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川被怼的一句话不敢说,坐在旁边板凳上,手里摆弄着夜明珠。
想着甲三二八这个编号。
前世的经验来分析,甲代表序号,三二八才是编号。
按此推算还有乙、丙....
魔教为什么安排这么多人进入长安?
难道有什么阴谋?
现在大唐国泰君安,女帝国策是休养生息,不对外发起战事。
陆九川愣神间手一抖夜明珠掉落,骨碌碌在青砖上滚动,突然被一只绣着金线的红履踩住。
陆九川抬头见夜明珠已经被白云裳吸到掌心。
“陆大人这手抖的毛病,莫不是昨夜用手过度?”
陆九川愣住,反应慢了半拍,随后恍然大悟,咧嘴笑起来。
这千年老妖精懂的还挺多的,估计这么多年那双玉手比她人还累。
“你这笑话一点都不好笑。”陆九川连忙问道:
“想出来了吗?”
“紫髓香是制作胭脂的一种原料,贩卖此物只有西市香料商萨比艾。”
“西市我知道有家胡饼好吃。”陆九川起身梗着脖子抢回夜明珠,“我饿了,请你去吃。”
话音未落,他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白云裳嗤笑随手变出一个油纸包,还冒着热气,肉脯的香气飘在空中,“趁热吃。”
陆九川摇摇头,疑惑的看着油包,他可不敢随便吃老妖精的食物,“这东西从哪里来的?”
“城东乱葬岗刨出来的百年僵尸肉,大补。”白云裳眼尾红光暴涨。
“谢谢。”陆九川从腰间布袋掏出半块硬梆梆的胡饼,塞进嘴里啃。
他的腰间共系三个布袋,分别装着石灰、铜钱、胡饼。
“不吃算了。”白云裳打开油包,“吭哧吭哧”几口吃完,俊俏的小脸被撑成两个小笼包,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下一口茶。
“呃!”打个饱嗝,一幅满足的表情,咧嘴笑道:“真香。”
“下一步准备怎么办?虽然萨比艾贩卖紫髓香,并不能证明他是凶手。”
陆九川点头,“你说的没错,不排除你们制作胭脂商的嫌疑。”
“西域魔教和西域香料商叠加在一起,他嫌疑最大。”
白云裳眯着眼睛,注视着陆九川,“你还有点头脑。”
“过奖。”陆九川歪嘴一笑,“我们才打交道,时间久了,你会发现我身上更多亮点,到时候怕会照瞎你的狐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白云裳抿了抿红唇,斜视他一眼,“事情已经给你理出头绪,后面靠你自己了。”
“不行。”陆九川脱口而出,一秒都没有犹豫。
眼下案件正有进展,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这关乎他身家性命。
“没有抓住凶手前,你也有嫌疑,只是理论上萨比艾嫌疑最大。”
白云裳冷哼,“你是赖上我了吗?”
“我也是为青丘山着想。”陆九川解释道:
“如果此案不破,陛下看到证据,会怎么想?毕竟人妖殊途,你懂的.....”
陆九川抛给她一个眼神,两人沉默对视,气氛有些凝重。
“三天了,再破不了案,本官要亲自给你刻墓志铭。”一个身穿黑袍银线的男子,张牙舞爪走进来。
“参见罗大人。”陆九川额头惊出微汗,连忙躬身行礼。
三年前罗阎王说刻墓志铭,真把西域贼子做成跪尸俑,现在还杵在义庄门口当衣架。
不良人校尉罗阎王抱着鎏金暖炉,靴底粘着芝麻,锐利的眼神审视着白云裳,“刚才街口芝麻戏法,怕是你的手笔吧。”
“不如白姑娘再变一次,让本官欣赏一下死人说话,怎么样?”
白云裳闻言挑眉道,“罗大人是要我对尸体用搜魂术?”
罗阎王没有说话,点点头。
白云裳思考几息,脸色虽有些难看,但还是解下腰间九个青铜铃铛抛在尸体上空。
铜铃飞速旋转,发出奇妙的铃声。
片刻,白云裳摇头道:“她的三魂七魄让人嚼碎。”
“唉......可惜了!”
“圣上给本官半个月时间,我可不想死,再给你三天破案时间。”
陆九川脸色煞白,行礼道:“在下定不会让罗大人失望。”
罗阎王哈哈大笑,踱步离开。
三天时间?
陆九川心如死灰,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后背浸湿。
白云裳眼神一抹怜惜,看着眼前这个六神无主的孩子,有些于心不忍的道:
“要不要帮你逃走?”
“不!”陆九川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提醒自己要冷静下来,“我花了七年时间才走到长安不良人这个位置,先去抓住萨比艾,你帮忙给他搜魂。”
“对方意志坚定,搜魂术会让他变成白痴。”白云裳提醒道,“如果他不是凶手怎么办?”
“只要此案告破,变成白痴的人,我都给他们养老送终。”强烈的求生欲让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陆九川和白云裳又仔细检查一遍尸体,确认再无遗漏。
两人走进旁边停尸房,里面摆放着两具蜜蜡尸体。
奇怪之处没有发现他们舌下含有夜明珠,手上也没有紫髓香。
顿时,陆九川脑子陷入一片凌乱。
首先可以肯定三人死于同一人之手,区别在于另外二人没有编号。
陆九川推敲半天,一无所获。
“不管了,先抓到萨比艾再说。”陆九川眼底微红,疾速跑向西市,白云裳紧跟其后。
半个小时后。
陆九川蹲在西域香料铺对面屋顶。
看到白云裳从香料铺走了出来,左右摆头观察四周。
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表示萨比艾不在铺子里。
白云裳绕了一圈,来到身旁,小声说道:
“伙计说萨掌柜中午出门去东市,防止铺中有暗门,我交待伙计,萨掌柜回来通知我,我急需一批香料。”
陆九川抬头看一眼西阳,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没事,还有三天时间。”
“你还是别笑了。”白云裳打趣道:“比哭还难看。”
陆九川被逗笑,随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你刚才说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话?”白云裳愣住,美目审视着他。
“我们私奔的事。”
“有病。”白云裳翻了一个大白眼,“你刚才不是喊着宁死不屈吗?”
“冲动了!我还是太年青。”陆九川放松身体躺在屋顶,“古人说的好,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