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德被押送回城西分局时,天色刚蒙蒙亮。
还不到早上七点,分局大院笼罩在清晨的薄雾里。
刑侦大队,熬了一宿的警员们非但没有萎靡,反而个个沉浸在案件告破的亢奋之中。
“总算能回家踏踏实实吃顿热乎饭,蒙头睡个囫囵觉了!”有人抻着懒腰喊了一嗓子,引来一片感同身受的哄笑。
这愿望朴实得近乎纯粹,却是在场每一个人最深切的期盼。
不少人的目光悄然投向了陈彬。
两起大案,连环告破,谁都清楚这位新来的同事在其中起到了何等关键的作用。
正是他抽丝剥茧的推理和对嫌犯心理精准的拿捏,才让大伙儿免于在无休止的摸排和加班中耗尽精力。
队长王志光环视一圈,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
“要我说,陈彬同志来咱们大队也有些日子了,这接连打了两场漂亮仗,是不是该正儿八经欢迎一下,恭喜恭喜?”
话音未落,办公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会心的笑声。
不知是谁带头,热烈而持久的掌声紧跟着爆发出来。
这掌声,既是送给陈彬的入职欢迎,更是为能有这样一位能力出众的战友分担压力、并肩前行而感到由衷的庆幸与踏实。
陈彬被这突如其来的掌声和注目礼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谢谢,以后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王志光大步走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你小子,别谦虚了!这两起案子,凤凰歌舞厅和纺织厂旧案,能这么快捋清楚、一锅端,你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首功!绝对是首功!你就等着表彰大会领奖吧!”
陈彬诚恳地摇摇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脸上带着疲惫却兴奋的同事:
“王队,真不是谦虚。
案子能破,靠我一个人的努力是没用的。
是靠大家伙没日没夜的摸排、蹲守、审讯,是靠各个环节的兄弟齐心协力。
我也就是在关键节点,提供了点思路,做了点分析。”
他特意看向一旁还有些腼腆的袁杰,继续说道:
“就说最后抓刘三德,那千钧一发的关头,要不是袁杰那两枪打得那么准、那么果决,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袁杰在抓捕行动的射击能力和果断,大伙有目共睹,又是接连响起的掌声送给了袁杰。
“阿彬哥,你别这么说,我压力很大。”
“哈哈哈。”
袁杰也有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应和着憨笑了两声。
现在王志光走路都带风。
现在谁人不知道他手底下有对真·卧龙和凤雏:
一个断案如神接连破获两起要案的陈彬。
一个神射手袁杰。
此时王志光开口道:“李明,刘洋,袁杰你都认识了,要不要让其他人做个自我介绍?”
陈彬道:“今天算了吧王队,时候不早了,也不耽误大家休息了,有的是机会认识。”
“也行。对了,你的警服不用再领一套了吧?
证件和配件什么的,等会找内勤弄,至于配枪还有持枪证你......过几天给你安排。”
“行,谢了王队。”
办公室里的掌声和笑声还未完全平息,一个沉稳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呵,这么热闹?看来我这趟来得正是时候,赶上给你们庆功了?”
众人回头,只见市局局长赵庭山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陈彬身上。
“赵局!”大家纷纷打招呼。
王志光笑着迎上去:“赵局,赶巧庆祝陈彬加入刑警队。”
赵庭山点点头,径直走向陈彬,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期待:
“陈彬啊,两起大案,连环告破,干净利落!我没看错人。”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我正好过来看看,顺便就想问问,上次我跟你提的那件事——歌舞厅谋杀案的分析报告,你构思得怎么样了?
这可是重中之重,一定要把咱们的经验和思路总结出来。”
陈彬立刻收敛了刚才的些许放松,神情认真起来:
“赵局,您交代的任务我一直放在心上。
报告的基本框架和案情复盘部分我已经初步写完了,确保能清晰反映侦破全过程。”
“好!效率很高!”
赵庭山满意地点头,但看出陈彬似乎还有话说,
“怎么,有什么新想法?”
“是的,赵局。
在撰写报告的过程中,我反复梳理案情,有一个更深入的想法,正想向您汇报,听听您的意见。”
“哦?快说说!”赵庭山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陈彬组织了一下语言,清晰阐述道:
“赵局,我发现,如果仅仅单独写歌舞厅案的结案报告,或者把两起案子简单罗列,可能更多的是在陈述事实。
但这次连续侦破两案,其背后暴露出的犯罪动机和行为模式,存在着可以归纳的共同性。”
他顿了顿,见赵庭山听得非常专注,便继续深入:
“从徐家兄弟的贪婪与控制,到崔胜的仇恨与执念,再到卢慧慧的恐惧与算计,甚至刘三德悲剧背后的扭曲保护……
这些看似独立的个案,其核心驱动力,仔细分析,似乎都可以归结为‘情绪’与‘利益’的复杂混合与博弈。
我在想,我们能否不以单一案件为限,而是以这两起关联案件为蓝本,尝试撰写一篇更具普适性的理论分析报告?”
“理论分析报告?”
赵庭山眼睛一亮,这个概念显然更符合他的期待,
“具体说说你的构想!”
陈彬的思路越发清晰:
“我希望不仅仅是汇报战绩,更是尝试总结出一种分析框架,或许能为我们未来侦办此类复杂案件,尤其是涉H、涉财、涉情交织的案件,提供一个更具洞察力的研判思路和审讯突破口。
这或许能让我们城西分局的经验,转化为可供兄弟单位借鉴的一些方法论。”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众人看着陈彬,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与佩服。
他们没想到,陈彬在破案之后,思考的已经超越了案件本身,上升到了理论总结和方法论的高度。
“光是破案,那是咱们的本分!
但能从一个案子里面拔出萝卜带出泥,还能总结出规律来,这才是真正的大功!
这件事意义重大,比你单纯破十个案子还重要!”
赵庭山立刻做出决定:
“这样,陈彬,歌舞厅案的结案报告你先交上来,应付省厅的程序。
然后,你立刻着手准备这篇理论分析报告!
需要什么资料、需要谁配合,直接跟王志光说,或者直接向我汇报!
我给你开绿灯!
务必把这篇报告写好、写扎实!
这将来很可能成为我们南元市局刑侦工作的一张名片!”
“是!赵局!我一定全力以赴!”
陈彬立正应答,内心也充满了干劲。
他知道,这将是他真正在这个时代刑侦领域留下自己印记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