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好疼
◎夫人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话音未落,随江术他们登上城楼的禁军立刻拔刀冲向谢凤林。o?白?¨马μ>书??院.? ?免}费;阅]:读{
这些人虽心中有疑虑,不太相信谢凤林会干出这样的事情,但他们的职责是保护陛下,如果不上前,很有可能同样被扣上叛军的帽子。
“住手!”原本被谢凤林挡在身后的江术大喊一声,“没有朕的旨意,若上前一步,杀无赦!”
禁军们闻言,险些刹不住步子,堪堪停在原地,迟疑地看向长公主。
“江术!你不要被情爱冲昏了头脑!”长公主不料江术到了这种时候仍护着谢凤林,怒其不争地喊道。
谢凤林面色冷峻,扫向长公主,“长公主何必这么着急,若我真有反心,早晚是一死,您何必急着在这么多人面前杀我?”
“本宫要让臣民们看看,像你这样弑夫夺权的女人,会是什么样的下场!”长公主道。
“殿下,”刘皖迟疑起来,“要不还是回宫再议吧。”
皇室这段时间已经够乱了,戚宁山和程宗怀的事情还没过去,这又来个谢凤林,还当着百姓们的面,这样的皇室如何能获得百姓的信任。
“一刻也不能等,谢凤林现在就在陛下身边,她若想杀了陛下简直轻而易举。”
长公主话音未落,一个身影突然跃上城楼,冲向谢凤林。
电光火石间,江术挣开被谢凤林握着的手,挡在了她面前。
箭矢破空而来,没入玄色龙袍。
一时间,城楼上下想起此起彼伏的尖叫,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还未来得及正式登基的帝王往后倒去。
谢凤林一把抱住江术,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江术!你疯了!”
江术垂眸看了看插进自己胸前的箭尾,偏头对谢凤林一笑,“偏了,应该不会……不会死吧。”
“不会。”谢凤林斩钉截铁道。
她说完擡眼,看向冲上来杀她的人,正是晓月。
晓月早就觉得谢凤林碍事了,甚至怀疑她其实是戚珩洲的人,只是苦于江术太看重她,她又武艺高强,不敢动她。
刚才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虽然江术已经勒令别人不许动谢凤林,但她谋反的证据确凿,早晚都是一死。
自己为了江术的安全,就算被他记恨,甚至治罪,也甘心。
但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江术会如此痴情,竟替谢凤林挡了一箭。
就在她还没回过神来时,谢凤林腾出左手,手腕翻转,袖中暗器直击晓月胸口。
那暗器正是之前晓月给江术的,暗卫们惯用的,淬了毒的袖箭。
袖箭射中了晓月的左腿,她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后仰倒摔下城楼。
谢凤林扶着江术,对城楼下已经目瞪口呆的驻军道:“此人谋杀陛下,杀了他!”
驻军还没反应过来,随谢凤林一同入城的云禾已经上前,掏出佩刀在晓月腹部补了一刀。
晓月当场毙命。
谢凤林看都不看长公主他们一眼,直接吩咐禁军,“护驾!回宫!”
她说着抱起了已经意识模糊的江术,一步步走下城楼。
江术胸前的血染红了玄色龙袍上的五爪金龙,顺着缎面蜿蜒而下,滴落在城楼的石阶上。^z¨h¢a*o_h/a\o~z^h^a~n,.?c¢o-m-
长公主还想再说什么,一直沉默着的魏王终于开了口:“救人要紧。”
回宫的马车上,云禾仔细检查江术的伤。
“怎么样?能拔箭吗?”谢凤林问。
云禾道:“可以是可以,但眼下没有止血的东西,只能等回宫再拔,就怕他失血过多……”
谢凤林耳边嗡嗡的,扶着江术的手不停颤抖。
云禾见她脸色快和江术一样白了,想了想道:“要不要别回宫了,就近找个地方,我先给他处理一下伤,把箭拔出来。”她说着眼睛一亮,“去云济堂吧。”
谢凤林颔首,忙吩咐车夫,在云济堂门口停下。
车
夫迟疑,“要不要和……”
“我是皇后,不用和任何人商议。”谢凤林截断车夫的话,凛然道。
车夫一听,忙快马加鞭赶往云济堂。
马车停在云济堂门口,谢凤林又小心翼翼把人抱下来。
云禾则赶紧去开门。
江术的脸色逐渐苍白下去,嘴唇上也全然没了血色。
衣襟上暗红一片。
谢凤林把人抱到了后院的床上,江术短暂地醒来片刻,他眼前发黑,只能模糊地看清谢凤林在身侧。
谢凤林见他睁眼,忙握住他的手,“云禾说没事,把箭拔出来就好了。”
江术轻轻应了声,侧头冲谢凤林笑笑,“刚才夫人又抱我了,当着好多人的面。”
谢凤林忽地想起,上回宫宴结束,她也是抱着晕倒的他一路到了云济堂。
一时有些恍惚,心里酸酸涨涨的。
半年时间很快,也很慢,仿佛她与江术已经相伴了很久。
久得让他本能一般为她挡箭,久得她无法想象没有他的生活。
江术意识逐渐模糊,说了两句话,就又缓缓垂下眼帘。
云禾迅速拿来止血的东西,替江术把插在胸前的箭拔了出来。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谢凤林替他按伤口的手。
“江术,你给我撑住了!”谢凤林心痛如绞,仿佛那箭是从她胸前拔出来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时,跟在他们马车后面的长公主等人也在云济堂门口下了马车,进来要看江术的情况。
云禾正到前面来取吊命的人参,瞪了一眼他们,“皇后吩咐了谁都不许进去。留一个人帮忙,剩下的都先回宫。”
长公主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她知道谢凤林并非反贼,这一切都是她与戚珩源安排的。
她一开始只是想替江术除掉不好对付的外戚,现在却害得江术命悬一线。
她不禁落下泪来。
魏王道:“咱们回去吧。”
刚才在城楼上,他就察觉到长公主态度奇怪,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会这样诬陷谢凤林。于是一直没开口。
事已至此,他能做的只是不让事情变得更糟,先把长公主带走。
清河公主整个人已被吓懵了,压根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当下最要紧的还是保住江术的命,于是道:“咱们赶紧回宫去吧,让太医来帮忙。”
三人于是离开了,留下一个这段时间随侍在江术身旁的小内侍。+w`d?s,c¢w¨.·n¢e_t^
云禾让他帮忙煎药,自己又去后院给江术清理伤口,包扎起来。
谢凤林每隔一会儿,就用手指试试江术的呼吸,虽然微弱,但还一直有。
云禾又扎了几个救急的xue位。
待参汤熬好了,谢凤林掰开江术牙关,给他灌了进去。
天色黑下来,云禾去外面掌灯时,透过窗户,瞧见外面站着一个人。
她打开窗,瞧见那人竟是江文铮。
“侯爷,你怎么站在这里?快进来。”云禾忙开门。
江文铮笑笑,“怕耽误你们的时间,术儿怎么样了?”
“血止住了,只是还在昏迷。”云禾道。
江文铮问:“我可以进去看看他吗?”
今日随江术登上城楼的文官只有两位阁老,刚才迎接谢凤林时,他则站在城楼下百姓之中。
云禾带他到了后院。
江文铮看清面色苍白的江术时,瞬间老泪纵横。
“侯爷不必担心,江术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谢凤林竭力忍住落泪的冲动,劝道。
江文铮胡乱抹着泪水,点头,“是是是,不会有事的,只是又要受苦了。”
“这孩子怎地这般命苦。”他说着跪在了地上,朝文帝陵寝的方向拜了拜,“戚家的列祖列宗,保佑术……保佑宁煦,跨过这个坎儿罢。”
谢凤林见状,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上的乌木佛珠,又想起那份能证明江术身份的药师经。
江文铮磕完头,从地上爬起来,问起谢凤林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凤
林似乎这才想起,就在刚刚,众目睽睽之下,她被诬陷为反贼。
“那士兵真是洛阳驻军中的人吗?”江文铮问。
谢凤林颔首,这次与她出征的每一张面庞她都记得。
“或许有人收买了他。”江文铮道:“而且,长公主的态度有些奇怪,会不会是她……”
谢凤林沉默片刻,想害她的人不少,不仅长公主,就是毕岩这些人亦有嫌疑。但是这些人从大局出发,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
“今日诬陷我之人,看似是针对我,其实是想先把我除掉,然后好对付孤立无援的江术。”谢凤林看了一眼仍处于昏迷之中的江术,“江术若是不信我谋反,他们便会以江术昏聩无能,包庇外戚之名逼他退位。”
江文铮心中一凛,“是……魏王?”
谢凤林蹙眉,戚家除了江术之外,能继位的也就只有魏王了。
可魏王为什么要等到这种时候呢,在江术还未公开身份之前,他明明有机会继位。
江文铮思索片刻,神情愈发凝重,“若真是这样,术儿中箭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愿?”
云禾在旁道:“都怪那个什么晓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谢凤林心不在焉的,很难集中精神思考这些事,当下心里只装得下江术,只要他能醒来,其他的倾轧争斗都无关紧要。
江文铮注意到她的神情,又反过来安慰她,“不着急,等江术恢复一些了,咱们再一起想办法。晓月的下场在那摆着,现在没有天子发话,谁也不敢贸然跟你过不去。”
谢凤林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手中确实拿着兵权,对方能逼宫,她就可以带兵镇压,没什么可怕的。
三人正说话,太医院的太医们匆匆赶到。
谢凤林没让他们进来,只让云禾出去和他们说明江术现在的伤势。
有名太医道:“微臣擅治外伤,可否让我进去看看。”
云禾一擡下巴,“你治过多少个外伤病人?恐怕连我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她这话说的娇蛮,像是少女跟人斗嘴。但细想之下,却无从反驳,人家云禾可是镇北军出来的,宫里的太医一辈子见的外伤病人恐怕还没一场战役的伤兵多。
“我等是长公主派来的,还请云姑娘让我们进去看看,否则我们回宫不好交差。”年长的院判客气道。
云禾便只让院判一人进了后院。
过了片刻,院判便从房间出来,神色凝重的带着这帮太医离开了。
刚才那名说自己擅治外伤的太医好奇询问江术的伤情。
院判如实说了,“失血过多,伤了气脉,陛下本身体质就弱,怕是……”
众人闻言,俱是面色凄然。
宫里连着走了这么多位贵人,莫非是上天的启示?
有些太医已听说了刚才城楼上的闹剧,若谢凤林真有谋反之心,倒好了。
她当了皇帝,有不服的就率军镇压,不至于让世道乱起来。
回到宫里,大家先去找长公主交差,长公主听说江术还昏迷着,心中惶惶不安,也没心思责怪这些没什么用的太医们,摆摆手让他们回去等候差遣。
太医们正往太医院走,一名小内侍过来,“我们世子身子不适,想请太医过去瞧瞧,正巧,路上就碰见诸位大人了。”
那名自称擅治外伤的太医便对院判说:“下官去吧。”
平时也是他负责给魏王世子诊脉,院判便让他随小内侍去。
戚珩源挥退殿内伺候的人,迫不及待地问太医,“他怎么样了?”
“听院判大人说,还在昏迷,伤了气脉,怕是凶多吉少。”太医道。
戚珩源压抑住唇角的笑意,事情虽与计划中略有出入,但阴错阳差,最后的结果正遂了他的意。
他打发走太医,在屋中踱了几步,去了长公主的住处。
不料父王母妃也在,见他深夜过来,魏王只当他担心江术的伤情。
“不必太担心,那云姑娘经验丰富,比太医更可靠。”魏王道。
戚珩源蹙眉道:“可云
姑娘从前常伴谢将军左右,谢将军谋反,她定然知情,把十一叔交给她,太危险了。”
长公主看了戚珩源一眼。
戚珩源心说自己这姑母实在愚蠢,现在若是松口不追究谢凤林谋反一事,等她反过来调查,自己和她都脱不了干系。
他于是给长公主使了个眼色,“姑母您说是吧,十一叔无声无息死在她们手里,她们岂不是更加嚣张。”
长公主回神,附和道:“对对对。”
魏王道:“可是谢将军是否谋反,还待调查。”
戚珩源心中冷哼,自己的父王帮不上忙就算了,能不能别添乱。
他于是道:“就算谢将军可能是被诬陷的,但事已至此,她很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把谋反之名坐实了。”
三人闻言,心下俱是一惊。
不仅戚珩源想到了这一层,刘皖也考虑到了这一种可能性。
若没有今日的当众诬陷,谢凤林怕是还不会想到谋反。
但现在,歹人不但诬陷她,还伤了陛下,彻底激怒了她,与其束手就擒,还不如反了。
刘皖敬佩谢凤林的骁勇善战,但自己终究是大齐的臣子。
他纠结良久,还是选择入宫去见长公主。
云济堂内,谢凤林见江文铮精神不济,便让他先回安乐侯府休息。
然后让人把躲回国公府的卫鉴找了过来。
卫鉴到现在还不明白究竟怎么回事,一见谢凤林就问:“二妹妹,我可都是按你的吩咐办事啊。”
谢凤林皱眉,“我什么时候吩咐的你,派谁传的话?还是送了信?”
“你让人给我送了一封密信。”卫鉴掏出信递给谢凤林。
谢凤林扫了一眼信上的内容,被气得脑仁疼,“你也不看看这是我的字吗?”
“我……我没注意。”卫鉴终于明白过来,自己被奸人利用了。
谢凤林揉着眉心,恨不得一剑把卫鉴砍了。
卫鉴道:“二妹妹,与其背着这个污名,咱们不如反……”
“闭嘴!”
谢凤林一脚将卫鉴踹倒在地,吩咐云禾,“把他给我绑起来,先关到柴房去。”
卫鉴大惊,喊道:“二妹妹!我可都是为了你好……唔……”
云禾用布把他的嘴堵住了,拉去了柴房。
谢凤林有些焦躁的走回江术所在的房间,见床上的人竟已睁开了眼睛。
“感觉怎么样?”谢凤林忙到了床边,又喊云禾,声音都有些颤抖:“江术醒了!”
江术擡起手,轻轻复上谢凤林的手背,“夫人刚去哪儿了?”
“去查一些事情。”谢凤林有些愧疚,她应当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可是许多事耽搁不得。
江术委屈地瘪了瘪嘴,可怜巴巴地看着谢凤林,“夫人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好疼。”
“好。”谢凤林鼻子发酸,却扯起嘴角,刮了刮江术挺直的鼻梁,“真粘人。”
江术眼睫微颤,望着谢凤林,他不是粘人,只是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还能醒来几次,所以,想多看看夫人。
也让夫人多看看他。
云禾端着药进来,“赶紧把药喝了。”
谢凤林忙接过药,一勺一勺喂给江术。
江术眼尾微弯,“原来夫人喂的药都不苦了,早知道以前就让夫人给我胃药。”
谢凤林:“你少说两句吧,省点儿气。”
江术“嗯”了声,却委屈地望着谢凤林。
谢凤林用勺子拨了拨他的下唇,“张嘴。”
江术吃完药,眼皮又耷拉下来,谢凤林扶他躺好。
江术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对谢凤林道:“如果我死了……”
“闭嘴!”
江术这回却没乖乖听话,而是继续道:“夫人就去太极殿的匾额后面拿诏书。”
“什么诏书?”谢凤林皱眉问。
江术嘴唇动了动,却已没了说话的力气。
谢凤林瞬间明白了什么,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夺眶而出,“我才不要……这是你的江山,你少扔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二更或许
有点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