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服丧
◎你错就错在不该今晚动手。}??3£?#8`?>看?°~书%¢3网 ?已@*发,)?布,最£新~¥¢章t节?◎
今晚守备松懈,大部分禁军忙着救火,少部分禁军守在紫宸殿外,保护太后与皇帝的安全。
侍卫以为程宗怀是为景阳宫的大火而来,没有多盘查,便让他进了宫。
程宗怀直奔坤宁宫,程芙没睡,正坐在殿中等他。
“父亲。”程芙站起来,面上带了几分求表扬的得意。
程宗怀急喘了两口气,看了看周围侍立的宫人。
程芙便让众人退下,“那药是我以前给丁香准备……”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脸上,程芙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盯着程宗怀,“父亲……”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程宗怀怒道。
“我……我是在帮父亲。”程芙道。
“你这是在害我!”程宗怀气得声音都在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程芙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既害怕又委屈地看着程宗怀,“我不杀祝太后,她就要害我!她放火烧死魏王他们,然后嫁祸在我身上。”
程宗怀微愣,怒火稍熄,他皱眉想了想,“就算如此,你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杀了她!”
“为什么?”程芙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哭的梨花带雨,“太后死了,魏王死了,这天下无人继承,父亲是毋庸置疑的辅政大臣,待时机成熟,您便可以黄袍加身了。”
程宗怀有些愕然地盯着程芙,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个女儿是个头脑简单的姑娘,之前为了跟戚珩洲置气,做了许多蠢事。但此刻,听她三两句分析出之后的局势,他不免对她刮目相看。
“您现在唯一忌惮的,不就是谢凤林么?”程芙道:“听说她要去西南,路上把她除掉也就是了。”
“可太后与魏王他们死在同一天晚上,百官只会怀疑是我所为。”程宗怀道:“就算我真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会背负万世骂名。”
程芙一愣,她竟没想到这点。
“你错就错在不该今晚行动。”程宗怀叹气道。
程芙一边拿帕子擦眼泪,一边沉思,片刻后道:“女儿有个办法可以补救。?|看?e*书×屋¢a小?!说?网;? e)§更-?.新~&最£_\快,§”
坤宁宫的灯火一直亮到后半夜,安乐侯府亦然。
江术与谢凤林商议了许久,二人才重新躺下。
安静下来,谢凤林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个自己从小亲近的姨母,就这么离开了。
她心里空落落的,这种感觉从戚珩洲中风那日便隐隐出现,此刻终于让她无法忽视。
小时候陪伴过的她的所有人,好的坏的,让她生气的,让她失望的,让她怀念的,一个个的消失在她生命里。
她面朝墙壁躺着,思绪纷乱,没注意到背后的呼吸声靠近,随即,身后人擡手搭上了她的侧腰。
谢凤林回头,身后的江术闭着眼睛,呼吸轻浅。
“干什么?”谢凤林有些别扭,想把江术的手拍开,但他却揪住了她的寝衣。
“喂……”谢凤林知道他在装睡,凶道:“犯什么病?”
江术仍不睁眼,搂在她腰间手也不松开,轻声道:“我要抱着夫人睡觉。”
谢凤林扭头盯着他,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透露出他此刻的一点忐忑。
平时她只要稍微表现出不愿意,他就会极有分寸的退开,从不会这样。
谢凤林心中纳闷,却也没心思跟他计较,转过头去,任由他从身后搂着她。
搭在侧腰上的清瘦手臂不沉,却十分有存在感。谢凤林从未被人以这样的姿势抱过。
她别扭了一会儿,在心里劝自己,夫妻之间本该比这更亲密,她得习惯,不能总草木皆兵的不让江术碰她。
思及此,谢凤林一怔,忽地明白了江术这样做的目的。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她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他在。
她安静的闭上眼
睛,让自己什么也别想,睡一觉,迎接第二日的太阳。
江术虽从后面搂着她,身体却没有靠得很近,谢凤林适应起来没有那么难,过了一会儿便沉入梦乡。
天色方明,报丧的内侍们从皇宫出发,分头去往百官府邸。
洛阳所有寺庙,敲响丧钟。
伴着钟声,百官换上丧服,赶往皇宫哭灵。+r?c,y,x*s~w..~c^o*m_
宫里一夜之间死了五位贵人,光是选停灵的位置,都是个从未面临过的难题。
谢凤林一大早换上宫里送来的丧服进宫,内阁官员陆陆续续赶到,然后是礼部尚书张大人和武宁侯。
今日须得为太后进行小敛,由内阁和礼部安排。
程芙本以为谢凤林和武宁侯会询问太后死因,但二人却始终没怎么开口。
最后还是程宗怀让柳嬷嬷进来,描述昨晚的情形。
柳嬷嬷说:“太后昨晚回到殿中便歇下了,宫里着火,她也昏昏沉沉没有起来,当时老奴只当是喝了酒的缘故,不料今日一早……”
“看样子,她老人家是后半夜走的。”程宗怀道:“兴许是最近太过劳累,又因陛下的事情伤了心神。没撑过去。”
没有人应声,礼部尚书张大人揣着满肚子疑惑,但见谢将军和武宁侯都不开口,他自然不好多嘴。
他顿了顿,硬着头皮提起丧礼的流程,太后的丧礼按照旧制进行就可,但魏王他们的尸体已被烧的面目全非,小敛后须得赶紧装棺。
“……还得立刻通知几位殿下的家眷到洛阳来奔丧。”张大人道。
程宗怀微微一顿,点了点头,“特殊情况,实在不好停灵太久,让送信的人,与他们解释清楚。”
按说,至少停灵七天。但这四位是被烧死的,又与太后的丧礼撞在了一处,只好以太后他们为先。
几人商议毕,各自去忙。
今日先是进行太后的小敛,戚珩洲无法下床,便由皇后在灵前哀哭,身着素服的百官们则在西门外哭灵。
谢凤林、武宁侯与程宗怀站在首列。
谢凤林和武宁侯默默落泪。
程宗怀则听着身后情真意切的痛哭声,有些出神。也不知他们是为谁而哭,祝太后、魏王还是这风雨飘摇的大齐朝廷。
最后,众人俱是眼睛红肿,满脸泪痕。
武宁侯看向谢凤林,“这样一来,谢将军恐怕得推迟几日再启程了。”
谢凤林道:“战事耽误不得,大敛之后我就走。”
“这……”武宁侯迟疑片刻,轻叹一声,“也好,朝中诸事便交给程阁老吧。”
程宗怀在一旁与祝辽说话,耳朵却听着谢凤林和武宁侯的交谈。
他转过头来,“朝中诸事还得与几位一同商议,不如二位这就移步紫宸殿,我们当着陛下的面,理出个章程来。”
官员们心中好奇朝廷下一步的打算,探头探脑的仍不愿散去,想听听程宗怀与谢凤林会交流些什么。
谢凤林坦然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官员们,“诸位大人也一起吧。”
“人太多了恐怕扰了陛下休息,便请几位阁老们一同前往吧。”程宗怀道。
“陛下今日怕是也没心情休息。”谢凤林说:“关系到朝廷的未来,文武百官都有参与讨论的权利。”
武宁侯点头附和。
程宗怀微微蹙眉,却也只得答应下来。
大家于是浩浩荡荡进了宫,去往紫宸殿。
谢凤林让人把戚珩洲从内殿床上挪出来,搬了一张榻,让他躺在上面。
百官一见陛下这幅样子,又忍不住落下泪来。
戚珩洲已经知道祝太后去世的消息,听着丧钟,一直默默流泪,此刻更是泪如雨下。
谢凤林垂眸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她看向戚珩洲身边的内侍,问道:“夏公公呢?”
“夏公公他……他犯了事,被押走了。”内侍道。
程宗怀这才注意到夏仲连不在了,他看向刚刚赶到的程芙,“夏公公犯了什么事儿?谁把他带走的?
”
程芙摇头,冲程宗怀使眼色,示意此时不是细问这个的时候。
谢凤林则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既然不是皇后下的令,那就是大行皇太后的旨意了。”
她于是叫来柳嬷嬷,细问夏仲连为何获罪。
柳嬷嬷如实说了夏仲连强抢民女的事情。
“谢将军,百官俱在,不是来听您好奇一个小小内侍的。”程芙道。
谢凤林“哦”了声,“我只是好奇,前些日子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大行皇太后担心陛下还来不及,为何会关心一个小小内侍。”
此言一出,离得近的几位官员忍不住低声议论起来。
刘皖道:“莫非,大行皇太后怀疑夏公公与陛下的病有关?”
“毒害陛下的罪魁祸首不都已经查出来了么?”程芙蹙眉道:“是戚宁山所为。”
“那大行皇太后为何突然想起治夏公公的罪?”武宁侯问。
“柳嬷嬷刚说了是因为强抢民女。”程芙道。
她还未说完,程宗怀便给她使眼色,示意她这会儿少说两句,免得让人生疑。
“谢将军,我们还是商议朝廷要事吧,你明日便要启程,得在这之前,拿出个对策来是不是?”程宗怀温和道。
谢凤林:“不急不急,我们还是把夏公公叫上来,问个明白吧。他在宫中手眼通天,若他是戚宁山的人,指不定宫里还有余党,必须立刻清查,这可是关系到陛下和皇后的安危。”
她稍稍一顿,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丧服,“还有大行皇太后和几位殿下的死,会不会也与这些余党有关。”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哗然。
刘皖和几名尚书纷纷复议。
大家其实早就怀疑太后与魏王他们的死因了,一晚上死了五个,谁也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程芙意识到有些不对,瞄一眼程宗怀,他果然容色紧绷,正襟危坐的样子透着几分紧张。
很快,夏仲连被带了上来。
他一看见榻上躺着的戚珩洲,先哭了起来。
谢凤林冷冷问:“你可知道你为何被撤职?”
“因为……因为奴才强抢民女。”夏仲连道。
“那昨晚又是谁在审你?可有供词?”在见到夏仲连那一刻,武宁侯便恍然明白了什么,忙问道。
夏仲连闻言却不吭声了。
武宁侯见状,便吩咐人去叫审问夏仲连的人来。
来的是慈宁宫的一名内侍。
“你可查清夏仲连是否真的强抢民女?”谢凤林问。
那内侍一愣,“大行皇太后没让奴才审问这个。”
“那你都问了些什么?”武宁侯皱眉。
“大行皇太后让奴才问夏公公,是否与程阁老勾结,太极殿的暗卫们又是如何被毒死的。”内侍道。
众人闻言,立时将目光投向程宗怀。
谢凤林则仍看着那内侍问:“夏公公招认了么?”
内侍摇头,“但他供词中漏洞百出,十分可疑。”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叠纸,递给谢凤林。
谢凤林翻了翻,擡眼看向程宗怀,“好生奇怪,姨母怎么会怀疑夏公公与您勾结呢?难道她拿到了别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