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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1南元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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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21【局长,赵庭山】求收藏求追读求月票求推荐
    城西分局。



    档案室。



    自从何文被捕归案后,陈彬就在这里坐着翻找资料,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了。



    祁大春抓人有功,被王队表彰了一番就去休息室睡大觉补瞌睡。



    陈彬则是想通过还原徐家兄弟的生平,验证先前四个案件是否为一人所犯的猜想。



    中途袁杰打了份饭送了过来,陈彬草草吃了两口。



    当刑警的,三天饿九顿很正常,主要是没时间吃或者没有胃口吃。



    特别是思路陷入困境时,饥饿感莫名能让注意力更集中、脑子更清晰。



    久而久之,胃病就成了每一位刑警的职业病。



    此时,随着办公室的开门声和脚步声传来,王志光拿着一叠口供出现在陈彬面前,显然是想交流案件。



    “怎么说王队?何文交代清楚了吗?”



    “你自己看看吧。”



    看到王志光满脸的踌躇,陈彬知道情况并不乐观。



    果不其然。



    何文对自己故意杀人未遂供认不讳,顺带揽下凤凰歌舞厅案的全责,将那晚的作案时间,作案手法讲述的分毫不差,表示徐子茜为他一人所杀,并没有同伙。



    作案动机的口供呢?



    陈彬脱口而出:“不是他,他是在帮崔胜顶罪。”



    王志光蹙眉道:



    “你就这么确定?证据链完整,箱子、血衣、凶器,都已经出现,加上口供,已经可以给他定罪了。”



    陈彬解释道:“根据何文邻居佐证,崔胜案发后不久就赶到了何文家中。”



    王志光反驳道:“那个小老太我带人去问了,她的视力不好,夜晚模糊不清,存在看错可能,不能作为证人。”



    在完整的证物链中,人证的占重比最小。



    主要原因就是受环境、身体、情绪等多种因素影响,人为作证的准确性很低,不足以支撑整个案件的定性。



    话是这么说,可陈彬对王队提出这个说法很诧异,忍不住提醒道:



    “王队,人证或许存疑,但物证不会说谎。



    先前在凤凰歌舞厅后巷发现的42码皮鞋脚印,虽然与何文的鞋码相符。



    可徐子茜脖颈处极高的伤口,你觉得一个罗锅能造成的吗?



    更何况,罗锅的身材行动不便,想要干脆利落的一刀毙命,不弄出声响引起后厨人员注意显然更不可能。”



    王志光认可的点了点头,追问道:



    “那你为什么说何文在帮崔胜顶罪?你一直怀疑崔胜就完全没受主观因素影响?”



    听完这句话的陈彬秒懂,苦笑一声翻出何文的档案,继续道:



    “因为恨和愧疚。”



    “根据档案显示,何文年龄四十岁,和王队你同龄,从年轻的时候就在钢铁厂上班。



    六七十年代的工厂职工,试问这个身份,何文为什么一直是单身?



    就因为他是个罗锅?”



    农村人为了城镇户口尚可省吃俭用耗费大量金钱购买一个职工岗位。



    就可见当时工人的社会地位与社会认同感有多高。



    或许受身材影响,何文不太受异性欢迎,但这不是绝对的,总会有不那么看重外表的人。



    再者说,在他们那个年代,一个稳定体面的工人身份,足以抵消很多外在的劣势。



    所以这种情况…



    要么是gay,要么有问题。



    可是gay的话,为什么邻居小老头会说他平常就喜欢找女人呢?



    王志光:“所以……”



    “所以,这不是很明显了吗?何文原先在工厂的名声并不好。”



    陈彬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哪若隐若现的人影,继续继续道,



    “名声不好,多半是因为徐家兄弟,而且是彻彻底底的污蔑,你说对吗?”



    王志光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份没有交给陈彬的口供记录。



    那份口供里,何文讲述他对徐家人的杀人动机。



    年轻时在钢铁厂被徐家兄弟长期霸凌、嘲笑的往事。



    被当众欺辱嘲笑生理缺陷,下班被故意锁在车间里,被造谣偷看女工洗澡导致名声彻底败坏。



    王志光赞许的点了点头:



    “恨意你解释的通,哪愧疚呢?”



    陈彬剖析道:“一个人在面临长期的污蔑、霸凌大多会变成两种极端的性格。



    一是变得暴戾、充满攻击性,奋起反抗,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恨向外发泄。



    二则是会变得极度脆弱敏感,常常陷入自我怀疑、自卑和自责的情绪当中。



    何文,显然是后者。



    这种脆弱和敏感的性格在炸炉事件发生后,达到了顶峰。



    根据档案显示,炸炉那天,本该是何文值班,他因故与崔有业换了班。



    何文知道炸炉原委并不是操作而不当,而是徐国富购进的劣质器材。



    可恰巧因为车间主任是徐国富,他不敢向上反应,选择了沉默。



    何文将崔家所有悲剧,崔父残废、崔小梅惨死、崔胜复仇都归咎于自己那次换班和懦弱沉默,形成强烈愧疚。



    因此,当崔胜复仇找上他时,何文视其为赎罪机会,甘愿替崔胜顶下杀徐子茜的死罪,以此偿还对崔家的亏欠并寻求解脱。”



    陈彬的分析,将何文那被污蔑、霸凌扭曲的心理、病态的愧疚感以及最终选择顶罪的深层动机,剖析得淋漓尽致。



    听完陈彬的分析,王志光倍感震撼,咽下一口唾沫,开口问道:



    “你这些想法和知识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多看书!”陈彬莞尔一笑,“例如什么《犯罪心理学》、《性格心理分析》这种书,新华书店都有卖。”



    话毕,档案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材中等的身影走了进来。



    “哈哈哈!志光啊,早让你多读点书,你就去喂猪。”



    两人下意识转头。



    王志光被怼也不生气,讪讪一笑,当即迎了上去。



    “赵局,我早跟你说了这小子是个人才得珍惜,你还不信非要搞个这什么测验,现在信了吧。”



    赵庭山,四十九岁,南元市城西分局局长,前麓山市刑侦支队队长。



    麓山市是湘南省的省会城市,按理说这属于JZCL,只是赵庭山前几年参与一次重大案件中负了伤,无法长期活跃在一线。



    遵照本人意愿,退居二线,调来城西分局。



    此时的赵庭山,直勾勾盯着神态从容的陈彬,啧啧称奇了两句:



    “有本事...堪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



    陈彬微微附身:“赵局,谬赞了。”



    王志光笑道:“凤凰舞厅谋杀案,能拥有这么快的进度,很大一部分功劳就是陈彬的。”



    “是个做刑警的好苗子。”



    赵庭山是个性子沉稳的人。



    王志光的话,让他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的意味。



    有冲劲,有能力,这才是他想要的刑警。



    “有考虑加入城西分局吗?”



    看着神情淡定的陈彬,赵庭开口道。



    陈彬心想:意思自己不用参加月底的测试咯。



    “当然。”



    霎那间,赵庭山转身对着王志光吩咐道:



    “两天内将凤凰歌舞厅谋杀案结案。



    完事把陈彬的档案调来,办理入职。”



    此话一出,陈彬当即愣了愣,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原来,想走点捷径加入刑侦大队还是有要求的。



    两天结案……



    千年的狐狸,跟他聊什么聊斋?



    测试通过板上钉钉的事情,自己何必多此一举?



    硬生生加大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