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对峙
◎因为她怀了陛下的孩子。\s.h′u?q·u?n′d_n¢s..^c,o·m-◎
在场的官员们都不是傻子,当夏仲连被带上来后,众人心中就升起了几分怀疑。
但大家的想法与谢凤林一样,祝太后审问夏仲连,是怀疑他与戚宁山有关。谁料审问夏仲连的内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要不是祝太后已经掌握了疑点和证据,根本不会把夏仲连和程宗怀联系到一块。
这时,武宁侯开了口:“那日太极殿外的叛军,似乎不是戚宁山的人。兴许大行皇太后从这点查到了什么。”
许多官员那日下午并不在场,却也听说了当时的情形,不禁低声议论起来。
“侯爷何出此言?那日叛军正是在戚宁山图穷匕见之时,要杀陛下!”当时在场的毕岩道。
“我记得当时是夏公公喊了一声,”谢凤林看向夏仲连,“当时夏公公喊人救驾,莫非是有叛军冲进寝殿了?”
夏仲连沉默不言。
“当时除了夏公公和陛下在寝殿,也没别人了。”谢凤林一顿,回身看向躺在榻上的戚珩洲,“那就来问问陛下吧。”
程宗怀道:“陛下不能言语,如何回答将军?”
谢凤林道:“陛下虽不能言语,左手是可以动的。”她对武宁侯和几位阁老招招手,“诸位可以来看看,免得说我哄骗诸位。”
榻旁站不下许多人,但阁老们还是挤了过来。
“陛下,若那日真有叛军闯入殿中杀您,您就擡一擡左手。”谢凤林说。
戚珩洲躺在榻上,对上周围一双双眼睛,努力动了动唇,然而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流出一点涎水。
谢凤林叹气,从他枕下掏出帕子,亲手帮他擦了下,“让您擡手,您就别动嘴了。”
戚珩洲盯着她,也不知在想什么。过了片刻,左手一动不动。
谢凤林擡眼,目光扫向围上来的诸位官员。
毕岩道:“以防万一,再试一次吧。”他顿了顿,垂眸看向戚珩洲,“陛下,若那日没有叛军闯入,您就擡一擡左手。”
“放肆,陛下也是让你们这样随意耍弄的吗?”程芙怒道。
话音未落,戚珩洲就费力地擡了擡左手。
“好了好了。”谢凤林似是奖励地拍了下戚珩洲的手臂,退到一旁,“诸位大人都瞧见了,那日并无叛军闯入寝殿,既然无人进入寝殿,夏公公喊什么?”
“夏公公听见叛军的动静,提前叫人保护陛下不行吗?”程宗怀终于开了口:“那些叛军或许本来就不是杀陛下的,而是为了对付谢将军的。”
官员们闻言,又觉有几分道理。毕竟陛下已经成这样了,是死是活也没什么区别。
“来对付我,那他们为什么不冲进偏殿,那么多人加上戚宁山,我一人当真打不过。ˉ?′2?^¢8[?<看·?书×;网!> ?:已^¤发?±\布?|?最)新?章!$-节?”谢凤林仍不慌不忙。
“这只有戚宁山那反贼才知道了。”程宗怀道:“我们莫要把话题绕远。”
“一点都不远。”谢凤林道:“大行皇太后生前未尽之事,我们理应顺着她查明。”
程芙背上已被冷汗浸透,她这才意识到,那日殿外的叛军,或许并非戚宁山所派,而是父亲安插在禁军中的。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程宗怀,要不是那日叛军在外面,她也不会受惊,也没必要逃跑,也就不会小产,失去孩子……
造成这一切的,竟然是她的父亲。
而他却从始至终没有告诉她。
程芙一时之间只觉天旋地转,差点没站住,还好一旁宫人扶住了她。
这时,程宗怀冷笑一声,看向众人,朗声道:“谢将军的意思大家都明白了,不过是说大行皇太后怀疑我与夏公公勾结,让叛军趁乱时杀了太后。”
众人不料他会自己说出来,都有些愕然。
程宗怀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本就是谢将军和武宁侯误导大行皇太后所至?她为
什么这么做,不用我多说,诸位心里应该都有数。”
武宁侯闻言大怒,“你莫要贼喊捉贼,血口喷人!”
谢凤林微微挑眉,“这么说,程阁老不承认与夏公公勾结了?”
“子虚乌有,我如何承认?”程宗怀怒道:“倒是你们,诬陷本官,居心叵测,实在可恶!”
谢凤林道:“行,就算我误会程阁老了,那问题仍未解决,那日殿外的叛军,到底是谁的人?已戚宁山的本事,若是能在宫中安插这么多叛军和内应,何须绕着弯子给陛下用慢性的毒,随时随地都可杀了陛下和姨母。”
“是啊,戚宁山怎么能在宫里安插这么多人?”
“若真如此,宫中守备也太松懈了。”
官员们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谢凤林的目光又看向一旁脸色煞白的程芙,“我要是戚宁山,着急的不是杀太后,而是杀皇后,或者她肚子里的孩子。但宫中如此危险的情况下,皇后始终安然无恙,到戚宁山死后,才因受了惊吓小产。”
“那是他算计空了!”程宗怀道:“他怎么知道,陛下已经拿到了他谋反的证据?”
“他既然不知道,那日为何又会让人提前给暗卫们下药?”谢凤林说。
话落,程宗怀不禁一怔。
短暂的沉默,殿内思路清晰的官员们心中已有了答案,纷纷看向已退到角落的程芙。
“知道戚宁山要谋反的人又不止我一人。¨h¨u_a,n_x*i~a*n-g.j·i+.~n+e¨t¨”程宗怀面上仍不见多少慌乱,他冷冷看向谢凤林,“谢将军不也知道么?”
谢凤林扬了扬眉毛,一个两个的都喜欢贼喊捉贼。“我若是想谋反,留着陛下做什么,那日他发病我就该把他杀了。”
殿内官员们都一脸震惊地盯着谢凤林,她竟敢当着皇上的面说这样大逆不道的话!
“我若想反,那日就该让你们全部死在叛军的箭下。”谢凤林道:“我若是想反,就不会把洛阳驻军的兵权交出来,那晚带着驻军杀进宫中,还用费这么多事?”
她轻轻勾了勾嘴角,目光凛然地看向程宗怀,“那日大行皇太后本没有要冲出偏殿的意思,先是夏公公喊了声保护陛下,您又再次提醒大家,利用大行皇太后的一片慈母之心,眼睁睁看着她冲出殿外,要不是武宁侯保护太后,那日太后就死在叛军的乱箭之中了。”
程宗怀呵呵笑了一声,“说了半天,这全是谢将军的猜测。”
刘皖看向谢凤林,“谢将军,可有物证?”
谢凤林摇头。
程宗怀哈哈大笑,“没有物证,便是诬陷朝廷命官!来人……”
“慢着。”谢凤林擡了擡手,“我还想再问一个问题。”
程宗怀冷声道:“本官凭什么回答你的问题,你在这里信口开河浪费众位大人的时间……”
“你问。”一个有些虚弱的女声打断了程宗怀的话,他愕然看去,竟是程芙。
程芙看向谢凤林,“谢将军想问什么?”
谢凤林略带嘲讽地扫了她一眼,又看向在场众人,“诸位想必都已得知,陛下的病与丁香美人给陛下喝的酒有关。”
“是,那毒妇乃戚宁山的人。”武宁侯道。
百官也都听说了,他们不禁面露疑惑,不知谢凤林为何又扯到丁香身上来。
“谋害陛下,其罪当诛,可丁香现在人在何处?”谢凤林问。
刑部尚书道:“当日丁香及戚宁山的仆从,俱被押入刑部大牢。”
“当真?”谢凤林道:“您不妨现在让人去瞧瞧。”
刑部尚书一怔,亲自去刑部大牢询问。
“谢将军,你东拉西扯,拖延时间是何居心?”程宗怀隐隐猜到了谢凤林的计划,有些淡定不下去,他必须要在刑部尚书回来之前,扳回局面。
谢凤林一笑,“程阁老,您别着急啊,大行皇太后怀疑您,还牵连了夏公公,您若真是清白的就稍安勿躁,等刑部尚书回来我们再议。”
程宗怀默然片
刻,道:“事已至此,我不妨直说,丁香被送出洛阳了。”
“什么?”旁人还未开口,程芙先叫了出来,她睁大眼睛看向程宗怀,“为何?”
“因为她怀了陛下的孩子。”程宗怀慢条斯理道:“大行皇太后与我商议,虽丁香罪不容诛,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真正的皇族血脉,留在洛阳容易被奸人所害,于是大行皇太后授意我把丁香放出来,秘密将她送出洛阳。”
殿内一片哗然。
官员们都是半信半疑的,但程阁老这么说了,除非谢凤林拿出证据推翻他,否则二人又成了僵持状态。
一旁的程芙则不住颤抖,她自然知道丁香并无身孕,但父亲却在她小产后想出这样的主意。
谢凤林看向柳嬷嬷,“您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这事儿您知道吗?”
柳嬷嬷摇头。
谢凤林又看向程芙,“妃嫔怀孕,皇后娘娘总该知情吧。”
“皇后那日不在宫中,并不知情。”程宗怀道。
“哦,那是哪位太医给丁香诊的脉?”谢凤林又问。
“给丁美人诊脉的太医已经被灭口了。”程宗怀道:“大行皇太后下的旨意。”
程宗怀现在已经洗不清嫌疑了,只是仗着谢凤林没有证据,索性胡乱攀咬,反正大家也不能拿他怎样。
谢凤林道:“原来如此,那这样吧,我们把丁美人带上来,重新叫个太医来给她诊脉,就可知道程阁老所言是真是假了。”
程宗怀眼睛倏然睁大,丁香被两个宫女从殿外带了进来。
“她不是被送出城去了么?”官员们疑惑地看向丁香。
丁香跪在戚珩洲的龙榻前,发出几个“啊啊”的音节。
谢凤林走近看了眼,对官员们道:“她被割了舌头。”
谢凤林又让人把太医院的太医全部叫来。
等待太医时,谢凤林道:“先问问诸位大人,若丁香美人真的有孕,我们该如何处置?”
“自然是让她把孩子生下来,那可是陛下唯一的血脉。”有人道。
“丁香乃反贼爪牙,谁知她的孩子是不是陛下的。”另一人道。
谢凤林听这声音有点熟悉,不由看过去,原来是江术的前同僚,王元富王大人。
“按说丁香谋害陛下,死有余辜,她的孩子也不该留下,免得日后再生祸端。”刘皖道:“但如今情况特殊,若这孩子也没了,皇位该谁继承?”
他一句话点出了大家今日聚到此处的目的。
许多人意识到这个问题,心里的那杆秤又倒向了程宗怀,他与大行皇太后才是保护陛下血脉的那个人。
毕竟丁香只要生下男孩,程芙就可继续当太后,祝太后则是太皇太后,从这点看,程、祝双方的目的其实是一致的。
殿内安静下来,都等着太医们的到来。
很快,十几名太医进入殿中。
谢凤林便让他们挨着给丁香诊脉。
这些太医压根不知发生了什么,见到这阵仗,不免有些紧张。
殿内官员比他们更紧张,若丁香真的有孕,这天下就仍有可能是戚家的,若丁香无子,这天下还不知道要改姓什么?
谢凤林让人取来纸笔,命太医们将诊脉结果写在上面,谁也不许看旁人的答案,免得互相受影响。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着。
等待着朝廷的命运,也等待着他们自己的命运。
若真的改朝换代了,他们这些前朝旧臣,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一时间,竟有不少人在心中暗暗祈求,丁香真的怀了孩子。
而程芙的目光则始终落在程宗怀身上,她极小声地喊了声“父亲”。
程宗怀没有听见,他已经慌了,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丁香无子。
他不是戚宁山,没有深藏不露的武功,失算之后,就是万劫不复。但他同样好奇,谢凤林把他推翻,这江山由谁来坐?
终于,太医们都已诊过脉,将结果写在纸条上。
内侍拿着一叠纸条,走到谢凤林面前,又有些迟疑。
“是不
是该先给皇后看。”程宗怀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道。
谢凤林颔首,那内侍于是将那叠纸条交给了程芙。
程芙已是面如死灰,她垂眸略略扫了眼那些纸条。
只有两张写着有孕,其余都写着无子。
不管是哪个答案,都不是她愿看到的答案。
她将纸条递给了谢凤林。
谢凤林一张张翻看,然后传给武宁侯。
武宁侯则是一张张念了出来。
官员们听到一声声“无子”,一颗心越发沉重。
武宁侯念完,又让官员们互相传看。他则看向程宗怀,“程阁老还有什么话说?”
“都是大行皇太后授意的,我只是听命行事。”程宗怀道:“若没她老人家的密旨,我如何能去刑部提人?”
“大行皇太后的确给了程阁老密旨,但那只是为了让您放松警惕罢了。”一旁侍立的柳嬷嬷突然开了口:“她随后便命老奴派人去把护送丁香的马车劫了下来,将她带回宫中。”
程宗怀一愣,“这……这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姨母早就怀疑您了,自然不会与您联手。”谢凤林笑了声,目光扫向百官,“诸位大人想必也看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大行皇太后安排好的。只可惜她老人家还是低估了程家父女的贪婪和狠毒。”
“谢将军的意思是……昨晚……”
众人闻言登时色变,刘皖忍不住问了出来。
谢凤林颔首,站在武官之中的祝辽,“祝将军,听说你抓到了昨晚放火之人?”
祝辽应是,一声令下,禁军便将几名宫人带了上来。
程芙看清那几名宫人,脸色瞬间大变,“你们……你们……”
“对,他们还活着。”谢凤林道:“昨夜的大火,其实一个人也没有烧死。”
作者有话说:
登基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