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审问
◎可我想与夫人成婚。¨7~8*x,s\w?.+c,o*m,◎
柳嬷嬷在外听到动静,惊了一下,忙催立夏进去收拾。
,立夏则是问了一声,江术让她进去,她才拎着笤帚进屋。
房门打开,却见江术独自坐在窗边,屏风后传出谢凤林的声音,“怎么回事啊?毛手毛脚的。”
柳嬷嬷轻轻皱眉,谢将军不该先关心殿下有没有被烫到么?
偏偏江术还和做错了似的,软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柳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站在门口问道,“世子,没烫到吧?”
江术朝门口看了眼,“无妨。”随即目光又转到屏风方向。
谢凤林从屏风后出来,看到江术鞋面和裤子都被溅湿了,催道:“还不快去换了。穿着过年啊!”
江术垂着眉眼,站起身,走到衣柜前自己找衣服。
他有些心虚,谢凤林一定知道他刚刚动茶盏了,否则茶盏好端端摆在桌上,怎么会落地?
谢凤林当然想到了,但她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江术胆子忒小了点,一惊一乍的。
她想了想,走过去问:“真没烫到?”
江术摇头,眼睛不自觉弯起来,看了谢凤林一眼。
谢凤林尴尬地转开目光,又走回外间。
等江术换了衣服出来,立夏已经扫干净地面,重新端来茶盏。
谢凤林坐在桌边喝茶,闲聊似的对江术道:“我刚见到那个传说中长得像我的宫女了,哦,现在好像有了位份。”
“美人。”江术道。
谢凤林点头,“还行吧,仍在太极殿伺候。”她不自觉皱了皱眉,程芙故意把这件事传到宫外,已是有损天家名声。戚珩洲为与她置气,刻意宠幸丁香。此举更加令人诟病。
江术见她皱眉,不知该如何安慰,任谁遇上这种事,心里都不会痛快。
“陛下应该只是和皇后赌气。”
“说的就是,这俩人真是正事不干,竟在小事上费心思。”谢凤林道:“皇后也就算了,戚珩洲竟也这么蠢!”
之前她在关外时,戚珩洲经常写信跟她说洛阳如何太平繁华,如今回来亲眼见了,便知他看到不过是粉饰出来的太平。
江术:“……”也就谢凤林敢骂天子蠢。
谢凤林骂完,又想起江术正觊觎戚珩洲的位置,有点后悔嘴快,她看了江术一眼,他仍目光沉静。
“我倒觉得,也不能全怪陛下。”江术微笑道。
谢凤林皱眉,没想到江术会为戚珩洲说话。
“坐在那个位置上,人很难保持清醒。”江术道。
谢凤林一愣,默然良久,盯着他问:“那你还想坐那个位置?”
江术摇头,“我从未想过。”
谢凤林睁大眼睛。
“我何时说过我要争那个位置?”江术见谢凤林难得露出几分呆愣,不禁弯了眼睛。,?·比@奇o?中~文ˉ网¥t- ;?免2£费¨@阅*?读?¥
“你上回和柳嬷嬷说的话,我听见了两句。”他既然愿意亮明身份,谢凤林索性也把话说开。
江术想了想,“我若没记错,那回我说的是,我不敢妄想。”
“可柳嬷嬷也说了,你娶了我,就不可能置身事外。”谢凤林道。
江术勾唇,“那是她说的,不是我说的。”
谢凤林:“……”
她沉默半晌,一时竟想不出江术还有哪些行为能证明他觊觎皇位。
只能问到她最好奇的那个问题上,“你不想争皇位,又为什么和我成婚?”
江术扬眉,“难道与夫人成婚,就能做皇帝么?”
谢凤林:“……自然不是,但柳嬷嬷说的没错,你若想置身事外,永远隐藏你的身份,就不该娶我呀!”
江术垂下目光,默然片刻,低声道:“可我想与夫人成婚。”
“什么?”谢凤林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曲指敲了敲桌面,“看着我说话。”
刚刚江术还好整以暇,泰然自若,现在又反过来了,谢凤林气势凛然,
凤眼冷冷盯着他。
江术只好擡起眼眸,看向谢凤林,“我……我想与夫人成婚。”
谢凤林皱眉,脑中思绪已经乱成一团,她时常觉得和江术沟通起来很顺畅,他通透又敏感,总是能一语中的。
但今天,她却听不懂他的话。
他想和她成婚?
他为什么想和她成婚?
“为什么?”谢凤林注视江术,半晌问道:“你对我一见钟情?”虽然这个答案很离谱,但她一时也想不到还有别的。
江术:“……”他顿时红了脸,摇头道:“不是。”
“那是什么?”谢凤林已经开始失去耐心。
江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斟酌了许久才道:“只是觉得夫人很可怜。”
“可怜。”谢凤林皱眉看着他,“谁要你可怜。”
这个答案让她更为烦躁。
“夫人。”江术有点无措,“我当初的确是冲动之下做的决定。”
谢凤林:“后悔了?”
江术立刻摇头,“自然不是。”
谢凤林长长吁了口气,站起身,提着魄雪剑往外走。
“夫人,你去哪儿?”江术也立刻站了起来。
“练剑。”谢凤林回头冷冷看他一眼。
江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谢凤林擡擡手拦住他,“让我静静。”
江术只好坐回去。
谢凤林走到院中,拔剑出鞘。
她现在应该冷静下来好好琢磨一下江术的话,每一句话都掰开揉碎的想,再结合他的表情语气,分析一下他这些话几分真几分假。
但她又本能觉得做那些没用,江术就是老老实实的在回答她。~x/w+b!b′o¢o?k_..c/o`m,
这让她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本无意争那个位置,如今搅和到这些事情里来,都是因为她?
这怎么可能?
江术这是在推卸责任。
他还说她可怜,她哪里可怜?
就算可怜,也用不着他管!
院中种了一棵梨树,还未到开花的季节,叶子却已绿意盎然。
剑锋扫过叶子,叶子顿时飘落在地。
谢凤林经常在院中练剑,丫鬟婆子们便躲在廊下看。她平日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练剑,因此收敛了几分身上的杀气。
今日她心烦意乱,剑招便更为凌厉。
丫鬟们不明就里,柳嬷嬷却已敏锐地察觉到谢凤林的情绪不佳。
她往房中看了一眼,借口给世子添茶,拎着水壶走了进去。
谢凤林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再次关闭的房门上。
江术立在窗前,他没有开窗,却能听到剑锋扫过枝叶的声音,见柳嬷嬷进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对她道:“夫人那边,我已经瞒过去了。”
“殿下怎么说的?”柳嬷嬷问。
江术笑了下,“您说我是李才人的孩子,却并无证据,我更无心去搜集证据,恢复自己的身份。”
“那殿下当初答应赐婚又怎么解释?”柳嬷嬷问。
“如实相告,”
柳嬷嬷想了想,“万一谢将军私下调查此事呢?”
“她从何处调查?”江术看向柳嬷嬷,“戚珩洲对此一无所知。”
知道当年旧事的人,除了已经死去的两位老臣,也就剩明月阁的人和柳嬷嬷了。
“那她万一将此事告诉陛下呢?”
“她不管告诉谁,总得拿出证据来。”江术平静道。
柳嬷嬷沉默良久,又问:“昨晚被烧掉的证据,要让明月阁重新搜集么?”
江术摇头,“算了,等我去睢阳再重新计划。”
柳嬷嬷还欲再说什么,江术道:“出去吧,免得引她怀疑。”
柳嬷嬷退了两步,又忍不住问:“可谢将军在您身边,早晚会知道的。”
“所以这次我去睢阳,便不让她跟着。”江术看一眼柳嬷嬷,“夫人已经对您心生怀疑,您在她身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倒不如回慈宁宫去。庞公公不再了,我们宫里没人,行事实在不便。”
柳嬷嬷沉吟片刻,点
头答应。
柳嬷嬷出去后,江术坐回位置上喝茶,没一会儿,谢凤林进来。
江术擡眼望向她,脸上又恢复了温润模样。
谢凤林关上门,淡淡瞥他,继续刚才的话题,“听你刚才的意思,你娶我是临时起意?”
江术颔首。
“那柳嬷嬷又该怎么解释?”谢凤林道:“总不会是太后恰好派她出来监视你我,然后认出了你的身份吧?”
江术摇头,“是我让明月阁给她送得信,让她以监视咱们的名义出宫来。”他望着谢凤林,毫不隐瞒,“她当初是伺候我娘的嬷嬷,一心想把我推到那个位置上去。我担心她在宫里自作主张,不好控制,这才让她出宫。”
“他们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做皇帝?”谢凤林想不明白。
“文帝晚年,几个儿子为了争皇位,勾心斗角,互相残杀。”江术道:“文帝拟好了废太子的诏书,可惜没来得及昭告天下,文帝便驾崩了。”
有些话江术没明说,但谢凤林已经隐隐察觉到其中藏着什么。她背后不禁发寒,半晌才理清思路,继续问:“……就算文帝要废太子,也轮不到你吧,你当时还没出生。”
“出生了,”江术道:“我腊月初三的生日,文帝腊月初十驾崩的。我娘留下的遗物上有我的生辰。”
谢凤林眉头紧锁,这也合理,江术既然要被送出宫,为了隐瞒身份,也不好再用真正的生辰。
江术不疾不徐地解释道:“夫人看到的那个次年四月的生辰,是原本江家长子的生辰,他两岁多的时候便夭折了。我身体瘦弱,看着便比同龄的孩子小一些。”
“然后你就代替了他?这么说安乐侯和赵氏都知道这件事?”
“我娘不知道,她只以为我是我爹从外面抱回来的孤儿。却不知我是戚家的孩子。”江术道。
谢凤林沉默下来,怪不得江文铮如此谨小慎微,原来他当年竟做了这么大胆的事情。
“柳嬷嬷那边,我已经搪塞过去了,打发她暂时回慈宁宫去。”往事可以慢慢说,江术想了想,眼下更重要的是和谢凤林商量以后的计划。
谢凤林看他,“柳嬷嬷这么大年纪了,不忘文帝遗愿一心帮你,你竟也未全然信任她?”
江术轻轻叹息一声,默认了谢凤林的话。
谢凤林想不通,柳嬷嬷这些人他都要提防,却又为何对自己知无不言?
问他是否对自己一见钟情,他又摇头。
这人的心思当真难以捉摸。
她还欲继续问,赵氏身边的丫鬟又来叫谢凤林和江术,让他们去正院用晚饭。
“父亲回来了么?”江术感到奇怪,白天赵氏才找他过去说过话,怎地晚上又叫他们过去?他第一反应是江文铮要找他们。
“侯爷今晚有应酬,不回来用晚饭。”丫鬟道。
江术更觉奇怪,江文铮平日很少应酬。
“考评结束,父亲不用避嫌,大概是和朋友出去吃饭了。”谢凤林猜测道。
江术点头,“也有可能。”
二人于是一同走向正院,谢凤林问江术,“母亲上午找你说什么了?”
江术道:“母亲担心我昨晚被吓到了,叫我过去安慰了几句。”
谢凤林:“大家都知道你胆小,丢不丢人?”
江术垂下眼睫,任她数落。
谢凤林见他这样子,又叹了口气,不好再说别的。
二人到了正院,吴姨娘、江乔、江月都已到了,江克也在。
江术疑惑,“国子监又放假?”
“哪有这么好的事,”江克道:“这两日胃疼,告假两日,回家休息。”
“胃疼?”江术立刻担忧地问:“看大夫了么?”
“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了云济堂。云大夫给我扎了几针,说不用吃药。”江克笑道:“其实这会儿已经好些了。”
江术端详他的气色,见没什么大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赵氏专门让下人给江克煮了养胃的山药芡实粥。
“你们俩真是一对难兄难弟,”赵氏道:“也不知是冲撞了哪
位神仙,不如明日你们去白马寺上炷香,求菩萨保佑。正好术儿要出门,临行前求个平安符。克儿也求一个,保佑你得个好姻缘。”
“娘,我和夫人刚商量好明日要去城西看桃花。”江术道。
赵氏一愣,看了眼谢凤林,谢凤林微笑默认。
吴姨娘笑道:“那算了,不好打扰你们小夫妻赏花。”她看向江克,“你明日自己去白马寺吧。”
赵氏听说白马寺很是灵验,很想让江术去拜一拜。“你们一起去吧,白马寺周围一定也有桃花可以看的。”
江术轻轻蹙眉。
谢凤林想了想,大方点头道:“行啊,那明日就一起去白马寺吧。”
江术看了眼谢凤林,又看江克,迟疑道:“二弟胃疼还未好,要不过两天再去?”
“无妨,我已经好多了。”江克有些意外,没想到谢凤林会这么爽快的答应。看来她也没有很想单独和大哥一起出门。
江术于是不再说什么。
“你们舅妈前些日子生病,寻医问药一直不见好,你舅舅去白马寺上了一炷香,回来没两日,她的病就好了。”赵氏看向江术,“术儿你好好跟佛祖说说,让他保佑你这次出门顺顺利利,身体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江术笑道:“娘,我知道了,咱们不是每年都去寺庙么?这些话我还能不会?”
赵氏嗔他一眼,“要心诚。”她说着又转头吩咐吴姨娘,准备捐给寺庙的银子。
谢凤林默默观察江术,他在赵氏面前,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放松的。
若换做别人,明知自己离储君只有一步之遥,却对皇位没有兴趣。谢凤林大概只会觉得他虚伪。
但这话从江术口中说出来,她又是有几分信的。
如果他不想做皇帝的话,现在最麻烦的反而是明月阁和柳嬷嬷那帮人。
还有一定不能让戚宁山,戚珩洲那边知道他的身份。
谢凤林若有所思,如果替他毁掉所有证据,他是不是就可以得偿所愿,安心当世子了?
作者有话说:
世子:计划的浪漫约会没了,哭哭~
昨天手贱把键盘拆坏了,没赶上更新,这是昨天的,今天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