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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风误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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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晟
    向黎一早便梳妆好了,因为白天人多眼杂,不好接应,她只能等到晚上换上夜行衣,到昨天马车站定的位置等对方来。



    大殿上,朝臣们启奏的都是一些闻安不太感兴趣的事,于是闻安干脆闭着眼睛补觉。



    “启禀陛下,天昇城瘟疫仍未得到有效控制,秦大人不断恳求宫内的援助,这大家都知道,我朝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如此不能控制的瘟疫状况,希望陛下彻查此事,好让天昇城百姓早日脱离苦海。”一位官员说完这话,殿内静了片刻。



    闻安闭着的眼睛总算睁开了,他下意识看向对面的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对面那人也扭过头来看着闻安,这人身着深蓝色华服,剑眉星目,毫不客气的看了回去。



    闻安挪动了步子站在刚才启禀的老官员前面说:“儿臣近日来也听了不少天昇的闲言碎语,瘟疫之事确实古怪,所以儿臣请命前往天昇调查此事”



    “启禀陛下,老陈也觉得瘟疫之事让恒安王殿下调查再为稳妥不过了”



    “臣附议”



    “陛下,恒安王殿下年轻有为,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老臣也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恒安王殿下确实不失为我朝男儿的典范,但天昇瘟疫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殿下此番贸然前去若是也不幸感染了,那恐怕就很难交代了。”



    朝臣们各执己见,争得不可开交。



    “儿臣觉得没问题,天昇瘟疫之事儿臣也定会给父皇一个交代”闻安还是决定接手此事。



    “启禀父皇,儿臣认为皇兄要去那便让他去好了,儿臣相信皇兄一定能处理好此事,给殿内所有大臣还有父皇一个交代。”这人就是宁王,刚刚与闻安互相看不顺眼的人,宁王在皇子之中排名老七,母亲原为荣妃,后不幸遇害,宁王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够了,这件事情那就交由恒安去办吧,其他人都莫要插手。”龙椅上的皇帝不急不慢的说道。



    见再没有其他人反驳,皇帝又补充了一句:“既然没有其他要事启奏,那就退朝吧。”



    早朝结束后,闻安大步流星往恒安王府里赶,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了他。



    宁王加快步伐走过来对闻安说道:“皇兄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闻轻时,本王与你何时有过话要说。”闻安气势汹汹,眉目间都是不屑,好像在看一个几岁孩童撒泼打滚一样无趣。



    “那咱们就拭目以待,轻时预祝皇兄此程一帆风顺。”闻轻时嘴边挂着笑,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子狠劲。



    向黎才刚刚用过早膳,她记得以前在府上做事的陈伯住在街东头小巷最深处,有一家老小要照顾,于是决定过去看看。



    为了不惹人耳目,向黎只是随意找了一件淡粉白色的裙衫,头上也只是简简单单别了一支玉簪,就像出世的仙子一般。



    正值暖春,但小巷子的阳光却少的可怜,越往里走她就越发觉得冷,直至小巷子最深处,看到一处小院,向黎的眉头才舒展了一些。



    “你好,有人在吗?”向黎试探性问着,敲了几下木门,这才有人开门出来。



    “姑娘你找谁?”开门的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夫人。



    “大娘,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请问陈魏是你的家人吗?”向黎礼貌性的发问。



    “你说陈伯啊,他早几年就带着妻儿搬走了,陈伯之前是在定远侯府当差的,自从……唉,姑娘想必你也知道几年前定远侯的事情,自那过后,陈伯就搬走了,不在这住了。”老夫人说道。



    向黎听得心头一颤随后便说道:“您的意思是说陈伯他还...他带着妻儿搬走了?那他搬去哪住了您知道吗?”



    老夫人回道:“陈伯应该带着一家子定居在天晟城了。”



    “谢谢大娘,麻烦您了。”向黎说着这话就加快步伐走了。



    向黎心想此程给陈伯一家添一些补给,没成想陈伯活着竟还搬去了天晟,向黎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闻安前脚刚回府,向黎后脚就回来了。



    刚踏进府门,就听见闻安在与路怀时正商讨着什么。



    “闻轻时既没阻拦你,那就说明他别有用意,这就是个圈套。”



    “不管是不是圈套,我都得去,天昇瘟疫已经控制不住,如果古镇源暗中真与闻轻时有勾结,那这将会是日后我们扳倒他最有力的证据。”



    “古镇源那边你可以去,那姜非宁这边呢?你可知道太尉安的什么心思,他女儿一个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露过面的人,怎么突然跟正常人一样,她见过你吗就说倾慕你这样的话”路怀时情绪有些激动。



    向黎稍稍理了下思绪,她心想,如果真按路怀时所说的那样,那说不定父亲的死也跟闻轻时有干系。



    “你难不成真把姜非宁当成什么柔弱美人之类的了?”路怀时又说道。



    闻安听了一股无名火,他毫不客气的回道:“你怎么笃定姜非宁就一定是真的姜非宁呢?先抛开天昇瘟疫之事,我们就论姜非宁,我当然知道她靠近我另有目的,但我只想早点查清当年向伯父被无辜害死的真相。”



    “何况我们按照羽林军说的地方去寻,也未曾找到阿黎的尸身,我现在有很多事情去做,不能只考虑姜非宁,况且我们现在也只有怀疑。”闻安补充道。



    路怀时看着他,长舒了一口气,也没再接话。



    等到几乎听不见院内激烈的争论以后,向黎才小心翼翼走了进去。



    向黎径直朝着小亭子的方向去,闻安和路怀时两人同时抬头看着她。



    向黎刚想开口说话,闻安就先问出来了:“三小姐这是去哪了?”



    向黎道:“闲来无事,刚从集市上回来。”



    闻安:“侧妃真是好兴致啊,今日不曾刮风,近日来也未曾下雨,可本王怎么不知集市上还有泥水。”



    向黎这才想到小巷子里面因为常年照射不到太多阳光,因此路面有些潮湿,再加上小院子里都是土地,所以裙尾沾上了些污渍。



    向黎也不是吃素的人,直接回道:“殿下误会了,这污渍只是不小心剐蹭到的。”



    闻安直勾勾的盯着她看了一会,然后就扭头端起茶杯喝起了茶,没再说什么。



    这会轮到向黎先开口了:“方才回来的路上,我听到不少关于天晟瘟疫的事情,不知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闻安低垂着的眼眸在听到这话后缓缓抬了起来,一丝暖阳映照在他脸上,长密的睫毛微微抖动,凸出的喉骨上下滚动着,他不急不慢的摇晃着茶杯,显得极为勾人。



    路怀时嗤笑一声,向黎意料之中的看向正襟危坐的二人,随后自然的坐下,倒茶,喝茶,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非宁向来性子率直,喜欢有话说话,有事做事,世子虽是王府的常客,但想必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天晟瘟疫一事,那非宁就斗胆猜一下,殿下正计划着去天晟。”向黎把目光转向一旁的闻安。



    闻安察觉到了向黎在看她于是说道:“不错。”



    向黎:“非宁闲着也是闲着,不知殿下能否捎上我一个?”她试探性的发问。



    闻安也没惯着她,径直开口:“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带着你?你能带给我什么好处,再或者是说王妃另有心思。”



    没等向黎开口,闻安就接上了刚才的话:“不过,可以。”



    这下不只是向黎,路怀时也很震惊。



    很快到了晚上,在看到闻安房间也没有光亮之后,向黎迅速换上夜行衣,从后院翻墙出去了,殊不知,闻安正站在窗子前开了一条小缝,目睹了这全过程。



    闻安换好衣服,随意披了件披风就跟了出去。



    此时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人影,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房门,只有一两间酒肆还有三三两两酩酊大醉的客人。



    向黎很快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跟着,于是故意加快了脚步把身后的闻安引进了附近漆黑的小巷子里。



    闻安不敢跟的太紧,直到他顺着向黎刚才的方向走进一个小巷子,才发现跟丢了,但他隐隐觉察到身后有人作势要攻击他。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闻安突然像是脑后长了眼睛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个回头!这一回头可真是恰到好处,刚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向黎刺过来的那把锋利无比、闪烁着寒光的短刀!只见那短刀擦着闻安的脸颊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而闻安反应极快,他借着这股躲避的势头,迅速伸手一把紧紧拉住了向黎握着短刀的手腕。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演练一般熟练。此刻,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和紧张的心跳。



    还没等闻安做出反应,只见向黎那娇俏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迅速地冲了过来,她手中紧握着那把锋利无比的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闪闪的弧线后,带着凌厉的气势再次朝着闻安狠狠地发起了攻击。



    看着眼前身形矫健的人,闻安从未想过发起攻击,两人就以你攻我防的招式对打,向黎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每次攻击对面那人都能抵御,但却从未还手,于是她见势收了短刀只留下一句:“今日留你一命,赶紧滚,别再跟着我了。”



    闻安没说话,使用轻功快速消失在了向黎视野中。



    等到他再次跟上,只看到向黎跟面前的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于是他识趣的回了府,这一路上他都在想向黎身手不错,几乎是能与他打成平手的程度。



    第二天一大早,向黎早早地梳妆完毕了,闻安也跟个没事人似的,坐上马车前往天晟那一刻,向黎揪着的心总算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