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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穿秦后,从零开始养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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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嬴政娶亲:【芈蔷,姬清】
    入夜时分,被日光炙烤的炎热的咸阳温度总算是慢慢凉爽了下来。
    伴着馥郁花香的晚风顺着一扇半开的木质雕花玻璃窗,悠悠飘进了装潢富贵的楚华宫内。
    此刻,偏殿之中,一位身材高挑、长相明艳的少女正跪坐在案几旁,用保养得宜的白皙手指一下又一下地给趴在案几上打盹儿的三花猫顺毛。
    三花猫的颜色非常漂亮,身子胖乎乎的,长长的毛发也打理得十分油亮顺滑,显然被宫人们养的极好。
    瞧着猫咪在她的手指下舒服地闭上眼睛发出来了一连串的咕噜声,少女不由有些好奇地托腮看着摊成一张毛茸茸大饼的猫咪出声询问道:
    “咪咪,你是秦王宫本地的猫,肯定见过秦王政吧?你说他到底长得是何模样?又是个什么样的性子呢?”
    “阿父说秦王政是当今诸国之中最年轻的大王,想要嫁给他的女子如过江之鲫,如今我从云梦泽赶来咸阳也有两个多月了,见过太后娘娘,也见过葵长公主,还见过几次长安君,可是秦王嬴政的面我却一次都没有见过,华阳姑祖母说,秦王政心中对楚女有很深的防备,必然会想方设法地躲着我,你说他明日究竟会不会出现在荷花宴上呢?”
    “喵~~~”
    毛发顺滑的三花猫被眼前身着黄色衣裙的两脚兽伺候得舒服极了,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露出自己白色的软乎乎肚皮继续让两脚兽伺候。
    与其说少女是在对猫咪询问,不如说她是因为心中紧张,借着撸猫来放松。
    身为楚国的公室女,早在前年刚及笄时,芈蔷就知晓了自己后半生的命运。
    作为宣太后隔了好几代的娘家小辈,她注定要嫁到咸阳与秦王政联姻。
    在这个漫长的夏日里,她从一开始刚来到咸阳的忐忑不安,在宫中女眷们对她的亲切问候下,已经算是渐渐适应了秦王宫中的生活。
    陪嫁而来的宫女提着冰块进来时,入眼就看到自家公主正在撸着华楚宫中的猫咪自问自答。
    她边将竹篮中的冰块往半人高的吉金冰鉴中放,边出声笑着接话道:
    “公主,奴听闻秦王的容貌是长得一顶一的好,结合了庄襄王和太后娘娘的优点不说,还从小就被国师大人一手带大,受到多位大师教导,气质也很好,是当之无愧的美男子!”
    听到自己婢女对素未见面的秦王嬴政如此追捧,芈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藏在内心深处的紧张感霎时就去了大半,甚至对明日的到来都生出了更多的期待。
    与此处和谐温馨的撸猫情景不同,在相隔不远的韩夏宫偏殿内,临窗却传来了一阵压抑又躁动的琴音。
    琴音的凌乱、急促、低沉、无序恰巧彰显了抚琴人心中复杂难安的情绪。
    “清公主,时候不早了,夏太王太后派奴前来告知您,该歇息了,否则明日气色就差了。”
    听到身后传来了中年女官、隐含劝诫的话语,搭在古琴上的十根纤细手指瞬间就按下了琴弦。
    琴音止住的刹那,十指的主人身着绿色衣裙的少女也背对着身后传话的女官声音清冷地回道:“我知道了,你回去禀报姑祖母,我这就准备睡了。”
    “诺。”
    中年女官俯身退下。
    从新郑而来的陪嫁宫女是知道自家公主这两个多月在韩夏宫内的真实生活的,明白公主心里苦,遂躬着身子小心翼翼走上前,果然瞧见了自家公主正顺着莹白脸颊往下滑落的两行清泪,她不由心疼地小声劝道:
    “公主,您莫要哭了,若是眼睛哭得红肿的话,明日夏太王太后与琳夫人瞧见了又要不高兴了。”
    听到宫女的话,十六岁的姬清泪眼一横,看着对面梳妆台铜镜中的自己,流着眼泪冷嘲地讥讽笑道:
    “呵她们看见我红肿的眼睛自然是要不高兴了,可惜却不是因为我哭伤了眼睛心疼,而是因为我的眼睛红肿后就不漂亮,等明日让秦王和太后娘娘看见了,就讨不了他们母子俩的喜欢了。”
    听到清公主委屈又不甘的语气,陪嫁宫女也只觉得自己喉咙发紧,强忍着眼泪低声又苦劝道:
    “公主,您这样又是何必呢?奴知道您不想要嫁给秦王,可是咱们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您是韩王室嫡出的公主,又是秦王的表妹,长安君的嫡亲表姐,还有夏太王太后和琳夫人两位血缘关系极为亲近的长辈在后面为您撑腰,只要您自己想通了,岂不是以后轻而易举就能在这秦王宫中站稳脚跟了?”
    “呵嫡出的公主?秦王表妹?长安君的嫡亲表姐?亲近的姑祖母和姑母?”
    听着婢女的劝慰,姬清嘴角一扯露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眼眶中的泪水却变得更加多了:
    “眼下乱世愈乱,韩国的大片土地都被秦国给吞并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秦军马上就要打进新郑灭掉韩国了,呵,兴许过不了几年,我的母国、我的亲人们就全都要被嬴政给下令覆灭!杀死!俘虏变成阶下囚了!他是我的表哥,又注定是我的血海仇人,我身为韩国的公主又能如何放下心中的芥蒂,委身于他?这简直比杀了我都要令我难受!”
    “公主……”
    陪嫁宫女闻言脸上瞬间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姬清却伸手将滑落的泪水往眼角上方抹去,看着窗外的夜色,痛苦地自嘲道:
    “这世道真是不好,我只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若我是公子的话,入朝为政的话必然要向大父推荐贤良臣子,革除奸臣,兴盛国力!披甲入军营的话,也会大力训练士卒,保家卫国、开疆扩土!可是我空怀壮志,却偏偏生成了女儿身,只能眼睁睁看着母国的国土被邻国们肆意侵占,眼睁睁看着无数韩人死于敌军之手,我却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管不了,只能被人装扮的像个没有心肝的水晶人一样,强扯出一抹虚假的笑容,披上嫁衣被自己的亲生父亲送来咸阳,又要日日在这敌人的宫殿内,面对嫡亲姑祖母和嫡亲姑母的催生。”
    “呵呵,嬴政马上都要兴兵把我们韩王室覆灭了,我为何还要与他成婚?为他繁衍子嗣?难道未来我要对着我的孩子们说,是你们的亲生父亲灭了你们的嫡亲外家吗?!”,姬清悲伤的蹙起双眉,双手捂脸,泣不成声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般荒唐的事情?这破破烂烂的世道又为何对女子如此不公!该死的!呜呜呜……”
    在这浑浊的乱世之中,醉生梦死的人活得肆意,头脑越清醒的人反而生活得越痛苦。
    陪嫁宫女站在一旁默默垂泪,姬清压抑的哭声也顺着玻璃窗传到了夜晚的夏风中,引起窗外荷花池内的荷叶轻轻摆动。
    ……
    浓稠的夜色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点褪去,满天璀璨的星光也逐渐变得暗淡。
    黎明刚刚破晓,红色的朝霞就铺满了咸阳上空,一向庄严肃穆的秦王宫也难得变得热闹了起来。
    今日是秦王政即位以来,宫中最喜庆的一日。
    开阔的秦王宫后花园内,漂亮的白鹤在草地上抖擞双翅、优雅地来回走动,一处处亭台楼阁间花木峥嵘。
    引自渭水、樊川的潺潺河水环绕着宫殿欢快地流淌,伴着袅袅丝竹的美妙乐声好不热闹。
    一望无际的荷花池内,荷叶青青漫出水面,粉白的荷花亭亭立在其间,随着夏风的吹拂微微晃动。
    绕着荷花池修建的抄手游廊上挂满了彩绸,榫卯结构搭建的漂亮花厅之中摆放着数张案几。
    每张案几旁都坐着衣着富贵的臣子家眷。
    上首两张并排摆放的漆案旁则坐落着当今秦国身份最为尊贵的母子俩。
    身着一袭玄鸟风袍的岚王后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乌黑发髻上斜插的凤钗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坐在其旁边,长胳膊长腿的秦王政今日也难得没有穿黑袍,而是穿着一身色泽清凉的月牙白锦袍,尚未加冠的年纪,满头茂密的黑发一半被一枚白色的玉环半束,另一半顺滑的披散在脑后,整个人身上威严又锐利的国君气势顿时少了大半,远远瞧着像是世家精心培育的贵公子一样,面如冠玉、温文尔雅,惹得臣子的家眷们纷纷打量之后再打量。
    嬴政却对满厅女眷的目光视若无睹,长长的眼睫微垂,一页页地翻阅着案几上的小册子,其上详细记载了楚、韩两位联姻公主住进秦王宫后种种明里、暗里的表现。
    楚公主内外表现都很一致,心思看着也不深沉,而韩公主,他名义上的新郑表妹却并未像韩王然和韩王安在信上说得那般,温婉贤淑,并且对他这个表哥有发自真心的倾慕?
    瞧见纸上最后一页用密语写着昨晚韩公主和她陪嫁宫女所说的一番话,嬴政不由往上挑了挑长眉,难得对自己这个他国表妹生出来了几分兴趣,着实是没想到韩王室一堆软蛋,唯一有血性的人竟然被送来咸阳同他联姻了?
    坐在旁边的岚王后瞥见自己儿子来到这儿不是饮茶就是翻阅那写满拼音的两本小册子,半天都不吭一声,忍不住出声笑道:
    “眼看着暑热马上就要起来了,哀家觉得也是该请楚公主和韩公主来参宴了,大王觉得如何呢?”
    “全听母后安排。”
    秦王政笑眯眯地将两本小册子收进怀里。
    岚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冲着身旁的女官微微点头。
    片刻后。
    两位个子高挑、身形窈窕的贵女就从远方的抄手游廊中慢慢走出来了。
    满厅的臣子家眷们瞬间期待地齐齐望去。
    坐在上首的秦王政也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撩起眼皮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黄色楚服、鹅蛋脸、杏仁眼的少女脸颊微红、步子袅袅的走在左侧。
    而另一侧,则是一个身量与她相仿,身穿绿色韩服,瓜子脸,眉眼清冷的少女。
    这二人一个是与他隔了不知道多少代的远房表妹,另一个则是他的亲表妹,从血缘上来讲,他身体内流着四分之一的新郑韩人血,比起他,身体内流着四分之三新郑韩人血的成蹻显然与正朝着他步步而来的韩公主亲缘关系更近些。
    两位贵女并肩走到花厅内,对着上首的母子俩,当着满厅贵妇的面,用雅言俯身齐声道:
    “楚公室芈蔷拜见秦王君上,拜见太后娘娘。”
    “韩王室姬清拜见秦王君上,拜见太后娘娘。”
    前者声音温柔,后者声音清脆。
    单看这一言一行与通身透露出来的气质就能让人明显感受出来这两位远道而来的联姻贵女乃是完全不相同的性子。
    坐在上首的岚王后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两位少女,恍然间也想起来十年前,初见芈乔和姬琳的场景,此情此景恍如彼时彼景。
    任她活了两世也禁不住感慨一句时间真是不经算啊。
    她笑着双手微抬,示意两位少女齐身,和煦地笑道:
    “两位公主远道而来着实辛苦,如今你们也已经在咸阳住了一段时间了,不知可还习惯?”
    芈蔷侧眼偷偷打量了一眼秦王政,看到这位楚王室、楚公室口中所说的“虎狼秦君”,非但不是“虎狼”的长相,竟然瞧着还如此温文尔雅,心中霎时就满意的不行,脸色微红地对着上方的岚王后俯身开口回答道: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芈蔷对咸阳的生活适应的很好,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呵呵呵,适应就好,适应就好。”
    岚王后轻笑着点头。
    暗中打量嬴政的姬清也将自己的目光收回来,对着上首的岚王后俯身道:
    “多谢太后娘娘的关怀,姬清对咸阳的生活也适应了,没有什么不满意的。”
    “习不习惯都没事儿,你们大老远地进入咸阳,哀家作为长辈,自然是把你们当成亲近之人看待的,若有疑难之处,自可到甘泉宫内寻哀家。”
    岚王后边说边示意站在身旁的花将两个紫檀木的方盒送到下方去。
    花也顺从地捧着木托盘将两个方盒一一送到了两位公主手中。
    方盒中央是有一片菱形的玻璃片,透过玻璃,能看清楚里面摆放着一套华贵的玉饰。
    芈蔷脸色红红的谢过太后娘娘。
    姬清也强扯出灿烂的笑容对着太后娘娘道谢。
    看到太后娘娘显然对两位公主很满意,该走的流程都走得差不多了,坐在下方的臣子家眷们也都捧起盛着红紫色葡萄美酒的玻璃杯对着上方的太后娘娘笑道:
    “恭喜娘娘喜获佳媳,想来明岁娘娘就能抱到孙辈了。”
    “是啊,贺喜娘娘,贺喜大王!”
    “两位公主气质如兰,面容秀美,大王真是好福气啊……”
    “……”
    “……”
    在一众恭喜、贺喜声之中,丝竹管弦的乐声骤然间变得大了起来。
    有美丽的舞姬站在大鼓上赤脚舞蹈,有精壮的年轻侍卫赤膊跳剑舞。
    暑热在蔓延,鼓声阵阵,剑声烈烈。
    在案几旁坐下的芈蔷看着捧着玻璃杯前来同她交谈的臣子家眷们,听着这些早已开怀的夫人们祝她早日诞下麒麟儿的话,一张粉白的俏脸也不由变得越来越红。
    相比较之下,围绕在姬清面前的贵妇们就少多了,兴许也是看出来这位公主性子不算开朗,臣子家眷们对她也不算太热络。
    坐在上首的赵岚将眼前的情景看在眼里,没有选择多做什么,反而侧头看向自己儿子。
    嬴政瞥了两位少女一眼,对着母亲点了点头。
    赵岚也笑着喝起了葡萄酒。
    热热闹闹的荷花宴一共持续了一个半时辰,秦王政只待了半个时辰就起身离去了。
    下午时分,宴席一结束,宫中就传出来了王令。
    命楚公主芈蔷、韩公主姬清即日起出宫到驿站内待嫁。
    秦楚联姻的婚期定为秦王政六年秋八月初八。
    秦韩联姻的婚期定为秦王政六年秋八月十八。
    相差十天的婚期,却分出来了先后,显然,秦王政即将迎娶的第一位夫人是楚国贵女,未来下一代王储的身体内也很有可能将要继续流淌着秦楚两国的血液。
    即便没有明面上的王后,但是实际中的“第一夫人”还是落到了楚臣一系手中,华阳太王太后和乔夫人对这个婚期分外满意,待嫁的蔷公主也欣喜的脸颊滚烫,眼中星星亮。
    与其相反,韩夏宫内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霾。
    看着夏太王太后紧抿双唇,眉头紧皱的冷漠面容,坐在一旁的琳夫人忍不住小声开口劝道:
    “姑母,只差十天罢了,兴许清儿会先一步诞下王储呢。”
    夏太王太后闻言不由深深地闭上眼睛,摇头叹息道:
    “琳儿,一步慢步步慢啊,母国危在旦夕,只有蔷儿早日诞下下一任王储,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打算。否则的话终究是太危险了”
    “唉,蔷儿这孩子终究是被王兄和安给惯坏了,一点都不识大体,早知这一代嫡出的公主是她这种小性,哀家当初就让王兄从公室内选人了。”
    听着姑母愤愤不平的声音,琳夫人也不禁低下了头。
    现如今的姬蔷就是十余年前的她。
    少女时期的姬琳公主对秦王室是愤恨惧怕交加,而经年之后诞下秦国长安君的姬琳夫人却只是遗憾
    遗憾表哥英年早逝,遗憾自己的儿子不是当今秦王。
    ……
    呼啦啦的瓢泼大雨从天而降,雨水顺着檐角下的几道雨链哗哗流淌,宫廷内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的分外干净。
    几场滂沱大雨落下。
    秦庄襄王的后宫就散了。
    除了岚王后仍旧住在甘泉宫外,乔夫人带着自己虚岁十三的女儿嬴葵搬出宫廷,住进了王城之中的长公主府,琳夫人带着自己虚岁十二的儿子嬴成蹻搬出宫廷,住进了王城之中的公子府内,其余先王留下未开怀的宫嫔们全部遵循旧制送入了雍城旧都内统一养老。
    随着十几位贵人的离去,带走了近三百位的宫人,秦王宫的后宫宫殿群瞬间就空了。
    炎热的夏日在渐渐发凉的秋风中走到了尽头。
    进入八月。
    农人们忙着秋收。
    关外联盟的五国整顿联军准备西去伐秦。
    咸阳内,即将满十九周岁的秦王政也迎娶了自己第一位夫人。
    芈蔷是心甘情愿嫁给嬴政的。
    两个年轻人圆房之时,也很和谐。
    住在驿站内的姬清坐在驿站的窗边软塌上,左手拎着一个瓷白的小酒壶,右手拿着一个瓷白的小酒盅,望着窗外高悬的明月,一杯接着一杯饮酒,酒水入腹,醉意催的她脸颊上慢慢升起绯红,而姬清的双眼却越来越迷茫,今日成婚的是隔壁的芈蔷,到她成婚的那日,她姬清又该如何心平气和的面对嬴政呢?
    脑袋渐渐变得混沌,酒壶、酒盅也相继脱手,侧倒在软塌上的姬清闭眼流泪睡去。
    翌日,换上一袭黑中带红的秦国贵族妇人衣裙、青丝高挽成发髻,斜插珠玉金步摇的蔷夫人脸色红彤彤跟在长身玉立的秦王政身旁,去挨个拜见两位太王太后和太后。
    华阳太王太后看到穿着打扮一新的侄孙女后,高兴的连嘴巴都合不拢了,眼角的鱼尾纹像是海浪般层层叠叠地堆积在了一起。
    韩夏宫中的夏太王太后对着两位新人露出的笑容不远不近、不浓不淡,把不出彩也不出错的首饰头面赏赐给蔷夫人后,就打发二人离去了。
    即便芈蔷是华阳太王太后一脉的人,但是从儿媳妇的角度来讲,赵岚对其是真的挑不出半点儿毛病,一想到兴许在不远的将来,扶苏很大可能就要呱呱坠地了,穿来十九年,虚岁四十的赵岚竟然也有了几分做祖母的心,笑呵呵的给芈蔷了许多漂亮首饰。
    作为自己迎娶的第一个女子,即便秦王政心中没有多少男欢女爱,但对芈蔷本人也更看重几分。
    白日里领着对方拜见完自己的母后和两位大母,傍晚时分,他还是低调的带着芈蔷去国师府内拜见了自己的四位外家长辈和住在府内的非师兄。
    看着站在一起对自己俯身行礼的新人,赵康平和安锦秀的眼睛都不由慢慢湿润了。
    老赵的感受尤其特别,仿佛昨日外孙还正挂在他胸前腰凳上抱着奶瓶吃奶,一眨眼竟然就已经长的比他还高出许多,娶媳妇儿了。
    岁月催人老啊。
    老赵心中感慨万千。
    头发花白、日趋年迈的安爱学和王季妞用长满皱纹的双手,高兴笑着将准备的新婚礼物送给了小两口。
    年过六旬的安锦秀也拉着芈蔷的手,慈爱地笑道:
    “蔷儿,你安心在宫内生活吧,政表面上看着挺威严的,其实很好相处的……”
    芈蔷脸色红红的听着身旁的国师夫人给她讲大王幼时的趣事,又不时望向正同国师与韩非先生说笑的大王,一双水波荡漾的杏眼瞧着亮晶晶的,很是喜人。
    秋风习习,一簇簇黄澄澄的桂花开满了枝头。
    花香弥漫之时,秦王宫内又挂上了喜绸。
    十日的时间飞快度过。
    黄昏之时,姬清也身穿上黑红两色、绣有云纹、水纹的丝绸礼服坐上礼车,赶赴秦王宫。
    火烧云从天的这一边一路烧到了另一边。
    宫人在殿外来回迈着小碎步走动。
    尚且没有红盖头、嫁衣也不是大红的古老年代里,头戴华贵头饰,脸上画着粉白妆面,唇上涂着朱红口脂的清公主坐在床榻边,紧张的攥起了双手。
    听着窗外一道道“拜见大王”的恭敬行礼声,她更是感觉“砰砰砰”直跳的一颗心都要从嗓子眼中蹦出来了。
    “吱呀”一声门扉响。
    “叮叮咚咚”珠帘碰动的清脆响声在耳畔处乍然响起时,姬清仿佛条件反射般抬头朝着珠帘的方向望去。
    一人高的玉石屏风后面,露出来了一张剑眉星目、俊朗至极的脸。
    脱下月牙白锦袍、换上玄衣裳的秦王政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威势都陡然之间重了不少。
    唯一让人感到不解的是,对方怀中捧了一摞的纸质书。
    看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的嬴政,姬清不由吞了吞口水,下意识从床边站了起来。
    瞧见目光直勾勾盯着他看个不停的便宜表妹,嬴政好看的眉头也不由往上挑了挑,想起上半年送女出嫁的便宜表舅看见他时,目光都吓得不敢与他对视,他不由再次在心中感慨,姬清真是生错地方了。
    瞥见嬴政微微弯腰将怀中抱着的一摞书放在了案几上,姬清紧张的攥紧双拳,蹙眉看着嬴政出声询问道:
    “秦,秦王,你这是想要做什么?”
    嬴政一挥宽袖,示意姬清走过来。
    姬清抿唇,脚步挪了过去,下一瞬就听到嬴政好奇地开口询问道:
    “清公主既然这般不愿意来秦国,为何还要跑这般远地嫁给寡人呢?”
    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却瞬间让姬清惊得瞪大了双眼,她无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双眼错愕又隐含惊惧的看向嬴政,质问的话脱口就出:
    “你一直派人监视着我?”
    嬴政勾唇笑道:
    “你想多了,你还不够资格让寡人派人监视。”
    她不够资格,那谁够资格,显然是自己那位姑祖母了。
    猜到嬴政必然已经知道自己在陪嫁宫女面前发的牢骚了,姬清也直接脸色一冷,闭上眼睛,豁出去破罐破摔道:
    “既然你已经知道我的心思了,我也懒得敷衍你!嬴政你身为秦王!注定要成为我的血海仇人!不是我想要嫁给你,而是我大父和父亲想要让我嫁给你!我虽然无力反抗,但是我一想到你有一天会亲自下令血洗韩王宫!我就恨不得提前提剑杀了你!”
    姬清双眼通红地含泪怒视着嬴政,同时脊背发冷,等着嬴政雷霆震怒之下,派人把她打入冷宫亦或者是直接杀了,也省得她在此处遭受良心的煎熬了。
    可是令她万万没想到的却是嬴政非凡没有大怒,反而抬起双手“啪啪啪”地笑着鼓起了掌。
    这从未想象过的情景瞬间把姬清给搞懵了:“你,你……”
    “哈哈哈哈,有骨气!”
    嬴政鼓掌上前,凤目灼灼地对姬清夸道:
    “姬清,寡人着实是没想到,你们韩王室所有男的加起来凑不出一副的硬骨头,竟然长在了你一个女子身上。”
    “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勇气觉得你能在寡人出兵灭韩前,就先一步提剑杀了寡人?!”
    “秦国在历代秦君的治理之下,年年岁岁与塞外的胡人斗!在塞外的黄沙与朔风之中,极为艰难的生长,从被周天子、山东诸国的君主们轻视!忽视!看不起的一区区西陲小国历经几百年的发展积累才有了今日傲视群雄的强大规模!而你!你的母国因为是周天子留下的血脉,就轻轻松松地占据了七雄之内最肥沃的平原,日日在宫廷之中过着锦衣玉食、高枕无忧的优渥生活,明明国都内处处都是良田,还造出来诸国之中最锋利的韩弩,变法的时间也早得很,但在历代韩王的治理之下,却偏偏使得整个诸侯国日趋衰弱,国土面积逐年缩水不说,地位也从七雄之一没落为依附秦国生存的内臣!”
    “你姬清记恨着历代秦王吞噬了你母国的领土,又恼恨寡人欲要兴兵灭韩!你却不睁眼看看,若是你的列祖列宗们争气能守得住自家的国土的话,我秦人又如何能够攻破你们的城池!”
    “寡人告诉你!秦国有今天是因为上有历代先王呕心沥血的治理朝政,下有一代又一代老秦人沉默又顺从的拿起农具弯腰在田地中耕耘,拿起兵器冒死在战场上拼杀!”
    “秦国如今已经做到了,没有一人在春日里饿死!没有一人会在冬日里冻死!而韩国在入冬之后,饿死、冻死的人却不知凡几!寡人灭韩是为了能让生活在韩地上的庶民能摆脱战乱,早日过上平静的生活!”
    “昔日,弱韩者韩也,非秦也!他日,灭韩者也是韩也,更非秦也!”
    “身处弱肉强食的世界,列国伐交频频的乱世,一个诸侯国也好,一个人也怕,唯有自立自强方可在整个灭国吃人的世界中生存!自艾自怨不思进取、不知悔改唯有灭亡这一条路!”
    “姬清!寡人今日明确告诉你!无论你嫁不嫁给寡人,寡人都会出兵灭了韩国!你对寡人百般不甘,视寡人为无情的洪水猛兽,不愿意委身于寡人,又怎知,寡人就会心甘情愿地娶你呢?”
    “嗯?”
    嬴政身子前倾,脑袋低垂、凤目极具压迫感地看着自己气质清冷、表情倔强的便宜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