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当名为「道侣」的幻影破碎後
裴宇寒忽然站起身来,这让想不通的季夕婵也连忙看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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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一道清冷的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飘飘间,南宫锦翻然落地。
她雪白的裙在风中轻轻摆动,宛如一朵盛开的雪莲。
「见过南宫前辈。」
季夕婵连忙行礼,声音里还带着因为裴宇寒而未褪的羞涩,她低垂着头,不敢让南宫锦看见自己通红的脸颊。
南宫锦淡淡点头,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过,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季姑娘,我跟裴师兄还有些事情要聊,你先下去按照我教你的方法,去掌握那具神躯吧。
记住,你现在是道宗开启渊海宫最重要的底牌之一,接下来所剩不多的时间里,修行千万不能怠慢尤其是不能因他人而分神。」
「是,南宫前辈..
」
听出了南宫锦意有所指的季夕婵轻声应道,随後有些脚步慌乱的离开。
李夕婵走後,南宫锦看向裴宇寒轻声道:
「裴师兄,你的魅力不减当年,这孩子也被你深深吸引了。」
听到南宫锦的话,裴宇寒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
如果不是知道南宫锦忘情道大乘,他都怀疑是她在故意打趣自己了。
「裴师兄,季姑娘之前在你府中住过一段时间吧。」
见南宫锦忽然提起往事,裴宇寒便点了点头。
同时他的心中思量着,季夕婵应该不至於把她在寒宫剑府跟自己的荒唐事往外说吧...
「季姑娘在你府上的时间,正好是叶璃鸳天劫重伤後?」
「嗯。」
裴宇寒应了一声,随後有些疑惑的问道:「师妹忽然提起这个是有什麽关联吗?」
「当然有,如果叶璃鸳没有因为天劫重伤的话,那我恐怕很难看到季姑娘现在完好无损的站到我面前了。」
「你—什麽意思?」
「裴师兄,你真的了解自己的道侣,是一个怎样的人吗?」
南宫锦平静的看着裴宇寒,她的声音是那样的克制又冷漠,让裴宇寒的心本能的提了起来。
「或许你应该感谢那场改变叶璃鸳与你命运的血煞劫雷,要不然,裴师兄的弟子们,
以及这一年来,亲近你的女人们恐怕,下场都不会很好。」
一片朦胧的迷雾中。
叶璃鸳幽幽的睁开眼睛,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暗骂道:「该死的南宫锦,抢我的道侣,还仗着修为强大欺负我!」
「如果师尊还在,我肯定要找他老人家主持公道!」
「」——.,这是什麽地方?」
发泄几句後,叶璃鸳回过神来,终於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在一个奇怪的空间里面。
这些迷雾,是什麽情况?
我不是被南宫锦擒住了吗?
叶璃鸳有些好奇的站起身来,在迷雾中走着。
但这里好阴冷,又一片漆黑。
她只觉得心头涌上了莫名的恐惧。
「要是有阿寒在身边,就好了他肯定不会让我受委屈的·阿寒,你现在在哪里?」
叶璃鸳喃喃着,像是在寻找倚靠的小兽,眼眶一下子又酸了起来。
或许是心有所念,她面前的雾气开始涌动交织,最後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这是—·阿寒?」
叶璃鸳有些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裴宇寒,只是对方的气质似乎更年轻锐气些,远没有现在沉稳。
这应该是·阿寒年轻时的模样,那时的他还是自己的裴师兄。
叶璃鸳留恋的去触摸裴宇寒的脸,但那张面容虚幻一阵,竟然变成了一个女人。
她全身的衣服被拨去,像是一条鱼一样被用绳子吊起,那白皙肌肤上的血痕在惨白的月光下刺目无比。
「这是谁」
随着叶璃鸳的疑问,那被吊起的女人缓缓抬起头,凌乱发丝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晴,死死盯着她。
那目光里翻涌着滔天的怨恨,却又夹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叶璃鸳是她的梦魔,
既想撕碎她,又本能地想要逃开。
【叶璃鸳,你害我害的那麽惨,怎麽敢忘掉我的?】
「小玲—?」
叶璃鸳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刷地惨白如纸。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跟跑着後退一步,後背却抵上了一道突兀出现的冰冷墙壁,让她无路可退。
下一秒,浓雾翻涌,无数扭曲的身影从中浮现她们有的浑身血痕,皮开肉绽;有的形如枯稿,眼神死寂;有的则挣拧如恶鬼,张开血口,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她们齐齐瞪向叶璃鸳,喉咙里挤出凄厉的嘶吼!
愤怒着,嘶吼着,辱骂着,那漆黑到极致的怨念山呼海啸的涌来!
【叶璃鸳,你怎麽还有脸赖在裴师兄这里!】
【叶璃鸳你这个女表子!裴宇寒早晚会看透你那航脏不堪的内心,你再装白莲花,拨开表皮后里面也是黑的,臭的!】
【哈哈哈~!半生苦修被一道天雷全部劈毁,自己的男人也被周围的女人全部抢走,
这都是你的报应!报应啊!】
【你怎麽还有脸去追裴宇寒!去死啊一一】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去死—】
尖叫声丶咒骂声丶狂笑声交织成一片,像无数把尖刀狼狼刺入她的耳膜。
叶璃鸳死死捂住耳朵,可那些声音仍如附骨之疽,疯狂往她脑海里钻!
「不——.不——你们在说什·—我听不懂!!
「阿寒,你到底在哪里?快来救救我———」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十指深深插入发间,指甲几乎掐进头皮。
雾气中的女人们见她这般模样,忽然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後爆发出一阵扭曲的嬉笑。
【她忘了!她全忘了!呵呵呵呵~】
【被天雷劈傻喽~】
「裴师兄,这段时间不止是你在收集关於叶璃鸳的情报,我也在帮你找线索。」
「叶璃鸳那些年害过的,想要亲近你的人,她们的资料都在这里—因为叶璃鸳做事谨慎,且往往不会主动露面出手,所以很多时候被害者都不知道是叶璃鸳做的。
即便猜到了,也没有证据指控她,所以那些惨案便都成了陈年旧案。」
南宫锦用冷漠的声调说完,裴宇寒也沉重的闭上了眼睛,他将手中那些惨不忍睹的资料放下,深深吸了一口气。
南宫锦没有打扰他,选择给裴宇寒一个安静的空间,让他缓一缓。
片刻後,裴宇寒睁开眼晴,那俊美的眼眸此时失去色彩,只剩下一片失望的灰色。
「也就是说,璃鸳她一直都在欺骗我,对吗?」
裴宇寒开口,声音比自己想像中的要冷静。
或许,在经历无数坏女人後,他的接受与适应能力,已经到了自己不知道的强大程度。
以至於面对自己最爱,最珍视,心中最完美的道侣,早已变质的【真相现实】,他都还能保持最起码的平静,而不是直接昏蕨过去。
而面对裴宇寒的询问,南宫锦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
「叶璃鸳当初为了夺取你的喜爱,在你面前,一直伪装成一个单纯善良又美好的小白花,满足了师兄你对好女人的所有幻想。
她一边尽情的在裴师兄面前展现着最美好的一面,一边又把最黑暗的一面留给了她的情敌。
在排除所有异己後,她便成为了你的道侣。」
说到这里,南宫锦顿了顿,看着裴宇寒那已经麻木的神色,继续说道: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便都是我的推理了,或许准,也或许不准,具体就由裴师兄去把握吧——毕竟,你是跟叶璃鸳生活最亲近最久的人。」
裴宇寒闻言,嘴角自嘲的勾起,笑了笑。
跟她生活最久吗·——
可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我爱的,一直都是一个伪装的幻影。
裴宇寒闭上眼睛,感觉那被欺骗的苦涩涌上喉咙。
自他逃离阴阳圣地的圣女殿,那个三十年的糜乱囚笼与噩梦後。
本以为遇到的璃鸳,会成为自己的救赎。
没想到,那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落入到了另一个更隐秘的牢笼之中。
自己始终,都是坏女人的玩具—从来没有得到过,真正意义上的「纯爱」。
与此同时,南宫锦还在继续诉说着自己的推断。
「裴师兄,在你跟叶璃鸳成婚後,或许是没有了情场的危机感,她也不再需要自己的黑暗面出手了。」
「叶璃鸳便全心全意的扮演起了你的好道侣,为了将过去的黑暗全部掩埋,彻底成为你心目中的理想道侣,她甚至可以主动用法术篡改自己的记忆。
尽最大可能的,成为你心目中的完美道侣。」
裴宇寒听到这里,拳头的更紧了些。
「不过,叶璃鸳虽然极端,但并不是疯子,她不会完全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人,当外界有威胁时,比如出现了一个会威胁到她在你心中地位的女人。
那个狠辣阴险的叶璃鸳便会觉醒,这是她所设下的防御机制。」
「只是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命数,叶璃鸳作下的滔天恶事终究引来了报应。」
裴宇寒听到这里,原本如死水般沉寂的眸子骤然一颤。
「你是说血煞劫雷?」
南宫锦点了点头,虽然她的面色依旧平淡,但裴宇寒仍然听出了一丝舒爽的快意。
「那场血煞劫雷,把叶璃鸳劈『傻」了。
「什麽意思?」
「她失去了很多记忆,原本给自己设下的『恶女防御机制」也因天劫震荡而坏掉了。
在天劫之後,她所存留的记忆,以及性格,全都是原本那个坏女人叶璃鸳调教出来的,裴师兄你心目中的完美道侣虽然随着她修为的恢复,在经历一些特殊刺激後,她能回忆起一些过去的东西,但盘子碎了就是碎了。
现在的叶璃鸳,就是你心中的好女人,好道侣啊,裴师兄。」
裴宇寒抬起头,只感觉心口被一张大手抓住,呼吸都感到困难。
他原本已经下定决心一一回去後便与叶璃鸳彻底摊牌,斩断这段扭曲的关系。
可南宫锦的话,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丶残忍地剖开他刚刚筑起的决绝。
他的指节得发白,指腹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
裴宇寒紧紧盯着依旧面色平静的南宫锦,喃喃道:「你想要说什麽?」
「就是字面意思,裴师兄。」
「尽管我不喜欢叶璃鸳,甚至希望她的馀生在悲凉中忏悔。
但我还是要对裴师兄说出的话负责,现在的叶璃鸳,跟过去不一样了。
她就是你心目中的好女人,裴师兄你可以从此刻开始,选择将最近几天的记忆全部封存。
随後,重新跟叶璃鸳过上恩爱幸福的道侣生活。」
裴宇寒脑子一嗡,浑身的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整个人重重跌坐在身後的椅子上。
他痛苦的闭上眼晴,深深吸了一口气。
「.知道璃鸳做过的那些黑暗的事情,我怎麽还能自欺欺人的假装不知道,继续与她平静的生活?
可是你现在又跟我说,此时的璃鸳不是那个恶女我又怎麽能狠下心来,跟她彻底决裂?」
南宫锦听出了裴宇寒的疲惫与迷茫。
虽然她现在失去了对感情的大部分认知,但看到裴宇寒痛苦到近乎破碎的模样,她还是感觉心口处传来一阵陌生的刺痛。
这种感觉很新奇,让她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胸口。
她不想看到师兄这样的痛苦,她希望师兄快乐起来一这个认知突然清晰地浮现在她空白的情绪海洋里。
但是,自己怎样做,才能让师兄快乐呢?
南宫锦找不到答案。
於是,她只能先尽可能的解决师兄痛苦的问题。
「师兄头痛的话,就由我来给你按摩吧。」
南宫锦走到裴宇寒身後,纤细的指尖轻轻点上他的太阳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不是头痛,是我的心好难受,按摩是没有用的。」
裴宇寒摇摇头,声音透看一股无力。
南宫锦歪了歪头,墨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从肩头滑落。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那我就给师兄按摩一下胸口?」
她的指尖缓缓下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落在裴宇寒剧烈起伏的胸膛上。
感受着胸口的瘙痒,裴宇寒沉默的拍开了她的手。
「师妹,你现在没有感情,理解不了我的痛苦。」
南宫锦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了回来。
她静静地凝视着裴宇寒的侧脸,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片刻後,她缓缓开口:
「既然,感情是影裴师兄难受痛苦的根源,那师兄不如跟锦儿一样,把感情彻底抛下吧!」
「裴师兄,你跟锦儿一起修行忘情大道吧~」
南宫锦捧起裴宇寒的脸,看着他仇色的眸子,认真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