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刑侦的三大支柱:
动机、手段、机会。
通过调查这三项,基本就能锁定罪犯。
但在现如今,随着社会发展越迅速,罪犯的动机越来越难以理解,仅仅只是搞清楚案发经过,也不能倒推出凶手。
这时候,查案的方向或许可以朝着:
【凶手为什么要采取这样的方式?】
【影响凶手行为的因素究竟是什么?】
例如:
凤凰歌舞厅案,受害者徐某,为何被凶手崔某谋杀,手法却是一刀毙命,显得有些仁慈?
歌舞厅案件中,帮凶何某,为何要帮非亲非故的崔某冒死顶罪?
纺织厂旧案受害者,崔某,为何会被凶手徐某用汽车猛烈撞击……
当天上午,又是惯例的小假调休,陈彬坐在宿舍里写了满满两页纸。
密密麻麻写的眼睛都有些发酸。
技术的革新有时就这么浅显,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理论,更多的是转换这一代代刑侦人员的办案思路。
与其查清罪犯是怎么做的,不如查清罪犯为什么会这么做。
有一句老话是这么讲的:一个人的性格会影响一个人的一生。
放在刑侦当中也是同理,罪犯的性格往往会决定犯罪的手法和动机。
案子是破不完的,一个人的力量也是有限的。
就像赵庭山说的:‘这件事意义重大,比你单纯破十个案子还重要。’
与其当神探,不如培养神探。
时间到了中午,陈彬的第一版分析报告已经写完。
虽然还有许多要修改的地方,但陈彬并不着急,想要完成分析报告,还有一个人的口供是必不可少的。
那就是还在被鹏城警方羁押的——徐国富。
今日无事,睡觉休息。
一连四天,通宵查案,谁家好人休息了还一直工作,这又不是后世要靠卷才能出头。
难得的休息时间,补觉才是正经事。
除了晚上,首席大弟子祁大春敲了门带了饭,然后坐在陈彬宿舍里研读分析报告,备战过几天的招人考试。
...
...
时间一直来到了第二天。
陈彬再次骑车去往城西分局,正常上班。
在后勤处领了警用器械,搬张办公桌,挑选了个后排靠窗的位置,中途袁杰还转交了陈彬新的证件。
此刻开始,陈彬就真正成了城西分局,刑侦大队的一名刑警。
案件告破,整理报告,进行收尾工作,接连两个大案告破,城西分局的集体二等功肯定是没得跑了。
具体表彰大会和奖项下来,得走流程,起码还有一个月。
这让城西分局的众人欣喜,特别是那些还在实习期的警员,转正还是调岗都有了苗头。
“小陈,今天算你正式上岗第一天,正好跟我出个外勤,熟悉一下流程。”
“行,王队,正好我报告遇到瓶颈了。”
王志光原本在喊徒弟袁杰出勤,看见陈彬一个人在办公室,便转头招呼他。
按理加入新警队都会有老警带教,但队里没人觉得自己能教陈彬什么,也就不了了之。
反正还有王志光和赵庭山。
感受一下1991年,刑警的工作究竟是怎么样的。
刑警的工作并不是只有查案破案,还有一项重大职责就是预防犯罪。
王志光三人穿着便装漫步在城西区的大街上。
王志光所负责的三中队,明面叫重案队,实际上也可以称之为反扒中队。
90年代初的治安虽不如后世安稳,命案重案时有发生。
可这只是全国的普遍数据,分落到每个市,每个区,实际上还是要少很多。
例如城西区,上一次发生命案,还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
更多的是些小偷小摸的案子,稍微重大一点的案子就是类似于【石子湖公园小区失窃案】这种数额巨大的。
每个年代的警员有每个年代的重中之重,九十年代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反扒。
就和后世的宣传反诈一样。
陈彬在当片警的时期,也是经常出外勤巡逻,为的也就是反扒。
现在进了刑警队,还是反扒......
倒也乐得清闲,毕竟一条重案起码就是一条人命。
三人正走着。
王志光忽然眯起眼睛,朝着前方一个穿着军绿色老式警服的民警喊道:
“老许?!”
那人闻声回头,面容精悍,目光锐利,正是石子湖派出所的民警许闻。
“师傅?”陈彬也有些意外地喊了一声。
王志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用力拍了拍脑袋,笑着对许闻说: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老许,原来陈彬是你小子带出来的徒弟啊?怪不得这么厉害!”
许闻脸上也露出难得的笑意,走上前来:
“老王,你这大嗓门,隔半条街都听见了。没错,陈彬在派出所的时候,是跟我学的基础。”
他目光转向陈彬,
“怎么样,在分局还适应吧?”
“挺好的,师傅。”陈彬点头回应。
王志光看着两人,感慨道:
“好家伙,原来都是一家人!
老许,咱俩可是同一年穿上的这身警服,在军队一个锅里搅过马勺的老战友了!
这一转眼,你的徒弟都成我手下的干将了!”
闲聊几句后,王志光顺口问道:“对了,老许,你这急急忙忙的,是执行任务?”
许闻扬了扬手里拿着的案卷袋:“刚把【石子湖公园失窃案】的嫌犯逮了,我去现场做补充材料。”
“哦,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准备移交我们局的案子?
听说数额挺大,这也没过多久就抓着了?
可以啊,宝刀未老啊。”王志光诧异道。
许闻却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陈彬,语气十分认真:
“老王,这功劳我可不敢独占。
说起来,这案子能破,还真得多亏了你身边这位新来的干将,陈彬。”
“哦?怎么回事?”王志光和袁杰都好奇地看向陈彬。
许闻率先开口解释了之前,陈彬回石子湖派出所拿档案,然后帮忙分析案情。
“果不其然,昨天那家户主,曹有为又报警说家里失窃,说得绘声绘色,这都第三次报警了。”
王志光反应过来:“嚯,这不是狼来了的故事吗?”
“可不是嘛,后来根据我们调查,和审讯曹有为就招了。
前两次盗窃行为确实曹有为监守自盗,就为了营造家里没钱的假象,好继续拖欠工资。
第一次,没想到金额太大,现场证据留存太多,闹得太大,经不起细查,就让李阿勇顶罪,然后撤销指控。
第二次,金额小,就是想看看如此完善的情况下,我们还能不能查到是他监守自盗。
呵呵,也不知道曹有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许闻说完,带着赞许的眼光看向陈彬。
“陈彬是个做刑侦的好苗子,去你们刑侦队你就偷着乐吧,可别亏待我徒弟啊!”
“哈哈哈,你是不知道,赵局都非常看好他,把他当宝贝疙瘩似的。”
两个老战友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就在街边闲聊起家长里短。
陈彬皱眉,察觉到师傅刚刚那话里一丝不对劲问道:
“师傅,你刚刚说前两次监守自盗的事情曹有为承认了,那这一次呢?
他没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