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村医张大夫的诊所里。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黄。
“醒了？“张大夫的声音传来。他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总是带着温和的笑。
林小满想要坐起来，却感觉浑身无力。张大夫连忙按住她：“别动，你有了身孕，要好好休息。“
“我......我真的有了？“林小满摸着平坦的小腹，不敢相信。
张大夫点点头：“两个月了。不过......“他欲言又止。
“怎么了？“林小满紧张地问。
张大夫叹了口气：“你身子太虚了，得好好养着。我刚才给你把脉，发现你最近受了很大的刺激......“
林小满低下头。她想起王秀芬那些恶毒的话，还有那个充满药味的房间......
“张大夫，“她突然问道，“您知道......周大壮的事吗？“
张大夫的手一顿。他放下手中的药方，沉默了一会儿：“你都知道了？“
林小满点点头。
张大夫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
十年前，周大壮还是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那一年村里闹瘟疫，周大壮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孩子得救了，周大壮却因此落下了病根。
“那场病差点要了他的命。“张大夫回忆道，“我用了很多药才把他救回来，但是......“他摇摇头，“有些损伤是不可逆的。“
林小满明白了。原来周大壮不能生育，是因为那场病。
“这件事只有我和周家人知道。“张大夫压低声音，“王秀芬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周家人也没告诉她真相......“
林小满想起王秀芬那些求子的药，心里突然涌起一阵酸楚。原来那个女人一直在为别人的过错受苦......
“小满，“张大夫突然严肃起来，“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说出去。周家在村里有头有脸，要是传出去......“
林小满点点头。她明白这个秘密的分量。在这个看重香火传承的村子里，一个不能生育的男人会遭受怎样的非议......
诊所的门突然被推开。周大山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小满！你没事吧？“
林小满看着丈夫焦急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温暖。至少，她还有他......
“我没事。“她轻声说，“大山，我有了......“
周大山愣住了。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满的小腹上，眼中慢慢涌出泪水：“真的？我要当爹了？“
林小满点点头。周大山一把抱住她，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张大夫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对年轻的夫妻。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诊所外，王秀芬正躲在墙角，死死咬着嘴唇。她听见了所有的对话......
夜色如墨，王秀芬独自坐在房间里，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那是她和周大壮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她笑靥如花，眼中满是憧憬。
“骗子......“她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都是骗子......“
她想起这些年受的苦。每天喝下的苦药，拜过的菩萨，还有村里人异样的眼光......原来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砰！“
她猛地将照片摔在地上，玻璃相框应声而碎。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指，鲜血滴落在地板上，她却感觉不到疼痛。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第二天一早，王秀芬就去了村东头的李二狗家。她知道，这个男人一直对她有意思。
“秀芬？“李二狗打开门，看见王秀芬站在门口，有些惊讶。
王秀芬挤出一丝笑容：“二狗哥，能帮我个忙吗？“
李二狗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说！“
王秀芬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二狗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好，包在我身上！“
当天下午，村里就传开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周大壮不能生育！
“听说了吗？周家大儿子那方面不行......“
“难怪王秀芬这么多年都没怀上......“
“啧啧，周家这下可丢人丢大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村子。周家老宅前围满了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大壮躲在屋里，脸色惨白。他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嘲笑声，感觉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游街示众。
“砰！“
周大山冲进王秀芬的房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是你干的？“
王秀芬冷笑：“怎么？只许你们周家骗我，不许我说实话？“
“你......“周大山气得浑身发抖，“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大哥？“
“害死他？“王秀芬突然尖叫起来，“那谁来可怜我？这些年我受了多少白眼？你们周家对得起我吗？“
周大山愣住了。他从未见过王秀芬如此歇斯底里的样子。
“滚！“王秀芬指着门口，“从今天起，我和你们周家恩断义绝！“
周大山被赶了出来。他站在院子里，听见屋里传来王秀芬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林小满匆匆跑来：“大山，不好了！大哥他......“
周大山心里一沉，跟着林小满跑到周大壮的房间。只见周大壮躺在床上，脸色灰白，手里攥着一个空了的农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