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送礼
◎是不是很丑?◎
柳嬷嬷走出偏殿,熊熊火光照亮了东面的夜空。_h.u?a′n¨x`i!a¢n¢g/j`i!.+c~o^m+
“不好了!走水了!”内侍和禁军的惊呼声在远处想起。
“那是景阳宫的方向!”隔壁接替夏仲连服侍戚珩洲的内侍也看到了那火光,急急忙忙从殿内跑出来。
柳嬷嬷有些出神,想起了十七年前庆福宫的那场大火。
当时等了好久,才有人去救火。但这回禁军反应迅速,已经从各个方向往景阳宫跑了。
“要不要禀报太后娘娘?”小内侍见柳嬷嬷只是站在门口发愣,忍不住提醒道。
柳嬷嬷摇头,“太后累了,若无大事,就别惊动她老人家了。”柳嬷嬷道。
“看起来火势很大啊!魏王她们还在里面。”小内侍道。
“再等等吧。”柳嬷嬷说着,转身回到了殿中。
过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景阳宫方向的火光终于熄了。祝辽急急忙忙来见祝太后。
“有什么就和老奴说吧。”柳嬷嬷站在外殿道。
祝辽朝内殿的方向跪下,“姑母,景阳宫、永和宫失火,两位公主并魏王、魏王妃俱已……俱已……”他说着,不禁哭了起来。
自己这禁军统领的位置可太难当了,烂摊子还没处理好,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祝辽从前就是个招猫逗狗、游手好闲的纨绔少爷,哪儿竞对过这些事?虽然姑母给他送过信,让他今晚多少做点准备,不至让火势蔓延到其他宫殿。
但一下死了两位公主、一位王爷、一位王妃,他作为禁军统领,怎么向百官交代?
最后,还不是他来当这个替罪羊?
祝辽越想越后悔,姑母提起这个计划时,自己就该劝阻的,或者辞去官职也好。
他崩溃地跪在地上大哭了一阵,内殿一直安安静静的。
柳嬷嬷进了内殿一趟,出来道:“娘娘说,让您率领禁军连夜统计死伤人数,清点烧毁的财物。”
看来姑母压根没把这当什么大事儿,竟连当面禀报的机会都不给他。祝辽只好抹抹眼泪起身,领命退下。
大火被扑灭后,祝辽只顾着关心魏王的死活,听进去救火的禁军将士说,四人俱已烧死。他连尸体都没顾上看,就来报信了。
眼下他才想起去确认一下。
宫门外的空地上躺着五六具尸体,各个烧的浑身焦黑,只能勉强分辨出男女。?/求!′?书?帮? (?_首×?-发+
祝辽不敢亲自上去看,让手下将士们确认过,把“长公主”他们的尸体挑出来,搬到了一旁空着的宫室内。
宫里这一场大火,烧了一个多时辰。皇宫附近住着的百姓全都瞧见了。
普通百姓们顶多感叹一句,官员们则难免多想,宫里住着的那几位,谁出事都关系着朝廷的命运。
着火的第一时间,程宗怀就发现了,他忙派人去打听,这会儿已经收到消息,果然是魏王他们住的宫殿失了火。
祝太后还真是有魄力,这点和先帝像极了。
在这夫妻俩心中,人命就如草芥一般,为了达到目的,他们可以不计后果的杀人。
他也想起了十七年前的那场大火,那年,他还未入阁,只听说庆福宫的那场大火死伤几十人。
当时就有一些官员暗中猜测,那场大火并非意外。但也只是私下议论。
他连私下议论都不敢,还抓了几个议论此事的下属,报给先帝。
先帝这才注意到他,逐渐重用他。
十七年,他从一个不太起眼的四品官,一路成了权倾朝野的首辅。
如今,他与那个位置只差一步之遥。但祝太后在,他就必须与这女人周旋。
程宗怀知道,祝太后已经怀疑他了,但只要夏仲连没被发现,别人根本供不出他来。
他正坐在窗边出神,外面有人来送信。
来的是程芙身边的大宫女,程宗怀还以为女儿又出什么事了,忙让那宫女进来。
宫女将一
封密信交给程宗怀,便告退离开了。
程宗怀打开密信,视线扫过纸上的字,眼睛一点点睁大,心脏一下下狠狠撞击胸腔,他喘了几口气,站了起来,冲出房间。
谢凤林带着长公主他们从密道出来,又坐马车浩浩荡荡回安乐侯府。
她本是想让魏王他们住国公府的,但这四个人不知什么心理,非要跟着自己。
谢凤林无奈,只好把四人带回了安乐侯府。
安乐侯府可没有国公府那么多空房间,江术只能匆匆安排出两个小院让他们住。
一切都安顿好了,皇宫方向的火光才渐渐暗下去。
长公主再次问谢凤林,“真的都已经安排好了?不会伤到无辜的宫人吧?”
“除非有人救火时受伤,那实在是避免不了。.k?a\n′s¨h+u\w_u~.?o′r*g\”谢凤林道:“但宫里原本伺候的宫人我都让相熟的禁军将士提前带到别处了。”
虽然林宽被撤职,但禁军中还有一百名镇北军将士,其中也有几人当了队长。
谢凤林让他们找个理由把那几个宫殿的宫人全带到外面,然后找几具尸体冒充魏王他们。
正好,前几天宫里才死了不少人,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
魏王道:“只可惜了那几间宫殿,回头又要花银子修缮。”
“有银子再修吧。”江术道。
魏王他们走了一路都有些累了,江术便让他们回院子早点休息。
魏王临走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塞进了江术手里,“为兄给你的见面礼。”
江术一怔,有点警惕地看了眼那包裹。
“一次只能用一丸。”魏王又小声说,“快揣怀里,别让谢将军瞧见了。”
江术下意识把那包裹揣进怀中,然后若无其事地安排下人侍奉几位殿下。
等事情都安排妥当,江术才与谢凤林回东小院。
江术注意到谢凤林眉宇间似乎有心事,便问道:“夫人在想什么?”
谢凤林回神,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刚才那顿饭吃的人心里沉甸甸的。”
先帝、祝太后和戚珩洲的生辰宴她从小没少参加,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
但祝太后今日的寿辰,莫名让人心里难受。
江术走到谢凤林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袖,“之前答应过夫人的话我都记得,事成之后,会好好待太后与陛下的。”
母亲死后,祝太后在谢凤林的童年里,几乎代替了母亲的角色。纵使长大后发现祝太后并非表面那样温柔慈爱,谢凤林仍对她有几分感激在。
江术能体谅这点,早就承诺过,只要祝太后不来伤害谢凤林,他是不会伤害祝太后的。
至于戚珩洲,已经都成了那样。江术自然不会去动他。
谢凤林“嗯”了声,“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
“好。”江术点头,“我让人烧热水给夫人洗漱。”
很快,热水烧好,谢凤林去净房洗脸刷牙,这才感觉心情轻松了些许。
“给我涂药膏吧。”谢凤林从妆台旁的柜子里拿出药膏瓶子扔给江术。
江术接住瓶子,他以为谢凤林心情不好,不会旅行约定了,见她当着自己的面开始解衣带,有几分惊喜。
谢凤林脱衣服倒是不费太多劲,伸出一只胳膊,擡眼看向江术,“快点,愣着做什么?”
江术于是坐过去,打开药膏瓶子,沾了一点药膏,动作轻柔地涂在那一道道伤疤上。
他微微垂着目光,神情认真而专注。
谢凤林瞥他一眼,打破沉默,“是不是很丑?”
“什么?”江术擡眸,有些茫然。
“我问你,这些伤疤是不是很丑?”谢凤林盯着他问。
江术忙摇头,“一点都不丑。”
谢凤林叹了口气,轻轻勾了下唇角,“丑也没办法,你嫌弃也来不及了。”
“怎么会嫌弃?”江术垂眸看着谢凤林手臂上的伤,眼睫微颤,“只是心疼,夫人受了这么多伤。”<
/p>他微凉指尖轻轻摩挲谢凤林小臂上的一道伤口,“当时一定很疼吧?”
“不疼。”他指尖碰触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麻,谢凤林下意识屏住呼吸,别开了目光,“动作快点,我困了。”
江术“哦”了声,继续仔仔细细给谢凤林涂药膏。
谢凤林又脱下另一只袖子,只松松披着中衣,江术目不斜视,甚至连脸颊都没有红一下。
谢凤林心中纳闷,这么容易害羞的人,看下她的亵衣都要脸红,这会儿为何又如此淡定了。
江术仔仔细细给每一道伤疤都涂了药膏,叮嘱道:“夫人先别穿衣服,等药膏干了再穿。”
谢凤林若有所思地“哦”了声,探究地打量了江术两眼。
江术把药膏瓶子收好,也去洗漱。
谢凤林等药膏干了,便穿上寝衣,躺到床上。
上了床她才想起,又回到安乐侯府了,她按说该睡软榻的。
算了算了,都躺下了。
不一会儿,江术从净房出来,站在床边脱外袍,他心不在焉的,脱下袍子时,一个小包裹掉在地上。
“什么东西?”谢凤林瞧见了,好奇地问。
江术把小包裹捡起来,“魏王给我的见面礼。”
谢凤林探头看,“刚怎么不拿出来?”
“忘记了。”江术抿唇笑了下,他一边打开包裹,一边老实道:“魏王说不能给夫人看。”
谢凤林:“那你还当着我的面打开?”
江术擡眼看她,“夫人想看吗?”
谢凤林点头,她只是好奇魏王偷偷摸摸送得什么东西。
“夫人想看,那自然是要听夫人的。”江术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小药瓶和一本小册子。
谢凤林随手翻开一页……
江术也好奇地垂眸看来,谢凤林就听见他到吸了口气,眼睛倏然睁大。
谢凤林把册子合上,似笑非笑瞧他,“你确定这是魏王送的?”
“魏王亲手给我的,我就揣在衣襟里了。”江术脸色瞬间通红,他一把将那册子夺回来,“他怎么能给我送这种东西,真是……真是……为老不尊,有辱斯文!”
谢凤林大笑,朝江术伸手,“给我看看那小药瓶是什么?”
江术把药瓶递给谢凤林,药瓶上没有字,谢凤林把瓶盖打开瞧了瞧。
“夫人,别看了。”江术急道,跟这种小册子一起送的,不用说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去把它扔掉。”
“别扔啊!”谢凤林笑,“那册子画的还挺好的。”
“什么?”江术面上露出些许茫然,“这种图册还有好坏?”
“当然了。”谢凤林又把那册子捞过来,翻开一页,“你看这个细节处……”
“夫人别看了。”江术说着让谢凤林别看,自己先捂住眼睛。
’谢凤林:“……”
她见江术整个人都要冒烟儿了,没再逗他,把那本图册还给他,躺回枕上。
“一个两个的,总操心咱俩那档子事儿。”她半开玩笑似的说:“前有晓月,现在又是魏王。”
江术把小册子和药瓶原封不动包起来,放到桌上,气呼呼地哼了一声。
“夫人莫要理会他们。”他上了床,拉下床幔,又替谢凤林拉了拉被子,温声道:“这件事听夫人的。”
谢凤林:“你哪件事不听我的?”
“都听夫人的。”江术露出一个温柔又讨好的笑,躺到她身侧。
二人还未睡着,窗外就响起信鸽的“咕咕”声。
谢凤林忙推江术,让他去拿信,能用这种方式送信的,不是柳嬷嬷就是晓月。
江术去窗边让信鸽飞进来,取下竹筒,打开里面的密信。
他没让谢凤林起来,自己用药水浸泡布条。
谢凤林靠在枕上,好奇地等着江术把密信内容告诉她,就见江术盯着那布条看了半晌。
“怎么了?”他垂着头,谢凤林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好问道。
江术擡起脸,神色空白,低声道:“太后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