开始启蒙时,就把祖辈、父辈的荣耀当成了自己的毕生追求。
    他的大父是前任韩人国相,一生之中辅佐了三代韩王,他的父亲是现任韩人国相,几十年间辅佐了两代韩王,不出意外的话,等到十年之后,饱读诗书的他会从父亲手中接过世袭的官职,成为韩人下一任国相,继续延续家族的荣光。
    为了有朝一日能顺顺利利地实现这个宏大的梦想,他在府内日日勤勉的读了十六年的书,可是今日……这个瑰丽无比的美梦却在他眼前彻彻底底碎掉了。
    昔日鼎盛的国相世家,明日没落的亡国贵族,张良从未对未来这般迷茫过,心中无法言说的苦闷与悲凉使他苦笑着闭上眼睛,任由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而躺在韩王宫中的韩王安却难得睡了一个好觉,仿佛是在城破的那一刻,悬在他头顶之上的利剑也“欻”的一下直挺挺地落了下来。
    国都没有了,他这个亡国之君也再就没有顾忌了,是以,这一夜放下沉重心理负担的韩王安如同昏迷了一样,睡得极沉、极沉,一个梦都没有做。
    ……
    待到早起的鸟儿站在屋檐上欢快鸣叫之时,红彤彤、金灿灿的朝阳也越上了地平线。
    疲惫的张平早早地在韩王宫与韩王安和韩非相见,在韩王安的见证下,张平和韩非组织着新郑的臣子们与入城的秦将们聚在一起重新修编新户籍。
    王贲、杨端和则带领着秦军们按照新郑贵族富户们的户籍名单一家家的征收家产,韩王宫宫殿群以后都要变成秦王政到韩地游行的落榻行宫了,其余贵族富户们修建的花团锦簇、富贵逼人的大宅院自然也是要保不住的。
    几乎一夜未睡、眼眶下挂着两个浓重青黑色眼圈的张良拉着胆怯的弟弟站在院子中,冷着一张脸,看着秦军们来来回回将他们家的金银珠宝、古董摆件从库房内一点点地搬走。
    看着眼前这仿佛强盗打劫的混乱场景,六岁的张瑾都快要吓哭了,他紧紧拉着大兄的手,带着哭腔害怕地仰着脑袋小声询问道:
    “大兄,这些秦人要把我们家的东西搬到哪里去?他们把我的床都给搬走了!呜呜呜,我今晚要睡在哪里呢?”
    听着弟弟稚嫩的哭声,张良的一颗心也像是破了一个大洞般,呼呼的往里面灌着冷风,回想起昨日那个骑在马背上的年轻秦将对他说的“弱国无外交、弱国无尊严”的话,他的喉咙就发紧得厉害,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对年幼的弟弟讲他们家阶级滑落的事情,只能牵着弟弟的手勉强笑道:
    “瑾,走,我们不待在这儿了,你不是想吃小笼包吗?大兄带你去街上用早饭。”
    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一听到“小笼包”三个字,张瑾眼睛一亮,注意力立马就被兄长转移了,还反客为主的倒腾着两条小短腿儿,走在前面,拉着哥哥的手朝着府外走去。
    张良也紧抿薄唇转头仔细地打量完老宅的样子,努力要把每一砖、每一瓦、每一花、每一草都深深地烙印在脑海中。
    [总有一天我会重新回来的!总有一天我必然会重新拿回属于我家的东西的!]
    张良强压下心中翻涌的火气,视线下垂,将空着的另一只手攥得指节发白,被走在前方的弟弟拽着走出了家门。
    ……
    经过一夜的缓冲,兴许是尘埃落定了,也或许是秦军昨天黄昏进城时的过程太顺利了,故而,今日一大清早,无数新郑庶民们也慢慢回过味来了,秦军确实是“杀”进来了,但是“杀”的是贵族富户们的钱财,他们这些小庶民完全就没有受到影响!
    他们除了以后户籍会从“韩国新郑人”变成“秦国颍川人”之外,似乎就再也没有其他改变了。
    为了养家糊口,为了谋生,小商贩子们一咬牙还是推着板车、走出家门、如同往日那般早早地在街道上支起了摊位,令小商贩子们万分震惊的则是这些昨日傍晚进城、站在大街上守了一整晚夜的秦军们看到他们摆摊了,非但没有不耐烦地轰赶他们,反而还都三三两两地拿出秦国的钱币来他们的摊位上买食物。
    老天爷啊!平日韩人的兵卒们在巡街时饿了,顺手从他们小食贩子手中拿食物吃时,可是大多数时候都不给钱的!而这些外来被称为“蛮夷”的秦人兵卒们竟然拿出了秦半两来同他们买食物?!
    这个世界终究是发癫了!
    饿得肚子咕咕叫的秦军们,看着自己把钱币都拿出来了,面前卖包子的新郑人却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个不停,只觉得莫名其妙的秦军们直接将钱币丢进了小贩的瓦罐内。
    钱币碰撞瓦罐时发出来的清脆响声总算是把小商贩的注意力给勾回来了,小商贩立马热情地掀开笼屉,拿包子的拿包子、装馒头的装馒头。
    即便双方的语言都不相通,但买卖进展的却还是极其顺利的。
    甚至拿到秦半两的新郑小商贩们都觉得有些懵,怎么感觉韩王国灭亡了,秦军杀进城了,他们的日子还好过了?
    着实是令人匪夷所思!
    虽然新郑庶民们说不出来什么大道理,但从家里带来的食物却是飞速在售卖着。
    当张瑾拉着哥哥的手来到街上时,看到的就是韩人热情地招手叫卖,秦人表情冷淡地摸兜付钱,双方连说带比划地进行交易。
    这景象可比前几日秦军围城时热闹、欢快多了,虽然买卖双方穿的衣服不一样,用的钱币也不一样,说的语言也都不一样,但却全都是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的人。
    绿衣、黑衣交叠在一起交易的场面竟然在这个初夏的清晨,看起来异常和谐。
    张瑾惊讶极了,小小年纪的他第一次在新郑的街道上看到这种奇怪又融洽的买卖情景,张良也诧异地瞳孔微颤,在他的料想中昨日傍晚秦军刚刚进城,今日街道上应该是荒凉无比的,胆小的庶民们肯定要吓得在家中躲着不敢出门的,可出身贵族的他,根本就不能想象贫寒庶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今日不干活、明日就挨饿的生活究竟是怎么样无力的。
    对于广大庶民们而言,整日忙忙碌碌辛苦一整天还不一定能填饱全家的肚子,上方究竟谁当王、谁当官根本不重要!他们今日究竟是韩人,还是秦人也不重要!只要压在脑袋上方的大王和官员能让他们活下去,安安稳稳的过日子,那就是好王!好官!
    然而,十六岁的张良还远远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他不能理解明明自己的母国都被秦军攻破了,这些庶民们为何还能热情笑着同秦人交易?怎么一点儿家国情怀都没有呢?心中有些憋闷、又有些无力,这种复杂的情绪催着他直接牵着弟弟的小手走近了街边最近的一家康平食肆。
    辰时初,正是用早膳的时间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纵使昨日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今日食肆内还是满满当当、座无虚席的。
    瞧着每张案几都坐的有食客,饿得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张瑾不由苦恼地拽了拽兄长的手,可怜兮兮地说道:
    “大兄,我们没有地方坐了。”
    食肆内的食物固然能够用荷叶包着打包带回去,但家里现在正被秦军抄家呢,乱糟糟一片,张良好不容易把弟弟带出来了,怎么又可能拿着打包的食物回去呢?
    他左右观察了一圈,在满店人中,看到左边靠窗的一张案几旁跪坐着一个发须斑白、气质儒雅的老者。
    老者身着一袭青色的宽袖夏袍,年龄约莫六旬,看着挺平易近人的。
    他只得拉着弟弟几步走到对方案几前,硬着头皮俯身作揖,温声询问道:
    “老先生,食肆内没有位置了,不知,您可愿意让小子带着弟弟与您共食一案?”
    正低着脑袋,拿着一双筷子准备夹个小笼包粘醋汁的老赵,乍然听到耳畔响起了一声清润好听的少年音,不由困惑的抬起头,入眼就看到一个长得极其俊秀白净的少年和一个微胖可爱的小男孩并排站在一块。
    二人想要和他拼桌,他转头环顾四周发现确实没有席位了,看着俩孩子长得都挺不错,说话也蛮有礼貌的,遂往旁边移了移,笑呵呵地点头道:
    “行,你们俩坐吧。”
    “多谢老先生!”
    张良又是俯身一礼,就拉着弟弟在对面坐下。
    看到跑堂过来了,张瑾也立刻小嘴叭叭叭地对着跑堂一口气报了五、六种食物。
    没一会儿,一整张案几就被瓷碗、瓷盘给占满了。
    张瑾用筷子夹起了一个小笼包沾了些酱油放进嘴里,脸上立马露出来了幸福的表情。
    张良也拿起筷子夹了个蒸饺放进嘴里,但却表情愁苦,食之无味。
    坐于对面的赵康平将兄弟俩截然不同的模样给看了个正着,观看兄弟俩的衣着,能搞清楚这又是一对秦军入城后、阶层瞬间滑落的新郑贵族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