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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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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依旧那么不要脸
    “呜~呜~”

    法螺阵阵。

    仪仗煊赫的国教队伍,行至承天大街中段,变故突生. ...…

    一支披麻戴孝的送殡队伍忽然从一条巷子里斜刺冲出,一口朱漆棺材被几名壮汉抬着,刚好挡住了去路漫天纸钱挥洒,凄厉唢呐杂乱,瞬间破坏了圣祖出行的威严气势。

    国教前导措手不及,护教武士急忙上前驱赶,场面一时大乱。

    步辇之上,柳圣眉头微皱,跪坐一旁的徐九溪起身张望一眼,低声禀道:“师父,今日进城未曾事先通知官府清道,故而生了些乱子,请师父稍后。”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

    柳圣倒也未作他想. .. .吴帝想要续命,便离不开国教赤露,从这个角度说,吴帝依赖国教,尤胜国教依赖吴帝。

    吴帝断无对国教动手的理由。

    数十年下来,这种想法早已成为了固定思维。

    但柳圣还是习惯性的放出六识,感知了一下周边环境. ....就在这一瞬,一股森然杀意如冰锥般刺入他的灵台。

    仙风道骨的柳圣面色微变,可未等他开口示警,却先响起无数道“蹦~咖微响。

    下一刻,屋顶、房脊之上,弓弦绷响如霹雳炸裂。

    数十架藏于屋脊背面的八牛弩瞬时激发,小儿臂粗的破罡箭裹着淡蓝光芒,撕裂空气,铺天盖地袭来。其中半数皆伺候了柳圣一人。

    他瞳孔微缩,宽大袍袖猛地一卷,一股极快但柔和的劲道直接将还未明白发生了何事的陈站扫下步辇。陈站狼狈滚落,恰好避开数只致命箭矢。

    于此同时,他枯瘦身形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柳絮,自步辇之上飘然而起。

    下方,华丽的明黄步辇在下一瞬便被破罡箭贯穿、撕碎,木屑纷飞。

    但旁边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步辇周遭,三名朱衣连同十余名护教武士躲闪不及,瞬间被巨矢贯穿,巨大动能带着尸体倒飞丈余,斜斜钉在青石路面上,血雾飞溅,巨矢尾端犹自震颤不已。

    别说护体罡气了,连声惨叫都未及发出。

    说起话长,实则一切只发生在短短两三息内。

    直到此时,正与送殡队伍纠缠的护教才厉喝一声,“有刺客!”

    他话音刚落,身穿孝衣的孝子贤孙们骤然出手,破罡短弩、钢刀纷纷招呼过来。

    刀光闪过,血花迸溅。

    “啊!”

    “儿,儿,你在哪儿!”

    “娘子. ...,”

    “有贼作乱,保护圣礼祖. . . .”

    承天大街,登时乱了起来。

    两侧百姓,有些机灵的,扛起儿女、媳妇儿便往小巷子里逃。

    也有人目瞪口呆,僵立原地....有的是被吓傻了,也有的实在想不明白,这朗朗乾坤,竟敢有人行刺大慈大悲、济世救民的国教圣祖。

    更有些人,口里嚷嚷着“护教有功、往生仙域’,竟赤手空拳朝送殡队伍冲了过来。

    胡将就和王喜龟联手斩杀一名护教,察觉背后有人袭来,回身便是一刀. . . . .却见来人是名年近六旬的老汉,钢刀在砍中对方脖颈前,勉强停住。

    如此强行收力,激的他胸腹一阵翻涌,差点没吐出血来。

    可那老汉却对加颈钢刀浑然不在意,扬手一拳捶在胡将就脸_... .这一拳软绵无力,却把胡将就给捶懵了。

    他尚在错愕间,只听那老汉喉间嗬嗬怪声,紧接含混不清的死后道:“冲撞圣祖,我和你拼了....”说罢,竟张口露出黑黄牙齿,状若疯狗一般朝他脖颈咬来。

    浑浊双眼,狰狞狂热。

    “噌~嗤~

    老汉扑来的头颅忽然往旁边一斜,咚一声掉在了地上。

    平滑切口,喷出的腥燥血水洒了胡将就一脸。

    后方,胸毛一甩钢刀血迹,怒骂道:“你发什么怔!头儿怎么交代的,只要对我等动手之人,皆视为匪寇!”

    远处,已近乎散架的明黄车辇旁,柳圣身形飘然落地,他双目如电,快速看过周边,当即道:“九溪,速去屋顶、毁其弩机!”

    “是!”

    徐九溪回应的同时,身形已如同一道青烟般掠起。

    “圣祖,圣祖. . . ...有人要杀我!请圣祖救我~”

    方才摔了个七荤八素的陈站,此时将将回神,看到柳圣当即爬了过去,紧紧抱着他的腿,出于恐惧的生理性泪水滚滚而出。

    就在这时,却忽听几声急切、悠远的钟声。

    闭城钟 .

    已有数十年未曾敲响过的闭城钟。

    钟响,代表着天中遭袭,所有军卒出动,九门即刻锁闭。

    但天中人口百万余,敲一次闭城钟势必会引起极大混乱。

    是以,若非遇极为紧急、危难,不会轻易敲响此钟。

    现在却响了...…九门闭锁,是怕刺客逃出去,还是怕他柳圣逃出去?

    破罡八牛弩,可不是一般人能动用的。

    那是禁军的守城利器. ...

    “哒哒哒~”

    后方,忽然响起众多马蹄踩踏青石板的嘈杂动静。

    距离国教后队尚有二百步时,齐齐停在长街正中,当先一骑身披黑甲,脸覆红铜面甲。

    事发至今,这是首次出现大吴官军。

    已纷纷藏到巷内、屋后的百姓,还道是官军前来护驾圣祖、剿灭刺客。

    而柳圣却已明白过来....这千余人的骑兵精准停在一个适合提速冲击的距离外,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朝廷,竟真要对国教动手了!

    他双手后背,遥遥看向数里外的皇城飞檐,随后又低头看了看涕泪横流的陈站。

    眼前这些杂鱼,自然留他不住..…但丢下陈站,国教筹划多年的大计,只怕就要付诸东流了。他忽地一抖腿,将陈站甩到一旁。

    只见柳圣肚腹陡然鼓大,明黄袍服无风自动,须发皆张,“君子矜而不争”

    声如洪钟大吕,字字蕴着沛然莫御的奇异力量,层层叠荡开去。

    刚刚列好队、正欲冲锋的骑兵阵中,战马惊惶止步,骑手眼神茫然,身形僵直;那些挥刀砍杀的“送殡”壮汉亦动作一滞,刀锋悬在半空。

    整条长街霎时陷入诡异的凝滞。

    这种情况,公冶睨他们遇到过. . ...前年在兰阳金台寺遇到过。

    但对比当年情形,柳圣所吟丧心令,威严充塞天地,全然生不起半分反抗念头。

    正与他们鏖战的国教护教却丝毫不受影响,手起刀落,便有数名同伴被当场斩杀。

    “老子要死在这......头儿,替我照顾我老娘啊. ....

    眼瞧一刀朝自己劈来,胸毛心中狂喊,握刀的手臂却抬都抬不起来。

    正此时,耳畔忽然炸响一句高吟,“在明明德,破妄归真!”

    这声音清越悠长,不似柳圣方才那丧心令威严,却如清风透体,中正平和,令人灵台瞬时清明、精神为之一震。

    “铛~”

    胸毛抬刀一挡,顺势后退。

    方才如同被定了身般的军卒,随即恢复了生机。

    柳圣抬眼看去,却见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男人立于房顶,含笑看来。

    长街之上,厮杀震天,刀剑相击、马蹄践踏与惨呼怒喝交织成片。

    混乱嘈杂中,柳圣与那房顶上的中年官员却仿佛置身于另一个时空,两人隔街相望。

    “李秋时~”

    “呵呵,圣祖有礼。”

    李秋时居高临下遥遥一礼,规矩的挑不出一点毛病。

    柳圣面无表情,“当年圣教为你儒逆留了一线传承,袁丰民对天起誓不参俗世. .. ..他,要违背誓言?”

    “圣祖言重了,恩师并未参与世俗之事。”

    “那你们这是.”

    “我们..”

    李秋时从容道:“我们小辈想要杀你,是我们小辈的事。不关恩师的事. . .”

    “哈哈哈~”

    柳圣气极反笑,“你们儒教,依旧是那么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