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探寻
◎诸位稍候,我这就回家把太子请过来!◎
殿内一阵哗然,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凤林,连武宁侯和程宗怀面上也露出了震惊之色。,3/3.k?a¨n~s_h,u¨.\c`o-m_
“你的意思是,魏王他们也还活着?”程宗怀问。
谢凤林点头。
众人俱是到吸了口气,一时心情复杂。
“那还不快把几位殿下请回来!”程宗怀道。
谢凤林擡了擡手,“不急不急,几位殿下托我把此事审完。”她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那几名宫人。
祝辽便对那几人道:“你们快把今早与我说的话,告诉诸位大人。”
其中一位宫人擡起头,瞄了一眼程芙。
程芙心脏狂跳,她大喊:“不,不是的……”
“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谢凤林面露嘲讽。
那宫人战战兢兢地说:“是皇后娘娘吩咐我们,在景阳宫前殿浇上火油……然后趁着晚间倒茶的时候,推翻烛台……”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这明明是太后吩咐你们干的!”程芙喊道:“是太后嫁祸于我!”
她连“大行皇太后”也不叫了,清秀温婉的脸上此时露出几分狰狞,“是她,是她嫁祸于我!”
此时,正好刑部尚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见皇后歇斯底里地站在殿中,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谢凤林问:“皇后谋害宗室,诬陷大行皇太后,该当何罪?”
刑部尚书神色空白,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看离得最近的人,“谢将军刚说是谁?”
站在他身侧的是礼部尚书张大人,他也同样没回过神来,他愣了半晌说:“魏王他们还活着,那灵堂是不是可以撤了。”
没有人理会他,大家都看着像疯了一样的皇后。
“都是那个恶毒的老太婆,是她故意陷害我!”程芙道。
“芙儿!”程宗怀呵止住程芙的胡言乱语。
程芙却完全不听他的,她挣脱开宫女的手,冲到谢凤林面前,指着她道:“你们不要听她的,她和太后串通一气,诬陷我,不过是为了当皇后!”
谢凤林:“……”她看了眼身后躺着的戚珩洲,嘲讽地勾唇。
她这神情,更加激怒了程芙,程芙擡手就要打谢凤林。
谢凤林自然不会被她打到,轻轻松松握住她擡起的手,“娘娘,敢做就要敢认。”
“来人,把皇后带下去。”程宗怀无奈,只好道。
程芙这样口不择言,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只能让她先离开,自己与谢凤林他们周旋。
然而程芙根本不听,眼泪夺眶而出,看向程宗怀,“为什么要把我带走,父亲,关键时刻,您就不管女儿了吗?”
“芙儿!”
“你爹什么时候管过你?”谢凤林道:“他让叛军趁乱杀了太后的时候,都没有顾及你还怀着孩子,受不得惊。”
程芙满脸是泪,鬓发散乱,怔怔地盯着程宗怀。
程宗怀对上女儿的目光,又是痛惜,又是自责,还有几分慌乱,他下意识解释道:“你不要听她的,为父不是一直在边上保护你吗?”
“这么说,程阁老承认那日殿外的叛军是您安插的了?”谢凤林好整以暇地瞧着父女俩。¨|.微°?趣μ[小$]2说? -?已]发¢?布?°最¤e?新`+~章{!节,*`
程宗怀一时无言。
谢凤林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立即吩咐祝辽:“程宗怀父女意图谋反,谋害太后与宗室,草菅人命,乃十恶不赦之罪,按律当斩!”
“你有什么资格给我们定罪?”程宗怀大吼道。
谢凤林:“我没有资格,那陛下总有资格。”
她拉着程芙走到戚珩洲的榻旁。
官员们也一窝蜂围上来,程家父女的确是罪不可恕,但就像程宗怀说的,谢凤林终究是臣,无法治皇后的罪。
好在陛下还是可以做出反应的。
戚珩洲听了全程,此时早已气得满面通红,胸膛不住起伏。
“您觉得程宗
怀父女的罪行是该按律处置,还是饶恕他们?”谢凤林给出选择,“若是前者,就擡擡左手。”
话音未落,戚珩洲就擡了擡左手,口中发出愤怒的吼声。
谢凤林侧头看程宗怀父女,“陛下有旨,程宗怀父女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程宗怀身为主使,立刻推出宫门外斩首,皇后押入大牢,秋后问斩。”
语毕,禁军上前,不由分说将程宗怀父女带了下去。
殿内安静了一瞬,程党各个战战兢兢,生怕谢凤林下一句就开始处理他们。
其他官员则是在思考,接下来是不是就该魏王继位登基了。
这个结果对于他们而言,是件好事。不管怎样,戚家江山还在,魏王虽然看起来没有帝王之才,好歹是正儿八经的皇室血脉。
谢凤林让人把夏仲连、丁香以及一干证人也都带了下去,这才看向各怀心思的百官,“奸贼已除,接下来才是今日叫诸位到此要讨论的正题。陛下有疾,无法处理朝政,大行皇太后本可临朝听政,可惜被奸人所害。如今,这朝廷需要一个能拿主意的人。”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谁也没有主动开口。
经过刚才这件事,大家都以为谢凤林是祝太后的人,至少祝太后的所有计划,她都知情。
那么,祝太后会扶持谁继承皇位呢?
不对,祝太后应是最不希望有人立刻登基的,那样的话,她与戚珩洲母子便将离开权力核心。
思及此,众人又重新打量谢凤林。
“既然魏王大难不死,便请他……”刘皖看了眼仍躺在榻上的戚珩洲,“便请他暂代陛下处理朝政吧。”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了。朝臣们于是纷纷复议。
谢凤林道:“那便请三位殿下上殿来吧。”
话落,长公主、清河公主和魏王踏入殿中,三人俱是安然无恙。
百官跪拜行礼。
长公主道:“免礼。”
她感激地看一眼谢凤林,“这回多亏了谢将军,我等才不至于死在烈火之中。~8*6-z^w^w^.`c*o`m*”
谢凤林淡淡一笑:“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三人落座,长公主看了眼躺在榻上的戚珩洲,“陛下重病未愈,需要静养,不必在这儿听着了。”
朝臣们默不作声,没有人敢反对,宫人们却也不上前。
“我去送陛下吧。”谢凤林道。
“也好。”长公主颔首。
谢凤林于是让一个小内侍背起戚珩洲,她走在前面,走出大殿。
“给武宁侯和几位阁老赐座。”长公主道。
宫人们搬上几把椅子,几人坐下。又有宫女端上茶来。
刚才殿内剑拔弩张的气氛散了不少。
长公主道:“本宫与清河公主乃一介妇人,对朝廷之事一窍不通,实在拿不出什么主意。”
魏王道:“本王从小便不善此道,众位大人想必也有所耳闻。”他笑了笑,“但我们三人今日到此,却有一件要事想与诸位大人说。”
他的目光扫过或坐或立的文武百官,“在场不少大人都是历经三朝的老臣了,先帝一朝谋逆之事接连发生,一直延续到本朝,连累了陛下。诸位应当都是知道的。”
众人不料魏王会从这里说起,刚刚放松一些的心绪又紧绷起来。
“那么诸位大人可知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吗?”长公主问。
经历过文帝晚年的官员们心里多少有点数,但这些人都是极会明哲保身的,当时不参与,现在自然也不会多嘴。
长公主道:“我这些弟弟们,小时候也是互相扶持,关系十分亲近的,为何走到了这一步?”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本宫时常在想这个问题。直到前些年,我听说了一个传闻,父皇晚年动过废太子的念头。”
官员们闻言一惊,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盯着长公主。
长公主在这种时候提起此事,是什么意思?
长公主轻叹口气,“可惜诏书还未颁布,他老人家就暴毙了。”
这句话中,暗含
了多少惊心动魄,在场大部分官员都听得出来。
“公主殿下,”毕岩打断了长公主的话,“此乃二十年前旧事,是否可以容后再议?”
“不可。”长公主正色道:“父皇死的不明不白,我们身为儿女,总得查个明白。”
众人默然,若文帝的死真有蹊跷,想也知道是谁所为。
一旦真相被揭开,先帝就要背上杀父的千古骂名。作为先帝一朝的臣子,并不愿看见这样的结果。
但又没办法阻止长公主,文帝是他们的父亲,他们若要追究,谁也没有理由阻拦。
“这件事不查清楚,我们做儿女的,日后到了黄泉之下,有何颜面面对父皇?”清河公主道。
“是啊,”魏王道:“这是家事,也是国事,若不弄明白,我们心中始终梗着一根刺。”
“可这只是传言,长公主如何证明文帝当年真的废了太子?”刘皖道,他当年不在都中,压根没听说过这些事,便更不愿相信,文帝晚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父皇有一封遗诏,就藏在太极殿的匾额后面。”魏王道:“但皇兄当年将此事瞒了下来,等我们回到洛阳奔丧时,皇兄已经登基了。”
“什么?”武宁侯大惊,“那这就派人去太极殿匾额后看一看,是否真的有遗诏。”
他是个急性子,自然而然顺着三人的思路想,也觉查个究竟十分重要。
“此事关系重大,便请几位阁老与我们一同去吧。”魏王道:“若太极殿的匾额后没有遗诏,这便只是个传言,我等也可安心了。”
众人想阻拦,但魏王极有可能便是新皇,他们不敢违抗,只得站了起来。
一行人走向太极殿。
太极殿前的空地上干干净净的,朝阳洒落一地金辉。但所有人都知道,两天前,这里发生了一场短暂的交锋。
众人走进正殿,以往戚珩洲在此处召见朝臣,而如今这里也空空荡荡。
长公主叫来一名小内侍,“搬个凳子来,你上去看看匾额后面有什么。”
那小内侍很快搬来凳子,踩在上面,摘掉了“正大光明”的匾额。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仰头看着,离得近的长公主和魏王被落下的浮土呛得打了个喷嚏。
“这后面有一个竹筒。”小内侍道。
“拿下来。”长公主立刻道。
小内侍便拿出那竹筒,弯腰递给了离得最近的魏王。
魏王接过那竹筒,掸了掸上面并没有多少的土,才打开密封。
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到了魏王的手上。
魏王虽然已看过这封诏书,在众人的目光下,也不禁有些紧张。
他颤颤巍巍从里面拿出遗诏,走到御案前,铺开在上面。
长公主扫了眼想一窝蜂冲上去看的官员们,“诸位,一个一个来,先让殿下们看。”
官员们只好按捺住好奇,让魏王先看。
魏王垂眸,直接读了出来,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这不是一封废太子的诏书,而是一封立储诏书。
诏书的意思大致是,立皇十一子戚宁煦为储君。
“皇十一子?”刘皖碰碰身边的毕岩,“这是哪位王爷?”
毕岩摇头,文帝子嗣众多,夭折了好几个,大臣们都记不太清排序。他只好看向长公主。
魏王喃喃道:“十一子?那不是李才人的孩子么?”
几位阁老面面相觑,都在回想李才人是谁。
毕岩最先反应过来,“李才人,当年江家受封安乐侯,就是因为江文铮的母亲与李才人是姐妹。”
“安乐侯,那不是谢将军的婆家么?”武宁侯道。
魏王将诏书卷起来,他叹了口气,“虽然十一弟早已夭折,我们还是应当将此诏书公之于众。”
若考虑到皇室的名声,不将此事宣扬开最好,但那毕竟是文帝遗愿,魏王他们作为儿女,在孝悌之间权衡,自然是“孝”字当先。
隔壁的紫宸殿内,在场官员已经乱做一团。程党官员纷纷商议接下来该如何与程宗怀撇清关系,而其余人则议论起当年旧事。
大家都朝年纪大的官员打听。
“自然是听说过一点风声,但谁也不敢议论啊。”国子监祭酒也是文帝一朝的老臣了,他皱起眉,“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何必再翻出来呢。”
“若文帝之死真与先帝有关,长公主他们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有官员猜测道:“怪不得显王、梁王他们一个个的都反了。兴许就是听到了风声。”
“诸位大人,文帝当年真的废了先帝,又会立谁为太子呢?”有人问道。
“显王吧,他母家势大,当年拥护他的人也多。”
“会不会是梁王?”
“若真是梁王,那可真成了天大的笑话……”
“是谁估计无从得知了,咱们就假装是魏王吧。”国子监祭酒道。
此言一出,有些人便在心里猜测起来,魏王提起此事,会不会是因为,当年文帝选中的新的储君人选是他,他既然要继位了,就当名正言顺的继位。
但魏王才能平平,体弱多病,看起来还不及先帝。文帝真的会选他当太子吗?
江文铮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明白了江术为何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他本以为江术会让魏王他们直接将他的身份昭告天下,但若是那样,朝臣们便会怀疑,从一开始便是江术的谋划,甚至连戚珩洲的病,戚宁山的谋反也推到江术身上。
“侯爷,您当年也在洛阳,听到过什么消息么?”有官员凑过来问。
江文铮颔首,“听到过。”
“怎么说?文帝真的废了太子?”
江文铮紧张地深吸了口气,欲言又止。
他这一反应一半是装的,一半是真的。
“侯爷,”那官员见他神色凝重,不由更加好奇。
江文铮不答,他惶然地看向殿外。
不一会儿,魏王一行人回来了。
众人见魏王手中拿着一个卷轴,都不禁忐忑起来。
魏王把诏书交给身旁的内侍,让他读给满朝文武。
大家听完诏书内容,又忍不住互相打听,看谁知道戚宁煦这个名字。
“戚宁煦乃李才人之子。”长公主道:“刚出生不久便夭折了。”
众人闻言,还未松口气,人群中忽地响起一个颤抖的声音。
“殿下,您刚说,十一皇子叫什么名字?”
大家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的江文铮。
“侯爷,你怎么了?”旁边站着的吏部官员忙去拉他。
江文铮却双腿发软,擡头怔怔地望着长公主和魏王。
长公主道:“十一弟名宁煦,这有什么问题?”
江文铮闻言,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他目光扫过周围所有人,颤抖着声音道:“诸位,诸位,十一皇子还活着,不,是太子还活着!”
“什么?”
“侯爷你疯了?”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地看着江文铮。
江文铮道:“诸位稍候,我这就回家把太子请过来!”
他说着,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世子:来让大家一起玩剧本杀。
继续倒计时,今晚可能写不完了,明早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