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尘俗误清心
东方渐明,云消雾散。¥小?说¥|¢宅=_ ¥?更*·新2|最-快3a(
清虚群山间晨钟声声。
层峦与松柏的荫蔽后,惊起一道鹤影。伴随着悠长的鹤唳,一道接一道的鹤影如泼墨入画般跃升长空。
鹤从不同的山峰来,却都向着一处清光汇集的地方展翅。
那是诸峰豢养的仙鹤灵兽,为表示对典礼的重视,真人们都将乘骑仙鹤朝青云台去。
此时,天枢真人也立在他的鹤前。
苏心叶望着衣袂飘飘的师尊。那般谪仙的模样,初升的金色太阳自他背后放射光芒,而他正温柔地注视着她,目光一如吹起他袖袍的清爽的风。
天枢真人其实并不知道他的小徒弟的心思。
但他算着时辰,如果苏心叶再不动身前往擂台,怕是会耽误她参加比斗前的仪式。
“不用送了……你也快些动身罢。”
“师尊?”少女有些失落,“您不能乘鹤送我一程么?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仙鹤。”
苏心叶说着,向天枢真人投来很期待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她与钟和叶相处久了,天枢恍惚觉得,这两个平时最受他宠爱的徒弟的神情竟越来越像。
他平日里是很溺爱这个出身凄惨的小徒弟,但这……
“有些不合礼数。心叶,你的师兄们都在等你,让他们陪你罢。”
苏心叶觉得委屈。她无意招惹的师兄师弟都喜欢她,偏偏是这个她一眼就认定了的师父,怎的这般不解风情?
天枢自是猜不到少女所想。他已经站在仙鹤背上,将乘风而去。见苏心叶低垂着头,天枢看不到她的表情,只道是少女因为没能如愿乘鹤飞空而难过。
他宽慰道:“改日你去寻你三师兄要灵兽牌,自己驱使白鹤飞翔可好?”
师父还是如此温柔!苏心叶空落落的心里突然又燃起一丝斗志,她是从现代世界穿越而来的天选之女,怎么能在感情面前轻易认输。*r·a+n′t?x¢t../c¨o¨m¢
“那好,”苏心叶重整表情,伸出拉勾的小指,擡头再去寻他,“师父可不能反……”
高空传来属于天枢的仙鹤的清鸣。
转瞬间,鹤已经载着他飞出很远。天枢没来得及听清苏心叶说了些什么。他想了想,又传音嘱托道:
“莫要误了时辰。比斗结果不重要,定要护好自己。”
天枢真人站在白鹤背上,俯瞰苍山与薄云,心头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异样感。他的小徒弟虽然天资聪慧,但似乎有些过于看重尘世感情。
这大概会耽误她的修行。
若是她能多向明敬师叔学着些就好了。既然选择了修仙之途,清心苦修才是正途。即便没有明敬师叔斩妖除魔的守卫正道之心,也该抛却私情,做到念头通达。
这般想来,他当初欲促成门下弟子与云台宫弟子结伴游历,还真是势在必行。
他还在为自己不省心的徒弟思虑着,鹤已经落在了青云台上。
诸峰真人大多已经入席,众人依据派内阶位不同着各色法帔,正襟危坐。最上列的掌教真人与明敬长老著紫色法服,宝相庄严,观之便觉心生清净之意。
天枢真人纵身下了白鹤,先朝他的师父师叔的方向极敬重地行了一礼。
而在他拱手倾身的方向……
明婧正无聊着,她在识海中翻阅《修真之六个美男爱上我》以打发时间,恰好读到一段描写师父男主的高洁气质与俊美外表的内容。
书中人与眼前影有了一刹那的交叠。
明婧心神恍惚,下意识想起身还礼。然而,一旁扫来的拂尘压下了她的肩头,阻止了她傻乎乎的举动。??;2×?8)?+看2书@÷ˉ网? ¤?最2新?章?节×更?#新2)快`
“师妹?还是老样子呢,又在神游太虚。”
明修很随意地交换了持拂尘的手,仿佛他刚才的动作只是为了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坐姿。
……她怎么
会不受控地做出这种奇怪的行为。
明婧压下心惊,随口诌道:“只是坐得久了,有些闷。”
掌教真人意味不明地勾出一抹笑,阖上眼皮,慢悠悠地摇头。
明婧觉得心里毛毛的,于是从明修身上收回视线。她环顾四周神情肃穆的真人们,试图重新让自己融入他们的氛围中。
“比斗开始前,天枢会先替我主持祭祀祖师的仪式,你大约会觉得无聊。”明修传音道,“不如你来给我讲几件趣事,这样我们都不会无趣。”
?
视线向侧上方移,刚好对撞上明修弯弯的笑眼。
明婧瞬间破功。算了算了,她本来就是个杂念很多的凡人,没必要强求自己跟清虚的真人们步调一致。
倒是明修这家伙,身为清虚掌教却总是一脸戏谑,跟名门正派的气质完全不符……虽然对外也装得有模有样就是了。
“为什么不能是你给我讲几件趣事。”明婧不太高兴地传音回嘴。
“啊?”灵识中接收到的明修的传音带着明显的困惑,他沉默了片刻,“……倒也不是不可。”
“师兄当真感觉无聊?”明婧认命地与他传音交流起来。
“你去听天枢诵念的经文,再向我转述其中含义,我瞧瞧你能听懂几句。”明修朝着青云台祭坛的方向努了努嘴。
那厢,天枢真人以法力驱使着一卷金色长卷,使其漂浮着平铺于半空。
天枢真人每张口发出一道清音,空中的卷轴便震荡着发出一圈向外扩散的金光,而溢散的金光即将溶于天色之时,便会再发出洪亮的黄钟大吕声。
清越的人声与庄严的乐声相合,随着天枢真人念诵的语速变幻,时而如万人为念诵者齐奏,时而又如一人慢拍奏乐为他应和。
那歌诵声传得很远,几乎能传遍整个清虚大山。
眼见天海金光为波,耳闻庄严高妙的祝词,那光景当真是玄妙极了。
……只可惜明婧确实一句也听不懂。
天枢发出的清音似字非字,音节简单,却让人说不出其中奥义。明婧只能从乐律判断出那是一段有祝福含义的经文。
“如何?”明修问。
“我觉得挺好听的。”
明婧此话一出,紧接着便听到身旁的明修噗嗤地笑了一声。幸而其余众人均沉浸在天枢的诵念中,并未注意掌教真人的异样。
“那段词是清虚祖师飞升前留下的真言,以秘法封存于天枢所持的卷轴中,唯有将法力注入其中,才能短暂窥得其中真意。一旦与卷轴失去联系,当时念诵经文的人便会忘记真言的内容。”明修擡袖压了压唇间的笑意,解释道。
“所以听者是完全无法听懂经文的?”明婧皱眉。
明修摇头,“是也不是,真言本就以远古的语言记载,有异于当世的文字。既不能以现今的音去硬贴古时的字,亦不能使旧世的道来符合当下的法。但通过卷轴的音律,你应该也能感受到乐声中蕴含的情绪。”
明婧又侧耳去听,那空中的念诵声好似有种魔力,很容易使人沉浸其中。
“似乎是祝歌,好像在祈祷着什么。”
明修不置可否,只是继续传音道:“这类的场景下,总会有个别与祖师有缘的弟子获得些许心得。而持卷的诵念者,就如天枢,即便在典礼后须将此卷交还门派,而后那些经文会从他脑海中消失。但在此刻,他也一定能通过祖师的真言有所领悟。”
耶耶耶?!!
这仙音极为洪亮,擂台边即将上场比试的弟子们自是听得到的,可小说里完全没写苏心叶借此顿悟。
……苏心叶在干嘛?
哦,在想她的男人。
——师尊的声音,哪怕连念经都是那么温润好听。
回忆起这段情节的明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小说里也没有提及这段经文的具体内容,只是用穿越者女主完全不懂古文一笔带过。明婧方才听了许久,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感悟,心知自己不是有缘人,便不想强求。
也不知道
小苏有没有在仔细听。
明婧叹了口气。
按照小说所写,天资愚钝的苏良櫂跟随女主入清虚山门时便不受重视。他在门派中当杂役的经历并不值得作者多废笔墨。小说后期又着墨写他时,苏良櫂已经是长居禁地看守天生镜的侍镜人。
倒是书中女主与苏良櫂再会,发现他修为比从前高了不少。虽比不上她和师兄弟们的天纵奇才,但也不是一般资质的人能达到的。
于是苏心叶推测是天生镜带给他的变化。
按说看守门派禁地,至少应该是经过筛选的弟子,才能资格担此重任。虽说侍奉天生镜的差事本身没什么好处可捞,还要求出家弟子才能做得。可书中的苏良櫂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杂役弟子,没有现在上云台宫的机缘,更没有眼下登台比试的能力。
明婧想到这里,再次叹气。她遇到的事情与小说有出入的地方也不少。
而就在此刻,等候在擂台边的弟子间突然出现了异动。
“烦请诸位都稍微退开些!苏良櫂你坐下调息,我来为你护法。”
云台宫首席蘅芷横剑立于混乱的人群中,高声喝令着因眼前异象而躁动不已的弟子们。而在蘅芷身后,她所护卫的正是受祖师真言影响的苏良櫂。
漫天祝歌之下,他闭着眼,眉心闪着与天际的金光同色的微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