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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冠军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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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子喂药
    霍去病抬眼,看见刘彻大步跨入内室,玄色龙袍的下摆还沾着晨露。*0.0~暁?税+徃` ~蕞¨辛·彰`截′埂·芯.筷¨

    陛下的眼底泛着青黑,显然多日未眠,此刻却亮得惊人。

    苍白的唇角扬起一抹熟悉的弧度,眉梢轻扬间,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陛下。"

    霍去病声音仍带着病中的沙哑,眼底却闪着促狭的光,"臣这回,怕是差点要去见先帝了。"

    "胡——"

    刘彻的怒喝刚冲出口,突然像被什么掐住了喉咙,生生憋了回去。

    猛地攥紧袖中的指节,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连额角都迸出青筋。

    殿内骤然死寂。

    春陀吓得差点打翻了捧着的名贵补药,老太医的银针簌簌一颤。

    "去病..."

    刘彻深吸一口气,竟放缓了语调,像在哄未央宫最娇贵的那只绿羽鹦鹉,"莫要胡说。"

    伸手替霍去病掖了掖锦被,动作轻得不可思议,"有朕在,你绝不会有事。"

    霍去病诧异地挑眉。

    自己分明看见刘彻袖口沾着墨渍——那是批阅奏章到深夜的痕迹。

    更留意到对方眼下那抹浓重的青黑,那显然是多日未曾休息好所导致的。

    陛下似乎...有点不一样了?

    刘彻背在身后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想起三日前太医令跪在阶前的慎重嘱咐。_3?叭/看`书~徃¨ +耕-鑫¢蕞¢全,

    "骠骑将军心脉受损,日后恐有心悸之症,切忌大悲大怒,不可惊吓过度,不可……一旦心悸,恐有性命之忧..."

    "你好好休养..."

    刘彻生硬地转了话头,指向案头那碗冒着热气的药,"该用药了。"

    霍去病望着刘彻堪称小心翼翼的神情,忽然笑出声来。

    笑声牵动心口,惹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别动!"

    刘彻几乎是扑到榻前,却在即将碰到他肩膀时急急刹住,手臂僵在半空。

    那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活像面对一件易碎的薄胎瓷。

    霍去病敛笑。

    抬眸看向刘彻,那双往日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因伤病而略显疲惫,却仍带着几分倔强。

    "陛下,"

    嗓音仍有些哑,"臣不会有事的,你……好好休息,莫要担心了。"

    顿了顿,目光落在刘彻眼下的青黑上,"陛下定然也是数日未曾睡个好觉了。"

    刘彻闻言,神色微动,却只是缓缓坐回榻边,伸手端起案上药碗。

    垂眸轻轻吹了吹勺中汤药,热气氤氲间,他的眉眼竟显出几分柔和。

    "来,喝药。"他低声道。

    霍去病一怔,随即皱眉:"陛下,才喝完。"

    太医令在一旁悠悠低语:"骠骑将军,刚刚那是治病的药,现在这个是补气血的药。′咸·鱼/墈*书,王· `毋?错\内¢容"

    捋了捋胡须,一本正经地补充,"都得喝。"

    刘彻眸光轻责,语气却不容反驳。

    "去病,听话,喝药。"

    霍去病:"……"

    他一时无言,只觉得荒谬。

    自己是骠骑将军,曾率千军万马横扫漠北,如今竟被一碗又一碗的药困在榻上,还被陛下和太医令轮番跟哄小孩似的哄着喝?

    张了张口,想反驳,可一抬眼,正对上刘彻的目光。

    那眼神柔和,却带着几分罕见的后怕,像是生怕自己再出半点差池。

    霍去病心中涨暖,又十分无奈。

    "……真的不至于。"

    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个都用哄小孩

    的语气对我说话啊?"

    刘彻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却仍固执地举着药勺,不肯退让。

    "那骠骑将军就当是哄朕吧。"

    他淡淡道,"朕这几日,确实没睡好。"

    霍去病哑然。

    盯着那勺药,又看了看刘彻疲惫却固执的神情,终是叹了口气,低头乖乖喝下。

    药苦得他眉头紧锁,可刘彻却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

    太医令在一旁满意地点头,又递上一碟蜜饯。

    "骠骑将军,压一压苦味。"

    霍去病:"……”

    他默默接过,心想,自己这次怕是真的被当成易碎的瓷器了。

    静候在一旁的赵破奴终于忍不住,暗暗低头憋笑。

    只是笑着笑着眼角却泛起了泪花。

    他随手抹过,擦得眼角通红。

    窗外,秋风轻拂,药香盈袖。

    刘彻看着霍去病喝完药,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低声细语:"去病,好好养着,朕……等你痊愈。"

    霍去病抬眸,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威严的陛下,此刻竟像个固执的寻常人一般守着自己,心中微动。

    轻轻"嗯"了一声,唇角微扬。

    "好。"

    窗外秋风扫过红枫,金红的叶子扑簌簌打在窗棂上。

    ……

    将养数日,霍去病精神稍复,却仍觉西肢绵软,每日清醒不过两三个时辰便又昏沉睡去。

    这日,他倚在榻上,忽觉殿内过于安静,竟连卫氏亲族都未曾露面。

    微微蹙眉,唤来赵破奴:"大将军来过吗?"

    赵破奴垂首,目光微闪,瞥了眼殿外,压低声音道:"将军,陛下将您重病的消息压着,不许任何人外传,亦不许任何人探望……"

    他顿了顿,"包括大将军。"

    霍去病闻言,暗暗垂眸,未再多言。

    这几日虽己醒来,却仍觉浑身无力,稍坐片刻便困意席卷。

    赵破奴见状,忙上前扶他躺下,声音轻柔得近乎哄劝:"将军若是困了,便睡吧,末将守着。"

    霍去病脸色难看,眉头一皱。

    "……你好好说话。"

    这几日,见了不少骠骑营的军士,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跟自己说话却比对小娘子还温柔,生怕声音大些能吓着自己似的。

    这般小心翼翼,反倒让自己浑身不得劲。

    本就因伤病虚弱而郁闷,再被这般对待,更添几分憋闷。

    赵破奴讪讪一笑,却仍不敢高声。

    "将军息怒,太医令说了,您需静养,情绪不可波动……"

    霍去病闭了闭眼,懒得再争。

    正此时,殿外传来脚步声,刘彻迈步入内,见霍去病醒着,眉梢微扬。

    "今日气色好了些。"

    霍去病勉强撑起身子,还未开口,刘彻己几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肩。

    "别急,慢慢来。"

    那语气,竟与赵破奴如出一辙。

    霍去病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陛下,臣还没到动弹不得的地步。"

    刘彻眸光微动,似笑非笑。

    "哦?那前日是谁想起身,结果差点从榻上摔下来?"

    霍去病一噎,脸色黑沉。

    赵破奴憋着笑,悄悄退到一旁。

    刘彻在榻边坐下。

    "去病,你这几日听话,好好将养,待你痊愈,你想干什么,朕……不拦你。"

    那声音极轻,却让霍去病心头一颤。

    抬眸看到刘彻眼下仍未消散的青黑,终是叹了口气,妥协般靠回枕上。

    "……臣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