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名红衣侍女捧着白玉盘整齐划一涌入厢房。
堂倌站在旁边详细讲解,从原料到制作。
冰盏琉璃虾刚端上桌,吕小蛮已经伸出手要抓,陆九川眼捷手快用筷子敲在她手背,“用膳具!”
“陆大人管教妹妹的方式真是与众不同。”白云裳讪笑道:“跟训练不良人猎狗一样。”
吕小蛮顿时鼓起腮帮子,双眼睁圆瞪着她,气的将整盘龙王虾拖到面前,扯下一个虾钳咬的“咯吱咯吱”响。
心里把虾钳当作白云裳,暗骂咬死你,咬的你骨头渣子都不剩。
陆九川有些震惊的看着吕小蛮将虾壳咬碎吞下,“别吃壳,等下吃坏肚子。”
“哼!”吕小蛮眼里满满的埋怨之情,扭头接着吃,想着再难吃也得吃,自己选择的吗?
白云裳饶有兴趣的瞧着,指尖轻划琉璃盏沿,“小妹妹要不要尝尝西域佳酿?”
从小不服输的吕小蛮,怎么能经的住对方调侃语气,翻了一个大白眼,端起陆九川的酒盏一饮而尽。
随后擦了擦嘴角的酒,给对方抛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白皙的小脸瞬间红扑扑。
她感觉到一丝头晕目眩,咧嘴笑出声,“这酒......有点....甜。”
陆九川抚摸额头,望着有些醉酒的小丫头,关心道:“别再喝了,多吃点菜。”
吕小蛮看着旁边“库库库”直笑的白云裳,知道上当了。
才思敏捷的她,决定不再理会两人,这一桌菜可是陆九川花的钱。
不吃白不吃,而且还要多吃点,不能把这便宜让那个女人占了。
吕小蛮说到做到,整场宴席下来没怎么说话,不停的将山珍海味塞进嘴里,偶尔怼上白云裳一句,心里别提多得劲。
三人吃完走下楼已是深夜。
吕小蛮扒着柜台看陆九川数银锭,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
这一顿饭花去百两银子,这可是好几年的食用?
吕小蛮心里把白云裳骂的体无完肤。
堂倌满脸笑容递来一个食盒,“这是赠的玉露团,给各位当零嘴。
吕小蛮赶紧将食盒紧紧的抱在怀里。
“小妹妹,再见。”白云裳在凤凰楼门口对着两人摆了摆手,独自离去,妩媚的背影渐渐变成一点,消失在远外街角。
月光洒在街道石板上,泛着冷光,吕小蛮跟在陆九川身后,看着地上修长的影子,狠狠地踩几脚。
“还在心疼银子吗?”陆九川摇摇头,脸上泛起一抹苦笑。
其实他比吕小蛮还心疼,那可是存了多年的老婆本,还有青楼花魁、清馆娇媚的身影。
“白云裳、骗子、妖精。”吕小蛮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同行尸走肉跟在陆九川身后,根本没有听到他陆九川说什么。
两人各怀心事,不知不觉回到家。
吕小蛮闷头拎着食盒回到房间,打开盖子,十二个玉露团分三层,每屋整齐码着四个,最下面一盒玉露团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蝇头小字,“小妹妹,虾壳最是养骨,很适合你。”
“啊....”吕小蛮气的脸色铁青,在房间乱跺脚,“白云裳,你等着。”
陆九川听到动静,推开门问道,“怎么了?”
“没事。”吕小蛮扑到床上,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陆九川以为她在为银子的事生气,嘴角抽了抽,转身回到房间衣服没脱,倒在床上对着横梁发呆。
经过这次生死危机让他明白,自己处的位置太低,一不小心就可能被当作替罪羊。
可是他一没有人脉关系,二没有显赫家世,怎么才能向上爬。
实在是有些蛋痛。
陆九川眉头微皱,不禁想起前世,只是喝了老婆喂的汤药就不醒人事,等他醒来时,已经穿越到大唐。
自诩聪明的他,只花了一夜时间就想通了其中道理。
争夺家产,谋杀亲夫。
他离世前刚签完拆迁协议,第二天就可以收到两千万的拆迁款。
原本想着拿到钱存在银行靠每月利息环游世界,做一名潇洒的躺平者。
这下真的是躺平了,躺的笔直。
陆九川长叹一口气,这世上最难懂的是人心。
人可以共患难,但不可以共富贵。
就像两个从小玩到大的人,都希望对方过的好,前提条件是不能过的比我好。
陆九川穿越到古代只有七八岁或十多岁,他自己也不清楚。
靠着前世的思维,花了两年的时间,从遥远的落叶镇来到长安。
开始几年混迹在西市,靠着你只要不弄死我,我就弄死你的狠劲闯出一定的名气。
后来被吸收进入“不良人”,才发现大唐和他前世课本上学的不一样。
这个世界不光人类可以修炼,还有妖、魔、儒、等等,五花八门的各种修炼体系。
就算来到这里十多年,他也没有摸清这个世界。
他的眼睛只能看清永安坊的一亩三分地。
唉.....!
陆九川收回思绪,看到子时的月光朝到窗棂,起身被子盖在腿上,盘坐在床榻上开始修炼“天龙诀”。
随着三长一短呼吸,他的皮肤下有一条淡金色经络忽明忽暗,像萤火虫一样闪烁着。
这是即将突破开脉境的征兆。
时间慢慢流逝!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点,吕小蛮脸上挂着酒红,睡眼惺忪抱着绣枕赤脚溜进来。
“陆九川,我做了一个梦,你床上是不是藏了白云裳。”吕小蛮伸手突然掀开锦被。
陆九川周身灵气骤然紊乱,喉咙泛起一丝腥甜。
他强压着翻涌的气血,“我在冲关.....”
话没说完,吕小蛮已经泥鳅般钻进被窝,冰凉的脚丫贴在他腰上,不禁打了一个激灵,差点走火入魔。
“咦!”吕小蛮好奇的盯着他胸口,“你衣服藏着什么?怎么会发光?”
陆九川额头青筋直跳。
吕小蛮抬手准备触摸衣服里的亮点。
“轰!”空气中一声轻鸣。
吕小蛮被爆体而出的气浪掀到床下。
“突破了!”
陆九川畅快的呻吟一声,慢慢眼开睛,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想着以后冲关要找个僻静之地,今天差点被这丫头害死了。
突然,他呆呆的愣住,耳边听到两坊外更夫敲梆子声,闻到吕小蛮发间残留的西域葡萄酒香,转头看到趴在地上杏眼蒙着水雾的吕小蛮,。
想起那年冬天抱回来的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