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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淬双鱼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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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青砖甬道尽头,青铜棺椁悬于九条玄铁链上。陆小川踏过满地枯骨,忽见棺面北斗七星竟是用七枚带血乳牙镶嵌而成。当他伸手触碰天枢位那颗断牙,石壁轰然翻转,露出刻满蝌蚪文的玉璧。



    “贪狼吞月,七杀引血...“陆小川念着壁文倒退三步,那些文字突然游入他瞳孔。膻中穴如遭雷击,三焦经自行运转,逼得他喷出黑血在地面凝成星图——正是浑天仪缺失的玉衡位。



    棺椁内传出金石相击声,陆小川以掌风掀开棺盖的刹那,七盏长明灯突然转绿。尸骸怀中抱着的不是秘籍,而是半片龟甲,裂纹恰好与他掌纹重合。当指尖触到龟甲上“紫府“二字,整座古墓响起晨钟暮鼓之声。



    “原来藏在气海穴!“陆小川震碎上衣,膻中穴浮现的北斗纹路突然倒转。他忍痛将龟甲按向胸口,三百零六处穴位同时渗出血珠,在周身结成血色周天星斗。



    石室顶部的二十八宿图开始旋转,陆小川盘坐在尸骸打坐的玉床上。龟甲化作流光钻入丹田,他顿觉任督二脉如被千军万马践踏。



    “这是...紫微斗数入武脉?“陆小川呕出带着冰碴的黑血,发现每缕真气都裹着星芒。当他试图引导至手少阴经,整条手臂突然结满霜花,曲池穴迸出三枚带锈铜钱——正是七杀堂钉在他魂魄里的锁魂钱。



    尸骸右手无名指忽地抬起,指向墙壁血字:“逆周天,破命宫“。陆小川咬牙逆转真气,霜花瞬间汽化,铜钱在蒸汽中熔成金水。金水流过之处,皮肤浮现出与慕青霜背后相同的凤凰涅盘图。



    墓室震颤时,陆小川头顶冲出紫气狼烟。悬浮的青铜棺椁裂开,露出内层刻着的《玄天尸解篇》。那些文字如活物般攀上他四肢,每入一寸便有一处大穴爆响。



    “原来要自毁经脉才能修炼...“陆小川震断手太阴肺经,碎骨竟在紫气中重组成北斗状。当他最后震碎百会穴时,整座古墓的阴气倒灌入体,发梢瞬间凝出冰霜,瞳孔化作流转的星图。



    尸骸突然睁眼,黑洞洞的眼眶里飞出两只青铜蝉。陆小川本能地张口吞下,蝉翼在喉头划出血符,喉骨发出金石之音:“七杀坐命,贪狼引魂...“



    尸骸在此刻化为齑粉,露出玉床下的青铜匣。匣中空无一物,唯有一滩水银映出陆小川现在的模样——眉心浮现的狼头星印,与三年前药王谷大火中,那个站在慕青霜身后的黑影如出一辙。



    青铜棺椁上的螭龙纹突然睁开血目,陆小川掌心传来钻心剧痛。他低头见那枚朱砂胎记竟渗出金血,顺着蟠螭纹路注入龙口,整具棺木顿时响起江河奔涌之声。



    “墨家机关岂容凡夫染指!“穹顶传来阴鸷冷笑,三道黑影自梁上飞掠而下。为首者玄铁面具覆面,袖中甩出九环金刀,刀身篆刻的饕餮纹竟与棺椁蟠螭相生相克。陆小川闪身避过刀锋,却见刀刃劈中棺椁龙尾,七十二盏人鱼灯突然喷出毒磷。



    慕青霜银鞭卷住陆小川腰间,峨眉刺在石壁划出火星:“是幽冥谷的蚀日刀法!“她话音未落,背后纱衣突然绽裂,血色龙纹自脊骨蜿蜒而上,与棺椁螭龙形成呼应。面具人见状狂笑,金刀震碎三道机关石门:“螭龙鼎炉果然在此!“



    “离宫转坎位!“林小月的清叱伴着机关鸢啸鸣。她手中青铜罗盘迸射青光,陆小川怀中半块螭纹佩突然凌空飞起,与棺中残玉合璧刹那,地底传来九声龙吟。十八尊青铜兽首同时转动,口中喷射的竟不是毒雾,而是《墨经》失传的“天工开物“篇章。



    面具人金刀劈向浑天仪,却被碑文金光震断三环。陆小川趁机按动棺底北斗阵图,天权星位朱雀纹与林小月怀中《墨攻残卷》同时燃烧。火光中浮现血色篆文:“丙寅吞天,墨血洗冤。龙鳞现世,江湖倒悬。“



    慕青霜忽然闷哼跪地,背上龙纹化作血线缠住陆小川手腕:“快毁掉浑天仪...螭龙血脉觉醒时会吞噬宿主...“她嘴角溢出的黑血,竟在青石板上凝成“破军吞狼“四字谶语。



    陆小川双瞳泛起赤金异色,反手扣住棺椁龙睛。地宫四壁轰然开裂,露出藏匿三百年的墨家弑神弩。九十九架玄铁弩机自动上弦,箭簇所指竟是幽冥谷杀手咽喉。面具人撕开黑袍,胸口饕餮刺青遇弩箭寒光竟开始龟裂:“不可能...墨家机关术明明已经...“



    “墨守非攻,诛邪镇煞!“林小月甩出机关木鸢撞向浑天仪。当二十八宿星辰开始倒转时,陆小川的掌心血珠滴入仪盘,整座地宫的青铜纹路突然流动起来——那些蟠螭睚眦的浮雕竟化作活物,将幽冥谷杀手的蚀日刀法尽数咬碎。



    “你早知道我是螭龙鼎炉?“慕青霜的银鞭缠住林小月脖颈,峨眉刺抵在她喉间三寸,“从在渝州城相遇起,就是天机阁布的局?“



    林小月指尖轻弹机关鸢翅,铜羽割断银鞭:“慕姑娘的凤凰蛊发作时,背后龙纹会浮现天机阁的星宿图,当真以为我看不出?“她突然扯开自己衣襟,锁骨处朱雀纹灼灼如焰,“我林家世代守护墨冢,等的就是螭龙血脉觉醒之日!“



    陆小川按住震颤的弑神弩机括,金瞳扫过剑拔弩张的二人:“所以你们都在算计墨家遗脉?“他掌心龙鳞纹突然暴长,将浑天仪震出裂痕,“那些谶语究竟...“



    “小心!“慕青霜突然扑倒陆小川。三枚白骨钉擦着她发髻钉入石壁,钉尾系着的血书上字迹狰狞:幽冥谷恭请墨家少主赴死。



    林小月甩出七枚铜钱镖击落第二波暗器:“是幽冥谷的九阴透骨钉!他们竟能找到...“话音未落,整座地宫突然倾斜,弑神弩机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因为你们带着活阵眼啊。“阴恻恻的声音自穹顶传来。黑袍人倒悬而下,饕餮面具渗出黑血,“墨冢离火位埋着三百童男尸骨,闻到活人生气自然要翻身。“



    慕青霜突然闷哼跪地,背上龙纹化作锁链缠住陆小川手腕:“快...斩断我的任脉...“她嘴角溢出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卦象,“他们在用我的凤凰蛊催动离火焚心阵!“



    “慕姑娘倒是聪慧。“黑袍人屈指弹响刀环,九环金刀震出摄魂魔音,“可惜峨眉掌门没告诉你?凤凰涅槃需浴火,而墨冢离火...烧的可是魂魄。“



    陆小川突然抓住林小月手腕:“朱雀纹能镇离火?“他金瞳扫过她锁骨红痕,“《墨攻残卷》记载,四象阵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齐聚...“



    “但螭龙非青龙!“林小月甩出机关鸢撞向浑天仪,“除非你能...“话音被剧烈爆炸声打断。弑神弩突然调转箭簇,玄铁箭竟对准陆小川眉心。



    黑袍人狂笑着撕开前襟,胸口饕餮纹化作活物吞吃箭矢:“想不到吧?真正的阵眼是弑神弩!三百年前墨家巨子亲手打造的诛心局!“



    慕青霜突然咬破舌尖,血箭射入浑天仪裂缝:“陆小川!还记得棺椁上的偈语吗?“她染血的指尖在空中疾书,血珠竟凝成“吞天“二字,“螭吻本为龙子,何须困于凡躯!“



    陆小川瞳孔金光暴涨,掌心龙鳞纹突然离体而出。整座地宫的青铜纹路如活物游走,在他周身凝成鳞甲。当第一支弑神弩箭破空而至时,他竟徒手抓住箭簇,玄铁瞬间熔成赤红铁水。



    “原来如此...“林小月突然割破手腕,将血抹在朱雀纹上,“墨守非攻的真意,是以杀止杀!“她怀中《墨攻残卷》突然自燃,火光照亮石壁暗格中尘封的龙渊剑。



    黑袍人金刀劈向慕青霜后心:“休想!“刀锋却在触及她背脊时被龙纹锁住。慕青霜反手握住刀身,任由鲜血染红银鞭:“峨眉的帐,该清了。“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处星宿烙痕——正是十五年前幽冥谷屠灭峨眉别院时留下的印记。



    陆小川握剑的手突然顿住,龙渊剑发出悲鸣。他看见剑身映出的血色星空,与慕青霜心口烙痕完美重合。