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狼狈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是夫妻。@-求?书
谢凤林说完,别过脸,不看江术的反应。
比起身体的燥热和难耐,愤怒和羞耻更让她难以忍受。
江术脑中嗡的一声,一时无措地盯着谢凤林。半晌才道:“夫人,我可以做什么?”
这件事实在超出他平日所学所知,不知道如何应对才能让她不难受。
谢凤林深吸一口气,“你别管我。”
“那怎么行?”江术听她声音里竟带了几分哭腔,一颗心顿时揪痛。
他想去拉她的手,试一试她的脉搏,却被谢凤林再次推开。
还未入夏,二人出门都没带扇子,江术想给谢凤林扇扇风都找不到东西。
就在他拧着眉头想办法时,谢凤林欠身掀开车帘,扬声对车夫道:“停车。”
车夫依言勒马。
“夫人,你去哪儿……”江术不知谢凤林为何要停车,去拉她的衣袖。
谢凤林甩开他的手,“我走回去,你别跟着我。”
江术自然不听她的,跟在她后面下了马车。
谢凤林下了车四下看看,发现离镇国公府不远,于是道:“我回家住一晚,你们回去吧。”
江术立刻道:“我随夫人一起。”他说完便吩咐车夫先回去。
“都说了让你别跟着!”谢凤林吼道,她用足了身上所有底气,装出平日的强硬模样。
车夫看看气得面色通红的谢凤林,又看看无措的世子,心说自家世子做了什么,竟然惹怒了谢将军。
他有点不放心,生怕谢凤林一气之下对江术动手,仍迟疑着不走。
江术回头冷冷扫他一眼,“还不快走!”
车夫这才回神,忙不叠赶着马车走了。回去得和侯爷侯夫人说一声。
谢凤林不管江术,已经大步往国公府的方向走。
江术忙追上她,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
谢凤林挣了两下,她没有力气,江术又用了几分力道,竟然挣不开。
“我的手凉,夫人摸着会不会好一点?”江术望着她问。
谢凤林一愣,。她下意识碰了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
他的手本就比常人要凉一些,跟她滚烫的掌心一比,更是像冰雪似的,仿佛很快就会融化在她掌心。°$完:?¢本×神3¥}站¨|! $已¢发~,£布3>=最[?新#章÷?节?
谢凤林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想抽回手,江术却反过来安抚似的摩挲她的手腕。
他微凉指尖蹭过她手腕的皮肤,动作轻柔,像是抚过她的心尖。原本摇摇欲坠的位置,瞬间软成一片,她垂下目光,没有再挣扎。却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丢人。
“不要担心,回去喝一碗解酒汤就好了。”江术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平静,安抚道。
谢凤林不看他,也不吭声。
江术轻叹,心里酸涩的难以言喻。
二人拉着手走在静谧的夜里,谢凤林脚步很快,江术竟也丝毫不觉得累,快到国公府时他才看向她,“夫人,不要顾虑太多,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们是夫妻。”
谢凤林微怔,她甩开他的手,退后两步,“你……你是不是早盼着有这一天?”
“自然不是。”江术忙摇头。
他没有指责谢凤林为什么会这么想,而是轻声道:“我的意思是,夫人不用觉得难为情。”
谢凤林紧紧盯着他,说着让她别难为情,他却红了脸,紧张的眼睫都在颤抖。
谢凤林长长吁了口气,她擡起下巴,“不需要你。”
江术一怔,心说这种事女子自己可以解决吗?如果可以,那自然更好。
否则二人在这样的情况下圆房,她以后回想起来,多少会有些不愉快。
谢凤林见他乖顺地点了点头,心里那种酸酸涨涨的感觉反而更加强烈。
她加快脚步,踏上国公府门前的台阶,叩门道:“我回来了!”
门房听到是她的声音,立刻打开门:“二姑娘
,您怎么回来了?”
谢凤林还未找好理由,江术先上前一步道:“夫人喝了酒,想就近在这边休息。”
门房见江术随她一起,松了口气,一边让人去叫乔叔,一边引二人进了正屋。
乔叔急急忙忙迎出来,赶紧让人打扫房间,又吩咐厨房煮解酒汤。
“这是喝了多少?”乔叔皱眉,谢家人的酒量一个比一个好,连两个姑娘都是千杯不倒的,这还是乔叔第一次见谢凤林喝得满脸通红。
谢凤林不答,而是说:“先给我倒杯凉茶。”
正好茶壶就在江术旁边的桌上,他动作自然地拿起来给谢凤林倒了杯水,递到她手里。_k!a!n`s,h_u+a?p.p?.¨n`e?t?
谢凤林仰头一饮而尽,她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大暑天,浑身上下被热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再帮我倒一杯。”谢凤林把空杯子递给江术。
“等一会儿喝解酒汤吧。”江术担心她喝凉的胃不舒服,轻声劝道。
乔叔也道:“是啊,才喝了酒,喝凉的对胃不好。”
谢凤林凝眉,瞪一眼江术,江术只好又给她倒了杯凉水。
两杯凉水下肚,谢凤林身上的燥热稍稍减轻一点。
后院房间收拾好了,他们便一同过去。
解酒汤很快送来,谢凤林喝了两口便喝不下了。
“喝不下就不喝了。”江术道。
谢凤林摇头,她讨厌现在的感觉,恨不得立刻让自己清醒一点。
于是皱着眉头,硬逼自己把剩下半碗也灌了下去。
江术让下人出去,自己走到谢凤林身前,“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谢凤林点头。
“如果热就把衣服解开。”江术蹲下身,观察她,见她脸上的绯红褪去一些,脖颈和耳朵却仍是红的,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他擡手想替她擦汗,被她推开,“你少在我眼前晃。”
江术就像个雪人,她想靠进他怀里,用手触碰他的皮肤,用嘴唇贴一贴他的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身上的燥热。
江术只好退开一点,谢凤林起身,走进里间。
她脱下外袍。仍觉喘不过气,索性连里衣也解开一点。
“等我睡了你再进来。”谢凤林仰躺到床上,对外面的江术道。
“好。”
谢凤林盯着帐顶,试图做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出江术如美玉一般的面容。
他们是夫妻,就算真发生那种事也是正常的。
但不该是在这样的情形下。
而且如果今晚真发生那档子事,岂不是随了晓月她们的愿。就为这个,也得按捺住所有旖旎想法。
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感觉好些了,便想洗个澡,于是唤外面的人,“江术。”
“夫人,我在。”江术立刻道,走到里间的珠帘前便停住步子。
“让人烧点水,我要沐浴。”谢凤林说。
江术应了声,转身去吩咐下人。
谢凤林坐起来,想自己去衣柜找衣服,留在这边的衣服不多,只有她清楚哪件能穿哪件不能穿。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下意识俯身,吐在了地上。
她把刚才喝下去的水全部呕了出来。
江术听到声音,忙掀帘进来,就见谢凤林蹲在床边。
她闻声擡头,“你出去!”
“夫人……”江术没听她的,走过去顺她的背,温声道:“没关系,吐出来就好了。”
谢凤林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哪怕在塞外打仗时,重伤从马上摔下来,被副将背回营中,她也未觉得这般丢脸。
她把晚上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又不停干呕。
江术见她吐不出来了,伸手要扶她起来。
谢凤林不想让人扶,但她身上本就没有力气,又蹲了一阵,双腿发软,只好把手放在他手臂上。
江术扶着她站起来,这才注意到她里衣衣襟散开了,露出胸前一片莹白肌肤。
谢凤
林也才想起来,忙不叠去系衣带。
慌乱之下她手指微微发颤,系不好衣带。
满腹愤怒和委屈终于压抑不住,她红了眼眶。
就在这时,江术复上了她的手,帮他系好了衣带,又帮他整理衣领。
烛光之下,他眼神温柔而沉静,嘴角还带了一丝安抚笑意,“夫人去那边坐,我让人进来收拾。”
他说着,拿过一旁的外袍给谢凤林披上,“别着凉了。”
不知何时,他面上的慌乱和无措荡然无存,脸颊虽仍有绯色,眼神却极镇定,他拉住她衣袖,把她带到一旁的椅子上。
谢凤林一言不发,她怕自己一开口带了哭腔。
那岂不是更丢人。
江术先是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漱漱口,然后才去叫下人进来收拾一地狼藉。
谢凤林垂眸坐着,紧紧抿着唇。
脚步声靠近,他微微倾身。
谢凤林擡眼,对上他温润的面容,他擡起手,微凉手指轻触她的脸颊。
谢凤林还未来得及躲,粘在颊边的碎发被轻柔的拨到耳后。
“去叫云姑娘过来好不好?”江术问。
这回是“云姑娘”,不是“云大哥”了,他知道她肯定不想让不熟悉的人看到自己这幅样子。
谢凤林摇头,“我好了。”
胃里的东西吐出来后,她的确感觉舒服许多。而且这大半夜去叫云禾,赶过来至少还得小半个时辰。
下人们收拾完地面,见二人面对面轻声说话,没敢打扰,默默退了下去。
江术蹲下/身,与她对视,“难受不要扛着。”
谢凤林忽地想起,他们成婚不久,他就说过这样的话。
江术见她眼睛红红地望着他,心下酸软,握住她的手,轻声哄道:“我在夫人面前不也经常生病么?这有什么,夫妻是这世上最亲密的关系之一,既能看到对方最好的一面,也能看到对方最狼狈的一面。”
谢凤林一怔,原本已经被她压下去的泪意又涌上来,泪珠悄然滑落。
江术擡手,轻轻拭掉她眼角的泪水,她落一颗泪,他就擦掉一颗。
谢凤林回神,忙站起来,背过身,“别看我。”
江术也站起来,他绕到她面前,轻轻将她揽入怀里,让她靠着自己肩头,“这样好不好?我不看你。”
终于靠进今晚一直想着的怀抱,谢凤林身子下意识放松下来,百般情绪伴着飞快的心跳一起,让她任命似的哽咽出声。
江术想象过无数次抱她的情形,别扭的、温存的、甜蜜的、害羞的……
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她趴在他肩头哭得身子微颤,可怜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兽。
他心痛如绞,擡手轻抚她的后背,“是我不好,让夫人受委屈了。”
这段时间一直压在心里的委屈和郁结一下子全都翻涌出来,要对付戚珩洲、程宗怀、戚宁山他们就算了,如今连晓月都要算计她。谢凤林任由眼泪弄湿他的衣服,喃喃道:“我好累……”
这三个字如一把利刃扎进江术心里,反复翻搅,搅出满腔酸涩。
他垂眸看她,温声道:“我在。”
“你有什么用?”谢凤林别过脸不看他。
江术轻抚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顿,她所言不错,要不是因为他,晓月她们也不会来算计她,她今晚也不会这么失态丢人了。但她即便再生气,也没有指责他。
谢凤林见他不动了,推了他一下,“怎么?还说不得了。”她想从他怀中挣开。
“夫人说得对,我记下了。”江术道,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从怀中掏出手帕,轻柔地帮她拭泪,“总有一天,我会让这世间无人再敢算计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