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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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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恭送新君归京
    六月月末,天中城内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大吴立国五十载,尚未有过勋贵在京中当街遇刺的先例。

    此举无疑是对朝廷威严的挑衅 . .…

    廿六傍晚,军卒拥塞岁绵街,施压朝廷捉拿凶手,又为本就复杂的局面增添了不可控的变数。廿七日,为处理此事,吴帝强撑病体、召开已中断月余的早朝,却于朝会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呕血昏厥.

    廿八日,兴国为了应付当下局面,召桓阳王麾下邺州兵紧急进京。

    两年之内,南征兵败、皇孙谋逆、皇帝驭龙宾天在即. . . ..这大吴,似乎已到了风雨飘摇的危险境地。六月最后一天,贝圣去了一趟皇城,傍晚返回三圣宫。

    “师弟,陛下怎样了?”

    “回师兄,我已献上赤露,但这回,陛下恐怕真的不行了。”

    贝圣说罢,窝在宽大宝座上的黄圣却以尖酸口吻道:“二师兄,早在二十年前,你便说陛下不行了,眨眼他又活了二十年,这回不会还是这样吧?”

    “这回真不成了,方才我见他,面上死气已现。保准活不过一个月!”

    贝圣声音稍显急切,黄圣不紧不慢回道:“二十年前,你就这么说过。”

    眼见二人要生争执,柳圣开口打断道:“此事错不在二师弟,陛下承一国气运,兴许是因此而延寿,天道难测,不必苛责。”

    徐九溪恭立一旁,她从三圣口中隐约听过,当年宫变、吴帝弑杀前朝宁厉帝之时,被后者重伤。彼时国教根基未稳,需吴帝来维持局面,便为其供应最为精纯的赤露. ...但赤露可以续命,却无法医其内伤。

    换个方式说,吴帝当年能活下来,全靠国教。

    如此一来国教刚好借此控制吴帝,倒也乐意如此。

    按照三圣早年推算,即便有赤裸支撑,中极穴被损的吴帝也寿不过一甲子。

    不想,他虽时常缠绵于病榻,却病而不死,又多活了二十余年。

    “九溪,丁岁安那边怎样了?”

    柳圣忽又问向徐九溪,后者一礼,道:“毒已入心脉,断无生机。廿六当晚,大批军卒拥堵府门,兴国恐其骤然身故,引发兵变,故而赐下珍贵丹药为他吊着一口气。”

    廿六傍晚,禁军中曾被南昭俘获的军卒聚集岁绵街一事,早已传开。

    站在兴国的视角,父皇大行在即、天中又有兵乱隐患,堪称内忧外患。

    正在此时,一名国教朱衣入内,奉上一枚蜡丸。

    柳圣捏碎蜡丸,取出其中字条,看罢不由笑了起来。

    “师兄何故发笑?”

    黄圣问道,柳圣将字条递与他,“夔州天道宫传来消息,南昭忽然聚四万大军陈兵边境. . . .”“他们也想浑水摸鱼?”

    “此事对圣教来说,有利无.. . ..兴国压力越大,越容易接受咱们的条件。”

    南昭再这么一掺和,内忧外患都已不足以形容大吴处境了... ..国教但凡用些手段,大吴有灭国之忧。“师父,咱们是否借探视陛下之名,趁机送临平郡王回京?”

    徐九溪提议,柳圣摇了摇头,“不急,再等上几日。”

    说到此事,柳圣忽唤人上前,命其召陈站入殿。

    不多时,陈站被引入殿内。

    他低着头,虚浮脚步格外小心,白胖的脸盘上鞭痕结痂后,更加醒目。

    “陈站~拜见三位圣人。”

    陈站不但不敢直视三圣,也全然再没了半分皇家气度,径直跪伏于地,肥硕大臀高高撅起。恭谦的宛如家养小犬。

    “伤,可好些了?”

    柳圣身子微微前倾,难得对他用了温和口吻。

    陈站鼻子一酸,忙道:“已大好了,谢圣祖关怀。”

    “嗯~”

    陈站淡淡应了一声,又道:“陛下病重,过几日,送你回京探视如何?”

    一听这个,他身子不由一抖,连忙向前膝行几步,带着哭腔道:“圣祖. . . ...我若回去,西衙必不会放过我。求圣祖怜悯,容我留在三圣宫.. . .”

    “不可,你身为皇家血脉,怎可一直留在三圣宫虚度光阴?”柳圣看向徐九溪,道:“放心,此次回京,国教便告知天下,将天中掌教予你为妃,日后做你的皇后. . .”

    陈站一早就知道国教扶植自己的目的何在,但这也是第一次从圣祖口中听到如此明确的承诺。“做你皇后’什么意思,不言自明。

    皇家和国教联姻,这是一种明确的态度,此事一旦告知天下,那西衙再敢动他,就等于直接向国教开战了。

    他自然也知道,徐九溪这个皇后,同时也是国教监视他、干预朝政的棋子。

    但到眼下这个地步,他早已顾不得那么些。

    只是.…..…唯一的难点是,他早已有了郡王妃。

    “圣祖,我... ..”陈站抬头朝徐九溪露出一个谄媚笑容,随即又看向柳圣,“我对徐掌教爱慕已久,其心天日可表。但....但. .,”

    “但什么?”

    “但我早在数年前已迎娶正妻,她入府以来,谨守妇道,我一时也没理由休了她啊。”

    “迂腐!”

    柳圣尚未开口,黄圣先冷哼一声,以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道:“你回京后,将她处死不就行了。”陈站眼前不由浮现出妻子温顺的模样,她虽无趣了些,但同床共枕多年,还为他生了个儿子,还有些不舍得呢。

    “是,遵圣祖命。回京后,我便将她处置了。”

    临平郡王,是个重情之人!

    柳圣满意的点点头,含笑看向徐九溪,“九溪,往后不可再对郡王无礼,更不可动辄打骂,记下了么?”

    “徒儿记下了。”

    徐九溪垂首应下,随后却道:“师父,以徒儿之见,单单以嫁娶之名,未必能震慑的住兴国和那陈翊。“哦?以你之见,当如何?”

    “徒儿以为,临平郡王入京之日,圣教当大张旗鼓,当遣护教、三圣宫八紫衣、三十六朱衣一同前往!若”

    徐九溪停顿了一下。

    上方,黄圣闻言颇觉可行 ...将陈站声势浩大的送回天中,不但能震慑兴国,也是一次实力展示。有此一回,天中归心,大事可成。

    “若怎样?”

    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道,徐九溪抬眸,看向幽暗中的柳圣,“若老师能亲自同行,则天下皆知圣教心意之坚。如今皇帝大行在即,满朝文武自可看清风向。如此一来,兴国成孤家寡人,再掀不起风浪。”幽暗中,柳圣的目光如深潭,半晌,方缓缓道:“善!此事交由你去准备,七月初二,恭送新君归京!”

    下方,依旧跪伏于地的陈站早已忘了“杀老婆’这点伤心事,被满心欢喜所取代。

    圣祖刚赐下这门婚事,徐掌教便设身处地为他着想了。

    掌教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