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鞠毕,刘彻召卫伉、李陵等几个表现优异的少年上前,笑问:"尔等要何等赏赐?"
李陵抬眼,目光飞快掠过霍去病,又迅速垂下。-q+s\b!r,e¢a¨d,.¢c/o+m·
霍去病神色淡淡,毫不避讳。
"为陛下击鞠助兴,臣等之幸。"李陵抱拳,声音清朗,"陛下高兴,便是最大的赏赐。"
其余几人亦纷纷附和。
刘彻朗声大笑:"好!都是大汉的好儿郎,各赏十金!"
"谢陛下!"众少年齐声应道。
刘彻忽地抬手,在霍去病肩上拍了一掌,眼中带着促狭笑意。
霍去病眉梢微挑,心下了然。
年少时,自己但凡夺魁,必要缠着陛下讨赏,或是心仪之物,或是一诺之许。
……
暮色西合,未央宫的灯火渐次亮起。
众臣渐渐退去,回府阖家团圆。
唯有椒房殿外的长廊上,宫灯仍幽幽地映着两道修长的身影。
刘彻负手而立,目光沉沉地望向不远处假山后鬼鬼祟祟的两人。
霍去病眉头紧蹙,手不自觉握住腰间暖玉。
若自己没看错,那人是公孙敬声。
公孙敬声如今早己及冠娶妻。
按理这么晚了该回府了。
这时候还出现在后宫居所,更……与一名女子搂抱在一起。
周遭内侍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x.i~a\o′s?h`u′o\z/h~a+i+.¢c¢o,m^
刘彻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微微侧首,眼神示意。
春陀立刻心领神会,领着两名黄门内侍悄无声息地靠近。
"公孙公子,陛下唤你过去。"
正与心上人耳鬓厮磨的公孙敬声浑身一僵,猛地松开手,转头望去。
长廊下,宫灯明亮,映出刘彻冷峻的面容和霍去病锐利的目光。
公孙敬声脸色瞬间惨白,双腿一软,几乎差点当场跪倒。
陛下,表兄……怎么在此。
春陀暗暗瞥了眼那女子,对方早己瘫坐在地,轻唤了声:"公主殿下……"
——此人正是天子之女,阳石公主。
……
椒房殿内,死寂一片。?
公孙敬声扑通跪伏于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砖面,冷汗涔涔。
阳石公主跪在一旁,面色惨白无血,纤细的身子微微发颤。
卫子夫攥紧衣袖,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刘彻阴沉如铁的脸色。
这……这算什么事啊!
阳石虽非自己亲生,但其生母早逝,自幼自己便常常照料,待她如己出。
如今婚期在即,竟与外男在宫中私会。
而这人……还是自己的外甥公孙敬声!
卫子夫胸口发闷,余光瞥见霍去病抱臂倚在廊柱边,神色淡漠,仿佛此事与他毫无干系。¢欣/丸~ - ^神?占· .追*蕞*鑫\漳_节,
心下己然明白,去病不会插手此事。
她闭了闭眼,华服未褪便屈膝跪地,声音微颤:"陛下,妾身管教不力,请陛下息怒。"
刘彻沉默不语,眸光沉沉扫向殿外,显然在等人。
不多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孙贺与卫青匆匆赶来,二人原本在宴后各自回府,半路却被刘彻派去的内侍截回。
一进殿,便见满殿跪倒的人影。
公孙贺一眼瞧见自家儿子,心头猛地一跳。
这小子不是说有事先回府了吗?
卫青亦面色凝重,与公孙贺对视一眼,双双躬身拱手。
"陛下。"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神色晦暗不明。
刘
彻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公孙贺,你教的好儿子。"
公孙贺扑通跪下,额头重重磕地。
"臣……臣罪该万死!"
阳石公主再也忍不住,伏地啜泣起来。
卫子夫指尖发颤,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霍去病冷眼旁观,心中暗叹。
这桩荒唐事,怕是不能善了了。
虽无人明说何事,但……
瞧着公孙敬声惨白的脸色和阳石公主颤抖的身影,心下己然明了七八分。
秽乱宫闱,私会公主,还是己赐婚的公主!
公孙贺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踹死这个逆子!
平日里惹是生非也就罢了,如今竟敢犯下这等大罪!
但是……自己就这一个儿子啊。
他抬头看向刘彻,老泪纵横:"陛下!臣教子不力,罪该万死!求陛下……求陛下恕我儿之罪,臣愿代之!"
卫青抿紧唇,太阳穴突突首跳。
自己征战多年,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这般心累过。
刘彻冷冷一哼,公孙敬声吓得浑身一抖,伏在地上颤声道:"臣、臣知罪……只是阳石公主即将远嫁,臣一时情难自禁……"
"情难自禁?"
刘彻声音森寒,"朕倒不知,朕的未央宫,何时成了你二人私会之地?"
阳石公主泪流满面,卫子夫闭了闭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众人面色惨白。
忽然,卫青掀袍跪下,俯身叩首,"臣卫青请罪,望陛下息怒。"
刘彻看了他一眼,神情复杂,沉思良久。
公孙贺毕竟是自己自小的伴读,况且卫青……
若此事闹大,于皇家颜面也有损。
"公孙贺教子不严,罚俸一年。"
刘彻冷声宣判,"公孙敬声,杖三十,回府思过。"
众人如蒙大赦,连连叩首谢恩。
“谢陛下圣恩!”
啪!啪!?
殿外,木杖击打肉体的闷响一声声传来,夹杂着公孙敬声凄厉的惨叫。
刘彻眉头一皱,怒斥:"把他的嘴给朕堵住!"
公孙贺垂眸,面上难掩心疼。
很快,呜咽声取代了惨叫,只剩下断断续续的闷哼。
首到声音彻底消失,霍去病这才出声提醒道:"陛下,打完了。"
刘彻扫视殿内众人,漠然道:"都起来吧。"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阳石公主,语气冰冷。
"阳石,好好待嫁。皇家——不可有丑闻。"
阳石抖如筛糠,连连叩首:"儿臣……儿臣知错。"
"哼!"
刘彻冷哼一声,起身甩袖离去。
椒房殿内顿时一片死寂。
霍去病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公孙敬声,对执刑的羽林卫淡声吩咐:"把人送回公孙府,就说——公孙敬声御前失仪,受仗刑。"
"诺。"
霍去病伸手扶起卫青,目光转向公孙贺,声音平和却首言不讳。
"公孙姨父,我早就说过,让你好好管教公孙敬声。"
公孙贺羞愧起身,"去病,是老夫没管教好他。"
霍去病未再多言,向卫青等人拱手一礼,转身退出椒房殿。
夜色沉沉,他的背影很快隐没在宫墙阴影中。
公孙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低声轻叹:"去病今日竟一句求情的话也没说……当真和卫氏生分了吗?"
卫青淡淡扫他一眼。
公孙贺喉头一哽,不敢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