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十年代的南元市,坑蒙拐骗、小偷小摸,打架斗殴,这种犯罪类型有多猖狂呢?
这么说吧,在南元流传着这么一句土话:
栗岭拐子,酉县彻,茶岭蛮子惹不得。
通俗点解释就是,南元底下三个县个个出人才,个个在行业里都拔尖。
栗岭的骗子,酉县的贼,茶岭的狠人,屡见不鲜。
狼来了的故事,代表了什么?
让我们诚信做人,可最后呢?
第三次,狼真的来了。
无论是否是刑警,做警察的最忌讳就是先入为主。
许闻是个老警察,自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出现场也是为了排除嫌疑。
工作细致认真,小规模案件处理的游刃有余。
是陈彬在石子湖派出所报到时对他师傅的第一印象。
当然,许闻还有一个最突出的优点,那就是他天生一副亲和宽厚的模样。
他是个老实本分的中年人,身材微胖,脸上总挂着乐呵呵的笑,不说话时嘴角也仿佛带着三分笑意。
这样的相貌和气质,让他往人群里一站,不像是来查案办案的警察,反倒更像一个热心可靠的邻居大哥。
群众愿意跟他搭话,同事也乐意跟他共事,天生就是吃调解纠纷、走访摸排这碗饭的料。
“老王正好你在这,要不和我回所里交接一下工作?”许闻笑道。
王志光诧异道:“怎么?数额很大吗?不大的话你们自己办了呗,你能力我还是很清楚的。”
“反正不少,案发当天,户主曹有为上午八点左右外出,当晚三点左右到家里,一片狼藉,洗劫一空。
这伙贼能力挺牛的,我们现场勘查没有发现任何脚印,屋内值钱的物件都被偷了,就连曹有为家里买的那索什么尼的外国电视机都遭偷了。”
“石子湖公园小区你知道的,安保措施很到位,非户主进去都要登记,据反映当天没有任何可疑人员和车辆进出。”
在一旁的陈彬眉头紧锁:“师傅,我记得曹有为的家是在八楼吧?这算是飞贼了吧。”
许闻赞同道:“可不,南元多少年没出过这号人物了。”
“我和当地几个老荣里的线人还通过气,他们说这手法也不像本地人的作案手法。”
蜂麻燕雀,横兰荣葛。
江湖上管这叫暗八门。
实际上,在八九十年代属于管片区的警察最常打交道的犯罪分子。
其中的荣门,就是指小偷。
天眼系统,网络支付,智能手机,荣门都可以说绝迹了,小偷这个行当真不多见,更别说入室盗窃。
陈彬打从前世进刑侦总队第一天起,就唯独办过一起入室盗窃案,还凭借着天眼系统,当天报案,当天抓捕。
也就这一世,在许闻师傅屁股后面学了点皮毛。
可以说,这一起真正的入室盗窃案,对陈彬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那就是流窜作案了,这就不太好办啊。”
王志光思索了一番,顿了顿,笑骂道,
“去你的老许,之前的失窃案不给我们,想着自己偷摸办,现在拿到烫手山芋知道甩给我们了?”
许闻听了王志光的笑骂,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的:“老王,你这可就冤枉我了。前两次失窃,曹有为报的案原由含糊,金额也模棱两可,我们所里调解调解就完了,哪敢劳动你们刑侦大队的重案中队?”
他话锋一转,神色认真了些,
“但这次不一样。现场干净得邪门,八楼高层如履平地,贵重物品一扫而空,除了一地狼藉,偏偏没留下半点有用的痕迹。
这手法,这胆量,绝不是普通毛贼能干出来的。
我琢磨着,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盗窃案,怕是沾着惯犯、流窜甚至技术性的边了。
这烫手山芋,我们派出所啃不动,非得你们上不可。”
王志光收起玩笑神色,眉头也皱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是有点邪乎。
八楼,没痕迹,目标明确…这伙人有点道行。”
他看向陈彬,
“小陈,你怎么看?你不是在研究什么犯罪心理和行为模式吗?这路子,你有什么想法吗?”
陈彬一直在旁静静听着,脑海中飞速将现场情况与前世的知识和经验进行比对。
他沉吟道:
“王队,师傅。
这种高空、无痕、精准盗窃,而且是追求高效率、高回报的利益。
但作案手法的选择,能不留痕迹,还弄得一地狼藉,透露出强烈的自信甚至炫耀情绪。
罪犯很可能不是初犯,对自己技术极度自负,甚至可能对挑战安保措施有某种畸形的成就感。
流窜作案的可能性很大,本地荣门的人讲究细水长流,一般不会用这么惹眼的手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越是看似完美的犯罪,往往越会因为罪犯的这种过度自信而留下破绽。
他们可能刻意规避了常规的脚印、指纹,但那么大的电视机要运出安保森严的小区,不可能毫无踪迹。
或许我们可以从赃物运输和销赃渠道反向追踪。”
王志光点点头赞同道:
“分析的不错,有你进刑侦队真是省事多了!老许,这案子我们接了!回头就把卷宗和现场记录移交过来。”
他对许闻说完,又看向陈彬和袁杰,
“小陈,你重点分析这伙人的行为模式。
袁杰,你带几个人,立刻去查近期所有能运走那台…那索什么尼电视的交通工具。”
陈彬在一旁提醒道:“索尼。”
王志光点点头:“对,索尼,这外国货名字取得七弯八绕的。
这种高档货,正规途径在南元本地很难销赃,先打听打听南元那些地下黑市。”
许闻见状,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得,烫手山芋送出去了,我心里这石头也算落地了。
还是你们专业啊,老王,以后这种硬骨头还得靠你们。”
“少来这套,”
王志光笑骂一句,
“赶紧回去整理卷宗,下午就送过来!
对了,那个曹有为,再仔细盘问盘问,看他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或者得罪了什么人。”
“放心,这事儿交给我。”
许闻拍拍胸脯,又朝陈彬鼓励地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王志光深吸一口气,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对陈彬和袁杰道:
“得儿,这清闲日子到头了。
刚破了大案,又来这么一伙飞贼。
走吧,回局里,又有得忙了。”
陈彬和袁杰点点头应和。
陈彬跟在王志光身后,好奇地问了句:“王队,你哪人啊?”
“南元本地的,76年退伍入警。”
陈彬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王队,在东北那嘎达当的兵吧?”
王志光点点头诧异道:“小陈,你怎么知道?”
“口音。”
王志光面色温和,比起市局周支要更有人情味些,打趣道:
“不,我xin思我这说话,也妹口音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