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小蛮听说晚上带她去凤凰楼吃饭,咧嘴高兴了一整天,柜子里的衣服全部被她翻出来试了一遍。
最后决定穿了身鹅黄襦裙,发间别着银铃,随着脑袋摇晃叮当响,腕上银镯被擦的锃亮。
“别再磨蹭了。”陆九川斜倚门框,摸了摸胸口的银子眉头微皱。
“茶楼说书先生讲,长安第一美女去赴宴,梳头都要二三个时辰。”
“别人梳的是飞天髻,你这两颗汤圆丸子....”话没说完,吕小蛮的绣花鞋已经飞了过来。
陆九川闪身躲开,冲进去拎起她拖出房间,“先说好,到了凤凰楼不许乱点菜。”
“知道了。”小蛮穿上刚才丢到院里的鞋,蹦蹦跳跳的在前面跑,经过街口时差点撞翻挑担的货郎。
街上的灯火如星河倒挂,点亮着这座繁华之城。
路边传来糖画人的吆喝声,“金蟾吐珠、鸾凤.....”
吕小蛮顿时被吸引住,跑到摊前鼻尖几乎贴上糖稀,“老丈,能画钟馗捉鬼图吗?捉几百上千只鬼的那种。”
......?
陆九川一阵无语,拽着她向前走,“今晚我设宴请客,去晚了不礼貌。”
“知道了,你怎么像个老太婆?”吕小蛮咧嘴嘟囔着,看到卖艺胡姬旋转裙裾翻飞,也跟着在街上转圈。
“当心。”陆九川额头冒出冷汗,拉回险些撞上骆驼的吕小蛮。
惊得骆驼直打响鼻,铜铃大的眼睛斜视两人。
“它瞪我。”吕小蛮鼓起嘴,叉腰瞪回去,看见骆驼背上锦袋探出个毛茸茸的狮猫。
“咪呜!”吕小蛮学着猫叫惹得路人注目。
“不准再闹。”陆九川拉着她钻进人群。
一个时辰后,两人来到富丽堂皇的凤凰楼门前。
白云裳倚在二楼雕花窗边,对着两人招招手,银色长发被夜风吹的微微扬起。
琉璃灯将凤凰楼门匾映得金碧辉煌,悠扬的琵琶声从堂中传来,门前堂倌躬身掀帘,“是陆大人吧?”
陆九川点点头,吕小蛮终于安静下来跟在他身侧,瞪大双眼好奇的左右打量着。
堂倌领着两人上到二楼,推开厢房门。
白云裳指尖捏着白玉盏,轻笑,“陆大人,今晚破费了。”
“能请白姑娘吃饭是我的荣幸。”陆九川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迈步走进厢房,要不堂倌在旁,他很想说我是被逼的。
“我妹吕小蛮,这位是白姐姐。”
吕小蛮审视两人几眼,“白姐姐好,我不是陆九川的妹妹,是他未来的夫人。”
陆九川一头黑线,狠狠地瞪吕小蛮一眼,“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说胡话,你不要介意。”
“你这妹妹挺有意思的,开始点菜吧,我都饿死了。”白云裳双眸冒出精光,对着堂倌招招手。
......?
陆九川愣住,顿时感觉不好,老妖精比吕小蛮还坑,看她那不停喝口水样子,估计真是一天没吃饭。
吕小蛮整个屁股陷在织锦软垫里,后背舒服的靠在椅子上。
听到点菜两个字,瞬间把陆九川交待的事忘记一干二净,“我要吃冰盏琉璃虾,说书先生讲凤凰楼里每位客人必点的菜,吃起来滑滑嫩嫩的,还有点甜。”
陆九川恨不得现在冲出去将那说书人抓起来,以造谣罪关进不良人大牢,让他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白云裳接过堂倌双手递过来的鎏金菜单,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这道八宝乾坤炖麒麟筋,要用雪莲吊汤?”白云裳指尖划过菜单,银发在琉璃灯下泛着微光,“加三倍鹿茸片进去炖。”
陆九川眼皮狂跳,桌下双手攥紧,骨节发白。
这不是吃饭,是在喝他的血。
吕小蛮不甘示弱站在椅子上,伸长脖子看着菜单,“我要那个摆成凤凰形状的大虾。”
陆九川偷偷瞟一眼,嘴角直抽,这一道菜抵得长安城平常人家半年食用。
九天瑶池龙王虾,标价十两银子,虾钳上贴着时价两个字。
堂倌推荐道:“今天西域商队新到的货,昆仑山玉髓蒸熊掌,要不要来一份,这道菜可遇不可求。”
“可以。”白云裳点点头,双眸盯着菜单一页一页翻动。
“我要这个。”吕小蛮抬手一指。
陆九川在桌下捅咕她,两人对视一眼。
吕小蛮伸了伸舌头,呲牙嘿嘿直笑,坐回到椅子上。
“陆大人,本店新到一批波斯葡萄酒,窝藏百年.....”
陆九川没来的及拒绝,白云裳已经插上话。
“来两坛。”
“翡翠白玉汤?“白云裳突然笑出声,“这不是清水煮青菜吗?“
陆九川瞬间精神大振,好像找到了人生目标,“这道菜好,清热败火。”
“再一个十全大?汤、还有这个....这个.....”白云裳将菜单递给陆九川,笑道:“你看看还要加什么菜?”
“吃完饭上西域冰镇蜜瓜。”白云裳舔了舔嘴唇,“用夜光杯盛。”
堂倌退出厢房不忘回头道:“中途可以加菜。”
.....?
点完菜的厢房融洽了许多,没有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陆九川心思活络起来,开始打量白云裳,眼角朱砂痣给她这张古典精致的瓜子脸,增添了一抹妖艳,乍一看,还有几分异国风情的美感。
虽然是千年的老妖精,从容貌上看最多三十岁,有种知性美。
知性大姐姐?
陆九川想起前世的某位明星,他离世前听说嫁到电影大片国了。
吕小蛮察觉到陆九川快流哈喇子,狠狠地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啊!”陆九川扭头瞪眼,眉头紧皱,沉声道:“有病是吧。”
“擦擦口水吧。”吕小蛮瞪着卡姿兰大眼睛,气鼓鼓的撇过头。
........
青衣坐在观星楼椅子上,望着水晶球里面的画面,微微出神。
“高大人,夜明珠事件是魔教所为,此人已被罗阎王斩杀。”杨锦泰额头冒出微汗,小心翼翼的说道。
“魔教?”青衣起身抚摸水晶球,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球面,隐约有血色符文在其中游走,“呵呵.....来而不往非礼也。”
“在下这就去办。”杨锦泰行礼准备退出。
“等等!”青衣嘴角露出诡异笑容,“听说太子门客王胥最近活动频繁。”
杨锦泰道:“据探子回报跟漠北王有往来。”
“下去吧。”
“在下明白。”杨锦泰退出观星楼,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放松身体吐出一口浊气,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