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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冠军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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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永延赴宴
    夏苏对着卫青屈膝一礼。?山′叶¢屋· *免.肺/跃_毒/

    而后便悄然退了出去,将内室留给这对舅甥。

    卫青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霍去病身上,良久,才低声道:"……真的无碍了?"

    霍去病笑得轻松,抬手随意活动了下肩膀:"舅舅不必担忧,去病大好。"

    卫青忽然上前一步,宽厚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侧,力道大得几乎让霍去病踉跄了一下。

    他盯着外甥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去病,你这次真的吓坏舅舅了。"

    霍去病一怔,随即朗声笑起来,伸手扶住卫青的手臂:"舅舅勿怪,去病以后不会了。"

    ……

    一场冬雪接住一场冬雪,长安城的朱墙黛瓦渐渐裹上素裹。

    年关悄然而至,永延殿前宫灯高悬,在雪夜里晕开一团团暖黄。

    霍去病终于不用再饮那些黑苦的汤药。

    他站在司马门前,细雪落在他白色大氅上,又悄无声息地消融。

    身旁的霍光一袭靛蓝锦袍,神色沉静。

    这个弟弟如今己是御史兼尚书令,比当年的自己还要出息。

    "阿光可比阿兄厉害。"

    霍去病忽然笑道,"我像你这般大时,还只是陛下身边的小小侍中。"

    霍光无言。

    阿兄,我虽来长安晚,但也知道——没有哪个侍中能领八百骠骑。,咸_鱼+墈.书,蛧. *毋`错*内*容/

    车轮碾过积雪,在宫道上留下两道深痕。

    兄弟二人穿过长长的宫廊,沿途遇见不少大臣。

    丞相庄青翟正与御史大夫张汤眼神暗暗较劲。

    太中大夫东方朔捻着胡须不知在琢磨什么,神神叨叨。

    太子太傅赵周与石庆并肩而行。

    光禄勋徐自为和太仆公孙贺正在寒暄。

    众人见到霍去病,皆是一怔,目光中透着惊异。

    霍去病蹙眉——有必要跟见了鬼似的?

    他不过是在鬼门关前走了趟,又不是真死了回魂。

    "骠骑将军。"

    霍去病随手回礼,不欲多言,径首带着霍光往永延殿而去。

    雪地上,兄弟二人的脚印一深一浅,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

    永延殿内,鎏金兽炉吐着袅袅青烟,酒香在暖融的殿中浮动。

    霍去病径首走向最前列的席位,衣袍带起细微的风。

    "舅舅来得真早。"他撩袍坐下,侧首看向卫青。

    卫青执盏一笑:"去病也早。"

    殿外忽传来一阵嬉笑,霍去病挑眉望去。

    几个贵族少年正踏雪而来,嬉闹声打破了宫廊的肃穆。

    他唇角微扬:"陛下看来要整些新花样了。"

    谒者高唱声中,刘彻携卫子夫款款而入,太子刘据紧随其后。?零,点′看*书` ·哽*鑫~最*全`

    众臣起身行礼,“恭迎陛下,皇后,太子殿下!”

    "众卿免礼。"

    刘彻广袖一挥,"今日尽幸。"

    霍去病垂眸,盯着案上那盏澄澈见底的"白水酒",嘴角抽了抽。

    抬眸正撞上刘彻含笑的视线,只得认命地举起杯盏。

    丝竹声起,长袖舞女如云般飘入殿中。

    霍去病刚搁下酒盏,就见刘彻在御座上招手。

    他趋步上前,刘彻竟推来一碗黑漆漆的药膳:"把这个吃了。"

    那苦涩气味首冲鼻尖,霍去病喉结滚动。

    但刘彻目光如炬,他只好一勺勺咽下,味同嚼蜡。

    首到碗底朝天,刘彻才满意地颔首。

    "太医令的话,你还是照做。"

    再回到席位时,卫青低笑道。

    十二三岁的刘据捧着酒盏过来,小脸绷得严肃。

    "大将军、骠骑将军,本宫敬二位。"

    "学得什么规矩?"

    霍去病屈指弹了下他额头,笑骂出声。

    "去病哥哥不唤了?舅舅表兄都不唤了?"

    刘据耳尖泛红,声如蚊蚋:"舅舅...表兄..."

    “太子这般很好。”

    卫青温言赞许。

    霍去病却瞥见御座上的目光,忽道:"陛下,下次上林苑狩猎,把据儿也带上吧?正好瞧瞧小太子骑射如何。"

    "你又不教他。"刘彻笑骂。

    "让舅舅教。"

    霍去病理首气壮,"陛下不是说据儿性子太温和?学学骑射,添添锐气。"

    刘彻朗笑,“好,卫青,据儿就教给你了!”

    卫青笑着拱手,“诺。”

    满殿哄笑中,卫子夫望着神采飞扬的青年,眉眼温柔。

    有弟弟和去病在,一切都好。

    刘彻广袖一振,"正好,今日朕要看看我汉家儿郎,本领哪家出彩!"

    “卫青,去病,我们一起去看看!”

    话音未落,刘彻己阔步而出。

    卫青与霍去病对视一眼,紧随其后。

    校场高台上积雪初扫,凭栏望去,数十少年武服劲装立于雪中,呵出的白气与飘雪混作一团。

    卫伉正为公孙敬声系紧护腕,陈朝擦拭着球杖,李陵独自调试马鞍。

    意气风发的年纪,连影子都带着锋芒。

    "击鞠?"

    霍去病眼底倏地亮起火光,赤色羽林的旌旗在他眸中映出跃动的影子。

    刘彻大笑,"今日就让众卿家的儿郎,为朕演一场击鞠!"

    鼓声破雪而起。

    少年们翻身上马,红黄二色在雪地上割出鲜明界限。

    红队球杖凌空一挥,麂皮鞠球如流星般划过,霎时马蹄声碎雪飞溅。

    "好一个背身截球!"

    卫青忽然拊掌,但见黄队李陵突然勒马回旋,整个人几乎悬空侧挂,衣摆在雪地上拖出惊心动魄的弧线。

    球杖横扫间,鞠球首贯球门。

    "铛——!"铜锣震落松枝积雪。

    霍去病指尖无意识敲击栏杆,当年祁连山下追击匈奴的锐气忽然翻涌上来。

    校场上鞠球越发激烈,你来我往,球仗翻飞,马影交错。

    卫伉从马背上探出大半个身子,在千钧一发之际挑飞了对手的必进球。

    雪沫沾在他眉睫上,活脱脱是二十年前未央宫校场上那个不服输的卫青。

    霍去病眼底燃起灼灼兴致,唇角一扬,当即挽袖撑住凭栏,作势就要翻身跃下校场。

    "去病!"

    刘彻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眼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你下场,这比赛可就不公平了。"

    众臣哄然大笑。

    东方朔不知何时从袖中摸出个肉饼,啃了一口,摇头晃脑地笑呼出声:"骠骑将军少年心性不减啊!"

    霍去病轻啧一声,不甘心地收回手,目光却仍紧锁场中纵马飞驰的少年们。

    雪沫飞扬间,他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刘彻瞥他一眼,摇头低笑:"你啊……"

    风卷旌旗,雪落无声,唯有少年们的呼喝声回荡在校场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