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反贼
◎臣谢凤林叩见陛下。-0¨0_s?h¨u?./n?e~t.◎
戚珩源将长公主送到殿门口,看她身影走远,才收回目光。
他扫了眼廊下侍立的宫女们,皱眉问:“抱月呢?”
宫女答道:“抱月姐姐去给世子弄冰镇的梅子茶了。”
“去把她叫过来。”戚珩源皱眉。
宫女应了,去后殿的小厨房找人。
戚珩源见抱月只在后殿,心中稍松一口气。
他走回殿内,不一会儿抱月便过来了。
抱月在戚珩源面前,一直是低眉顺目的样子,她恭声问:“世子有何吩咐?”
“我不是叫你在殿外守着么?”戚珩源语气中并没有多少责备的意思,反倒是一种见不着人就着急的依赖。
“奴婢见世子方才用饭时没什么胃口,想着给世子做一点开胃的饮子。”抱月道。
戚珩源点头,他朝她招招手,“过来。”
抱月缓缓挪近两步,站到了榻旁。
戚珩源擡眼瞧着她,“听说你以前是明月阁的姑娘?”
这种事自然瞒不住,抱月颔首,解释道:“明月阁只是掩人耳目,我们其实是文帝培养的暗卫。”
戚珩源并不在意她如何解释,而是道:“那你帮我一回好不好?”
抱月一怔,手已经被戚珩源握住了。
“世子……”抱月皱眉。
“我这回到洛阳来,没带贴身伺候的丫鬟,实在寂寞难耐,十一叔把你送给我,应该就是让你服侍我的意思吧。”戚珩源眼神中带了几分恳求,“好姐姐,这种事你应该很熟了。”
抱月迟疑片刻,她长在明月阁,自然不是什么未经世事的清白姑娘,倒也没必要矫情。于是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
二人到了里间,床榻旁的香炉内香烟袅袅,勾出一室旖旎气氛。
“姐姐帮我宽衣。”戚珩源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有些急切。
抱月应了,垂眸去解他的衣带。
戚珩源抱住她,上下其手。
抱月虽心中不太情愿,但也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原本在她背上抚摸的手挪到了她颈间,卡住了她的脖子。
抱月大惊,想要大叫,口中却被戚珩源用布塞上了。
抱月用力挣扎,却发现手脚一点力气都没有,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床榻旁的香炉里点的是迷香。
戚珩源冷笑,“这世上的迷香可不只有你们明月阁里那一种。”
他双手狠狠用力,抱月两眼一翻,窒息而绝。
戚珩源把人拖出来,塞进了一旁空了大半的衣柜中,重新躺回床上午睡。
紫宸殿内,江术歪在榻上,本想小睡片刻,忽地想起什么,又坐了起来。
这段时间,抱月每日都会跟他汇报戚珩源的动向。
据她所言,戚珩源怕热,平日不怎么出屋门,前日却去找了长公主,坐到很晚才回自己的住处。
他与长公主有什么话,能说那么久?
江术心中莫名有些不安,想让晓月去看一眼,又想到晓月被他派去给谢凤林送信了。+r?c,y,x*s~w..~c^o*m_只好等她回来再说。
心里装着事,他也没什么心思小睡了,打起精神继续看奏折。
谢凤林早上起得晚,午饭也便比平日用得晚了些,晓月过来时,她还未放下筷子。
听立夏通传,她忙让人进来。
晓月终于穿上了暗卫服饰,衬得那张曾经名动洛阳的娇颜更加明艳。
她冷冷道:“陛下让我来送信。”说着将一封密信放在桌上。
谢凤林已经知道晓月被封四品官的事情,笑着道了声恭喜,“晓月姑娘终于得偿所愿了,恭喜恭喜!”
晓月嘲讽一笑,“同喜同喜,谢将军也得偿所愿当了皇后。”
谢凤林不接她的嘲讽,笑眯眯道:“用饭了么?要不要坐下一起吃点儿?”
晓月才不会与谢凤林对坐同席,立刻告辞离开。
把人打发走了,谢凤林才拆开密信看了眼。
江
术叮嘱她傍晚时分到城外去与云禾他们汇合,晚上他会率领百官,亲自在城楼接她凯旋。
谢凤林上回从关外回来,就无声无息的,虽有接风宴,还闹出那样的事情。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这回带了八百将士归来,高调一点也没什么。
最重要的是,让百姓们提前见一见江术这位未来皇帝。
她用完饭,立夏进来收拾碗筷,忍不住跟谢凤林告了一状,说那回抱月想进来伺候江术,被江术赶走了。
“这个晓月,心思不纯,实在麻烦得很。”立夏难得多了句嘴,“自己年纪大了,怕殿下看不上,就让手下来勾引人。不愧是明月阁出来的。”
谢凤林笑着揉了揉立夏的脑袋,“瞧把你气的。”
“奴婢当然气了,夫人又不在,幸好殿下心性坚定,把她赶出去了。但让这样的女子整天跟着殿下,日后难保……”立夏抿了抿唇,自己今天说太多了,若让祖父知道了,定要训斥自己。
谢凤林颔首,“你说的有道理,早晚得把她们撤了。”当初给她下药的仇她可还记着呢。
谢凤林又问起镇国公府那边的情况,这才得知谢凤梧与她同一天离开洛阳,已回安阳的靖康伯府了。
“大姑爷当了兵马司指挥,可威风呢。”立夏笑道:“前日奴婢去国公府拿东西,还瞧见他了。”
谢凤林来时路上听人说了,卫鉴掌管洛阳兵马司之事。她不晓得江术为何如此安排,但他自有他的道理。
卫鉴这人,有点小聪明,最会审时度势的。如今江术马上就要登基了,他自然恭恭敬敬听江术的,否则也不会带着谢凤梧到洛阳来了。
只是上回姐姐来,自己又没见着她,谢凤林有点遗憾。
感觉她们姐妹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被拉远了。
卫鉴如愿以偿领到了差事,还是实权不小的兵马司指挥,这让他很是得意。
自己能有今天的风光,第一个要感谢的就是谢凤林,若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就算江术当了皇帝,也未必会把他这个连襟放在眼中。,e*r+c\i*y\a?n¨.`c?o!m′
正是因为谢凤林有本事,上到皇帝,下到文武百官,都要高看她一眼,连带他这个姐夫,也能沾上点光。
相比起来,自家那个糟心婆娘简直一点用都没有,心里还装着个半身不遂的表弟,想想就恶心。
卫鉴已经打算好了,就让那女人回家好好呆着,自己在洛阳逍遥自在,好生快活。
今日新帝要带着几名宗室到城门处迎接谢凤林凯旋,除了宫中禁军要派人随性外,洛阳兵马司也要清查街道,保护皇帝的安全。
卫鉴忙了大半天,好不容易休息片刻,有个身着洛阳驻军服饰的士兵求见,那人风尘仆仆,满头是汗,像是赶了挺远的路。
“卫大人,将军让我给您送封信。”那士兵道。
卫鉴一愣,“哪位将军?武宁侯吗?”
“是谢凤林谢将军。”士兵笑道。
他说着把密封好的信件递给卫鉴。
士兵送完信便离开了。
卫鉴独自坐在屋中,满心疑惑地拆开那封信。
他想不到谢凤林有什么事能找他。
待看清信上内容,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让自己定了定神,又仔仔细细把信读了一遍。
谢凤林这女人果然不简单,野心比他想得还大。
不过也在情理之中,她现在手握这么多兵权,大齐的武将们几乎都与她有着各种各样的联系,为她马首是瞻。她这时候选择造反是最合适的,等江术坐稳江山,她在后宫呆久了,反倒没了机会。
卫鉴站起来,按照信中所写吩咐下去。
洛阳城外,云禾的马车走在前面,后面是八百洛阳驻军,因有些人身上带伤,需坐马车。整个队伍行进速度很慢。时不时要停下来喝水修整。
谢凤林便趁着队伍休整的时候,上了最前面的马车。
云禾被吓了一跳,瞪她,“还以为你不回来呢。”
谢凤林道:“今日城中为我们举行了迎接仪式,我这个主帅自然要回来的。”她抹了把头上的汗,看向云禾,“没有人发现吧?”
云禾摇头,“我跟他们说了,你有点中暑,今日不便骑马。其实知道了也没什么吧,士兵们又管不到你头上。”
“话是这么说,但主帅擅自离队,容易给大家造成不好的印象。”谢凤林道。
“知道你还跑。”云禾瞥她,“见到你们家陛下,满足了?”
谢凤林弯着眼睛笑,是挺满足。
她又对云禾道:“我离开后,他又染了风寒,你今晚回去赶紧给他瞧瞧。”
“风寒哪个太医不会瞧?”云禾撇嘴。
谢凤林闻言,心下却莫名一跳,一个风寒能拖这么久,是江术体质太差,还是太医们医术不精?或者……
经过戚珩洲的事情,谢凤林对宫里的人一点信任都没了,她忙正色道:“那就更需要你替他瞧瞧了。”
队伍沿着官道行驶,余晖透过车帘缝隙照进来,车内十分闷热。
谢凤林坐不住,又掀开车帘,扬声叮嘱将士们一会儿到了城门外如何排列队形,扣减过皇上后又按什么流程归营。
众人齐声应是。
傍晚时分,一辆辆马车从皇宫中驶出,沿路站着不少兵马司的官兵,就算没戒严,百姓们也只敢在家门口探头往外望。
“说起来,我还见过咱们这位新皇呢。”醉仙楼的小二与人吹牛,“去年陛下在我们这里用饭,晕倒了。”
“什么?那你们醉仙楼可要倒霉喽!”有人看不惯小二这嘚瑟样儿,故意道。
小二一听,忙缩回脑袋,去问掌柜的。
百姓们既好奇新帝的样貌,又想看威风凛凛的谢将军,只可惜兵马司不让太多人挤到城楼下。
但迎接谢凤林凯旋,本来就有一部分原因是给百姓看的,也不能把人清得太干净。
卫鉴于是从洛阳选了一百名百姓作为代表,说是各行各业的人都有,其实还得看谁能走门路。
除了这一百人,城楼下还有些扮做普通百姓的禁军和兵马司官兵,晓月也在其中。
马车浩浩荡荡到了城楼下,江术等人下车登楼。
他身穿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优雅从容地站在了城楼之上。
长公主等人本来还担心他从小没在宫里长大,压不住这一身行头,谁料他这样打扮,矜贵之外还多了几分超脱之气,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官。
城楼之下不少人盯着新帝,差点看痴了,忘记跪下行礼,被身边人拉了下,才回过神来。
城楼下方是官员与百姓们山呼万岁的声音。
江术垂眸瞧着跪伏在地的人群,心情复杂,这是他的臣民,他们朝他跪拜,献上信任与尊敬。
他无以为报,只能给他们一个四海升平,河清海晏的盛世江山。
他让众人平身,偏头看向城外,一队士兵正朝城门处行来。
不消片刻,城楼上众人已能看见队伍最前面的高头大马以及马上的人了。
江术目光不自觉温柔下来,他最喜欢看夫人骑马了。
但又一想,他们昨晚才做了那种事情,夫人骑马会不会不太舒服?
思及此,立于城楼的天子突然一阵羞赧,双颊绯红。
好在天气很热,无论是城楼上的贵人们,还是城楼下的老百姓,都热的面颊红彤彤,身上汗津津。
隆隆马蹄声传入耳中,大家不禁心潮澎湃。
守城的官兵打开城门,谢凤林率八百将士入内,在城楼之下调整队形,整齐划一的下马,朝城楼上的天子行跪拜之礼。
“臣谢凤林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陛下万岁万万岁……”
八百名将士齐声道,气势凛然。
围观的百姓们不由屏住了呼吸,这其中有不少人之前见过谢凤林,但那时对她的了解来源于各种传闻,只知道谢将军巾帼不让须眉,但直至此刻,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谢凤林与其他女子的区别。
她身着戎装,腰挂佩剑,身姿高挑挺拔。<
/p>竟是这样一个女子,率兵挡住了鞑靼人的铁骑,为中原百姓换来了太平的生活。
而这个女人,即将成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有些人不禁在想,若谢将军当了皇后,百姓的日子应该会好过许多吧。
江术忙让众人平身,他拾级而下,朝谢凤林伸出手,想亲自把她带上城楼。
就在这时,谢凤林身后的一名士兵一跃而起,拔剑冲向江术。
“护驾!”
城楼上,长公主大喊。
原本站在百姓之中的晓月顿时飞身上前,与那士兵交起手来。
谢凤林则迅速护着江术避到一旁。
“护驾!”谢凤林挡着江术,朝城楼下列队站着的兵马司官兵道。
那些人却犹犹豫豫的不上前,反而有一人趁乱朝江术扑来。
谢凤林意识到事情不对,只能全力以赴护着江术。
第一个要杀江术的士兵武艺不敌晓月,三两招便被她擒住。
周围人这才松了口气,谢凤林扶着江术,想先把他带到城楼上。
长公主就已迫不及待地审起那士兵,“你为何要刺杀陛下?”
那士兵微微擡起头,看了一眼与江术一同走上城楼的谢凤林。
这个眼神城楼下的人看不见,只城楼上的长公主和两名阁老看见了。
刘皖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凤林。
长公主则直接喝道:“谢凤林!你命人刺杀陛下,莫非是想谋反?”
谢凤林还未开口,就听江术道:“绝不可能!一定是有歹人混进了驻军队伍之中,诬陷皇后!”
他主动握住了谢凤林的手,回头冷冷扫向跪在地上的士兵,“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士兵擡头望向他,声音铿锵,“谢将军英明神武,受万民敬仰,理当登基为帝,一统神州!”
“你在胡说什么?”饶是谢凤林经历过不少暴风骤雨,此刻也不免声音颤抖。
这时,毕岩道:“若谢将军真的没有反心,兵马司的官兵们为何不救驾?”
也正是因为这点,谢凤林才意识到事情有些复杂,她忙回头,在人群中寻找卫鉴。
“卫鉴身为兵马司指挥,为何不在此处?”长公主问。
“皇姐,此处人多,恐再生事端,若皇后想杀我,有的是机会,何必派一名普通士兵动手?”短暂的震惊后,江术已恢复了平静,他试图用自己淡定的态度影响受惊的长公主和两位阁老。
刘皖有些被说动了,看向毕岩。
然而就在此时,卫鉴却带着一队兵马赶到了。
他刚绕过街道便察觉事情不太对,缩头缩脑的,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卫大人,”有人注意到他,喊道:“你是来救驾的吗?”
“我……”
就在他迟疑的瞬息间,许多人心中已有了判断,他根本不是听到动静来救驾的。
长公主冷笑一声,“保护好陛下,捉拿反贼!”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