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收购日升的契机（4000字）
中山拓也刚给街机部门当完参谋没两天，日升也找过来了。
电话是伊藤社长亲自打来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股灾的寒风，终究还是从金融市场吹到了动漫产业。
第二天，拓也抵达日升本社时，一众管理层早已在会议室里正襟危坐，就等他这位世嘉代表。
市场部的负责人清了清嗓子，将一叠报表分发下去，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各位请看，这是最近一个月的数据—」
报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
「各位，情况很不乐观。」
市场部的负责人声音乾涩，他指着报表。
「从上上周，也就是1月12日股市暴跌开始，万代那边的传统玩具销量，断崖式下跌！」
「我们的相关的GG投放分成，也因此大幅缩水。」
「更糟糕的是」他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道，「已经有多家合作方发来通知，以资金炼紧张为由，要求延期支付授权金。」
「这不仅是营收下滑的问题，我们·—·随时可能面临大面积的坏帐风险！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
一名主管财务的高管脸色发白，忍不住提议：「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在後续的动画作品里，加强与衍生品的商业关联？直接在动画里『带货」！」
「胡闹！」
话音未落，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负责与制作团队沟通的高管猛地一拍桌子，眼神下意识地警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富野由悠季监督。
「你这是想毁了日升的招牌吗？！过度干涉创作，只会让创作团队产生抵触情绪，做出连粉丝都睡弃的垃圾！到时候别说卖玩具，连收视率都保不住！」
「可不这麽做怎麽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公司倒下吗？！」
「你——
眼看内部就要先吵起来，伊藤社长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出来打圆场。
「好了，都少说两句。」
「作品的质量没有问题，收视率就是最好的证明。问题不是出在创作团队身上，现在的情况是外部环境导致的，我们不能本末倒置，把压力都丢给创作团队。」
社长的话让众人冷静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社长的话在理，可问题依旧摆在面前。
怎麽改善营收？怎麽稳定资金炼？怎麽减少坏帐风险？
讨论来讨论去，无非是敦促万代调整GG策略，或者加强对合作方的风险评估这些不痛不痒的常规手段，根本无法解决眼下的困局。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令人室息的沉默。
就在这时，伊藤社长将目光投向了从进门开始就一言不发的中山拓也。
「中山桑，你是我们日升的董事，也是世嘉的代表，你的看法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拓也感受到这些视线，知道躲不过去，便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
「各位，你们听过「口红效应」吗？」
「口红效应？」有人不解地问，「中山桑，我们是做动画的，不是卖化妆品的。」
一丝轻笑声响起，会议室沉闷的气氛略微松动。
『雅诗兰黛创始人埃斯蒂·劳德的长子莱纳德·兰黛，在分析20世纪30年代美国大萧条时期的消费数据发现，尽管整体经济低迷，口红销量却显着上升。他认为，经济压力下，消费者转而购买低价但能带来心理慰藉的商品，以替代高额消费。」
他拿起那份报表，指着上面的数据。
「动画丶玩具丶游戏，这些都是能提供精神慰藉和感情附加值的商品。现在消费下滑，一方面是大家还没从股市暴跌中缓过神，另一方面，也是我们的产品没能精准地切中他们的需求。」
「报表上说，万代的传统玩具滞销。但我请问，高达模型呢？拼装模型的销量，有这麽大的下滑吗？」
市场部负责人愣了一下，翻了翻後面的数据，摇了摇头：「没有，高达模型的销量很稳定，只是.购买人群的单次消费金额降低了。」
「这就对了！」拓也一拍手，「万代那些没有故事的玩具，现在当然卖不动。」
「但高达模型这些不一样，那对粉丝来说不是玩具，那是粉丝的信仰。他们只是口袋里的钱变少了，但热爱没有减少。」
「所以，我的第一个建议是，请向万代提议，把业务重点向有IP的低价玩具倾斜，比如开发更多小尺寸丶低定价的食玩或盒蛋。」
「至於现金流」拓也话锋一转，「日升片库里那些老动画，为什麽不重新授权给录像带租赁商？不止是日本国内，海外也可以，不需要重新配音，只要加上本地语言字幕就行。这点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要卖出去，几乎就是纯利润。」
「还有成本，我们可以考虑扩大对华夏大陆的动画外包规模。但不是简单的发包，而是去整合那边的外包生态链，优化中间环节，压缩时间成本。当然，这对我们的条款设计和质量把控，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开始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
拓也喝了口水，抛出了最後一个建议。
「最後，关於项目。我知道《高达》系列是日升的支柱，投入巨大。但在资金紧张的周期内，
我们是否可以适当压缩这类高投入项目，或者调整这类项目的生产频率，让大项目之间的时间多拉长一些，转而开发一些中低成本的原创作品？」
「虽然回报率比不上大项目，但是这不仅能降低资金炼的压力，还能避免让观众对日升的印象固化为『只会做玩具GG片的会社」，减少动画观众的抵触，拓宽我们的戏路。当然，这需要财务和董事会做好精密的资金计划，仔细调控。」
之前还在争执的高管，现在看拓也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敬佩。
一连串的组合拳，有理有据，拳拳到肉，
开源丶节流丶风险规避丶品牌形象，方方面面都被他考虑到了，并且给出了清晰可行的解决方案。
「啪丶啪丶啪。」
伊藤社长带头鼓起了掌，掌声由稀疏到热烈，瞬间响彻整个会议室。
「中山桑，佩服！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茅塞顿开啊！」伊藤社长站起身，对着拓也微微躬身，态度诚恳。
「社长过奖了，我只是提供一些局外人的看法。」
拓也谦虚地回应，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扭转乾坤的发言只是随口一提。
「不，这可不是什麽局外人的看法，这是金玉良言！」伊藤社长摆摆手，环视一圈，「各位，
中山顾问提出的几个方向，都极具操作性。录像带授权丶优化外包链丶调整项目投入会後，各部门马上拿出具体的评估方案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士气明显不一样了。
会议结束後，众人陆续离开，不少人在经过拓也身边时，都点头致意，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感激「中山桑，如果不急的话，来我办公室喝杯茶？」伊藤社长发出了邀请。
「当然，我的荣幸。」
社长办公室内，秘书送上两杯热气腾腾的煎茶後便悄然退下。
伊藤社长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升腾的雾气，片刻後长叹一声：「说实话，中山君，今天要是没有你，我们这个会开到最後，恐怕也只能是唉声叹气地散场。」
「您太客气了。日升的底子这麽好，有富野监督这样的创作核心，又有《高达》这样的国民级IP，暂时的困难很快就能过去。」
「呵呵，但愿如此吧。」伊藤社长放下茶杯，神情里多了一丝疲惫，「你说的那些方案都很好，可—无论是整合外包产业，还是开发新的低成本企划，都需要钱。」
「现在这个环境，银行的钱袋子也收得紧啊。要不是日升最近的动画收视率都很稳定，搞不好银行就要来催债了。」
他看向拓也，眼神中带着一丝探寻。
拓也知道，正题来了。
他没有绕圈子，身体微微前倾，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伊藤社长，我今天来，既是代表世嘉，也代表我自己。世嘉一直将日升视为最重要的战略夥伴，我们很乐意看到夥伴能发展得更好。」
他顿了顿，给了伊藤社长一个消化的时间。
「所以，如果资金方面有问题，无论是日升需要周转或者投资，还是社长您个人有任何需要，
世嘉都可以帮忙。我们不是银行，我们是盟友。」
「盟友」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伊藤社长的瞳孔，在听到「盟友」两个字时，骤然收缩。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滚烫的茶水微微晃动，却浑然不觉。
商海沉浮数十年，他怎会听不出这两个字背後那雷霆万钧的分量！
世嘉要的，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财务支持。
他们想要的，是整个日升！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近乎明示的宣言。
伊藤社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会议室里那番慷慨激昂的发言，与眼前这个年轻人平静却又势在必得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他忽然意识到，从拓也踏入会议室的那一刻起，自已和整个日升的董事会，就已经落入了他精心编织的网中。
先以雷霆手段折服众人，再於私下会面中图穷匕见。
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而日升现在的状况，肉眼可见的恶化，哪怕拓也刚才会上已经给出很多很实在的建议，但是那些并不能立竿见影的给日升带来现金。
良久，伊藤社长长长地丶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挣扎与疲惫都一同呼出。
他缓缓放下茶杯，原本挺直的腰杆，在这一刻似乎塌陷了下去。
他苦笑着，看向拓也的眼神无比复杂，有欣赏，有不甘，有纠结，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回天的释然。
「中山桑—你们世嘉赢了。
「不，伊藤社长。」
拓也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身体重新靠回沙发，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
「是『我们』，会一起赢。」
「伊藤社长，您还不知道我的风格吗？」
「我是那种会对盟友咄咄逼人的人吗，我们世嘉只是单纯看好日升的发展和制作能力，希望日升可以摆脱方代那些不知道什麽时候就会抽风的干预，稳定发展，以後能一起挣更多的钱，并不会谋求完全控股，而您，依然是日升的社长。」
伊藤社长听到这里，证住了，然後似乎又重新燃起了如同当时刚从虫制作出来时创业的热情，
伸出了右手，和拓也的右手握在了一起。
「那麽，中山桑，以後还请多多指教。」说完，还使劲的摇了摇。
「伊藤社长，以後也请您多多指教。」拓也也给自己的手微微加了一把力。
第二天，当拓也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时，助理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门口，并递上了一份新的文件。
「中山专务，这是您要的，关於本次股灾中，各主要游戏厂商的财务状况评估报告。」
拓也接过文件，随手翻开报告，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上。
报告显示，万代的情况比日升还要糟糕，资金炼断裂的风险甚至更高。
助理在一旁低声提醒：「老板，万代那边，最近也通过一些渠道，向我们表达了寻求合作的意向—.
「不必理会。」
拓也的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一只无关紧要的蚁。
他的指尖在「万代」的名字上轻轻敲了敲，眼神里掠过一丝冷意。
当初，他以世嘉的名义，将足以改变整个模型玩具市场的「免胶拼装」技术方案，作为橄榄枝递了过去。
结果呢？
万代那群自视甚高的管理层，收下了天大的人情，却连一句正式的感谢都没有，更妄想以此为筹码，在後续的合作中对世嘉予取予求。
现在想起来求援了？
晚了。
「提醒我们的人，任何来自万代的接触，一概婉拒。」拓也淡淡地命令道，「让他们在泥潭里再多挣扎一会儿，等他们真正懂得什麽叫『尊重』的时候，我们再来谈後续的『合作」。」
「是！」助理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拓也的目光从万代的名字上移开，继续向下扫视。
哈德森...PC-Engine销量暴跌，和NEC的蜜月期即将结束，已经有了分崩离析的迹象。
南梦宫丶太东丶科乐美这些曾经叱咤风云的名字，如今都在股灾的寒风中瑟瑟发抖，股价一泻千里。
很多在1990年的当下，已经有些老旧过时的游戏，不管是街机游戏还是家用机游戏，都开始被玩家们抛弃，销量和投币量一直起不来。
拓也的指尖在几个名字上轻轻划过，眼神深邃，仿佛一头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正在审视着自己的下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