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假如冠军侯没死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55章 天子加冠
    元狩元年。¢看\书^屋?暁.说′王? ·追~醉¨新+璋^踕,

    春。

    长安城柳色初青,未央宫的宣室殿内,熏香袅袅。

    刘彻斜倚在案前,目光落在阶下的霍去病身上。

    霍去病今日未着甲胄,一身银白色深衣,眉目如刀,英气逼人。

    刘彻忽然想起,去病冠礼将至。

    他微微眯起眼,思绪翻涌。

    霍仲孺那个懦夫,对去病毫无养育之恩,不配为去病加冠?

    至于继父陈掌,去病与他更是疏离。

    思来想去,这世上最该为去病行冠礼的,分明是他这个天子!

    去病自幼长在宫中,由他亲自教导骑射兵法,说是他养大的也不为过。

    既如此,他为其加冠,岂非理所当然?

    刘彻唇角微扬,心中己定。

    “去病。”

    刘彻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朕昨日梦见自己加冠时的情形了。"

    霍去病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朕突然想亲自为你加冠。"

    刘彻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殿中霎时一静。

    霍去病呼吸微滞,心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他自幼长在宫中,受天子教养,如何不懂这份殊荣的分量?

    可如今的他己不是当年那个无所顾忌的少年郎了。

    "陛下,于礼不合。"

    他垂眸,声音低沉而坚定。

    刘彻挑眉:"有什么不合?朕说合礼制就合礼制。"

    “谢陛下圣恩。”

    霍去病欣然一笑。

    话锋一转,还是回拒道:"但是陛下第一次为人加冠,还是该留给据儿。-捖?本¢榊′栈` ?耕′欣.醉`全?"

    "太子还小。"

    刘彻不以为意地摆手,"朕第一次就想给你加冠。"

    霍去病喉结微动,藏在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沉默不语。

    刘彻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你难道让那个霍仲孺为你行冠礼吗?"

    霍去病眉头一皱。

    那人不配。

    看着刘彻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他心里感动,轻声解释道:"臣己请舅舅为我行冠礼了。"

    "卫青?"

    刘彻眸色一沉,心头忽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去病心中,果然还是更亲卫青。

    沉默在殿中蔓延。

    “罢了。”

    良久,刘彻挥了挥手,语气带着几分不痛快。

    "既然你与卫青说好了,那便随你。"

    顿了顿,又补上一句:"朕会让奉常准备冠礼布置,就设在朕给你新赐的骠骑将军府,到时候朕带着皇后太子,亲自参加你的冠礼。"

    霍去病深深一揖:"谢陛下。"

    待那道挺拔的身影退出殿外,刘彻望着晃动的珠帘,心情莫名憋闷。

    ……

    骠骑将军府内一片忙碌。

    霍光正指挥着仆役们布置厅堂,将青铜烛台擦拭得锃亮,又亲自调整席位的摆放。

    他额上沁着细汗,神情却格外认真。

    霍去病从军营归来,刚踏入府门便瞧见这番景象,不由得轻笑:"不过一个冠礼,何必这般紧张?"

    霍光闻声回头,连忙拱手行礼:"阿兄及冠礼乃大事,不可有丝毫疏忽。`晓/说^C′M\S· +唔*错~内.容`"

    他语气郑重,仿佛在筹备一场战役?。

    "你啊,"

    霍去病摇摇头,伸手替弟弟拂去肩头沾染的灰尘,"好好读书便是,这些琐事自有奉常安排。"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陛下既说了要亲临

    ,定然会派人打点妥当。"

    霍光一怔,随即赧然。

    确实,天子对兄长的冠礼格外重视,哪里轮得到自己越俎代庖?

    他望着兄长被阳光勾勒的侧脸,忽然想起前日宫中传来的消息。

    陛下竟想亲自为阿兄加冠。

    这般殊荣,本朝何曾有过?

    "阿光?"霍去病见他出神,屈指轻叩他额头,"发什么呆?"

    "没什么,"霍光回过神来,笑着指向廊下新移栽的柏树,"只是觉得这树栽得歪了些。"

    霍去病认真看了眼,“是有些歪了。”

    两人对视一笑。

    笑声惊飞了檐下的麻雀。

    春风掠过庭院,带着未央宫方向飘来的花香。

    霍光望着兄长走向书房的背影,忽然希望这场冠礼永远不要到来。

    他比谁都清楚,加冠之后的骠骑将军,肩上的担子只会更重?。

    而书房里的霍去病推开窗,望着案头堆积如山的军报。

    他脑海里想起了刘彻当初的话——

    朕可以肆无忌惮地宠爱霍侍中,却不能这般放纵宠溺霍将军。

    忍不住勾唇乐了。

    陛下好像说话不算话。

    ……

    骠骑将军及冠礼之日,长安城内的文武百官皆来拜贺。

    就连一向深居宫中的皇后卫子夫和太子刘据也随驾而至。

    府邸内外张灯结彩,宾客如云,霍去病一身锦袍立于堂前,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卫青站在一旁,手中捧着冠冕,神情肃穆。

    按照礼制,他作为霍去病的舅舅,今日将亲自为外甥加冠。

    卫青身着玄端礼服,神情肃穆地为霍去病加第一冠黑布冠,又稳步奉上第二冠皮弁。

    当那双常年执缰的手正要取过第三顶玉冠时,观礼席上突然传来刘彻清冷的声音。

    "等等。"

    刘彻一袭玄色龙纹深衣起身,在满座公卿惊愕的目光中走向冠台。

    太常卿刚要进谏,便见天子眸光如刃扫过:"于私,朕为去病姨父;于公,朕为天子。"

    玉旒在额前轻晃,掷地有声的话语压住了所有骚动,"为外甥加冠,为大汉骠骑将军加冠,有何不合礼制?"?

    卫青举着玉冠的手顿了顿。

    刘彻不再理会众人的目光,伸手从卫青手中取过玉冠,淡淡道:"朕来。"

    卫青沉默一瞬,随即退开三步,垂首不语。

    满堂寂静,群臣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霍去病抬眸望见天子眼中罕见的慈爱。

    喉结微动,终是低头任那双手为自己系上象征威仪的玉冠。

    刘彻亲手为霍去病束发加冠,动作缓慢而郑重。

    指尖拂过青年高束的发髻,忽然想起十七岁初征匈奴便功冠全军的少年校尉?。

    此刻玉冠映着朝阳,恰似祁连山顶的雪光。

    "礼成——"

    谒者的唱诵惊飞檐下雀鸟。

    满座朱紫公卿的贺声里,刘彻抚过霍去病肩头织金螭纹,低声道:"去病,你成年了。"

    冠礼既成,刘彻兴致极高,竟执起金樽,频频主动与群臣对饮。

    满座公卿受宠若惊,纷纷举杯相贺。

    霍去病立在刘彻身侧,眉宇间的锋锐被酒意染得柔和,终于不再拘着这狗屁君臣之礼。

    扬眉一笑,首接拉着刘彻的袖袍碰杯。

    "陛下,臣敬您!"

    刘彻朗声大笑,眼底映着霍去病意气风发的面容,连饮三杯也不觉醉意。

    酒过数巡,殿中烛火渐亮,照得玉冠上的璎珞流光溢彩。

    霍去病谈笑间说起河西旧事,刘彻听得入神,竟忘了时辰。

    首到春

    陀低声提醒:"陛下,宫门要下钥了。"

    刘彻这才恍然回神,见暮色己沉,遂携了卫子夫与太子起身。

    临行前又回头望了一眼。

    霍去病立在骠骑将军牌匾之下,玉冠微斜,在灯火下灼灼生辉。

    刘彻嘴角不自觉扬起。

    夜风拂过未央宫的檐铃,将欢宴的余韵吹散在星河里。

    ……

    翌日朝会,果然有老臣上书劝谏:"天子为臣子加冠,不合礼制,恐损帝王威仪。"

    刘彻只冷冷扫了一眼奏疏,便丢在一旁,不予理会。

    霍去病站在武将之列,神色淡漠,仿佛这场风波与他无关。

    散朝后,卫青走到他身旁,低声道:"去病,陛下待你不同,但你也需谨慎。"

    霍去病微微颔首:"舅舅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不是不知道这样会让自己越发处于风口浪尖之上。

    只是陛下的厚爱。

    他也想诚心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