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正巧本座新研制的胭脂缺一味尸油......”白云棠咧嘴嗤笑,九枚青铜铃声震得整条街野狗开始狂吠。
陆九川瞟她一眼,突然觉得刚才那句“好生养”说的有点草率。
“姐姐!“柜台后的小娘子提醒道:
“上次您拿回来的尸蟞还在后院啃门板呢!“
陆九川喉结滚动,想起一年前长寿坊办案时,见过白云裳用指甲给人刮骨疗伤。
那血淋淋的骨头茬子,想起来都牙酸。
西市到不良人驻地要穿过三座石桥,陆九川特意选了最热闹的街道。
不是怕这老狐狸精半路吃人,主要是想借市井阳气镇镇她腰间乱颤的铃铛。
那玩意晃得他心烦意乱。
“陆大人办案还带想好的?”卖胡饼的老王头两只小眼睛贼溜溜直转,伸直脖子喊道:
“这姑娘比春宵楼的头牌还.....”
“轰!”
老王头的炉灶窜起三尺高的绿火,旁边碗里的芝麻全活过来。
跳动的芝麻竟化作小骷髅头模样,追着老王头满街撕咬。
陆九川看着白云裳眼尾泛起的红光,连忙拽着她快步离开。
“白姑娘好手段,有没有兴趣加入不良人?朝廷就缺少你这样的奇人异士,如果幻术用来审讯犯人,定会事半功倍。”
“想拉拢我?”白云裳一脸嘲笑,“看看你们,起的比鸡早,拿的比我铺子里小娘子少,活的像条狗,不累吗?”
那时的鸡是真正鸡,前世的鸡.....
陆九川嘴角抽搐了几下。
她说的没错,有时候他觉得活在封建王朝狗都不如。
比如现在,破不了案子是他能力不够,在前世最多职位原地踏步失去晋升机会,或调去其它部门干打杂的活。
换成这里,期限一到,两话不说直接拿出去砍了。
冤不冤?
自己又不是凶手,这事跟谁去说理?
女帝才不会管你有没有理由,穿这身衣服,干这个活,这口黑锅你就得背。
陆九川心里忐忑不安,脚步不禁加快,已经过去三天时间了。
一个时辰过去,两人来到不良人驻地义庄。
斑驳的木门缓缓打开,陆九川礼貌性和看门大爷打了个招呼。
停尸房的烛光跳动,蜜蜡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
“你们不良人验尸......都不给尸体穿衣裳吗?”白云裳盯着案板上的蜜蜡美女,“有没有银针?”
“不是盖着麻布吗?”陆九川笑道:
“老许,借你媳妇的绣花针给白姑娘用用。”
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打开工具箱,取出银针递上。
白云裳食指生出一团蓝色火焰,将银针烤的通红,顺手挥出准确无误插入尸体心脏。
一股白烟腾起,蜜蜡表层鼓起无数个气泡,房间里充满奇臭味。
蜜蜡里的尸体眼皮颤动,脸上扯出狞笑,“青丘出品,必属精品。”
“诈尸啦!”老许惊叫一声,跌跌撞撞向门外跑去,没注意脚下门槛,一个踉跄摔成狗吃屎,翻滚到院内。
陆九川抽出腰间雁翎刀,“真是....你们狐族干的事?”
“屁。”白云裳转头瞪他一眼,“这是控尸术,西域魔教所为。”
“西域魔教?”陆九川瞳孔微缩,心里冰凉。
如果真是魔教,想要破案机率渺茫。
那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是他们为什么跑到长安来做案?
把人做成艺术品又不带走,为什么?
陆九川思考几秒,没有理出头绪,捏着鼻子凑近尸体,发现蜡像舌根处隐约透着蓝光,“夜明珠?”
他抄起旁边的木根就要撬死者嘴巴。
“干什么?”白云裳拦住她,喝声问道。
“当然是拿出夜明珠,可能对破案起到关键性的作用。”陆九川邪笑道。
“你是见钱眼开,想掏出来卖钱吧。”
陆九川心中一惊,这狐族会读心术。
他可以对天发誓,首先想到的是破案......
强壮镇静他,面不改色心不慌,左手摸了摸鼻尖,右手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夜明珠被掏出来洗干净。
珠子色泽明润,拿在手上感觉冰凉细腻。
陆九川将珠子对准烛光,眯着左眼慢慢凑近,清晰看见上面雕刻着一排字,“甲三二八”
........
长安观星楼。
一位青衣男子站在水晶球前,双眸露出寒芒,看着球里好奇的眼睛。
“这夜明珠里面怎么会有字?”水晶球里传出陆九川的声音。
青衣男子身后跪着一个人,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颤抖,“高大人,是在下办事不利。”
“杨锦泰。”青衣转过身,脸色冷如冰霜,“我让你代为掌管不良人,监察百官,手握天下百姓。”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朱雀街这点小事,你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
“在下罪该万死。”
“还不滚去查,看看是谁在破坏我的大事?”青衣挥动衣袖,杨锦泰飞出观星楼,“掘地三尺把人找出来,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片刻,青衣平复心情,走到观星楼顶层露台,眺望皇城方向。
......
同时,义庄停尸房里,白云裳拿着夜明珠对着烛光,“甲三二八.....会不会是一种代号或编号?”
“有这种可能性,死者阿依娜是甲三二八?还是她死前将凶手编号藏在舌下,杀她的人是甲三二八。”陆九川困惑的盯着尸体。
白云裳转头道:“胡姬酒肆会不会是魔教窝点?”
陆九川摇摇头,“胡姬酒肆背后掌柜是太子门客王晋,此人跟随太子十几年,不可能勾结魔教。”
“女帝几年前就要退位,太子一直不肯接替,朝中事务基本上都是太子处理。”
白云裳抚摸额头,淡淡道:“有没有可能女帝和太子都在演戏?”
陆九川震惊的看着白云裳,前世历史上没少发生过太子逼宫事件。
逼宫首要条件就是外援。
但是.....太子再傻也不可能选择魔教。
历史上一般都是勾连外戚。
陆九川和白云裳心领神会,没有继续讨论,这要是被人听到举报可是杀头之罪。
陆九川用盖尸布裹住手指,轻轻掰开尸体发青的指节,“你看这尸斑中间怎么是红色的?”
白云裳蹲在尸体旁,大脑极力思索,“紫髓香,西域产的紫髓香。”
“西市哪家铺子出售此物?”
白云裳道:“能不能别催?容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