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卫青上交保护费,入社成为同子弟!
「到了社中,试过之後,将军便知道了。」樊千秋略显神秘笑答道。
「哈哈,那你我快快去,莫要耽误了宵禁的时辰!」卫青朗声笑道。
「好,同去!」樊千秋说完,与卫青一同催促着跨下战马,两人两骑并肩朝着万永社方向加速赶去。
樊千秋和卫青刚才是一边走一边说,其实已行了大半的路程,如今马儿快跑了起来,便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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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仅仅用了一刻多钟,樊千秋和卫青两人便已经来到了万永社总堂的门前。
此刻,虽然已经过了酉正时分,但是万永社的门口仍然是人来人往,还算热闹。
总堂正门檐下摆着一案两榻,两个识字的子弟正坐在榻上写写画画,在他们前面排着十多人的队伍。
今日是万永社同子弟来交「社费」日子,和最初一样,同子弟每月只要交一钱,便可得到社中庇护。
当然,万永社不会「指黑为白」,帮社中的同子弟去欺负不是同子弟的黔首们。
社中所提供的庇护多是一些不涉及到暴力的事情。
低息出借子母钱,免费做买卖的中人,帮着找寻丢失的鸡犬,帮忙操持红白事·是无伤大雅之事。
当然,到底何事可帮,何事不可帮,最终的裁量权其实还是在樊千秋的手上。
樊千秋已经想好了,以後若是为了立威,倒是可以多替同子弟们出头平事儿「樊社令,他们排在此处,是做何事?」卫青未来过万永社总堂,自然也不可能知晓这同子弟的门道。
樊千秋一听卫青问到此事,心中暗喜,他今日想谁骗卫青来社中,目的之一便是让他知道何为同子弟。
「卫将军若是好奇,可自己到前面去看看。」樊千秋笑着邀请道,仍然卖着关子。
「恭敬不如从。」卫青笑着答道。
二人立刻便下了马,自然早就有社中的子弟看到了樊千秋,连忙就过来牵马问安。
两人一同走到队列前,卫青看着众人将一枚半两钱投入案上的贝函後,只让子弟记了个名便离开了。
这让他更疑惑了,他一时猜不透他们在做什麽,更看不出这一个半两钱有什麽用。
说是收的市租呢,未免太少了些,成不了气候;说是祭祀仪式呢,又未免不庄重。
「樊社令,这一个半两钱,不知道有何说法?」疑惑不解的卫青直截了当地问道。
「此乃社费,交钱的人为同子弟,都是左近乡里的寻常黔首,一月只要交一个半两钱.」
接着,樊千秋滔滔不绝地向卫青解释了同子弟的权利和义务,後者听罢後自然是喷喷称奇。
「同子弟给钱,社中保护他们,那这私费倒也可叫做保护费了。」卫青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这———这倒是一个好名字,」樊千秋先是一愣,接着尴尬笑道,「那以後便叫保护费了。」
「这私费不论叫什麽,万永社此举都是一个善举,只是—.」卫青脸上露出一些担忧之色。
「将军有话直说即可,不必有顾虑。」樊千秋问道。
「只是要把握好尺寸,莫给人留下话柄,此事容易引来县官猜疑。」卫青竟放低声音说道。
「将军宽心,此事社中有过考量,社约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要『忠於君上,为君分忧』。」
「如此便好。」卫青终於点了点头,似乎这才放下了心。
樊千秋见到对方刚才这些变化,不禁有一些感慨和默然。
後世之人说起卫青时,都认为他深受孝武皇帝器重,是皇帝最受信赖的心腹丶近臣和将帅。
可是,那薄恩寡义的千古一帝,当真会无条件地信任一个在军中有威严又立下赫赫战功的将军吗?
未必吧?
刘彻之所以绝对信任卫青,无非是因为卫青是外戚,是栋梁之才,立下赫赫战功又为人谨慎小心。
缺少了其中的任何一条,卫青恐怕都不可能得善终。
又或是卫青活到巫蛊之乱时,也未必能够阻止刘彻为奠定自己千古一帝的威名而对太子刘据下手。
只不过如果卫青活到了巫蛊之乱的时候,那场动乱的胜利者不管是谁,死伤牵连之人恐怕会更多。
那场堪称改变大汉走向的动乱,距现在还有许多年,想要苟住的樊千秋多多少少也要开始布局了。
毕竟,刘彻发起狠来,连老婆孩子都杀,自己倘若身居高位,谁知道会不会被他拿出来做柴火呢?
与其等死,不如现在就开始落子。
想到此处,樊千秋今日见到卫青之後,他心中燃起的那个想法越来越明确了:定要把卫青拉上船!
「卫将军,冒昧问一句,令尊和令堂是否还都健在?」樊千秋做不经意样子问道。
「家母尚在,如今已年近六旬了,至於家父——」卫青面色有些闪躲後说道,「家父去世许久了。」
樊千秋知道卫青所说的并非实话,但也不是假话。
这位即将冉再升起的大汉将星有着极悲惨的童年。
卫青的母亲卫是平阳公主家的奴婢,与丈夫卫氏生养了三女儿一个儿子之後,卫氏病死,卫守寡。
几年之後,卫与来府中留守办事的小吏郑季日久生情,珠胎暗结,便生下了卫青。
为奴的生活实在苦难,卫便托人将卫青送回到了郑季的身边,希望卫青能够得到亲生父亲的照拂。
可谁知这郑季已经有了三个儿子,郑家当家主母及这三个儿子视卫青为眼中钉,将其当做牛马驱使。
童年时期的卫青吃尽了苦头,稍微长大一些之後,竟跑回到了母亲卫的身边,当了平阳公主骑奴。
宁可回来做奴仆,也不愿留在郑家,可见郑季及其家人对待卫青有多恶劣。
此时,郑季还在人世,但卫青恐怕已将其视作死人了,所以回答樊千秋问题时,才会面色有些古怪。
「除了宫中的卫夫人,将军家中可有其他的兄弟姊妹?」樊千秋又明知故问道。
「我的大兄早已去世,还有两个姐姐健在,可也已出嫁了。」卫青面有忧虑色。
樊千秋点了点头作思考状,这些事他早已提前查清了,此刻问得顺理成章,
这两个姐姐嫁得也不错。
「将军终日都要在上林苑走动,不知令堂由何人照看?」樊千秋「图穷匕见」,问到了核心的问题。
「二姐和三姐本想接她去同住,她说在闾右为婢几十年,宁可独居,也不入问右。」卫青无奈笑道。
「哦?年近六旬的老人家如今竟是独居啊?那不知道老人家住在哪个乡哪个里?」樊千秋再追问道。
「住在建章乡的平昌里,我给她购置了一处日字院,买了两个机灵的小婢照顾她。」卫青再回答道。
「建章乡的平昌里?」樊千秋故意作惊讶的样子道。
「家母在此处已经住了七八年了。」卫青不知樊千秋为何竟对此事很上心,
更不知对方为何会惊讶。
「这建章乡平昌里最近有些不太平,听说有一夥名为『柳盗」的蠡贼出没,
专门寻孤寡吾儿家劫掠。」
樊千秋倒是也没有说谎,虽然建章乡也归万永社管辖,但是从官面上来说,
樊千秋却管不到建章乡。
最近几个月,樊千秋所管的三乡勤於缉捕盗匪贼,所以许多贼强人就逃窜到左近的乡里食了。
这些乡里的治安自然就乱了许多。
大汉的法律虽然比後世严酷许多,可囿於时代背景和技术条件,这治安环境远没有後世那样清平。
每天夜里,这长安城的拐角暗渠,总是要多出几具无名的户体,小偷小摸之事,更是会常常发生。
卫青是一个孝子,听到樊千秋提起此事,立刻就开始面露忧色,更说今日便要将老母送到阿姊家。
樊千秋眼看时机成熟,立刻就站了出来,说出了准备许久的话。
「将军且慢,伯母不愿去那间右久住,你若强行让她去,恐怕也会不自在———亦非一个长久办法。」
「家母一直如此执,实在让我有一些为难。」卫青面色凝重叹道。
「将军不用担心,我倒是想了一个办法,只是不知合不合将军之意—」樊千秋作犹豫不决之色。
「樊社令直言无妨!」卫青连忙行礼问道。
「万永社同子弟都可获得一个竹符,这上面画有万永社的戳记,同子弟带回去後,可悬挂在门前。」
「万永社在城东八乡已有几分威名,寻常的群盗和蠡贼见到了,多少会给些面子,绕道而去.
「平日里社中子弟巡视间巷街面时,亦会多给一些关怀和看护,如此一来,
寻常贼更不敢放肆。」
「卫将军是六百石的建章卫,令姊更是宫中的夫人,地位尊崇,可若不嫌弃我等,亦可入万永社。」
樊千秋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为邀请卫青入社,刚才的铺垫已够多了,但他仍没有把握说服对方。
在原来的时间线上,卫青功成名就之後,非常地谨慎,不结党营私,不干涉朝政,甚至不养门客。
可那是三四十岁的卫青,如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而已,城府还不深,还能够被拉拢。
毕竟在史书上清楚记载过,卫青曾经与郭解有过交往,甚至为了救郭解罕见地向皇帝求过情。
这郭解是大汉的头号游侠,那不也就是游走在间巷里的大号泼皮无赖子吗?
年轻的卫青愿与郭解结交,没有道理不愿与樊千秋这私社社令结交,更何况万永社还是天子爪牙。
果然,卫青仅仅只是犹豫片刻,似乎便想清楚了,他没有多说什麽,便排到同子弟队伍的最後面。
轮到卫青的时候,他痛快地从怀中摸出了两个半两钱,投入了案上的贝函,
并在名册之上写下了自己与母亲的名字。
樊千秋听着那铜钱入函的清脆响声,心中暗叫了一声「妙」,但是在面上仍然非常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普通人入社。
之後,樊千秋便带着卫青走进了万永社的前院,而後又穿院而过,直接就来到了正堂背後的後院。
和前院正堂相比,後院不起眼,但却是万永社的核心区域,此处垒筑的砖墙都要厚实高大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