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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小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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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冷读术,能搞定年轻的卫青吗?
    第173章 冷读术,能搞定年轻的卫青吗?

    就在樊千秋思考要如何有分寸地婉拒卫青的「请求」时,後者却将这犹豫看作了一种不情愿。

    「樊社令——莫不是有什麽难言之隐,又或是我的要求强人所难了?」卫青有一些歉意问道。

    「当然强人所难,让我教你卫青兵法,还不如让我死,我可不敢像校长那样,教你将斥候左移五步。」

    当然,樊千秋未将这些话说出来,他只敢在心中暗暗地腹诽,他挠头想了想,最终有一个大致主意。

    这办法归纳起来,那就是四个字「卫学为体,樊学为用」!

    樊千秋这个沙场菜鸟确实不能教卫青「形而上」的兵法思想,但却可以提供一些「行而下」的器物。

    雪中送炭的危险太大,那就只锦上添花了。

    大汉的胜利让卫青来奠定,樊千秋尽量让胜利来得轻松一些,容易一些,量更大一些。

    定下了这个核心思想,樊千秋就迅速理清了思绪:哪些事情可做,哪些事情绝不可做。

    「卫将军啊,你是建章监,想必日後是要领兵作战征伐沙场的,而我终究只是一个私社社令而已——

    「争强斗狼我很在行,徵收市租我也能办得清楚,可沙场之事,我从未经历过,亦不知从何说说起。」

    「卫将军想向我这只会造棺材的市籍黔首出身的私社社令学兵法,岂非缘木求鱼,如赵括纸上谈兵?」

    「卫将军乃是县官看重的战将,而县官又有识人之明,定然不会看走了眼,

    将军一定有领兵的大才。」

    「而且,若我没有猜错的话,将军这几年来,定然在兵法上投入了许多,只是缺一个上战场的机会。」

    「将军只需要将自己所领悟的兵法得当地运用出来,自然可旗开得胜,问兵法於我,倒是妄自菲薄。」

    樊千秋言语中隐隐流露出了一些许责备劝阻之意,卫青先一愣,但是也立刻露出了似有领悟的表情。

    他牵扯着手中的缰绳,视线在周遭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徘徊片刻,而後神情平静,明白是自己孟浪了。

    「樊社令,一语惊醒梦中人,倒是我有些孟浪了。」卫青轻叹,夕阳下,那清俊坚毅的脸上有忧色。

    「世人都知将军少年得志,却未必知道将军内心之忧。」樊千秋看气氛到了,对卫青用起了冷读术。

    「说我是少年得志,是夸赞,是艳羡,亦是讽刺。」卫青的笑中有一丝苦意,似乎还有许多话要说。

    樊千秋知道卫青有此言并不是装腔作势,更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虚情假意,而是重压之下的心结。

    毕竟,卫青现在这六百石的建章监不是自己博来的官职,而是靠着他的姐姐卫子夫换来的一个官位。

    没有立功却能简在帝心的外戚,自然会遭到无数人非议,卫青也是个普通人,重压之下亦会有郁结。

    可能正是这个想要证明自己的心结,让卫青有些「慌不择路」,才会时刻想要提高自己的兵法造谐。

    因此,那日见到樊千秋以少胜多後,便一直想着要与樊千秋攀谈议论一番,

    幻想着找到一条好出路。

    这便是在封建制度下,功名丶君恩和抱负催生的压力对人的异化:能让任何一个人怀疑自己的能力。

    更别说卫青碰到的还是刘彻这样一个胸怀大略的千古一帝,他是要把自己的臣下都当成柴火烧掉的。

    在这份压力之下,所有肩负圣恩而又想做出一些功绩的人,都会将自己晒乾,让自己烧得更快更旺。

    才智俱佳的卫青,也不例外。

    「将军是六百石,我是二百石,按成制,将军是我的上官,可我与将军一见如故,有些话想要妄谈。」

    「樊社令,直言即可,良药苦口。」卫青此刻并不觉得樊千秋所言孟浪,与之交谈反而有些许放松。

    「如今将军内心焦急,恐怕还是因为自己未能立功,担心别人暗中诽谤。」樊千秋非常平静地说道。

    「樊社令能看到此事,当真是通透!」卫青赞叹道,对樊千秋又多了一丝信任。

    卫青为人方正且温和,严於律己而又宽以待人,与魔下的士卒们更是同吃同住。

    所以他自然也有愿意为之冲杀的亲信好友,比如,公孙敖就曾拼死从馆陶公主的死士手中救下卫青。

    可卫青毕竟出身寒微,成年之前,他不过是平阳公主府一个不起眼的骑奴而已。

    结交的好友要麽同样是出身寒微的奴婢奴仆,要麽便是不善言谈的军营的中下层将校士兵。

    这些人对待卫青固然是真挚诚恳,但是也因为见识的短浅,不能看到卫青之忧。

    今日,萍水相逢的樊千秋竟能说出卫青心中最紧要的忧虑,他当然觉得很相投。

    「建功立业之事,卫将军不必担忧没有机会,我斗胆说一句,县官来年会发兵.」

    「将军亦会获得率兵出征的机会,到时候只要能从心而动,定然可以立下大功!」樊千秋斩钉截铁道。

    「樊社令—为何如此肯定,不久之前,丞相才否了县官出兵动议?」卫青有些激动又有些不解问道。

    「将军不必多问,你就当我略懂相面之术,若将军明年真的旗开得胜,又或者封侯了,请我饮酒便可。」

    樊千秋说得豪迈,卫青听到「封爵」二字,先觉得不可思议,但是紧接着也就笑了,何人不想封侯呢?

    「若真如樊社令所言,我定然请樊社令饮酒。」卫青豪迈地笑道,虽然此刻是戏谈,可他亦觉得畅快。

    「虽然我不能与将军议论这兵法上的精髓,但是,治军和治社可能确实也有几分相似之处,所以——」

    「愿将万永社中的《子弟行为规范》交给将军,将军看了觉得有用,亦可改成军中的新规,试上一试。」

    「如此甚好!我在此先谢过樊社令了。」卫青连忙行礼谢道。

    「另外,我本是市籍工匠出身,闲暇之馀,打造了一些器物,军中也许能用到,愿献出助将军一臂之力。」

    「哦?何物?」卫青好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