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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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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2【再审崔胜】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两天时间,限时结案。



    听起来很困难,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凤凰歌舞厅谋杀案从何文被捕,证据链补充完整,可远远还没到可以结案的程度。



    如果把命案比做方程式。



    寻常命案就是一元一次方程,寻找证据、列出公式、写出答案。



    而眼前这桩,证据罗列在眼前,却像是道无解的多元高次方程,缠成一团乱麻。



    瓶颈,主要还是受制于技术的限制。



    太多线索,空有实锤之名,却无指证之实。



    不说小老太的人证。



    就说那件从徐子茜被杀害到现在还没有进行清洗的血衣。



    按照陈彬前世的思路就是搜集上面遗落的皮屑、毛发等送检DNA,确认凶手身份。



    而现在,DNA技术并不普及,案发时送检的蓝色纤维到现在还没有排到队。



    既然无法确认血衣究竟是谁穿的,那狡辩的方式就多了去。



    其他的证据也同理。



    这也是陈彬再一次感受到时代的参差,证物到了手中居然无法使用。



    也难怪,八九十年代的老刑警,那些看起来不明觉厉的普通老刑警们破案率会这么低。



    低到什么程度?



    用数据说话,大概百分之四十左右。



    意味着每1000起命案,就会有600起积案。



    这其中还有些立案不实,光速结案的水分在。



    去掉水分,这比例会更低。



    因为证据不足,不予逮捕,不予结案,看着嫌疑人被放走……



    这是比没找到嫌疑人更无奈的。



    这时口供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该如何让两个人坦白呢……



    就在陈彬思考对策的时候,身旁吐着烟圈的王志光,开口道:



    “我忘记件事,崔胜说想见你。”



    陈彬的目光从手中徐家兄弟的档案移开,又扫过何文的口供记录,沉默片刻。



    “不想去就不去,”王志光掐灭烟头,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这两天我带人跟他们耗到底……”



    他话未说完,陈彬已站起身,拿着两份报告,神情平静地朝审讯室方向走去。



    步履沉稳,背影决然。



    他脑子里有个计划。



    “走吧,反正都是要见的。”



    …



    …



    城西分局,审讯室。



    “崔胜是吧?”



    “嗯。”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与先前的沉稳冷静相比截然不同。



    陈彬撇了一眼对面的青年,拿起钢笔,笔录本,开口询问道,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崔胜点点头,声若蚊蝇:“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听说你抓了老何…”



    半响,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着,陈彬也不开口,就在笔录纸上涂涂写写。



    观察室里,王志光、李明和其他几个警员都看懵了。



    “这……这是在干嘛?”李明忍不住低声问王志光,“陈彬这小子,进去就问了这两句?然后就开始画画了?崔胜也哑巴了?”



    王志光眉头紧锁,盯着单向玻璃后的两人,同样一头雾水。



    他见过无数审讯场面,有争锋相对的,有循循善诱的,有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甚至还有利用亲情攻势的……



    但像陈彬这样,进去后几乎不说话,就自顾自写字,而嫌疑人居然也配合着沉默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大眼瞪小眼?”旁边一个年轻警员小声嘀咕,“这能审出什么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坐在坚硬的羁押椅上,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崔胜呼吸慢慢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忍不住率先打破沉默道:



    “你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不是你找我嘛?”



    崔胜被陈彬的反问噎了一下,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比如“我只是想聊聊”,或者“看看抓了老何的人什么样”,可最终还是沉默了。



    陈彬继续低头,手中的钢笔继续在笔录纸上涂涂写写,他并不着急。



    审讯说到底就是供求关系,犯人是卖家,警方是买家。



    警方渴求着犯人掌握的关键信息——口供。



    犯人清楚这份信息的价值,往往待价而沽,或拒不开口,或避重就轻,试图用最小的代价(比如只承认轻罪)换取最大的利益(逃避重罪惩罚)。



    这时,供小于求,犯人占据天然优势,警方常常需要付出巨大的“筹码”——承诺、心理战术、甚至长时间的消耗战——才能撬开对方的嘴。



    但此刻,情况截然不同。



    是崔胜主动提出要见陈彬。



    “你想和我聊聊吗?”



    陈彬放下手中的钢笔,眼神这才带上了一丝审视看着崔胜。



    崔胜点点头。



    陈彬继续开口道:



    “聊你是怎么提着那个深色行李箱,在徐子茜生日那天晚上,恰好出现在凤凰歌舞厅的后巷?



    聊你是怎么恰好在她遇害的时间点离开?



    还是说你想聊聊,你的阿妹崔小梅?”



    崔胜在听到崔小梅三个字时,身体瞬间一僵:“你...你...你想说什么?”



    陈彬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逼问道:



    “你恨徐家。



    恨他们害死你姑父,炸断你父亲双腿,最终让你妹妹‘意外’坠亡,更恨他们将你玩弄于股掌之间。”



    “你恨徐子茜的冷漠,恨她的欺骗。”



    “你觉得四年人生如同小丑般被仇家摆布,于是你决定复仇。计划周密,步步为营。”



    崔胜面色铁青,双拳在铐锁下紧握,死死瞪着陈彬,牙关紧咬。



    嘴确实挺严的。



    陈彬眉头一挑。



    将自己那份涂涂画画的笔录纸拿起,走到了崔胜的身边,递了过去。



    “徐家人确实可恨,但该不该死,我不好评价。



    但你是否想过,徐子茜本人,虽知其父叔生意违法,却未必知晓……崔小梅的死,与他们有关?”



    说着。



    陈彬眼睛眯起,换上一股玩味的笑容,看着崔胜。



    “或许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徐子茜对崔小梅的死根本毫不知情。



    杀了她只是让徐家血债血偿,体验你曾经的痛苦,所立下的决心。”



    崔胜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死死盯着陈彬递过来的纸,上面是一个用钢笔写写的大大两个字:决心!



    崔胜怒喝一声:“你胡说!”



    “我胡说?”



    “你认识徐子茜的时间比我长得多。你们从小在一个大院长大,后来又一起在警校。她是什么性格,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陈彬叹了口气,摇摇头继续道:



    “徐子茜本质是爱面子,喜欢攀比,甚至有些虚荣。这些,你我都知道。”



    “但你有没有想过,以她这种张扬、高调的性格,就越会在意脸面,杀人的事情一旦暴露,曾经站的有多高,跌的就有多惨。”



    陈彬微微俯身,靠近崔胜,声音压得更低:“你不正是利用了她这个性格,才能约她单独出现在歌舞厅后巷吗?”



    “够了!你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崔胜崔胜猛地爆发出一声嘶吼!



    “我不需要知道她知不知道!她是徐国富的女儿!她流着徐家的血!这就够了!这就足够她死一千次!一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