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羽的右手在幽蓝火光中发出细碎的爆裂声,掌心星芒如活物般撕扯着裹伤布。
他咬碎含在舌底的冰魄丹,寒雾顺着喉管浇灭胸腔里翻涌的星火,却在齿间尝到铁锈味的血腥。
前方雾霭突然被剑气搅动,七道玄色身影踏着流云步截住去路。
为首青年腰间悬着赤铜算盘,金丝滚边的袖口绣着“天机“二字,正是三大修真世家之一的南宫家外门执事。
“道友何故独闯险地?“执事指尖拨动算珠,十二枚铜钱悬空成阵,“不如将储物囊交予我等保管,待取得星辰石再......“
话音未落,段羽已捏碎藏在袖中的幻形符。
染血的碎星石发带随风飘向左侧山谷,沿途洒落的星屑在雾气中勾勒出虚幻人影。
五名修士当即御剑追去,却在触碰到发带的瞬间引发古禁制——地面裂开蛛网般的银纹,千年冰髓从裂缝喷涌而出,将最慢那人冻成冰雕。
剩余两人惊怒交加地折返时,段羽正蹲在界碑顶端。
他右手按着被星火灼穿的碑文,指缝间渗出的湛蓝液体滴落在地,竟将玄铁岩腐蚀出缕缕青烟。“诸位可知,这座碑是三百年前十二位化神修士用本命精血所铸?“
执事瞳孔骤缩,算珠阵法突然转向护住周身。
但见段羽掌心星芒暴涨,被星力侵蚀的界碑轰然炸裂,蕴含化神威压的碎石如暴雨倾泻。
两名筑基修士来不及惨叫就被洞穿丹田,执事胸前护心镜应声而碎,喷着血雾跌进灰雾深处。
妖兽的低吼恰在此时响起。
整座山谷开始震颤,岩壁上凝结千年的星霜簌簌坠落。
段羽贴着石缝疾掠,右臂缠绕的布条已烧成灰烬,皮肤下流动的星脉将整条手臂映照得如同水晶。
他在一处天然石穴前刹住脚步——三具穿着不同世家服饰的尸体呈品字形倒伏,咽喉处皆插着刻有南宫家徽的柳叶镖。
“瑶儿的手笔......“段羽抹去尸体颈间镖刃的血渍,耳畔忽然传来金石相击之声。
这声响与雾中传来的磨牙声渐渐重合,在谷底形成诡异的共鸣。
当他循声摸到断崖边缘时,数十道剑光正在下方交织成网。
三大世家的子弟结阵围住半截青铜古鼎,鼎身裂纹中透出的冷光,竟与段羽掌心星芒同频震颤。
突然有修士惊呼:“星髓矿图!
这鼎纹是矿脉走向!“
人群霎时沸腾,五柄飞剑同时刺向持鼎者。
段羽趁机弹出三枚碎星石,湛蓝光点没入鼎身裂纹的瞬间,某种古老的封印应声而碎。
地底传来闷雷般的咆哮,声波震得岩壁崩裂,七名练气修士当场爆体而亡。
浓雾被猩红妖气冲散,露出山岳般的黑影。
那巨兽额前生着螺旋状晶角,每片鳞甲都镶嵌着星辰碎片,利爪挥动时带起的罡风将三名金丹修士掀飞。
段羽在碎石雨中翻滚躲避,右手指尖星芒突然刺破皮肤——百米开外的岩缝里,半截桃木剑正指向某个闪烁微光的洞口。
世家子弟们终于开始结阵,南宫家的玄天绫与苏家寒冰符在空中交织成光幕。
段羽却转身扑向反方向的断崖,在他跃入雾霭的刹那,巨兽晶角迸发的星光如利剑劈开夜空,将整片山崖削成两半。
血色黎明中,段羽的指尖触到了岩洞里冰凉的星纹。
那些天然形成的纹路突然活过来,顺着他透明的右手经脉逆向流淌,在心脏位置凝成半枚残缺的剑印。
血色妖气如潮水漫过断崖,噬星兽晶角迸发的星光将夜空撕开狰狞裂口。
段羽在碎石雨中翻滚,右臂经脉中流转的星芒将坠落的岩石熔成赤红铁水。
十丈外的青铜古鼎已被妖兽利爪踏碎,三大世家组成的法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结九宫锁妖阵!“天机阁执事呕着血嘶吼,十二枚算珠在掌心爆成金粉。
七名筑基修士咬破舌尖,精血染红的符箓在空中结成蛛网,却在触碰到妖兽鳞甲的瞬间被星辰碎片折射成漫天流火。
段羽贴着岩壁阴影疾行,心脏处的残缺剑印传来灼痛。
当苏家女修被罡风掀飞撞上界碑时,他看清了妖兽咽喉处若隐若现的星斑——那正是昨夜吸纳过量星力时,在自己右肩浮现过的相同纹路。
“原来如此。“段羽扯下烧焦的袖口,星火灼伤的皮肤下,湛蓝脉络正与妖兽晶角产生共鸣。
他忽然折返冲向战圈,足尖点过冰髓凝结的地面,在世家子弟惊愕的目光中跃上妖兽脊背。
“疯子!“南宫家的玄天绫擦着他耳际掠过,却在触及晶角时冻结成冰渣。
段羽右掌按在妖兽第三片逆鳞处,星辰剑心骤然绽放的光华令噬星兽发出痛苦嘶鸣。
方圆百里的星辉如受召唤,化作万千光剑刺入妖兽体内。
妖兽暴怒甩动身躯,段羽被抛向半空时翻转剑指。
那些刺入鳞甲的光剑突然炸裂,爆开的星芒竟在妖兽咽喉处撕开拳头大小的缺口。
缺口深处,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正闪烁着与星辰剑心同源的幽光。
“古修士的封印物......“段羽瞳孔收缩,未及细想便俯冲而下。
妖兽感应到危机,晶角凝聚的星光如长河倒卷,却在触及青年周身三丈时诡异地扭曲消散——星辰剑心正在疯狂吞噬这些能量。
段羽的右手插入妖兽咽喉的瞬间,整条手臂的皮肤寸寸崩裂。
湛蓝血液与星光交融,竟在伤口处凝结成冰晶状的剑锋。
当指尖触碰到青铜剑柄的刹那,某种跨越千年的悲鸣顺着星脉直冲识海。
妖兽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山岳般的身躯轰然跪地。
段羽借势抽出青铜残剑,剑身残留的古老铭文与他心脏处的剑印同时亮起。
方圆十里的星辉突然陷入死寂,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柄弑神之剑颤栗。
烟尘散尽时,世家子弟们看到的场景令他们呼吸凝滞:破碎的玄铁岩地上,浑身浴血的青年单膝跪地,右手握着半截青铜古剑。
妖兽尸体正在星火中化为飞灰,而青年裸露的右臂上,流转的星脉正在皮肤下勾勒出完整剑印。
“那是......“天机阁执事突然暴起,染血的算盘残片直取段羽后心。
三枚寒冰符与两道剑光几乎同时袭至,却在触及青年周身星芒时诡异地悬停半空。
段羽缓缓抬头,嘴角溢出的湛蓝血珠滴落剑锋。
他身后十丈处,原本互相戒备的世家修士们正不约而同地逼近,那些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跳动着相同的贪婪。
苏家女修抹去唇边血迹,冰魄剑却指向昔日的盟友:“星辰剑心当属极北冰原!“
“笑话!“天机阁执事扯下破碎的外袍,露出胸前狰狞的妖兽抓痕,“若非我南宫家......“
争执声突然凝固。
段羽撑着青铜剑起身,剑尖划过地面时,那些冻结的血迹突然燃起幽蓝火焰。
他右臂的星脉纹路已蔓延至颈侧,在黎明微光中如同某种古老符咒。
当视线扫过人群时,几个练气修士竟踉跄着后退——那双眼瞳深处,隐约浮动着与噬星兽晶角相同的星斑。
岩缝间的晨风卷起烧焦的布条,带着星火余烬掠过众人头顶。
段羽忽然轻笑出声,染血的手指拂过青铜剑残缺的铭文。
那些原本虎视眈眈的剑光,随着他指尖的动作不自觉地后撤半寸。
百米外的迷雾中,半截桃木剑突然发出清越剑鸣。
段羽耳际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碎裂声——心脏处的剑印,正在与岩洞深处的某件东西产生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