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铁木的碎屑在晨光中泛着冷芒,萧云指尖抚过断剑新生的骨刺。自从吞噬赤色剑丸后,剑脊上的血色纹路每日子时会渗出铁锈味,这让他想起祠堂地窖里那具青铜棺椁的腥气。
“萧家这个月的配额,就剩这些了。“库房管事将布袋扔在地上,三根玄铁木滚出袋口,“叶家卡着矿脉,大长老说...说让少主省着用。“
萧云用剑尖挑起木料,腕间暗转卸去冲力。真正的玄铁木该有龙吟声,而这三根落地闷响如腐木——分明是被魔气侵蚀的残次品。他抬眸望向后山禁地方向,那里每夜子时传来的锻打声,证明萧家库房早已被叶家调包。
“告诉大长老,“萧云突然挥剑斩断库房铜锁,“明日此时,我会亲自去取玄铁木。“剑锋扫过的地面留下北斗状刻痕,正是改良后的星枢步轨迹。
......
子时的乱葬岗飘着磷火,萧云蹲在叶家矿车必经之路的歪脖子树上。腰间的青铜剑匣微微发烫,匣面血管状纹路指向西南——那里堆着七根未受污染的玄铁木,表面还凝着夜露。
“咔嚓!“
枯枝断裂声从十丈外传来,叶家护卫举着火把骂骂咧咧:“这鬼地方真能有玄铁矿?“
“少废话,三公子要的祭品还差三个...“领头者突然噤声,火光照亮前方土堆里半截腐烂的手臂——那是前日失踪的萧家旁系子弟。
萧云瞳孔收缩,断剑在掌心轻颤。他认得那具尸体腰间的平安扣,是族妹萧雨柔及笄时自己亲手刻的。矿车轱辘碾过碎骨的声音格外清晰,车帘掀开时露出叶明轩苍白的脸,他正在吸食某个活人的精血!
“流云三折!“
断剑破空时带起三叠气浪,萧云的身影在树影间折转三次。第一折斩断缰绳,第二折劈开车厢,第三折直取叶明轩咽喉。改良后的剑招融合星枢步法,剑尖颤动间封死所有退路。
“铛!“
叶明轩胸口爆出火星,皮肤下浮现玄铁般的光泽。他狞笑着撕开衣襟,露出镶嵌在胸骨的魔晶:“没想到吧?老子现在刀枪不入!“
萧云旋身后撤,剑气在矿车上刻出北斗阵图。七根玄铁木突然腾空飞起,在阵图牵引下组成剑形。这是他从林夕瑶星图中参悟的“以器为剑“之法,玄铁木的庚金之气正是魔晶克星。
“去!“
断剑指天引下月华,七根木料化作流光激射。叶明轩挥臂格挡,玄铁木却在触及魔晶时突然软化,如灵蛇缠住他四肢。萧云足踏天璇位,剑锋自下而上撩出,剑气分作七股灌入木料。
“咔嚓!“
魔晶出现裂痕,叶明轩发出非人惨叫。护卫们刚举起弩箭,忽见林中升起星雾,箭矢调头洞穿自己眉心。萧云瞥见树梢掠过的水蓝裙角,心知又是林夕瑶在暗中相助。
“此仇必报!“叶明轩捏碎传送玉符遁走前,将魔晶碎片射入萧云左肩。
......
萧家后山响起锻打声时,萧云正在熔炼玄铁木。魔晶碎片在血肉中游走,每次接近心脉都被剑纹逼退。他索性将断剑插入肩头,以锻骨诀强行炼化魔气。
“蠢材!“闭关石府突然传出暴喝,声浪震落崖壁积雪,“玄铁要逆纹而锻!“
萧云浑身剧震。这声音他在祠堂听过——三年前父亲重伤那夜,正是这位大长老下令封闭剑池。断剑突然发出龙吟,剑脊血纹暴涨,竟牵引着玄铁木自动排列成剑阵。
“流云三折不是这么用的!“石府轰然炸裂,灰袍老者踏空而来,“气走太渊则滞,过玉枕则散!“
萧云瞳孔泛起金芒,昨夜强行记下的剑谱在脑海翻涌。他故意错引真气,断剑在身前划出残缺的弧线。大长老果然中计,并指成剑刺向他气海:“误入歧途!“
就是现在!
萧云突然旋身错步,断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反撩。这一式融合星枢步的“摇光变“,剑气分作三重浪涌。大长老袖袍鼓荡,真元境巅峰的威压却只震散前两重,第三重剑气划过他右腕,带起一串血珠。
“好!好!好!“大长老不怒反笑,伤口流出的血竟是墨绿色,“萧天青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萧云剑尖微颤。那墨绿色血液与父亲临终吐出的黑血如出一辙,更诡异的是大长老腕间浮现的魔纹,竟与剑匣表面的血管纹路同步搏动。
“想要玄铁木?“大长老甩袖抛出七根紫纹木料,“用流云三折斩断它们!“
这根本不是玄铁木,而是产自魔渊的噬魂铁!萧云却毫不犹豫地挥剑,新领悟的三叠劲穿透木料。第一折震散魔气,第二折激发剑骨,第三折...
“铮!“
七根噬魂铁同时断裂,断面爬满金色纹路。萧云虎口崩裂,却感到魔晶碎片被剑骨彻底吞噬。大长老突然近身扣住他脉门,魔气顺着手臂窜向心脉!
“果然...“大长老眼中泛起血光,“剑殛之体!“
萧云催动剑匣,青光炸开的瞬间,林夕瑶的星链自天而降。大长老被迫松手后退,萧云趁机斩落他半截衣袖——露出的手臂布满逆生长的鳞片!
“老东西!“萧云抹去嘴角血迹,“你才是萧家最大的魔!“
大长老却狂笑着化雾消失,只留余音回荡:“明日祭祖大典,你会知道谁才是魔...“
萧云单膝跪地喘息,发现断剑上的血纹已蔓延到剑柄。更诡异的是,被斩断的噬魂铁正在渗入地面,朝着祠堂方向汇聚——那里埋着的青铜剑匣,此刻发出饥渴的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