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敬声的事终究没在朝堂掀起太大波澜。~微_趣-晓*说¢ *蕪\错!内\容·
刘彻冷眼扫过,群臣噤声,此事便如投石入水,涟漪过后再无痕迹。
霍去病依旧被天子勒令在府中静养,兵权暂交大将军卫青统辖。
未央宫递出的竹简上朱批凌厉:"养不好病,就别想再碰虎符。"
倒是卫伉意外得了恩宠——天子钦点侍中,准其随侍左右。
卫青接过诏书时指尖微顿,最终只是深深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只是……
卫伉的侍中之职还未捂热,便连带着宜春侯的爵位一同被夺。
消息传到骠骑将军府时,霍去病正在庭中练剑。
春寒料峭,残雪未消。
剑锋收势,他神色异常平静:"怎么回事?"
霍光低声道出原委。
原是卫伉做了侍中后,常往太子宫走动。
那日偏巧撞见李敢之子李禹,二人积怨己久。
一个恨李敢伤父之仇,一个怨卫氏害祖父之恨。
"马奴出身,假仁假义!"
李禹当众辱骂卫青的话,彻底点燃了卫伉的怒火。
二人扭打间,太子刘据匆匆赶来调停,言语间却多有偏袒李禹之意。
卫伉愤然离去,转头竟假传圣旨,诱李禹入兽苑与猛虎相斗……
若非太子派人尾随,李禹怕是要葬身虎口。
刘彻听闻后大怒。
"好个卫伉!好大的胆子!"
一脚踹翻鎏金案几,竹简哗啦啦砸在玄色地衣上。*齐,盛^晓?说′王* -首?发-
"假传圣旨?诱人斗虎?"
怒极反笑,"朕看他是活腻了!"
后来卫青匆匆进宫请罪。
刘彻最终念着卫青的功劳,以矫制不害的罪名夺了卫伉的爵位和侍中之职,命他回府待罪思过。
听完始末。
剑尖垂落,最后一粒残雪顺着霜刃滑下,在青石砖上洇出一点暗痕。
霍去病指腹缓缓摩挲过剑格上的云纹,声音比春雪还淡。
"无妨,不过丢个爵位。横竖他总要承袭舅舅的长平侯爵。"
而且,陛下迟早会想法子夺了三个表弟的爵位,不过早晚之事。
没了爵位,于卫氏而言,也未尝不是好事。
不过……
"据儿很看重李禹?"
霍光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李禹任太子伴读后,殿下便与他......形影不离。"
话到舌尖转了个弯,"同食同寝,亲密非常。"
庭中老梅的枯枝突然被积雪压断,"咔嚓"一声脆响。
霍去病蹙眉……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传承。
只是……此事他也不便多管。
少年意气,宫闱龃龉。
……
待天气回暖,霍去病终于上了次朝会。
殿内炭火明明烧得极旺,却仍透着一股刺骨寒意。
三公九卿为河西屯田戍边之事吵得面红耳赤,连带着将去岁漠北的战功也翻出来锱铢必较。¨6¢1!墈`书*网- +芜,错_内^容?
霍去病半垂着眼睫,任那些言语如流矢般从耳畔掠过。
不过是些争权夺利的把戏,他懒得理会?。
好不容易散了朝,宣室殿前的海棠己落了一地残红。
霍去病踏着碎瓣往里走,却见御史大夫张汤正跪伏在青玉砖上,玄色官袍被冷汗浸得发暗。
刘彻倚在鎏金凭几间,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案上那卷竹简,面色冰冷。
"陛下。"
霍去病抱拳行礼,余光瞥见张汤的冠缨正微微发颤。
刘彻见到霍去病,怒色稍缓,挥手示意他坐下。
霍去病径自落座,执起案上温着的茶水,静看刘彻怒斥张汤。
鎏金兽炉里沉香木烧得正旺,却压不住殿中弥漫的寒意。
"张汤,你给朕说清楚——"
刘彻一掌拍在漆案上,震得帛书一跳,"李文的事到底怎么回事?"
霍去病执盏的手微微一顿。
李文,御史中丞,张汤的左膀右臂,三日前被张汤判了死刑。
他抬眼看向跪伏在地的张汤,只见张汤缓缓抬头看向刘彻,支支吾吾道:
"陛下……臣都是按律法判刑……"
刘彻气极反笑。
"朕是问你,李文被告发之事到底是不是你所为?"
张汤额头紧贴青玉砖,搪塞道,"许是……李文之友心存怨恨,徇私报复?"
"啪"的一声,霍去病将酒盏重重搁下。
诧异地瞥了眼张汤。
这素来以酷烈闻名的御史大夫,扯起谎来竟面不改色?。
刘彻盯着张汤,一时竟被他的回话噎住。
自己既然这般问了,便是一清二楚了。
殿内沉水香袅袅浮动,映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张汤伏跪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青玉砖,后背被冷汗浸透。
自己当然知道李文是怎么回事,那些攻讦李文的流言都是自己下属鲁谒[yè]居散播的。
李文想要整自己,踩着自己上位,自己不过是下手为强。
可此刻传入陛下耳朵里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装糊涂。
刘彻眯了眯眼。
李文之事自己其实并不在意,张汤玩弄律法,以权谋私,自己也心知肚明。
张汤虽贪权、擅弄手段,但胜在办事狠辣利落,朝中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唯有张汤敢下死手去查。
若真因一个李文就废了他,反倒得不偿失。
只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一番。
“朕不管李文之罪是否属实。”
刘彻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冷冽,“但你记住,分寸二字,朕只提醒一次。”
张汤紧绷的肩背骤然一松,立刻重重叩首:“诺!”
刘彻一摆手,张汤这才缓缓起身,躬身退下。
临出殿门前,他目光微转,落在静坐一旁的霍去病身上,微微颔首。
霍去病神色不变,只略一点头回礼。
殿门合拢,刘彻冷笑一声:“这老狐狸,倒会装模作样。”
霍去病淡淡道:“陛下既知他是狐狸,又何必动怒?”
刘彻睨他一眼,忽而笑了:“怎么,连你也觉得朕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去病垂眸,指尖摩挲着腰间暖玉。
“陛下己有定夺。”
刘彻笑了笑,随口说了句:“张汤还有用。”
霍去病微微侧眸,心中暗道——?“无用了就可以舍去了?”?
帝王心术,向来如此。
刘彻似乎察觉到他的思绪,目光转了过来,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去病,开春攻打匈奴之事,暂时取消。”
霍去病早有所料,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需要将养,其他人朕不放心。”
解释了句,刘彻顿了顿,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而且国库没钱了。”
霍去病抬眸,见刘彻眉头微蹙,竟隐约透出几分委屈,不由觉得好笑。
沉吟片刻,一本正经:“要不,我把这些年的赏赐还给陛下?反正我也没用多少。”
刘彻先是一怔,随即气得指尖微抖,咬牙切齿:“?朕没那么穷!?”
还把赏赐给臣子的东西要回来。
“既然不要,那就算
了。”
霍去病歪了歪头,语气轻松。
顿了顿,又补充道:“正好阿光要娶媳妇了,我得给他准备聘礼。”
刘彻瞪着他,半晌,终是摇头失笑:“你倒是是个好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