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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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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秦使韩非:【张良见韩非】
    秦军围城的第七日,新郑城内的气氛已经压抑到极致了。
    庶民们根本没有逃跑的本事,只能心怀忐忑的听天由命,过着熬一天算一天的日子。
    可是贵族富户们腰缠万贯、锦衣玉食的,根本接受不了城破后、阶级滑落的痛苦,也不甘心困在家中等死,一个个的都削尖了脑袋,进行积极自救,有人托关系、拉人脉,想要打通城外秦将的路子,为自己的家族谋一条生路;有人想要通过钱财贿|赂守门的秦卒,希望对方能够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将他们放出城;还有人妄图挖条地道,潜逃出城……可是,这些明里暗里的手段全部都失败了!
    眼看着能逃却逃不掉!贵族富户们也都绝望了!
    韩王安已经连着好些天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自从知道夏太王太后去世的消息,他就明白自己要做亡国之君了。
    被秦军包围都城这几天,他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灰白的脸色、斑白的发须、青黑色的眼圈以及憔悴的神情,让他无助又无望地看着面前的老国相,悲哀地张口询问道:
    “张相,您说,我们韩人究竟还有未来吗?寡人是会被俘虏,还是会被杀死呢?”
    看着大王难过又无措的模样,张平的嘴巴无声张了张,这个问题他也看不到答案,只能悲哀地摇了摇头,颓丧的垂下首,通红的双眼中尽是悲伤。
    母国大难临头,韩王室已经彻底看不到希望了……
    而辅佐历代韩王,五世相韩的国相张家也要彻底成为过去了……
    春末夏初的时节,窗外明媚的阳光静静照射着窗内绝望的韩君与韩相。
    城外秦军驻扎的营地内,青青的草地被轮胎压出两道辙印。
    王翦一听到刚刚到达这里的韩非说,他想要孤身进城说服韩王安投降的话后,立刻将脑袋摇晃成了拨浪鼓,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国师,无奈地对着韩非劝道:
    “非公子,我能理解您现在的复杂心情,可是您对大王、对秦国来说非常重要,你虽然身为韩王安的堂弟,在新郑贵族们面前能说上话,但是在当下城内局势不明,万一韩王安狗急跳墙挟持您当人质,你如果在韩王宫内出先了差池,翦回咸阳后,根本没有办法给君上交代的,您若是有什么话想说的,不如通通告诉给使者,让使者代替您入宫面见韩王。”
    听到王翦拒绝的话,韩非下意识向自己身旁的老师投去了求助的眼神。
    赵康平看着韩非沮丧又焦灼的模样,心中一叹,对着王翦笑道:
    “翦,不要太过紧张了。非知道你是好意,但是他说的话也有道理,他的身份天然适合当秦国的使者,也适合给城内的庶民安心,当下韩人,国难当头,他孤身入城,也只是想要尽力为他的母国进份心罢了。”
    “韩王室早已经走投无路了,韩王安知道即便是全力反抗也唯有一死,他若是看到非了,不但不敢挟持他,反而能够好好听他讲话,使劲全身力气巴结他。”
    “韩国是关东六国中实力最弱小的一个诸侯国,韩国覆灭后韩人的下场是其余五国庶民们眼巴巴的关注着的,若是新郑能够和平拿下,这对秦军接下来攻打魏国,有莫大的助益。”
    “你若是真的不放心的话,不如我开车带着非进去看看?你是知道我黑色铁兽强大的攻击力与防御力的。”
    王翦一听国师这护犊子的话,眼皮子不由重重一跳,放一个韩非入城,他就已经很不放心了,若是再送个国师,王翦觉得自己的性命已经算是挂到悬崖上了。
    他沉思片刻,摇头叹息道:
    “唉,国师,不如这样吧,您在营地内好好等着,我派王贲与端和带领一百士卒随着非公子一块入城拜见韩王安,只给他们一行人三个时辰的功夫,若是三个时辰结束后,无论韩王宫中的谈判有没有结果,翦都要强力破城了,国师意下如何呢?”
    赵康平看向韩非,韩非艰难地点了点头。
    老赵也当即乐呵呵地笑道:“善”。
    ……
    与此同时,十六岁的张良也牵着六岁幼弟的手,兄弟俩一起离开府邸,行走在都城的街道上。
    往昔鳞次栉比、热热闹闹的街道,如今冷冷清清,零星几个摆摊的小商贩也是愁容满面,神情凄惶的。
    六岁的张安看着街道上萧条的景象,不由纳闷地仰头看着身旁的兄长出声询问道:
    “大兄,我们要去哪里啊?”
    “阿父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啊?”
    听到弟弟稚嫩的声音,张良停下脚步,抿唇低头看向弟弟。
    小豆丁现在刚刚开始换牙,说话漏风,音调虽然有些不准,但一双眼睛却非常清澈,满脸都写满了天真。
    因为紧张的亡国形势,身为国相的父亲已经连着好几日没有回府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往哪里去,只是在府中待的煎熬,遂带着胞弟出门漫无目的的走一走,散散心。
    在张良沉默发呆的时候,张安突然指着街尾的方向困惑的出声喊道:
    “欸?大兄你快瞧那边,难道城门已经破了吗?那位先生看着好奇怪啊,他怎么和那么多秦人混在一起呢?”
    听到弟弟的声音,张良下意识转头往借尾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头戴玉冠、身穿绿色长袍的中年男人在近百个身高马大的秦兵保护下,骑在马背上往王城方向而来。
    他们兄弟俩所站的位置,恰好就在路边。
    待这一行人从他们面前拍马而过时,张良的目光与领头的中年男人四目相对。
    瞧见对方俊朗的面容,与满身儒雅的书卷气,他不禁微微一怔,而后就拧起了眉头。
    坐于马背上的韩非看到衣着考究的兄弟俩时,也“吁”的一下勒紧手中的缰绳,低头细细打量这一大一小的模样。
    瞧见二人眉眼间生的很相似,大的长得唇红齿白、面若好女,小的身材微胖、天真烂漫,二人的容貌瞧着与张平有几分相似,遂笑着出声猜测道:
    “你们两个可是国相府的孩子?”
    张良闻言紧抿薄唇,没有吭声,而他的弟弟却眼睛一亮,看着韩非,好奇地出声询问道:
    “先生是谁?为什么能够一眼就猜到我和大兄的身份了呢?”
    听到弟弟这傻乎乎的诚实回答,张良的脸瞬间就隐隐有些黑了,他已经从中年男人的衣着打扮和面容气质上猜到对方的身份了。
    能够在这个紧急的时候,顺顺利利的被城门的士卒放进城来,还被这么多秦军护送着往韩王宫的方向去的人,普天之下,怕是也只有那个七国国师名满天下的住家弟子了。
    他微微仰头、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韩非的眼睛,脸色冷凝地出声询问道:
    “先生可是韩公子非?”
    “是,我是韩非。”韩非神情未变,仍旧温和回答道。
    张良听到自己猜对了,嘴角讥讽的弧度也扯的非常大,对着韩非奚落道:
    “冬日里秦军东出,已经把先生的母国打得只剩下一个都城了,先生身为韩国公室子弟,在咸阳一住就是十几年,却在这个时候返回韩都了,小子不解,请问您此番究竟是为何而来?难道是要劝大王打开城门、放弃抵抗,率领全城韩人向秦军投降吗?”
    看到一向知礼、懂礼的大兄竟然当街对一个陌生的先生做出如此失礼的质问举动,张安瞬间惊得瞪大了眼睛。
    韩非不知道该对面前这疑似张平长子的少年解释什么,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而跟在他后面的王贲却怒了,“嗖”的一下就将手中的带着剑鞘的青铜剑直直戳到了张良的咽喉处,并排骑在他身旁的杨端和都没来得及伸手阻止,王贲愤怒的声音就响亮的骂了出来:
    “呸!亏你长得文质彬彬的,连好好说话都不会吗?阴阳怪气的干嘛!就嫌的你会吵吵是吧?!”
    “特娘的!老子平生最烦的就是长得一张小白脸的男人了!”
    被面前年龄相仿的黝黑青年拿着剑鞘威胁生命,还遭受到对方的秦腔辱骂,心中本身就憋着火的张良脸色一下子就气得红温了,双眼冒火地盯着王贲厉声骂道:
    “你们秦人年年岁岁向关东诸国发动战争,贪得无厌的侵占对方的国土!肆意砍杀对方的国人!用他国之人的人头来换取自身的爵位富贵,月月日日都干着丧良心的勾当!怎么?现在还霸道的不让被你们欺负的人发一下怒了吗?”
    “你!”
    王贲没想到面前这小白脸还挺伶牙俐齿的,他只骂了两句,这人就突突突地冒出一长段话,他拧眉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前方的韩非先生给出声阻止了:
    “贲,不要和他吵了。”
    “唉,年轻人,你还是带着你弟弟回家吧,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的。”
    韩非怅然地对着张良说完这话后,就用双腿轻轻夹了夹马腹,继续往韩王宫的方向快速奔去了。
    跟在后面的王贲也狠狠瞪了张良一眼,才跟着拍马追了上去。
    杨端和控制着胯|下的骏马走到兄弟二人面前,微微低头对着脸色阴沉的张良,出声道:
    “小兄弟,我知道你对我们秦人非常不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从古至今,弱肉强食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乱世之中,尤是这样。”
    “弱国无外交、弱国无尊严,你们韩国从堂堂七雄之一,不过百年的时间就衰败到今日的地步,非秦人之过,即便我们秦人没有攻打你们,等到你们北边的燕人、南边的楚人、东边的魏人有机会了,也会想要兴兵吞并你们的。”
    “你身为国相府的人都尚且接受不了你母国今日的结局,韩非先生身为韩公室的公子,他想要存韩、救韩的心不比你轻多少。”
    “回家吧,孩子!你属实是太年轻,不知道天高地厚,虽然出身不错,但你的心性和见识还有的磨砺呢!”
    “驾!”
    杨端和丢下这些话,再也不看张家兄弟一眼,当即领着上百个兵卒往韩王宫的方向而去。
    张良望着这一群人快马离去的背影,一颗心也彻底坠入了谷底。
    “大兄。”
    张安其实对杨端和的话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敏锐的察觉到大兄的难过,遂不安地仰着脑袋,轻轻往下拽了拽自己兄长的手。
    张良也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诸多复杂情绪,看着弟弟道:
    “走,安,我们回家等父亲。”
    “嗯。”张安立刻乖乖点了点头,迈着小短腿儿随着兄长一起朝着张府而去。
    另一厢,骑马赶到宫门处,翻身下马的韩非也目露怀念的打量着王城的一砖一瓦。
    守着宫门的老士卒看到韩非后,也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韩非可是韩公室内鼎鼎有名的人物,早年间,无论是因为非公子绝无仅有的结巴嘴,还是因为他那一箩筐一箩筐往宫中送的巨量竹简,阖宫上下的宫人、士卒们没有一个不认识这位贵公子的。
    看着非公子带着这般多高大的青壮士卒通通翻身下了马,老士卒强忍着怯意上前俯身行礼道:
    “拜见非公子,不知您这是……”
    韩非深吸一口气,拱手回道:
    “劳烦你去寻人通传一声,就说,秦使韩非想要入宫面见韩王。”
    老士卒听到“秦使”二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也不敢说什么,忙俯身道:“诺,请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