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尔春风,岁月向荣,万物由此肆意生长,天晟是很美的一个风水宝地,河流清澈,大自然的妙斧神工犹如世外桃源。
向黎看着外城,不禁疑惑起来。
经过一番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两人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们要乔装打扮成受灾的民众,深入到疫区之中去探查有关这场瘟疫的详细情况。
毕竟,仅仅依靠道听途说和一些表面现象,很难真正了解这场瘟疫背后所隐藏的真相以及其严重程度。
于是乎,他们开始精心准备起来。首先,从穿着上下手,换上了破旧且满是补丁的衣服,故意将自己弄得蓬头垢面、脏兮兮的模样;接着又在脸上涂抹了一些泥土和灰尘,让面容看起来憔悴而疲惫不堪。
最后,还不忘模仿灾民们那无精打采、步履蹒跚的姿态,以便能够更好地融入其中不被发现。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们怀揣着紧张与期待,小心翼翼地踏上了这段充满未知危险的探查之旅。
走了一段时间,向黎两人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两个骨瘦如柴的灾民,于是二人加快了步伐,等到走近才发现,其中一个小男孩身上都是红疹子,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相对于小男孩,抱着他的母亲则显得更为憔悴。
越是往里走道路就越泥泞不堪,闻安一张俊脸始终紧绷着,向黎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因为要以身犯险,所以两人都没带面纱,很有可能被传染。
只见闹市区那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群衣衫褴褛的灾民,向黎深吸一口气,走向一个躺在角落里的老者。
她蹲下身子,轻声问道:“老伯伯,听说朝廷那边很快就会派人来援助,因家中长辈不让出门怕感染,但我实在性子急才出来的,这瘟疫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者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看了看向黎,虚弱地说道:“听说是从那西边的深山传来的,有人进了山,回来不久就病了,然后越来越多的人也染上了。”
就在这时,几个官兵模样的人走了过来,大声呵斥:“你们聚在一起干什么?不怕传播瘟疫吗?”向黎和闻安对视一眼,赶忙低下头。
官兵巡视一圈后离开,向黎小声对闻安说:“看来我们得去西边那座山看看。”闻安点点头,两人便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往西边的方向走去,一路上看到更多奄奄一息的灾民,心中更加坚定了要找出瘟疫源头拯救难民于水火的决心。
两人一路都没说话,直到快要走到西边那座山闻安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按照老人刚才说的话来看,病源就是这山没错了。”
向黎回道:“天晟城的百姓应该一般都会来这座山采药,那必是有人暗中在寻常百姓都会采的药材之中动了手脚。”
说罢,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往山上走去。
向黎与闻安一同踏入了那座山的深处,四周静谧无声,唯有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着,目光不停地搜索着周围可能存在的珍贵药材。
突然,向黎停下脚步,她的视线被一株看似普通的药材所吸引。这株药材生长在一片草丛之间,毫不起眼,但当向黎凑近仔细观察时,却惊讶地发现在其表面覆盖着一层近乎透明的浮粉。
那层浮粉薄如蝉翼,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它轻轻地依附在药材的叶片和茎干之上,宛如一层神秘的面纱,给这味寻常的药材增添了几分奇异之感。
向黎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小心翼翼的嗅着,可却什么也没闻到,但直觉告诉她瘟疫的来源应该就是这。
向黎伸手触碰了一下,一扭头就对上了闻安那张冷脸。
闻安心头一颤,在他迷糊的记忆里,向黎做事也很仔细小心,闻安心里想着也不知是不是幻觉,他总觉得眼前这姑娘跟向黎有些相似,但他自己也说不出来哪里相似。
“这株草药表面有一层浮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我也没闻到什么味道,但我觉得瘟疫的来源应该就是这浮粉了。”向黎逐字分析道。
说罢她又补充道:“殿下见多识广,不如看一下。”向黎腾出地方,闻安蹲下来闻了闻,同样也没闻到什么味道。
闻安拧着眉起身,但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我刚在那边发现了一个很空旷的地方,今夜凑合一下吧。”向黎乖巧的点了点头。
夜幕降临,漫天繁星,向黎和闻安一人靠着一棵树,谁也没说话。
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向黎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犹如被千斤重担狠狠压住一般,沉重无比且昏昏沉沉的,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他耳边嗡嗡作响。
渐渐地,这种不适感愈发强烈起来,使得他的整个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摇摇欲坠,就好似风中残烛般随时可能熄灭。
闻安立马看出了向黎的不对劲,他快速走过去扶住了欲往下倒的向黎,随即开口说道:“你怎么样,是不是被感染了?”
向黎迷迷糊糊的回他:“白天我跟灾民近距离接触从未有过不适,应该就是那株草药上的浮粉,你离我远点。”
闻安:“你现在身体有什么感觉?”
向黎:“我头晕,身上还有点痒。”
闻安一刻也没敢停,打横抱起向黎就往外走。
一路来到队伍在天晟城外驻扎的营地,闻安吩咐手下人都带上面纱,然后对着玉儿吩咐道:“给她更衣。”
云铮见状赶过来问闻安:“殿下可有身体不适?”
闻安看着被带走的向黎回道:“本王没事,收拾收拾,天快亮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进城。”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照射到了地面上,这座城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毫无生机。
闻安带着一行人正大光明进了城直奔知县府,此时马车内的向黎身上也起了红疹,甚至发起了低烧。
“殿下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疾步走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恭恭敬敬的对闻安行礼。
闻安也没废话直奔主题:“知县大人刚开始发现这瘟疫之时,感染者可有什么治疗方法可以缓解。”
这中年男人名叫古镇源,正是闻安口中的知县。
古镇源愣了一会才说:“不瞒殿下,此症暂时真的没有医疗的法子,当初为了给城中百姓缓解症状,所有药材几乎都用完了感染者也只是稍稍清醒了一会。”
闻安听闻古镇源所言之后,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满脸都是忧虑之色。
随后他迈开长腿快速走到门口,一字一句地说道:“从今天开始,府邸之内凡是与此事有所关联的人等,一律不准踏出大门半步!此事交由黑甲军全权负责看守,若有人胆敢违抗命令,格杀勿论!另外,即刻下令封锁整座城池,无论是外来的人员还是城中原本的居民,都严禁随意出入。如有违者,严惩不贷!”
说罢,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一般。
向黎待着房间里,呼吸时而急促时而微弱,这不禁又让她想起了从前在血月盟,为了保证杀手的警惕程度,血月盟都会给每个要试炼的杀手服下一个名叫“唤灵散”的丹药,向黎竟突然觉得现在这症状出奇的与那时相像不少。
跟从队伍的医女带着面纱给向黎把脉,支支吾吾一大会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闻安见状也没再难为这医女,只是让她先去熬药。
闻安站在床边,目光紧紧地落在向黎身上,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向黎此刻的状态极差。那层白色的纱帐宛如一道屏障,将他们二人分隔开来。
透过朦胧的纱帐,可以看到向黎安静地躺在床上,身上仅仅盖着一层薄薄的褥子,仿佛这轻薄的被褥也难以给予她足够的温暖与安慰。
她身着一袭雪白的睡袍,然而这件睡袍却是如此的松松垮垮,似乎失去了应有的贴合感,就如同向黎此时的精神一般,显得无比憔悴和无力。
再看那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墨色长发,此刻也稍稍有些凌乱,不再似往日那般柔顺亮丽。它们随意地散落在枕头上,更增添了几分凄楚之意。
而最让人心疼的,莫过于向黎那双原本应该明亮动人的眼眸,如今却变得无神且半睁不睁,好似被一股沉重的阴霾所笼罩,让人难以窥视到她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
闻安这时竟莫名觉得挺符合她传说之中病美人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