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将临,长安城被各式灯光点缀的灯火通明。
白云裳不知何时来到身边,裙裾扫过墨色瓦片愣是没沾半点灰尘。
她手里拿着夜光杯,里面盛着冰镇葡萄酿,“陆大人盯梢的姿势,与坊间捉奸娘子有几分相似。”
陆九川闻言差点从屋顶栽下去,抬头看向千年老妖精,却被两座大山挡住他的视线。
白云裳问道:“怎么样?”
“没有发现萨比艾回来。”
白云裳思考几秒,指尖凝出一簇蓝色火,火苗扭成蝴蝶飞往香料铺。
“白姑娘这火术,不去卖艺可惜了。”陆九川摸出腰间硬胡饼咬得咔嚓响。
白云裳突然把葡萄酿怼到他嘴边,“陆大人查案时偷吃绿豆糕的模样,比现在顺眼些。”
甜腻酒气混着她身上的幽香直冲脑门。
陆九川被呛的满脸通红,瞥见她拿出一块绿豆糕正往嘴里塞,双眸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这老妖精居然用妖术顺走他藏在义庄的零嘴。
蓝色妖艳的蝴蝶飞回落在白云裳手上,“萨比艾在铺子里。”
陆九川闻言,瞬间浑身一颤,跃下屋顶跟在白云裳身后,翻墙进入香料铺。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东厢房门口,透过门缝见萨比艾那张波斯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正在制作夜明珠。
“不良人办案。”陆九川兴奋的抬脚踢开门,掏出石灰扬在房间。
萨比艾反应并不慢,在陆九川举手瞬间冲出房间。
袖中金蛇软剑直取陆九川脖颈。
“小心。”白云裳惊呼一声,眼角狐狸图腾泛起血红光芒,身后长出狐尾卷走陆九川丢向旁边。
“砰!”院内一排货架轰然倒塌,上面的陶罐摔碎在地上,从里面飞出几十只血蝠,乌泱泱糊了陆九川满脸。
“呸呸呸!这玩意比永安坊姑娘的脂粉还呛人。”
陆九川浑身沾满污垢,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吐着蝙蝠毛,反手弹射出一枚铜钱,正中萨比艾命门。
“啊。”萨比艾手中金蛇剑不停攻击白云裳,另一只手抚摸胯部,嘴里混合着波斯语的骂娘声。
“青丘山的骚狐狸,你敢管我明尊圣火教的事?”萨比艾狞笑着撕开皮面具,额间露出圣火纹。
院内的温度骤然上升几十度,空气都灼得扭曲。
白云裳提着陆九川暴退几丈,跃到院墙之上。
原先站立的地方,青砖纷纷塌陷,一个毒池出现在眼前。
池水猩红如血,向上冒着泡,血泡炸开瞬间一股黑烟飘出。
陆九川摸了摸脖子上的剑痕,直抽凉气,手中的雁翎刀夹着寒芒直劈过去,“魔教之人,受死。”
萨比艾疑惑的瞟了两人一眼,转身跃上房顶逃窜。
陆九川和白云裳紧跟在他身后。
三道身影在长安城各处屋顶飞速疾奔。
陆九川咧嘴嘿嘿直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百分百确定萨比艾就是凶手。
踩着飞檐狂奔的他,还不忘对着画舫里的歌姬挤眉弄眼,“小美人,改日小爷找你聊聊人生,带你飞向云端。”
话音未落,白云裳拎着后颈狠狠丢出去。
“陆大人这风流做派,倒像我们狐族修炼千年的老色鬼。”
萨比艾忽感身后危险,回身一剑,金蛇剑擦着陆九川裤裆而过。
这老妖精想让小爷断子绝孙。
幸好小爷反应够快,双腿张开够大。
陆九川吓得双目圆瞪,惊出一身冷汗,转身咬牙切齿地挥刀直扑萨比艾。
“轰!”
白云裳双眸寒光突现,身后九尾暴涨,劲气荡漾,狂风骤雨般攻击萨比艾。
两人打斗的气浪在空中开扩散开。
荐福寺的铜钟被震得嗡嗡哀鸣。
陆九川被掀飞砸在钟锤上,不禁感叹,“这老妖精真厉害,怪不得修炼千年。”
萨比艾面露惧色,边打边退,浑身散发紫色香雾漫过城墙。
城门守军瞳孔泛起猩红,各个抽出腰间配刀冲过来。
陆九川从布袋里掏出石灰散向他们,呛的侍卫们抱着头倒在地上,哭爹喊娘,“我的眼睛.....”
“本官这叫以以毒攻毒。”陆几川得瑟一句,转头被狐尾卷走。
萨比艾的毒镖闪烁着幽蓝光芒,钉在他刚才站立之地。
陆九川回过神时,萨比艾已经跃过城墙,“白姑娘快追,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三人一逃二追,在城外官道上奔跑。
片刻,白云裳和萨比艾缠斗在一起。
陆九川这次有了自知之明,知道不是萨比艾对手,更不想给白云裳添乱,要不是老妖精连续出手救他。
现在的他已经白布一盖,亲朋好友坐上桌,“上菜。”
躺在芦苇丛里的陆九川从腰间摸出半块胡饼。
看着白云裳九尾缠住萨比艾,眼尾狐火灼得夜空发亮。
“陆大人再装死,本座就将你扔进曲江喂王八。”
“别啊!”陆九川叼着芦苇叶,鲤鱼打挺蹦起来,摸出铜钱射向萨比艾四肢关节。
萨比艾双眼猩红,嘴里小声嘀咕波斯语。
突然,他的额头圣火纹闪烁,一声轰鸣,身体化作上千只血蝠,在夜空中拼出一个血红的“煞”字。
陆九川笑道:“这阵法比平康坊花魁的肚兜还艳俗!”
白云裳挥袖射出三根冰针,成品字形从陆九川头顶和两耳边飞过。
“澎澎澎!”血蝠在他脑后炸开血雾。
“陆大人再废话,下次冰针就钉你舌头上。”
陆九川缩了缩头,跑到白云裳身后。
空中“煞”字闪烁耀眼光芒,一道道血箭疾射下来。
白云裳九尾卷起满地的碎石,迎上漫天血箭。
“白姑娘加油,我给你喊兰陵王入阵曲助威。”陆九川小声说道。
白云裳一脸无语,这家伙就像个话唠,估计上辈子是个哑巴。
挥尾抽得陆九川原地转了十几圈,正好躲过五道血箭。
蒙圈的陆九川坐在地上,脑袋天旋地转。
白云裳指尖结印,狐火凝成一个巨掌拍碎半边血阵。
血蝠汇聚成萨比艾从空中摔下,嘴角喷涌出一口鲜血,被狐尾死死的束缚,拉到面前。
萨比艾突然七窍喷火,趁机暴起挣脱,抓住陆九川脖子闪退几丈,一阵狞笑。
“哈哈.......”
“来呀!来杀我呀!”萨比艾张嘴不停叫嚣。
白云裳看着焦黑的狐尾,恨的牙痒,双手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