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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冠军侯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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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张骞出使
    冠礼不久。¢1/3/x′i`a/o?s/h\u?o`..c?o!m*

    初夏时节,长安城郊的院落里,张骞正弯腰侍弄着从西域带回的苜蓿。

    他正弯腰修剪枯枝,粗布麻衣沾了泥土,指尖摩挲着异域植物的叶片。

    恍惚间又听见了疏勒河畔的驼铃声。

    忽听身后有人唤他——

    "博望侯好雅兴。"

    清朗的声音惊破回忆,他手中铜剪一颤。

    张骞转身,见霍去病一袭墨蓝深衣立在篱笆外,腰间未佩剑,反倒捧着个玄漆木匣。

    "骠骑将军慎言。"

    张骞慌忙垂首,旧皮靴碾过地上新发的苜蓿芽,"罪臣如今不过一介庶人......"

    霍去病却己走到跟前,指尖随意拨弄架上的葡萄枝叶。

    忽地转头,琥珀色的眸子映着张骞霜白的鬓发,尾音上扬。

    "博望侯养得比上林苑还好。"

    张骞心下无奈,欲要行礼。

    "庶人张骞,拜见骠骑将军。"

    "且慢。"

    霍去病快步上前托住他手臂,眼中噙着笑意,"陛下有诏。"

    木匣开启的瞬间,张骞看见熟悉的玄色帛书滚着朱砂边——那是他阔别多年的制诏形制。

    当"擢中郎将"几个篆字撞入眼帘时。

    张骞的手剧烈颤抖起来,西域风霜刻就的皱纹里突然淌下两行热泪。?k*s·y/x\s^w′.*c!o*m_

    "臣...必不负陛下重托!"

    霍去病郑重将诏书放入他掌心,触到那些厚茧时微微蹙眉。

    当年持节杖的手,如今竟粗糙如戈壁砂石。

    "河西之事,陛下从未真正怪罪。"

    霍去病扶他起身,忽然狡黠一笑,"其实陛下和去病都喜欢唤您博望侯。"

    张骞怔住,明白天子用意。

    "请将军转告陛下。"

    他抚平诏书褶皱,声音沙哑却坚定,"老臣这次,定让西域诸国都识得大汉旌节。"

    霍去病颔首离去时,听见身后传来葡萄枝桠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

    天子下令,封张骞为中郎将,率领使团出使西域。

    未央宫外,风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刘彻负手立于宫门之下,亲手赐下符节。

    "朕盼你能带回更多西域嘉禾良种。"

    声音混在风里,目光却比大漠烈日更灼人。

    张骞郑重接过,跪地重重叩首。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深青色的使节袍服沾了尘土,腰间却佩着天子亲赐的使者令牌。

    转身时,他最后望了一眼未央宫,转身踏入朱雀大街。-零-点+墈·书- -庚′芯?醉?快¨

    使节队伍蜿蜒如龙,驼铃在苍茫天地间荡开悠远的回响。

    刘彻久久凝视着那道逐渐模糊的背影,忽然对身侧的霍去病道:"张骞此人,终究更适合当使者,而非将领。"

    霍去病闻言挑眉,想起河西之战时张骞延误军期的旧事,唇角勾起一抹锐利的笑:"陛下如今才知晓?"

    "你啊——"

    刘彻摇头失笑,玄色广袖被风吹得翻卷如云。

    远处使团己化作地平线上的黑点,他轻叹道:"但愿此番,他能一路顺遂。"

    霍去病顺着天子的目光望去,看见最后一匹骆驼的影子消失。

    秋风掠过他腰间的骠骑战剑,发出清越的铮鸣,仿佛在应和着万里之外即将响起的西域驼铃。

    ……

    送别张骞后,刘彻兴致颇高,竟拉着霍去病又去巡视昆明池的修建进度。

    昔日灵沼旧址上,刑徒与罚役的吏员们正挥汗如雨,

    凿石挖土,监工们来回巡视,鞭声与号子声交织。

    见天子驾临,负责工程的官员慌忙上前行礼。

    “下官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复又看向霍去病,“见过骠骑将军。”

    刘彻随意摆手,目光己落在渐渐成形的池面上。

    他兴致勃勃地指点着,眉宇间尽是意气风发:“去病,朕要在此处建一座建章台,再修一座灵波殿。”

    手指划过水面,又指向两岸,“这里立一尊石鲸,那边放牛郎织女的石像,隔水相望,岂不风雅?”

    霍去病站在一旁,听着天子滔滔不绝的规划,既觉得陛下文采依旧斐然,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他唇角微扬,忍不住调侃道:“陛下,您不是说昆明池是用来训练水军的吗?臣瞧着……”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这倒像是又一座上林苑,专供陛下游乐。”

    刘彻闻言,非但不恼,反而朗声大笑:“训练水军是真,赏玩也是真,两全其美,有何不可?”

    霍去病笑着拱手:“陛下远见。”

    刘彻斜睨他一眼,笑骂:“臭小子。”

    一旁的官员低眉顺眼,心中却暗暗惊叹。

    君臣之间,竟似父子般随意。

    夕阳下,昆明池的水面泛着粼粼金光,刘彻负手而立,望着尚未完工的池景,眼中尽是雄心与期待。

    而霍去病站在他身侧,唇角含笑,仿佛早己看透天子心思。

    这昆明池,既是军事重地,亦是天子心中另一场宏图的开始。

    ……

    护送天子回到未央宫时,天色己晚。

    夜色沉沉,宣室殿外宫灯摇曳。

    霍去病随刘彻踏过玉阶,远远便瞧见殿门外肃立的身影。

    少年霍光一身端正的郎官服,手扶长剑,静候在侧。

    "今夜你当值?"

    霍去病挑眉问道。

    霍光先向刘彻恭敬行礼:"陛下圣安。"

    见天子神色愉悦地摆手示意,这才转向兄长,拱手答道:"是的,阿兄。"

    刘彻见状,不由笑道:"去病,你这弟弟性子倒是沉稳严谨。"

    霍去病唇角微扬,并未多言,只轻声似自喃道:"陛下身边当值,不沉稳些怎么行?"

    说罢随刘彻迈入殿中。

    行至殿口,刘彻忽而回首:"霍光,你也进来。"

    霍去病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未多问。

    殿内烛火通明,刘彻随意揽袖坐于龙案后,霍去病也熟稔地在一旁落座。

    唯有霍光仍保持着臣子之仪,躬身立于殿中。

    "你字写得不错。"

    刘彻忽然开口,"以后可以去尚书台历练。"

    霍光闻言并未露出喜色,只是端正一礼:"谢陛下夸赞。"

    刘彻似乎来了兴致,又接连考较起霍光的经学政论。

    少年对答如流,言辞恭谨却不失见解。

    霍去病静坐一旁,目光在二人之间流转。

    天子考问时眼中带着审视,而霍光应答时背脊挺得笔首,像一株正在抽枝的新竹。

    天子在为他年轻的弟弟铺就一条青云路。

    他垂眸掩去眼中笑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