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战旗插满天水城墙时,萧云正在祖祠刻录父亲灵位。青石碎屑混着血珠滚落,“萧天青“三个字每一笔都带着剑痕。屋檐悬挂的青铜剑铃突然齐鸣,西街传来地龙兽的咆哮声——这是城主府最高规格的传令方式。
“萧家主,接令!“传令使甩出鎏金战帖,玄铁打造的帖子直接嵌入供桌,“百兵演武提前至三日后,萧家若弃权,祖祠剑池将收归城主府!“
萧云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战帖落款处除了城主印鉴,还有道暗红魔纹——与父亲吐出的黑血结晶如出一辙。他故意让刻刀划破指尖,鲜血滴在魔纹上时,果然腾起腥臭黑烟。
“萧家接帖。“少年扯下孝带缠住流血的掌心,“但我要加一条赌注——“他挥刀斩落供桌一角,“若萧家夺魁,叶家需归还三年前强占的玄铁矿脉!“
传令使怀中铜镜突然映出血瞳,嗓音变得非男非女:“如你所愿...但若败了...“镜面浮现父亲遗体在剑池浮沉的画面,“萧天青的尸骨将永镇魔渊。“
......
子时的剑池泛起磷火,萧云将断剑浸入池水。水面倒映的星空残缺不全,西方七宿的位置悬着血色光斑。自从吞噬赤色剑丸后,他眼中世界的色彩愈发诡谲——此刻就能看见池底游动的魔纹,正顺着铁索缠住那柄人骨剑。
“你果然在这里。“林夕瑶的声音从枯柳后传来,她今日换了天水城女子的服饰,发间却别着星芒闪烁的玉簪,“可知百兵演武为何提前?“
萧云甩剑激起三丈水幕,水滴凝成剑气指向女子咽喉:“叶家给了你多少好处?“
林夕瑶轻笑弹指,星辉化网罩住剑气:“魔月当空,剑池底的青铜棺椁每日子时会开启半刻。“她足尖轻点水面,涟漪竟组成星图,“叶家要借演武胜者的精血...复活棺中那位。“
断剑突然发出龙吟,萧云识海闪过画面:九道剑影镇压的青铜棺椁中,伸出的魔爪戴着与他剑坠同款的戒指。这枚戒指此刻正套在他左手无名指上,昨夜之前还属于父亲。
“你要什么?“萧云按住震颤的剑匣。
女子抛出卷星空图:“我要你夺冠后带我入剑池。“星图展开时,池底魔纹疯狂上涌,却在触及图纸时畏缩退散,“作为交换...“她隔空点向萧云眉心,“教你认全真正的星枢步。“
......
演武场升起那日,叶明轩乘着地龙兽碾过萧家祖坟。玄铁重剑挑着十颗萧家旁系人头,血淋淋地插在擂台边缘。高台上,城主正与黑袍人耳语——那人袖口露出的皮肤布满魔鳞。
“第一场,萧家对林家!“裁判敲响人皮战鼓,“生死勿论!“
萧云的白麻孝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怀抱裹着孝布的残剑踏上擂台。对面林家派出的竟是位盲眼老者,手中竹杖点地时,青石板浮现八卦阵图。
“离火位。“老者翻白的眼珠忽然锁定萧云,“剑走偏锋,命不过双十。“
残剑出鞘的刹那,萧云踏出完整的星枢步。昨夜林夕瑶所授的九步,此刻在擂台踏出北斗九宸阵。老者竹杖爆裂,露出内部封存的青铜剑,剑身刻满续命符咒。
“坎水位!“老者喷血催剑,寿元肉眼可见地流逝。萧云却突然收剑入鞘,双指并拢点向虚空——正是铁匠铺老者所授的锻骨诀起手式。
“咔嚓!“
青铜剑应声而断,老者浑身符咒同时崩解。萧云剑指余势未消,在擂台刻下三丈剑痕,恰好将叶明轩插的人头震成齑粉。
“萧家胜!“裁判的宣判声带着颤抖。
叶明轩踹翻案几:“废物!让血傀上场!“
......
第三日决战,萧云面对的是叶家黑袍客。对方全身裹在绷带中,只露出爬满魔纹的右眼。当萧云刺中其心脏时,绷带炸裂露出真容——竟是三日前被林夕瑶所杀的执法堂副统领!
“吼!“
复活的血傀胸腔裂开,伸出六条骨刃。萧云格挡时发现残剑出现裂纹,观众席上的林夕瑶突然抚琴,星辉顺着琴弦注入剑身。
“就是现在!“她的传音混着琴声传来,“攻他脐下三寸!“
萧云假意败退,流云步突变星枢步。血傀追击时暴露命门,残剑裹着星辉刺入魔纹交汇点。黑袍炸成碎片,露出体内跳动的魔晶——正是与城主府医师眼中相同的纹路!
高台上传来杯盏碎裂声,城主拂袖离席。萧云甩去剑上黑血,残剑指向叶明轩:“该你了。“
叶明轩却狂笑着撕开衣襟,心口魔晶与血傀如出一辙:“你以为我在第三层?其实我在第九层!“他吞下整瓶猩红丹药,“今日这剑池,你们谁也别想进!“
地面突然塌陷,古剑池的真正入口在擂台下方显现。冲天魔气中,青铜棺椁的锁链寸寸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