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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走落单小美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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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第3章

    等手机充电的时候,沈南顺便翻了翻这附近的酒店,他不想去秦霄家住,身上还有点钱,应该能对付到复试结束,等拿到合格证了再回去考文化,往后再说。!g+u+g+e\y/u_e!d?u·.?c.o?m·

    他十八了,成年人,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等等。

    好像会。

    沈南滑动屏幕,被一溜四位数房费震撼得有些张不开嘴,原来首都人民的经济水平已经这么高了?

    他蹙着眉头赶紧将区域调了下,逃离寸土寸金的二环。

    重新跳出来的数字骤减,但也在三五百上下一晚。

    沈南切出应用,沉默着查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然后更加沉默。

    姐姐方韵柳是生病去世的,还活着的时候有份不错的薪水,但不是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人,家里堆了一墙的镜头和影碟,原本积蓄就不多,又折了大半在医院,留给沈南的钱很少,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存的定期,用来八月份交学费。

    有那么一瞬间,沈南想妥协,干脆还是去秦霄家算了,能省一点是一点,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他松弛地坐着,一边对着价格倒序的酒店列表精挑细选,一边转动着廖西闻遗落下的那支签字笔,细长的手指灵活翻绕好一会儿,冷不丁失手,笔掉到桌子上。

    啪——

    与此同时,门也忽然被推开了。

    他下意识仰头,眼睛因为自上而下看过去,比寻常状态时还要大了不少。

    廖西闻站在门口蓦地一怔,他刚刚出去听电话,印象里是看着人全走了,没想到这儿还有个落单的。

    四目相对,他看到了自己落下的笔,也眼看着这小孩悄没声儿坐起来,背挺得板正,像被老师逮住偷懒的学生。

    干嘛怕我?

    廖西闻心想,然后走过去,控制了点语气。

    “笔是我的。”

    沈南乖乖把笔还过去,另一只手偷偷退出软件,还锁了屏。

    廖西闻就站在他身边,半步之遥,手一擡就能碰到自己的椅子背。>新^完=本??神`§站/1| ¨3已D[发?=布~¨最&&]新t章°¥节·1?如此近距离,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对方已不是方才对着邱崇山时咄咄逼人的模样,面庞上的冷感还在,神态却柔和了许多,五官优越,肩宽腿长,气质斐然。

    就算不一门心思当导演,以这个外型条件,去当演员,也是万里挑一的。

    “谢了。”

    廖西闻拿到笔后对他擡了擡手,一点都不生分,宽大的皮夹克一拢,转身就要出去,想了想又停下,扭头忠告一句。

    “想找靠山也别找邱崇山那样的,本事没有,屁事还贼多。”

    沈南一时愣住,等反应过来似乎该解释一句时,对方就已经又出去了。

    他挠挠头,手机拿起又放下,很快释然。

    这种事解释了也没什么意义,而且廖西闻刚刚的语气里丝毫没有鄙夷,倒像是真心给自己建议似的,没有让他不舒服,已经很难得。

    手机电差不多充满,他拿起挂在椅子上的斜挎包,所幸现金和证件都还在里面,准备走了,不经意扫过桌上一盘还没怎么动过的绿茶饼,犹豫了一下。

    现在天冷,茶饼不放冰箱也坏不了,他想带走明天当早饭吃,刚刚查酒店的时候顺带着看到,这边一个煎饼也要18块钱。

    理解不了。

    反正也没人看见,更没人认识他。

    他从包里翻出来一个软塌塌的塑料袋,吹开,又抽了几张抽纸裹着,轻手轻脚地把绿茶饼装好,放进包里。

    他一套动作专心致志,丝毫没察觉一道目光透过半掩的门,无声无息投进来。

    廖西闻出了门之后隐隐有点后悔。

    多这个嘴干嘛,这种钱色交易的事儿他都看烂了,可这小孩明显初来乍到,就差把“好骗单纯”这几个字挂脑门上,长得还好看,总给人一种今晚还没出酒店门就要吃亏上当

    的感觉,没忍住。

    初次见面就揭人伤疤多少是有点不道德,他难得良心发现,想回头道个歉,却正好从一截门缝中看到,那小孩一个人在打包剩菜。/x^g_g~k.s~.~c¢o′m?

    廖西闻第一个念头是,怎么不叫服务员。

    他停下脚步,就那么一直看着,双手不知何时放进了口袋里,肩膀微松。

    有那么一瞬间,他错觉自己的眼睛变成了手里的摄影机,安静又专注地记录着这一个画面。

    即将开拍的关熏的那部小说,主角之一叫任野,就是大概这个年龄的少年,孤身一人从小乡镇出来,带着强烈的疏离感,游走在繁华都市的边缘。

    里面有一小个片段就像这样,任野转校后第一次和同学聚餐,等所有人走了,自己偷偷打包剩菜,像条深夜在街边翻垃圾桶的流浪狗。

    这么形容不是特别礼貌,但困扰他多时、反复调整都不满意的一段分镜,忽然像透题了似的摆在眼前,真是奇妙又惊喜。

    廖西闻如沐春风,只感觉今晚连见一个秦霄一个邱崇山的晦气都被冲淡了。

    而后争分夺秒掏出手机,开始录像。

    廖西闻跟了这个小孩一路。

    小孩显然是舍不得打车,外交区这一片就没谁不是开着车进出的,连个共享单车都找不到一辆,他就只能一点点走出去。

    羽绒服连帽一拉,双手一揣,黑色的斜挎包从左肩揽到右后腰,一晃一晃。夜风凶猛,宽松的休闲长裤被吹向一侧,他整个人身板削薄,只有大腿一点肉鼓出来,被透露得彻底。

    廖西闻职业反射,开始拉镜头,捕捉重点,只可惜今天出门急,只带了手机,一放大像素就开始吃力。

    饶是这样,他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也不禁啧了声。

    要是邱崇山今晚真得手了,那真是艳福不浅。

    出了外交区,沈南总算才见到一辆共享单车停靠在路边。

    和他一样落了单。

    他过去扫了码,一移车,哗啦啦从车篓里飘下几张小卡片。

    沈南视力不错,借着微黄的路灯光,一下就看清了小卡片上五颜六色的联系方式,还有穿贴身超短裙半个胸都露出来的女人,顿时浑身一个激灵,不敢再看。

    这时他才注意到,这一路地上稀稀拉拉的,这种小卡片还不少,有点冲击他对大城市的认知。

    可转念一想,自己今晚才刚与那种命运擦肩而过,好像也不奇怪了。

    大城市深夜的街头,才更满是毫不遮掩的赤/裸裸的欲/望。

    骑了二十多分钟,沿着路往北京站过去,慢慢地看到一条挂满招待所招牌的长巷。

    火车站前招待所多,还便宜,条件可能差一些,但他现在有的住就不错,还挑,挑剔是一晚上花三位数才能干的事儿。

    他下来,锁了车,沿着长巷,身影没入忽明忽暗的灯光里,一个招牌一个招牌地看过去,最后在巷尾这家叫做“惠芬旅社”门前停下,因为隔着推拉门往里看,前台是一个四十上下的阿姨在看午夜档节目。

    阿姨体型丰腴,面善,他对年长的女性信任度更高一些。

    推门进去后,那阿姨连忙搁下手里一把瓜子,拍拍手站起身,张口就笑。

    “哟小帅哥,住宿哇?”

    她上下打量沈南两眼,带着口罩,一双眼睛看着年龄不大,还没带行李,顺嘴开玩笑:“别是哪家小孩离家出走来了吧?”

    沈南摇摇头,这旅馆里有股廉价香精的气味,有些冲,带着口罩也能清清楚楚闻到,他边摸身份证边张望那块写了价格的黑板。

    钟点房40一小时,标间90一晚,勉强住得起。

    “要个标间。”

    “好嘞。”

    阿姨笑眯眯的,寻思这嗓音真好听,跟电视上的演员似的,又接过他递来的身份证准备登记,一看,嚯。

    哪有人身份证照片也照得这么好看的,比个小姑娘还清秀。

    她目光忍不住沈南脸上流连,嘴角的笑稍稍敛去些,拉开抽屉,取出一

    张房卡。

    沈南还没来得及接过房卡,就听背后的推拉门被“唰”地一下拉开。

    “房间不用开了。”

    等等,这个声音是……

    廖西闻?

    沈南一下转过头,果然真的是。

    朦胧的光照在廖西闻脸上,光影分明,而门外夜色斑斑。

    这旅馆吊顶不高,他只能被迫曲下一点后颈,紧接着径直走来,拉过沈南的胳膊,同时还眼疾手快,把沈南递出来登记的身份证也捎带走。

    沈南像个挂件似的眨眼间就被带出来,与廖西闻四目相对,在阑珊灯光里茫然一瞬。

    “你可真会挑,转悠半天,偏偏挑中整条街里最不干不净的一间。”

    廖西闻边吐槽边不断用手拍着自己的夹克,像是嫌弃里面的香精味儿。

    沈南不明就里,仰头望去,没出声,可那纯黑的眼底就写着俩字儿:

    ——“什么?”

    廖西闻耐着性子多解释了一句:“就那大姐,看着挺面善是吧,其实是个拉皮条的,我在这里住过,半夜被敲门问需不需要服务。”

    顿顿,怕沈南听不懂似的,又补充:“就你刚刚在路边看到的小卡片上那种服务,你这戒心真的是,似有若无的,那大姐几眼就把你看得透透的,你今晚要是住进去,没准明天就成被她拉的皮条了。”

    沈南禁不住臊了下,耳根红了,幸好被帽子遮了看不见。

    那这么说来,廖西闻又顺手救了自己一回。

    他低头,目光落在对方皮夹克前襟的一道道褶皱上,觉得也不对,这回不像是顺手的。

    廖西闻在跟着自己吗?

    这一边,廖西闻说完,把身份证还给他,不经意瞥了眼名字和照片,稍作一愣,然后问:“你是沈南?”

    不是“你叫沈南”,而是,“你是沈南”。

    这代表廖西闻还记得他。

    沈南因为这个小小的念头不由自主地雀跃了一秒钟,然后才故作淡定点头。

    “对。”

    “嘶——”

    稀奇。

    廖西闻捏着那张身份证又看了看,签发日期是四年前,照片里四年前的沈南更贴近他记忆中的样子,这才认了出来。

    他垂眼扫了下少年的头顶,差不多与自己的鼻尖齐平,他自己个子高,对别人的身高没多少概念,一律都是矮子,可眼下打量着沈南,也要不禁感叹。

    “你都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