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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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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圣祖入城
    七月初一。

    隐阳王姜阳弋归京,兴国亲自出城迎接。

    是夜,李秋时、姜阳弋、兴国三人入钦天监,一同拜见袁丰民。

    子时。

    岁绵街,楚县公府。

    “朝颜她们几个无碍吧?”

    “无碍,晚饭时,我在粥里放了些安神助眠的药,她们已睡下了。”

    烛火前,林寒酥将丁岁安那件麟蜕软甲仔细擦拭一遍,再看过来时,凤目内难掩忧虑之色,“小郎,明日之事...”

    丁岁安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笑道:“放心吧。殿下不是说了么,天中城有袁神仙设下的正气壁,专门克制各派超品,那柳圣在城内发挥不出全力。再者,国教以控人心智见长,素来不善武技修为,咱们有九成把握。”

    林寒酥低头坐在椅子上,像是即将送别夫君出征的小妇人似得,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质地冰寒的麟蜕软甲,半晌后才道:“即便有九成把握,还是有一成风险呢。”

    “世上哪有必成之事?”

    丁岁安笑了笑,以轻松口吻道:“若万一势头不对,你带上朝颜和软儿,跟着昭宁去南昭,昭宁她”

    “不许乱说!”

    林寒酥马上急了,倏地红了眼圈,“小郎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我是说万一.”

    “没有万一!我会安排朝颜和软儿跟昭宁走,我留在天中,待你凯旋!”

    林寒酥是典型的外柔内韧,她决定的事,很难改变主意。

    “呵呵,好,姐姐在家等我,待大事成,我便以三媒六聘之礼,光明正大迎娶姐姐。”

    方才即便红了眼,可眼泪终究能忍住,但丁岁安这一句,却让她当场破了防,眼泪像断了线的柱子,颗颗分明,滴落在衣襟之上,泅起一个个颜色稍深的小团子。

    大约是不想在大事当头之际哭哭啼啼让他分心,林寒酥随即擦了擦眼泪,只道:“什么娶不娶的,早在去年,我们圆房那晚,我已经嫁与你了。在我心里,我一直是你的妻子。”

    “嗯嗯,那就当补个婚礼。这些年高干纳侧妃;厉百程、二美生儿子,咱们送出多少礼金?就连你爹,年初纳第九房姨娘,我都送了百两贺礼,咱得办婚礼把礼金挣回来吧!”

    “噗嗤~”

    林寒酥破涕为笑,挂在眼窝里、脸蛋上的泪珠纷纷滚落。

    芙蓉泣露,大约如此。

    “笃笃笃~

    就在小两口互表心迹、你侬我侬之时,房门不合时宜的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最终由林寒酥开口道:“谁?”

    “我~”

    低沉肃然的声音很有辨识度。

    林寒酥连忙上前,打开门门,屈膝便是一礼,小声道:“父,父亲来了... ..”

    林寒酥有父亲,但她不会对林大富喊的这么乖巧、亲热。

    “嗯。”

    丁烈背手走了进来。

    环视一圈,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伤势怎样了?”

    “没事,一点皮肉伤。”

    丁岁安活动了一下双臂,示意自己无碍。

    老丁点点头,忽道:“隐阳王今日入城了,你知道吧?”

    “嗯,姐姐给我带了消息。”

    说着,他朝林寒酥笑了笑,地下恋能光明正大的感觉真不错。

    因林寒酥寡妇的身份,小丁一度担心老丁会不同意这门亲事,倒不是说老丁不同意就能逼得他改变主意,但家庭这种事,谁不想和和睦睦。

    但林寒酥明显还有些紧张,关上屋门后,坐也不敢坐了,就那么站在爷俩几尺外,跟个丫鬟似得。老丁顺着儿子的目光回头看过去,见她那不自在的模样,不由道:“王... ...寒酥你也坐吧,既是一家人了,便不要见外。”

    “我.. ....父亲要喝茶么。”

    “不用,我过来和元夕说几句就走。”

    老丁摆摆手,随后看向儿子,神色更严肃了,“明日之事,旨在击杀三圣宫紫衣、朱衣、护教,那柳圣实力难测,只需将他和教众分开、逼出城即可。届时,你莫要逞强。”

    “我晓得。”

    丁岁安有些奇怪的望着老丁,终道:“爹,你不是一直反对我掺和朝廷大事么?怎又忽然改变了主意?”

    老丁沉默少许,“我反对,有用么?既然改变不了你的主意,那就只好随你天上地下走一遭了。”小丁忽然觉着老爹这辈子很. . ..无奈,或者说很无辜。

    前半生,一直活在霸道阿翁的控制下,一切选择皆是被安排好的;后来有了儿子,却又被儿子的志向所绑架。

    他身边所有至亲,皆有野心,或为复国、或为掌权、或为单纯的看不惯这世道。

    唯独老丁,一直身不由己被动跟随,他那原本看似最简单的含饴弄孙,反倒成为了永远无法完成的目标。

    “爹。”

    “嗯?”

    “这事过罢,往后我尽量听你的话,不折腾了。”

    七月初二,阴。

    巳时晨午。

    “呜~呜~”

    低沉雄浑的号声,自远处滚雷般传来,震得人耳膜发闷。

    城东万安门,正在有序入城的百姓纷纷回头张望。

    数百步外,只见三名赤裸着上身的魁梧力气,合力扛着一支硕大无朋的鎏金法螺,边往天中行来,边隔上三十息吹响一回。

    同样的法螺、同样的力士,共有八组. . ..

    紧随其后的,是四名尊贵紫衣、十八名朱衣乘马而行。

    气机连成一片,如虹如霞。

    两侧,则是近百名人高马大的护教武士,步履沉重,齐刷刷的脚步踏的地皮微颤。

    再后方,则是由三十六人共抬的明黄步辇,宛如一座移动的小型宫殿。

    旌旗连片,仪仗煊赫,这浩荡威势,直如神祇临凡。

    “圣祖来了!”

    “圣祖入城了!”

    万安门内,不知谁先喊了两声,门洞内原本拥挤的人群,哗啦一下向两侧退开,迅速让出通道。人们纷纷双手合攀于胸前,脸上交织着敬畏和激动。

    待明黄步辇穿过万安门、瓮城,进入天中,宽阔的承天大街两侧已聚集了无数百姓. . .此时,大家才发现,柳圣之侧、步辇之上,一左一右还坐着一男一女。

    女子面无表情,身穿国教紫袍;男子兴奋的面皮涨红,身穿郡王规制的蟒袍。

    百姓大多不认识两人。

    也有人认出了陈站. .…不免心生惊骇,临平郡王和圣祖共乘一辇,这个政治讯号,已再明显不过。“圣祖万安!”

    不知是谁先带了头,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高呼。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呼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有人是国教信众,有的人,甚至不是,却也不影响他们跟着声嘶力竭,乃至激动的淌下眼泪。步辇之上,陈站借狐假虎威,首次体会到了君临天下的快感。

    不由激动的浑身发抖,脸上为遮掩鞭痕而厚厚涂抹的脂粉,簌簌而落。

    三百步外,抱朴斋茶馆。

    兴国、姜阳弋、李秋时师兄妹三人并肩立于二楼窗前。

    国教三圣进城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以往皆是轻车简从,秘密前来。

    但这日....如此大的排场,明显是刻意为之。

    “二师兄,莫要一直盯着看,留意被他察觉....”

    兴国一声叮嘱,高大的姜阳弋才垂下了眼帘,隔绝了蓬勃恨意,只道:“殿下,陈站如何处置?”“父皇有言,将其押送宫中,父皇要亲口问他。”

    想要手刃此子为儿报仇的姜阳弋默然不语,兴国安抚道:“二师兄放心,父皇绝不会徇私,会给师兄一个交代。”

    姜阳弋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这时,却听李秋时慨然一叹,“殿下,在此处动手,恐要伤及百姓。”

    兴国抬目打量长街之上那部分状若疯癫、涕泪横流的信众,缓缓道:“待会乱起,无辜百姓自会四散躲避。而那些受国教蛊惑至深、甘为前驱甚至欲反抗官军者....”

    她微微一顿,语调骤然肃杀,“那些人,已不可将其视为我大吴之民,无需留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